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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一定是尸王塚被毁,此时整个流云壁的阴气无法汇聚,云到来时干脆全都溢了出来,笼罩着整个崖壁。
也就是说,我遇到鬼打墙了!
倒霉的事情还远不止如此,因为我特殊的盛阳体质,这次鬼打墙还有些不同寻常。
记得舅爷说过,我属于阳气过剩,一般的鬼打墙其实困不住我,甚至无法影响到我。但如果阴气过大,充满了某一片区域,我在完全被包裹下多多多少少还会受到干扰。这种干扰无法完全迷惑我,却又时有时无。
表面解释起来看似不是那么严重,其实要更加凶险。当初舅爷说的时候我还小,自然理解不了,老爷子于是又用桌子上的东西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第三十五节
当时桌子上有一把茶壶四只茶杯,还有一盘水果,舅爷拿起茶壶和杯子道:“这茶壶就好比是个人,鬼打墙往往有其规律可循,一般都是怨气中所包含的记忆片段,或仅是卡住了你的思维。普通人在鬼打墙情况下,可能面前的一只茶杯看成了两只。但你不一样,你阳气盛,怨气无法完全占据你的思维,于是在这种情况,你的思维成碎片化,那么你所看到的面前有可能也是两只茶杯,但也有可能是三只或者四只,更有可能是一颗苹果和两个梨子,甚至有可能前一秒是茶杯,后一秒就变成了苹果。也就是说,你的思维被打乱了,你能看到什么,遇到什么,完全不可预料,你预料不到,鬼打墙的怨气同样预料不到,它同时超出了你们双方所能控制的范围。出现在你面前的景象,有可能是怨气所灌输的一些记忆片段,也可能是你自己本身的思维碎片,所有东西完全打乱了,没有任何规律可循。”
说完后舅爷还特意又加了一句:“这种情况在你十八岁以后会尤为突出。我的建议是,如果明显感知到周围的阴气过重,立刻离开!一旦把你卷进去,将是非常非常麻烦的事情。”
“那如果真的碰到鬼打墙了该怎么办呢?”我当然不甘心只听后果却没有答案。
舅爷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我和你梅师祖都不是盛阳之人,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的确不好给你一个明确的解决办法。但是如果真出现了,倒是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想办法彻底打散周围的怨气,令其无法影响你的大脑;要么…算了,其实这种情况极为少见,告诉你也是防患于未然。”说到这里老爷子竟突然不说了,又扯了个别的事情将话题转移开。
现在想来,我只有苦笑,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碰到的罕见情况还真就让我给赶上了。
为了确认目前究竟是不是舅爷所描述的情况,我又横向挪了几条铁链,并且同时注意周围,果真发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比如我跨过一列山洞后,回头看去,其中刚还瞧到的一个山洞竟无缘故无地消失了,还有就是我荡到另一条铁链上,却发现自己的鞋卡在了之前那条铁链中,可低头看去,鞋还是好好地穿在脚上,再抬头瞧,附近每一条铁链相同的位置上,都卡了我的一只鞋…
这下的确麻烦大了!我也开始有些着急,因为在鬼打墙的情况下,天气、时辰、方向都是不可信的,也许我现在感觉天还亮着,其实太阳早就已经下山了。而如果真的天黑,在流云壁这里,失去了聚阴的尸王…后果我不敢想。
所以说,无论怎样我都不能把希望寄托于这片云什么时候能飘过去。一定要先想办法自救,实在没路走了再祈祷也不迟。
但说到自救也没那么容易,就像舅爷讲的,打散周围的阴怨之气,我哪里来的本事能把这么大一片云给打散?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别说我了,就算梅道人亲临恐怕也是束手无策。
那就只剩第二个方法,可第二个方法老爷子当年偏又没有说,我想了好一会儿,认为有两种可能,而这两个办法,都是从我自身入手的。
如果无法改变外在的强大阴气,那么我只有通过改变自身的阴阳配比来达到脱身的最终目的。
办法很简单,要么降低我体内的阳气,提升阴气,这样我的思维会被全面且稳定地侵占,就可以通过舅爷教过的标准办法来寻找鬼打墙的漏洞从而逃脱。
但这个办法的缺点就是非常耗时,鬼打墙的漏洞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着的。而且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能让自己增阴减阳。
不过如果只是单单地大幅增加自己阳气,从而短时间内彻底摆脱怨气的干扰,我还是有办法的。
在王屋山刚遇到秋天的时候,她曾经故意将我引入了一个古时候的阵法内,当时为了破开那个古阵,我将自己胸口划开放出鲜血,从而让阳气暴涨,最终毁了那个阵方才得救。而现在,我如果再用这一办法,想必也能得到相同的效果。
想通了此节,剩下还有最后一个难题,因为光放血是不行的,在王屋山有阵眼,我可以直接将阳气推入其中,但在这里要最大限度地将阳气提高,则依然需要一个良好的平台。
无需细想,唯一的好地方就是那尸王塚。但是现如今这样一个支离破碎的空间内,我又该怎么过去呢?
第三十六节
漫无目的地荡过两根铁链,别的没什么发现,我却感觉到这些铁链上却传来一股极微弱、似有似无的阴气。
一定是因为加持了东西,铁链才会附加有阴气且不易消散。我又换了两根,果然发现每条铁链都有阴气,虽然微小,但其内部的含量还都不一样,此时手中的这条已经比我发现的第一条要弱了很多。
我心中一动,赶忙又横向换了几根,果然阴气越来越弱…这就对了!说明此时的我已经很靠近流云壁的边缘了,也许找到最弱的那条,就是突破点!
当下我不再停留,顺着一条条荡了过去。过了十几根,手中的铁链阴气又开始渐渐加强,这说明鬼打墙生效了,开始新的循环。于是我转身开始往回走,去找那最弱的一条。可刚从这根铁链上爬到一个葬洞口,洞内的景象却吓了我一跳!
因为我眼角的余光看到,洞内深处的昏暗中,似乎站着一个人!
试问谁会无聊到躲在这里?难不成因为流云壁此时戾气四散,那些棺材里的家伙都“活”过来了?
我赶忙把自己隐蔽起来,瞅着洞内那人影瞧了半天,壮着胆子问道:“死人活人?活着说句话!”
这边话音刚落,洞内人影竟迈出一步,慢慢朝洞口这里走来。我紧张地注视着他,直到离洞口三米时,光线打在此人身上,我才终于看到他的面容,忍不住惊呼道:“志豪?!”
洞内的人此时身穿深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简简单单的黑色T恤,衬托出其强壮的身型,和数日前我们在新疆见面时一模一样。
志豪双手负在背后,歪着头,脸上似笑非笑,并不言语。
我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连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志豪嘴角微扬,又上前一步,并没有回答我,而是岔开话题道:“师兄,我知道你心里长久以来都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和我,咱俩究竟谁更强一些?或者说,即使我比你强,强多少?你一直都很想知道,是不是?”
我呆呆地看着他,搞不明白这小子此时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志豪看我愣着,继续道:“其实不光是你,我也想知道。以前在县城,看似我比你学得多,学得扎实,但你比我聪明,老爷子教什么你从来都是一学就会,而我呢,不挨上三五下一般都甭想记住。更何况你们的爷孙关系在这儿摆着,他恐怕也少不了给你开小灶吧?”
我依然在愣神,搞不清志豪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他大老远地跟我们过来,埋伏在这流云壁上,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说这些?如果他这么闲,为什么还要给秋天下咒?当时丫头就在他手上,随便约个地方,这些话不就说了?
不过脑子想归想,我还是机械性地答他道:“老爷子经常给谁开小灶,你比我清楚!”
“呵呵!好,咱们今天不说以前的事儿!”志豪看似大方地手一挥,来到洞口,站在离我二尺远的地方道:“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在这儿,因为…我要看看咱俩究竟谁更强一些!”话音还没落,他就突然挥拳朝我面门打来!
得亏我一直提防着他,此时脚下没有退路,赶忙在洞口外沿上用力一蹬,反身抓住刚才的那条铁链,躲过了志豪突如其来的一拳。
站稳抓住了,我抬头看着斜上方的志豪道:“你疯了吧?!要比什么时候不行?非得这会儿?”
志豪再一笑,这次没说什么,也跳出洞口,伸脚朝我踹来。
我不欲和他硬拼,迅速顺着铁链下滑了数米,然后沿过一个洞口,又跳到了另外一条铁链上。在流云壁这种地方,毫无干扰地攀爬还都随时有失手掉下去的危险,更何况还要腾出手脚来打斗!即使我内心也想和志豪来较较高下,但却绝非这种要赌上生死的地方。
刚站稳,志豪也跟着跃了过来,我仗着更瘦小灵活一些,上蹿下跳地不停躲避,就是不让他靠近三尺之内。
追了几分钟,志豪也知道在这种地形下,如果我想躲,他是跟不上的,于是主动停下来喊道:“师兄!等等!”
我此时正在一个葬洞口,打算往另一侧铁链上条,听到他的喊声,回头见这家伙果然定在一丈外不动了,于是问他道:“不打了吧?想打等咱们下去,我随时奉陪!在这里,谁掉下去都必死无疑,我不能拿咱俩的性命开玩笑。”
第三十七节
“死?呵呵…”志豪又阴阳怪气地笑着道:“我早就死了。自打被他逐出门墙那天,我就彻底完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些个骗小孩儿的把戏什么也没学,而且还不允许我再用这唯一的本事,你说我还能干什么?”
“哼,你少用了么?我哪次见你的时候你没用?”我讽刺他道。
“你哪次见我用的是他教的?”志豪又迅速反问我道。
我顿时语塞了。的确,这家伙上次在新疆用的那个术术,还真不是舅爷教的,那么庞大的解咒,我估计甚至连老爷子都不一定会。
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好久,此时有机会,赶忙问他道:“那你在哪里学的?你又拜师了?”
“呵呵,也算也不算。”志豪再次笑了笑,却抬手指了指我身旁的洞口道:“你问她!”
我一惊,连忙扭头,却发现自己身旁的洞口早已站了一个人,脸色煞白,甚至七窍都留着干涸的血渍,此时我们的脸相距仅有一尺,惊得我手上差点没抓住掉下去。
“雨…雨佳?!”待看清了这张脸,对我的震撼却是无以复加的。我身…身旁的人,竟是早已死了的萧雨佳!!!
而此时的她双眼血红,鼻孔嘴角和双耳都有血液流出,就这么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我。
失神中,萧雨佳慢慢张开了嘴,以一种毫无语气的死硬腔调对我说道:“你…为…什…么…不…让…志…豪…去…救…我…”
“我…我…”我哪里还听得到她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最后一个字。
“师兄,你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远处的志豪也很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我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动物一样,死就死了。
面前的雨佳缓缓伸出了双掌,似乎是想要将我推下去,我想动,可见到她的这副惨象竟一时呆住了,心中不停地反复问自己:“是我错了么?是我错了么?”
…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虽然此时我的绝大部分思维都被一连串的意外事件占据着,但总有那么一丝清明在始终提醒……有地方不对劲!
看到雨佳的双掌推过来,我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不对!这不对!虽然没有力道,但手上传回的感觉却告诉我,眼前的萧雨佳身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阳之气在流动!
活人阳气偏多一些,死人体内的阴气一般占到九成左右,而这么一副模样的萧雨佳如果能动,一定是后来起尸,那样的话,阴气绝对会暴涨!也就是说,她体内的阴气甚至比我这个盛阳之人体内的阳气比重还要高。
更何况雨佳的葬礼我是参加了的,亲眼见她被埋葬,她不可能会还活着。
如果上面所想到的都是实事且成立,那站在我面前的萧雨佳究竟是…
…我明白了!!!这是我的记忆碎片!是幻觉!
也就是说,志豪根本就不在这里,雨佳更不可能在,而我此时看到的、碰到的,都是我长久以来内心深处最经常思考的事情。于是这段记忆碎片就和鬼打墙形成了冲撞,并被最终呈现了出来。
盛阳之人所遇到的鬼打墙果然凶险!即使是幻觉,我也绝对不能小觑,因为舅爷曾经说过,人在幻觉中自己把自己杀死是完全可能的!
可是我又该怎么突破幻觉呢?眼瞅着萧雨佳的双手已经按上了胸膛,我偏又一点去阻挡她的念头也没有,如果她紧跟着发力,我就只有老老实实被推下去的份儿。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况,我明知道面前的“人”要杀我,可却怎也不愿去反抗。大脑的不作为,直接导致行动无法跟上。
而此时远处的志豪也已不再移动,显是等着我就这么摔死。
时间已经非常紧迫了!我死死地盯着她的双掌,脑子飞速运转,想要在一两秒内找出破解的方案。
当看到一旁锋利的洞壁边缘时,我终于想到了唯一的办法,成不成的就在此一举了!于是我另一只手努力放弃了始终抓着的崖壁,身子稍稍下蹲,把胸口靠在崖壁的尖角上,咬咬牙,双脚用尽全力一蹬!
“唰”火辣辣地刺痛感传来,我的衣服,连带着胸口,一同被锋利的崖壁尖角划开,紧跟着鲜血就流了出来。
一旁志豪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我朝他看了一眼,感觉到身子终于恢复了力气,于是最后看了一眼面前的“雨佳”,一侧,右手一扯,轻松地将她甩出那山洞,瞅着其一声不响地坠了下去。
第三十八节
扭过头来,我先是观察了一下胸口的伤势,还行,不算很深,但由于石头毕竟不是很锋利,一道伤疤断断续续,有大有小,疼得厉害。
不过疼痛在这时候能让人更加清醒,我看着志豪道:“我不知道现在和你说话算不算傻,也许现实中的我此时看起来有些可笑,因为我此时也许正在……自言自语!”
志豪脸色再变,我这句话已经很明显地告诉了他:我已经清楚了,都是幻觉而已!
不过慌乱是短暂的,对面那个由我“创造”出来的志豪很快恢复了情绪,好整以暇道:“就算是假的又怎样?是,我只不过是你的想象,你的记忆。你记忆中的志豪是什么样,我就是什么样。但是很可惜,你记忆中的志豪几乎所有本事都强于你,你觉得你有能力打败我么?虽然你比我灵活,比我快,但没关系,我的目的就是今天把你留在这里。只要太阳一下山,以你那旺盛的阳气,绝对会吸引附近的所有脏东西都跑过来,把还在幻觉中的你撕得粉碎!”
我心中咯噔一下,这家伙说得的确有可能发生!我不可以再一味地躲避了,时间不等人,如果说只有消灭了眼前这个志豪,我才能跳出记忆碎片、跳出鬼打墙,那我就非得击败他不可!
志豪再次恢复了阴险的笑容:“你放心,我懒得追你,所以你也不跑了。”话说完,他从怀中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圆球,手一甩,刚好丢在我身后的一条铁链上,紧跟着“嘭”得一声,那红球炸开一团紫色的火焰,以及快的速度上下蔓延,一眨眼就覆盖了整条铁链。
这家伙断了我的后路!虽然是在幻觉中,但我既然看到了火焰,就会知道被火烧的后果,所以即使在幻觉中,如果我无法破开这些假象,就不能往那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