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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妃,凤临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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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狭小很难展开攻势,而守方可以居高临下四面射之,有如瓮中捉鳖,墙上交错开设两排孔口,供射击和刺杀之用。而不论是护门小城里,还是澜沧城外城,内城的主街道上均布满拒马,鹿砦、木蒺藜,和几排名为“参连织女”的铁蒺藜。外城的城墙之后,遍处木桩,两头尖锐,牢牢深入地底之下,围成一片让人望而生畏的防护栏。防护栏后是有经过改装既是挡板又能防箭的战车,一一连绵相连宛如城墙,只是每隔百步设有门,方便出入退守。战车后是射程最远的踏弩和腰弩队,他们后面是臂弩队,每3排弩手后面有一排大盾手,一排长戟手做掩护,各排各列之间均有走道以备出击和后退,一直绵延到各街各巷。而城墙的二侧,都立有两丈多高的飞楼,飞楼上有旗手,号手和了望手。

    商谊观察着战场,首批冲进护门小城的北燕军骑兵中招,护门小城里从沧山是弄过来的荆棘堆积如山,一时马匹嘶鸣,骑兵滚落,队形大乱,商谊手一挥,城墙上的弓箭手一时间百箭齐发,向着源源不断涌进来的北燕军射击。

    北燕军后面的步兵以锋矢队形逼进,几人推动的大盾并列在前,以作掩护后面的步弓手仰射,大盾间隙的强弩队也得以勉强行进,进入200步的强弩射程之后两边开始对射,那箭簇和弓弦回弹与空气相互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一个个士兵的生命倒下鲜血横流却又令人血脉贲张!

    敌人的十多辆蒙着牛皮的冲车正进入护门小城,把防护桩冲开,后面的敌人冒着连绵不绝的漫天箭雨,拖着铁耙犁把荆棘和铁蒺藜拢成一堆,为后方的人马开道,他们也知道苏家军历来作战英勇自己要面对的是虎狼之师,但似也无惧意,按部就班拔除拒马,一时之间深深打入地底的拒马旁边倒下了不少北燕军。

    无耐整个护门小城,澜沧内外城中各街各道都布满了拒马,鹿砦、木蒺藜,削尖的木桩,铁钉子,还有从沧山上砍过来的长短不一的荆棘,根本无法彻底清除,人马均是难以前行,以致后面进来的军队只能踏着前人和马匹的尸体,才得以前进分寸,又腹背受敌,箭矢如雨,死伤无数,但仍有一小部分人拖着满身刺伤入了澜沧城,战车后的南陵踏弩、腰弩队一时间弩矢齐飞,北燕军顾得了脚下荆棘,顾不了前方箭弩,根本保持不了队形出不了分毫力气,弓箭手勉强对抗,到最后也手忙脚乱丢盔弃甲者无数,领军的小将徐方身下的战马仰天长嘶不停,定是中了拒马的套子,又看着身边堆积起来的尸体无法前行,原本以为混于南陵的奸作趁夜开了城门,就该是北燕军长驱直入的时刻,料不想南陵留着这招请君入瓮,弄了个伤亡惨重得不偿失的地步,不由长枪一挥咬牙下令撤退,商谊一见哪那么容易让这帮王八糕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他叉腰来回走动,每到战争时便会下意识的翻着白眼儿,亲自领了一队士兵从后切入关闭城门,让那帮龟鳖孙子留在这儿吃西北风。

    失去后面自家军队源源的支援,又被切了后路,不比来时鼓点铿锵,真是败来如山倒,北燕军中一片狼狈,只能硬着头皮前进,却发现一时之间澜沧城中灯火全熄,南陵军的弓弩手、大盾手,长戟手都后退而去,借着夜色消失不知去向,徐方领着余军在城中四处窜动,时不时被从门中伸过的镰刀砍了马脚,或是被人从马上拉下来,鲜血淋漓,或是被人用长矛从门眼刺出,那些可怜的家伙脸色憔悴,眼里流露出内心的恐惧,在四周同伴的悲叫声中像是中了风似的痉挛起来,然后慢慢死去。

    小将徐方也未能全身而退,在内城中转了几圈,不知怎么就狭路相遇商谊,双戟对大刀,商谊此人善用戟,直刺,横击,奋扬俯仰,身兼五兵之利。商谊曾靠他的一双大铁戟和非凡的勇猛气质,几次救澜沧城于危难之中,也可谓是名声显赫、战功卓着。

    徐方自然要抵死相迎,一句纳命来尚未说完,商谊已经飞身下马,插上双戟,取短戟十数枝,夹在手中,商谊飞戟刺之,一戟出去,一人坠马,并无虚发,立杀数十余人,徐方身后小兵一见,立马弃了徐方,四散逃去。商谊旋又飞身上马,挺一双大铁戟,冲着徐方飞过去,双方短兵相接,一剁,一刺,一勾,一探或是一挂,几个回合下来,徐方的脑袋移了位,搬了家。

    第二天整理战场,收受北燕军死尸五千,降兵三千,战车弓箭盾牌若干。士兵们忙忙碌碌,割首级忙得不亦乐乎,南陵国重视军功,只要一个士兵在战争中杀死两个敌人拿首级报功,二个首级一个爵位,同时他为奴隶的父母可以当平民,伙食上,三级爵位的士兵每顿有精米,两级爵位的士兵吃的就是粗米,没有爵位的士兵吃得饱就算不错的了!

    苏长宁为这些死去的将士默哀。感叹世道无常,生死只在朝夕之间,就连素昧平生的人都相互仇恨,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一个简单又卑微的理由,能够支撑着活下去,这便是战争,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一具具冰冷冷尸体的战争。

    “苏都尉,这些死尸,你打算怎么处理?”周策敲了敲昏沉沉几乎一夜未睡的脑袋,过来站在苏长宁身边,“这些死尸城里不能埋,太容易引起温疫。”

    “用他们的战车,把他们的尸体给宁越送过去,我的一片心意,就算是当作见面礼好了。”秋日早晨的阳光淡淡的照进城池,温柔的撒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长宁懒懒的伸了个腰,就看见莫闻人在四处转悠,转着转着就转过来,对着长宁拱手道,“哎呀,都慰,这一场战争,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些天我是夜夜做梦都梦到北燕军的马蹄声,真是一夕数惊,心胆俱丧,就怕你是徒有虚名,担不得重担啊……现在,哎,我真是有眼无珠,想当初要晋你为将军时,我还在墨王面前极力反对过,说只不过一介女流……没想到,我现在,是一介女流都不如啊!惭愧惭愧……”

    “将军别这么说,这一仗之所以会赢,还有将军的功劳,现在南陵国库空虚,无粮发放,而问天府还能每月按时足额发放我们军饷,军库补给充足,才让我们平时有钱有精力做足这些防御工程,你看这些拒马,鹿砦、木蒺藜,铁蒺藜,弓,箭,盾,戟,枪,矛等,哪些个不需要军库的补给,哪些个离得开莫大人您的支持。”顶着莫闻人惊愕的眼神苏长宁轻松的笑了,手一指,“唯一不值钱的,便是这沧山上遍处都是的荆棘,是最廉价又实用的武器。”

    三人站在一起会心的笑,身后便是战场这笑笑到最后便有些凄然,这时突然咕噜了一声,苏长宁不好意思的抚了抚肚子,“我昨天晚饭就没吃,吃不下,这会儿终于有些饿的感觉了。”

    巡完城,苏长宁回去洗了脸,对着一大盆子脏兮兮的水傻笑,都说女子爱美,即便不是绫罗绸缎,粉红胭脂,起码也得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端庄大气一点,哪像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人不人鬼不鬼的,苏长宁朝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的打了几个耳光,到底是舍不得下重手。

    见到洗完脸、脱去战甲,卸去头盔的苏长宁,莫闻人,周策不由咧着嘴笑,长宁知道不怀好意,但也不恼,反正女人从军要恼要怒的东西太多,一个大脑面积都容不过来。

    “直到今天为止,我才相信这个军营是有女人的。”周策神容清癯,正喝着一杯水,态度悠闲从容,看着苏长宁打趣道,“女人天生就是用来被欣赏的,哪是用来被摧残的,苏都尉一直在这战场上,也不是个办法啊。”

    “周大人此话不通,将军之才自是要加以利用;留在军营,保家卫国;不然浪费了多可惜,况且现在还有战事在身,哪容你在这儿挖墙角。”莫闻人生怕周策打了苏长宁主意,想把她弄到和墉城去,当个清闲小官,就此无聊无妄了却一生。

    苏长宁正待说些什么,哑狼进来,在一张略微带刺的长桌上放了一盆子烤牛肉,几个馍,还有一坛子酒;外加指指划划。长宁扒过一个馍,咬了口,非常享受的模样,“哑狼说,上一个月正好是一年一度的野牛狂欢节,弄了许多上好牛肉,大家慢慢吃,尝尝哑狼的手艺。”

第十一章 吃人狂魔() 
第十一章:吃人狂魔

    帐外,苏长宁的小亲兵玉城正跟莫闻人还有周策的亲兵吵得不亦乐乎,吵着吵着就赌起来,一个要押三钱,一个要押五钱,还有一个底气不足的从裤兜里掏出仅有的一个铜板,嘴硬说以一敌八。三人挟着亲兵身份,大大方方站在帐外偷听。莫闻人抹抹嘴大叹好吃,吃完还一副回味无穷的样子,倒也不负众望,向苏长宁问起为什么当初她会认定那些个逃难的百姓,就是他北燕的先头兵?

    苏长宁伸出自己的手,又让莫闻人和周策都伸出手来,放在一起比,“你们,看清楚了吗?”

    “一般百姓因为劳作,双手都会长满老茧,而当兵的手,一般是左右手的虎口处,或是食指处长满老茧,这是因为长期握不同的兵器所致,而且这些人入了澜沧城,并没有表现出与逃亡百姓这般的慌张惶惶逃往问天府,而是瞅准了一户人家悄无声息的住下来,可见其居心不良。便猜测其可能有军命在身,想趁夜打开城门,引北燕军进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苏长宁又道。

    “你们看,我们都尉好一个将计就计,将那些人抓获,又派自己人徉装开了城门,结果就是被我们南陵打了个措手不及。好了,你们输了,乖乖给钱。”玉城把自己的一个小钱揣兜里,说着就要过去把另外二个小亲兵的钱没收过来,哪料小孩子赌气,窜通好了不给钱,三个人就闹僵扭打在一块儿了。

    苏长宁拍拍商谊和雷点的肩膀,又在桌上排排放了三只碗,倒满酒,道:“两位校尉抗敌有功,这杯酒,聊表敬意,先干为敬。”

    “即便明日马革裹尸,都慰大人这碗酒,也是要喝的。”商谊的说话的语气又自动调节到‘太监’模式,不冷不热的来上一句,又不急不缓的一口饮尽。

    “哎,你们这些人啊。”莫闻人轻轻呡了口酒,“整日死字不离口,就不能说点好话么,好歹也取个好兆头。”

    “将军,我们是粗人,只是做得了好事,就是说不了好话儿。”雷点豪爽的一口饮尽,也不当莫闻人是个将军,给自己又倒满酒,喝了两口,道,“管他呢,外面十多万北燕军压境,我们一万多人,反正横竖是死,还不如今朝有酒今朝痛快。”

    周策倒是听说军中战时常用大量酒来麻痹将士神经,借着酒意,促其英勇,杀敌立功,死而无畏,看来是真的了。苏长宁似是看出周策想法,将手中酒坛子一摔,碗筷一推,扯过一张地图,睨着眼看周策,“办正事。”

    南陵国安十六年,天下还在纷乱中,但是局面已经清楚多了,蛮岭山脉以南被南陵占据,北部则是北燕的天下,如今北燕从边境全面进犯南陵,西线上黍、东线衡夏火上烧油,似攻非攻,等待时机在天下大乱之时分一杯羹。南陵西线之上,作为镇守御陵的镇远侯府乃是军机重地,所以时时刻刻守备森严。

    城下大军压境,围而不攻,作为镇远侯的公孙玄也一直觉得奇怪,但自北线战火一起,马上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知是受了对方疑兵之阵,牵敌之计,这一月下来,双方各二十万大军就干着对望瞪眼辱骂恐吓的勾当,无一点实质性接触,昨日,他接到澜沧城的密报,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但是,要撤军开往北线支援似乎也不太可行,那些上黍国的猴崽子们哪个不是长着千里眼,恐怕这边城里大军一拔动,那边马上就红了眼,攻城掠地翻他老窝秋后算帐来了。公孙玄有些苦笑,说是秋后算帐,上黍国平时是没少吃他的亏啊,原本这御陵,就是从上黍国嘴里抢来的一块肥肉,若是此仇都不来报,怕是上黍国也就是个秋后蚂蚱,只佩蹦哒蹦哒了。

    料想镇守东线蒙都的范先贤也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公孙玄思索片刻,写了两封信,交由密探十万火急的连夜出城,交由范先贤和苏长宁。同时,天黑之际,又有十几骑轻骑兵有如破竹之势飞出镇远侯府,向东而去。

    和墉城中,刚从朝堂之上出来的太尉李纪和右相叶京来差点闹翻,两人均一大把年纪,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揪着对方胡子不肯松手。旁人皆是奇怪,这两人平时关系不错,至少在治国之理举材唯用上分歧不大,现在又不知在何事上背道而驰。

    原来,太尉李纪写了一份《御戎五策》,预备上呈墨王,料不想丞相叶京来先于他呈上了《太平五治》,其他四条不说,李纪只是对其中一条恼火,说是现在东西北三线均是受敌,敌之不过,不如不战,割城池而求太平,现观如今形势,墨王大概会采纳。

    “不是‘大概’,是‘一定’”叶京来纠正,仍旧掇着李纪的白色胡子不松手,“现在五国皆战事,民不聊生,太需要修身养性了,失几个城池不是什么大事,丢卒而保帅这才是正理,等国内修养生息强大起来,照样可以收复失地,若足够强大,七国归一也不是问题。只是现在,你又不是不知道,国库空虚,举国无粮,军饷发不出,兵也养不起,实不宜战事,像你这种莽夫,大概不会知道只要一有战事灾害之患,城中食尽,斗米四十千,花果草根也会很快吃完,再然后便用黏土做饼充饥,饿死的人超过一半。最后,城中军队抢掠百姓到店铺出卖,然后就像对待猪羊一样将之驱赶、捆绑、屠杀、宰割,堆积的尸骨和流淌的鲜血布满了店铺,‘圆幅数百里,人烟断绝’,你看到那些连猪狗都不如的穷苦百姓,你不会感到愧疚?”

    叶京来指的人吃人的现象,李纪不是不知道,这喜欢吃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常年领兵作战在朝中赫赫有名并深受墨王喜爱的浮骥将军,他喜欢把人肉叫做‘熟食’,他常派遣部将四处征兵,不愿者便屠杀之,他的军中不带米面,把杀死的人用盐腌起来,随军携带,作为军粮。传说有一次望元坡被攻时,城中粮草罄尽,守城军士就抓百姓到集上贩卖,专门派人杀戮他们,像屠宰猪羊似的,而匈奴也有一位勇猛异常的将军叫朱粲,更是一位着名的吃人魔王。当时游牧民族大灾荒,没有草牧可食,牛羊大面积爆发温疫,牛肉,羊肉,羊奶,马奶,牛妈等万钱一斤还买不到,于是朱粲乘乱起兵,屡屡进犯七国边境,捕捉民间幼儿蒸熟吃肉。在他的军队有一个规定,每攻下一座城镇,他就会传命把弱小的男女分给各部,需要时就杀着吃。

第十二章 噬树之蚁() 
第十二章:噬树之蚁

    当然,这也是极个别的现象,想当年李纪和叶京来还联名进谏想治浮骥大逆不道之罪,然一来浮骥功高,二来省军粮,不用拖累朝庭,三来那些奴隶性命在墨王看来也确实如同牛羊,奏折便被一直压着,只是后来不知为什么,一年后,墨王突然下旨,明令禁止全军吃“熟食。”

    虽然叶京来站的角度不同,话也未必错误,但李纪还是不为赞同,揪着叶京来的朝服差不多要扯烂衣角,反驳道,“你有点民族气节好不好?战争又不是我们挑起,人家都快打来你家门口了,你难道恭敬谦和的把他们礼让进家?再说这吃人的又不是我,你跟我较什么真,有本事你直接找浮将军去啊,给我什么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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