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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自家首相平静的态度和出人意料的回答,外交大臣百思不解只能反问对方,“事情扩大化?”
格莱斯顿不可置否的点点头,说道,“法国想利用这次的文化斗争事件排挤俾斯麦,他是新教的支持者,对天主教采取打压的态度。而作为天主教的国家,杜伊勒里宫方面肯定想借助声势浩大的中央党来借刀杀人,把俾斯麦从宰相的位置上推下去。”
这样一来,那些国际教权主义者的行为就能说得通了。他们之间跟俾斯麦并没有深仇大恨,还不至于到这种你死我亡的地步。
罗素问道,“能成功吗?”
“很难,而且这更多的是法国随手走下的一步棋。尽量的铲除威胁到法兰西的最大政敌。但如果俾斯麦抓住这起事件把事情扩大化,提升到法国意图利用宗教斗争来颠覆德国政权的危机时,你觉得他没有理由向法国发兵?俾斯麦到现在都没法忘记阿尔萨斯,还想将自由贸易区变成德意志领土。”
罗素恍然大悟,原本他以为这次的文化斗争事件会给俾斯麦带来不小的麻烦,却没想到他早就准备好利用这次的文化斗争来接机打压巴黎。
“不过英国必须阐述自己的立场,两个国家维持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选择。德国再次入侵法国或者法国向德国复仇,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局面。我们外交方针遵循的是欧陆局势平衡,不出现任何一个压倒性的欧陆霸主。所以危机一旦爆发之后,英国必须坚定的站在法国这边。”
格莱斯顿挠了挠头,对于巴黎煽风点火的行为表示不满。他感觉法国人纯粹意图挑起另外一场战争。
“我真怀疑这次事件是法国总统故意在逼英国站队。”
“故意?不可能吧?”
罗素表示非常不解,“难道法国总统早就预料到俾斯麦会借机发难?还能预料到我们英国人一定会站在法国这边?他还能算计到这个地步?”
格莱斯顿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是我想多了,法国应该不可能预料到这一步。或许他们只是纯粹想利用德国的内斗,将俾斯麦逼下台。反正谁输谁赢,对英国来讲都并不重要,反正这次博弈的是德国和法国。”
就在英国冷眼旁观时,中央党党魁温德霍斯还在给巴黎秘密的写信。
1849年为汉诺威议会议员,后担任汉诺威王国司法部长。1866年他眼见自己的主人威尔夫家族的国王被废财产被没收。他认为这在法律上说不过去,从此在心中记恨普鲁士宰相俾斯麦。后来他又被选入北德国会、帝国议会、普鲁士议会。对于被废的前汉诺威国王和王室他仍旧忠心耿耿。
普联合邦议会曾有过一个罗马天主教的小政治派别,但未起过多大作用。但是在60年代中期罗马教会提出“教皇无谬误说“之后,这一小撮人开始扮演反对派角色。
直到今年的年初,一个法国人突然找上门,秘密透露他是德国天主教资助人的身份,并且愿意为反对俾斯麦的中央党提供资金支持。他们两人很少面对面的接触,绝大多数时候只是通过通讯的方式取得联系。
温德霍斯特当然知道这个法国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巴黎的间谍?法国政府情报人员?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要跟俾斯麦战斗到底,就必须联合整个帝国会议,将他弹劾下台。
中央党准备组织一次更加声势浩大的示威,并且逼得俾斯麦毫无还手之力。
书信写完之后,温德霍斯立刻将它塞进信封,并且用火漆封好。他担心俾斯麦无孔不入的监视,虽然书信中使用了只有双方才能看懂的暗语,但狡黠的俾斯麦依旧能够通过他猜到自己与巴黎的关系。
恐怕到时候自己会以普鲁士人叛徒的身份被政治敌人大肆宣扬,并且成为针对法国的棋子。
他拉开了窗帘,然后穿好衣服。温德霍斯特小心翼翼的将书信贴放在最安全的口袋里,反复确认之后才开门上街。
神情紧张的温德霍斯走在大街上,他甚至觉得每一个打量他的人都像是德国的秘密警察。
拐入大街转角的小巷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将书信丢进邮箱里。
只不过温德霍斯特并不知道,俾斯麦早就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信封丢进邮箱里的细微动作都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
到对方离开之后,俾斯麦手下的人员便把那封书信取了出来,一个小时之后他平摊在俾斯麦的办公桌上。
此时,铁血宰相的激动难以言喻。
俾斯麦比之前历史上提前了四个多月颁布了一项法律草案,国家将监督所有的学校,督学尤其要盯住天主教学校的宗教课::他声称“教皇无谬误说“是不能容忍的。
现在他对普鲁士宗教事务和教育大臣海因里希。冯。米勒得表现非常不满,因为不赞成俾斯麦对教会的强硬政策而辞职。
俾斯麦试图逼迫他辞职,就可以马上任命阿达尔贝特。法尔克作为教育大臣,他认为此任命可加强自己与民族自由党的关系。
俾斯麦曾在公开场合发表宣布,“中央党及其追随者,是一股旨在反对普鲁士,分裂帝国的势力,作为主管宗教事务和教育的大臣必须组织力量打倒异端,德意志万岁。”
而现在,这群异端正在向天主教的保护者拿破仑摇尾乞怜,试图通过法国的支持来壮大声势,并且让代表天主教徒利益的中央党上台,然后将代表德意志人民利益的自己拉下台。
虽然这是一封加密电报,但俾斯麦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巴黎真是不简单,都输成那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思想着报复。那么我就将计就计,引出你们这群幕后的主使。”
“既然教徒不愿意停止煽动分裂国家的行为,那就别责怪我烧死天主教的异端。”
第一百四十六章 访问冬宫的东正异端()
第二更
之前出于对南德和欧洲各天主教国家的考虑,俾斯麦并不想开罪梵蒂冈的教皇庇护九世,普法战争结束之后,俾斯麦为了强化自己在国内的地位,他痛下决心以反对教权主义为由,向主张天主教的“教皇无谬误说“一派开刀。而中央党也同样展开了强硬的反击,理由就是“法兰西第一帝国皇帝拿破仑都能死而复生,为什么俾斯麦要反对上帝存在?”
虽然在欧洲各国高层中,对于拿破仑死而复生的说法都抱着荒诞不经的想法,但是在以天主教为国教的法兰西,这种说法却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同,欧洲的许多平民阶级对于这一广泛流传的说法也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而梵蒂冈教宗庇护九世对于拿破仑死而复生的说法也大做文章,并且强调这是上帝对虔诚教徒的恩惠,然而,拿破仑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反驳他。
“对不起,我信仰飞天意面……哦,不对,我支持天主教,但我从来不去教堂礼拜。”
就在俾斯麦忙着进行文化斗争,跟天主教徒斗智斗勇的时候,拿破仑却非常意外地提出要访问圣彼得堡的请求。这是一记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俄罗斯圣彼得堡,同时也引起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注意。
为此,他还特地请教了哥恰科夫首相,关于法国总统拿破仑即将访问圣彼得堡的看法。此时的统治者已经不再是北方的斯芬克斯亚历山大一世,对于拿破仑利用不同的教派巩固自己统治的行为也表示无所谓,毕竟当初沙皇亚历山大一世强烈的反对拿破仑解放犹太人,并且让东正教廷宣布他为该死的异端。然而现在这位该死的异端却以国家领导人的身份访问圣彼得堡,对于中东政教牧首来说,无遗是个讽刺。
“我们当然欢迎他们的到来,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一个不错的政治信号,意味着我们打破了自从克里米亚战争以来的僵局。这对于我们来讲是至关重要的。”
哥恰科夫首相没有说出口的话是此时俄国境内的农奴制改革进入了关键时期,随着工业和资本主义的迅速发展,各个阶层之间的矛盾也在迅速的激化,圣彼得堡应该积极寻找出路转移国内的矛盾。然而此时除了欺负奥斯曼土耳其之外,俄国已经打不起一场对外战争,所以他只能通过结盟的方式来缓解危机。
而更重要的问题在于俄国到底是选择德意志还是选择法兰西,哥恰科夫给出的提示双面投资,他们既要扮演法国拯救者的身份,又要协调和俾斯麦之间的关系。
说白了就是墙头草,但即便作为墙头草,也要做最重要的一棵。
“德国方面呢?”
“很简单,我们绝口跟法国人提结盟的事情,只是跟他们保持经济贸易上的往来。这样一来的话俾斯麦也找不到什么借口来指责我们。”
既然哥恰科夫这么说了,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也不好坚持自己的观点。他原本就是不是一个精通国际政治斗争的人,很多时候都要仰仗自己首相的意见。
不过俄罗斯两边下注的心态却早已被拿破仑利用,他知道哥恰科夫要做什么,拿破仑也就顺着他的意思继续往下走。
这次访问圣彼得堡,他也为对方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
八月十号,莫斯科迎来了一次隆重的国事访问。
对于法国总统的访问,俄国方面表现的非常慎重。还特地安排了特别的看护,只是当拿破仑到达冬宫广场外面时,哥恰科夫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子。
亚历山大纪念柱毫无悬念的呈现在他的年前,仿佛得意洋洋的宣告法国人当年仓皇的败退和逃窜。
这跟重达600 吨,用整块花岗石制成,不用任何支撑,只靠自身重量屹立在基石上的石柱,它的顶尖上是手持十字架的天使,天使双脚踩着一条蛇,这是战胜敌人的象征。也是为了纪念亚历山大一世沙皇战胜了当时的拿破仑皇帝,拯救了整个欧洲。
拿破仑若有所思的站在亚历山大纪念柱面前,他没有生气,只是表情平静的看着手持十字架的天使。
雕塑也同样没有表情。
哥恰科夫低声说了一句糟糕,他原本以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到忘了还有一根石柱,俄国的骄傲,也是法国的心结。
“拿破仑陛下,你听我解释……”
拿破仑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这条蛇雕刻的太丑了,我觉得把它直接换成拿破仑本人会更好看,你觉得呢?哥恰科夫首相?”
对于拿破仑的暗讽,哥恰科夫只能唯唯诺诺的点点头,这一天冬宫发生了太多的糟心事,比如之前摆放在展厅的伊凡雷帝雕像居然毫无征兆的从支柱上摔了下去。沙皇甚至一度认为这是不祥的象征。
拿破仑面对这跟石柱,感慨万千。
“就算曾经享有无尽的荣耀,但最后又能怎样呢?亚历山大一世已经死了,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死去。他甚至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对手居然会在他死了几十年之后,又重新的站在他的丰功伟绩面前。”
哥恰科夫不知道如何回答法国总统的感慨。
“我活的比任何一位对手长久,就是胜利。”
最后一句话,他用任何人都听不清的声音,小声的用法语自言自语说了一句。
“不知道下一次,我有没有机会率领法兰西百万大军,来仰仗纪念亚历山大沙皇的丰功伟绩。”
“还有洗刷法兰西当年在暴风雪国度的耻辱。”
与此同时,在东宫里静候拿破仑到来的亚历山大一世,还在跟周围的贵族谈笑风生,突然内心突然莫名其妙的慌乱了一下,仿佛有不祥的事情正在潜移默化的深入他的脊髓和神经。
留意到亚历山大沙皇突然脸色苍白,周围的人赶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尊敬的陛下?”
“没什么。”
亚历山大二世假装不在意的摆摆手,呼了一口气,随即要了一杯水,仰头喝下冲散心中的阴霾。
心神安定下来之后,他向周围的人解释说道,“可能是我想多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法俄贷款()
第一更,之前好像有一个章节我把战败自杀的尼古拉一世错误的写成了亚历山大一世,但我找不到了,有书友能帮我指认是哪个章节吗?感激不尽。手机最省流量;无广告的站点。
对于拿破仑的到来,亚历山大二世显然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当他看到那位俄罗斯征服者面孔时,脸色骤变。虽然心中默念这只是波拿巴家族的骗局,但是那位曾经逼的沙皇焚烧莫斯科后退的霸主印象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俄罗斯民众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即便亚历山大骄傲的宣称,他击溃了欧洲霸主,当年坚壁肃野带给俄罗斯的印象太深刻。
甚至当拿破仑走到沙皇面前时,他还有点稍微失理的愣神,旁边的人小声的提醒了一下他,亚历山大二世才缓过神来,微笑着对拿破仑说道,“欢迎来到东宫,拿破仑陛下,哦不对,是拿破仑总统。”
从皇帝陛下到法国总统称呼的转变,让亚历山大二世始料不及,但他知道对拿破仑来讲这并不算什么,总统也好,皇帝也罢,都只是为了巩固他独裁政权的一种工具而已。
至于这个疯子还有没有抱着摧毁欧洲所有封建帝制的想法,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谁也不会想到当初不死不休的死敌,如今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论两国之间的友好合作,这或许是亚历山大一世和尼古拉一世都没有想到的情景,但这也意味两国的关系进入新的阶段。”
拿破仑假装热情的说道,“庆贺俄罗斯帝国和法兰西帝国的友谊。”
两人也是为了各自的国家利益而走到一起,至于这一句友谊万岁有多少的水分,双方都心知肚明。俄罗斯在普鲁士王朝战争和拿破仑三世积极扩张之时一直保持着中立的状态,直到法国在普法战争中元气大伤,以及伴随着普鲁士帝国的崛起,蠢蠢欲动的沙皇终于看到了机会。
作为欧洲最大的墙头草,亚历山大二世希望跟法兰西保持着合作的态度,对于新崛起的普鲁士则将他们视为战略盟友关系。这样一来,俄国左右平衡着法德之间的均势,从而让双方都不得不拉拢自己。
不过墙头草同样也有一个致命的因素,只有在不涉及国家自身利益的时候,这条法则才成立。一旦法德之间面临重大的战争危机,沙皇也同样迫不得已的做出站队的问题。
不过让人讽刺的是最先挑起战争的却是日耳曼和斯拉夫人,德国和法国几乎都是在仓促的情况下卷入了战争。
亚历山大二世知道拿破仑想说什么,他率先一步开口说道,“俄国和法国之间可以存在友好合作关系,但是政治上双方不为任何的盟友关系,更不是军事盟友。如果不想开罪欧洲任何一个国家。”
“当然,我很理解沙皇陛下的谨慎,而且法国现在并没有想要与任何一个国家进行结盟的打算。”
亚历山大二世松了一口气,他将拿破仑的谨慎视之为普法战争之后的衰落,因为法国已经无力在发挥大国的影响力,所以只能依靠和其他国家搞好关系,来维持自己的体面地位。
不过这位沙皇想错了一件事,在拿破仑眼中,法国只是暂时的战败了,他们依旧拥有相当雄厚的经济基础,还不至于堕落到与俄国结盟来维持自己的大国尊严。
而拿破仑此次前来只是为了给沙皇一份礼物。
“俄国的农奴制改革已经过去了九年,但是沙皇的财政依旧拮据,对吧?”
拿破仑毫不客气的指出俄国现在面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