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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拿破仑在这里暗示的,指的是欧仁妮皇后。
他不希望工人党做出过激的行为,让波拿巴党和工人党之间的矛盾到无法缓和的地步。如果他们真的如同历史上对待昂古列姆公爵夫人般对待他,恐怕等待布朗基工人党的只有血腥的处决和镇压。
布朗基猜出了拿破仑想说什么,他缓缓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布朗基的工人党不会对波拿巴家族无辜的人下手,我们甚至可以派遣武装市民去杜伊勒利宫保护他们的安危,但是那些手中有鲜血和罪恶的波拿巴成员必须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这一点我不会向临时政府妥协。”
“只要不是全盘的算清波拿巴家族,其他的我都没有意见。“
拿破仑松了一口气,与布朗基达成一致的协议之后,他总算有筹码去换取欧仁妮皇后死心塌地的支持,组建一道统一的对外阵线。
原本一盘散沙的巴黎势力,正在被一双无形的手慢慢聚拢。
拿破仑已经争取到第一个盟友,现在巴黎超过一半的工人阶级和手工业者们都站在自己这边。拿破仑向布朗基告别,他还需要继续笼络其他人,统一战线。
布朗基亲自将拿破仑送出门,靠着马车戒备的士兵看到他平安无事的从圣安东尼街走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催促马车夫驾驶马车过去,准备逃离这片革命者的大本营。
实在是太难熬了。
然后他目瞪口呆的发现,特罗胥总督要自己保护的人正在跟革命党的领袖谈笑风生。
这一幕诡异的画面甚至让他一直摸不透特罗胥将军的贵客到底是什么人,唯一知晓的是就连整个巴黎最有权势的总督,也尊敬的称呼对方为拿破仑陛下。
在拿破仑即将踏上马车之际,布朗基站在他身后轻声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为什么你的身高和长相会跟拿破仑皇帝如此相似。”
“我说过了。”
拿破仑转过头,微笑着说道,“我的名字就是拿破仑·波拿巴。”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愿意勉强,拿破仑阁下。”
布朗基打趣的说道,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既然对方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也没有必要强求。
当拿破仑准备踏上马车时,原本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夕阳余晖将他的脸庞雕刻成璀璨的金黄色轮廓,即便他的打扮就像一个普通的中产阶级人士,修剪得体的灰色印巴奈斯披肩长袖包裹着他的上半身,却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威严。
他只有在征服和战争的帝王君主身上,才看见过这种压迫感十足的气势。
现实的矮子,战争的巨人,比白雪覆盖的险峻阿尔卑斯山还要高耸。
他将欧洲踩在了脚下。
布朗基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他联想到雅克·大卫的一幅油画,《拿破仑一世加冕大典》。
而眼前人像极了画像上加冕为王的帝国君主,
一位征服欧洲的战争屠夫。
法兰西的救世主。
拿破仑皇帝。
ps:有人说拿破仑尸体的丁丁被昂古列姆公爵夫人偷偷派人割了,这个传闻是不成立的,因为根据历史记载,拿皇的尸体运回来时已经开棺检验过,并没有死后阉割的痕迹,所以主角复活之后是有丁丁的!!!有丁丁的!!!
第十二章 毁灭帝国的最后一根稻草()
特罗胥总督将拿破仑安排在卢浮宫附近的维利酒店,为了防止共和党人员的刺杀,他还特地将自己的警卫人员派驻到微利酒店负责保护拿破仑陛下的安全,这是真正的戒严令还没有颁布,巴黎不少地区处于混乱无序的状态,他非常担心有人会在趁乱刺杀他。然而这一次拿破仑没有拒绝总督的好意,并且意味深长地笑着说道,“其实我倒是非常希望共和派会派人来刺杀我,这样我才有借口把这些人全部送上绞刑架。”
拿破仑说出这句话时,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微笑,然而却坐在他正对面的特罗胥总督看得毛骨悚然。即便是他也不敢做出吊死所有共和派的举动,这种等同于得罪巴黎最大的掌权势力。
拿破仑根本不关心共和派的死活,只要巴黎底层人民和军队站在他们这边,支持共和派的资产阶级也要掂量一下,他们手中的金法郎能否抵御得了1867型步枪弹的打击。
法兰西军队的镇压加上纵容巴黎暴民的抢掠,即便共和派在振振有词地宣示他们才是正统,也会直接被愤怒的人民送上绞刑架。
换作平时,拿破仑的主张根本得不到任何派系的响应,然而现在却是普鲁士军队即将攻破巴黎的危机时刻,特殊的时期给了他特殊处理的权利。
无序的情况下,抓住了军权就等同于抓住一切。
阶级斗争这种东西,往往一抓就灵。尤其是对于失去底层工人支持,又得不到军队拥护的资产阶级共和派来讲,只能躺在砧板上任人鱼肉。
拿破仑被安排在维利酒店的顶层豪华套房,甚至连走廊上都有法兰西士兵的影子,特罗胥直接将维利酒店的顶层包揽了下来,透过窗户往外眺望可以看到古典建筑卢浮宫辉煌壮丽的景象,还有与卢浮宫连成一片的杜伊勒利宫。
拿破仑斜靠着窗户眺望着远处的宫殿,慢慢眯起了眼睛。既然波拿巴议员跟他说了那番意味不明的话,也就意味着欧仁妮皇后此时并未逃亡英国与他的儿子相聚。对于拿破仑来讲事情还有转机,如果能够争取到波拿巴家族的支持,他便能够再进一步的孤立共和党。
他不着急,反正现在着急的是欧仁妮皇后,毕竟他们更害怕会被无秩序的巴黎暴民送上断头台。
此时房门被打开一道缝,守卫从走廊外钻了进来,疾步走到拿破仑的身边,在他面前附耳说道,“拿破仑阁下,欧仁妮皇后在门外求见。”
士兵有些面露难色,他轻声的询问道,“您看是否让她进来?”
这一切在拿破仑的预料之内,他点点头说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钟之后,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的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眼神躲闪的望着即便是披着外套,遮掩严实以掩人耳目,也掩盖不了她端庄典雅的气质。
拿破仑微笑着招呼她坐下,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之下,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孔,即是她已经四十多岁,岁月似乎从来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她依旧是欧洲惊艳四座的骄傲女人。
然而这位已经嫁入波拿巴家族的女人,她开口第一句话是,“请你救救波拿巴家族。”
“为什么?”
拿破仑懒散的靠着沙发,反问道,“你已经看到了,我的侄子建立的第二帝国已经被巴黎人民推翻。他们不再需要一位君主,法兰西的未来会走向共和,保皇党,波拿巴派都只是做一个华而不实的梦而已。”
欧仁妮双手捂着胸口,轻声说道,“但是我可以伪造一份拿破仑三世的诏书,并且宣布由您来继承第二帝国皇帝的位置,我们甚至可以承认您的波拿巴家族身份。”
拿破仑皱起了眉头,这种诏书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如果波拿巴党公然宣布他是帝国的接班人,等于所做的一切都付诸东流,布朗基工人党会反目成仇,甘必大的共和派欢呼雀跃,自己也会成为整个法兰西口诛笔伐的对象。
“我拒绝。”
“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拿破仑不耐烦的挥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不需要考虑,难道你把我的侄子坑害的还不够惨?”
欧仁妮愣住了,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上个月10号八里桥公爵蒙托邦组阁,他属于以您为首的主战派成员,对吧?由您欧仁妮皇后摄政的巴黎政府出于维护本身统治的政治需要,一再干预前线指挥员的作战部署,阻止一线部队向战区纵深后撤;而然而我那愚蠢的侄子,身在前线指挥的竟然也附命您的摄政干预,本来由他指挥的主力莱茵军团,最初已下令向战略腹地夏龙兵营退却,但你们这帮蠢货却认为,如果军队一撤退首都就要造反,坚持不应后撤。于是他做了一个最错误的决定,改变了原来计划停止部队撤退,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死守梅斯。”
如果指挥作战的是拿破仑本人,他估计会将直接派人返回巴黎,罢黜摄政的皇后。
然而欧仁妮的作死并没有停止。
拿破仑讲述仿佛他亲身经历过普法战争一样。
“只有麦克马洪率军十二万余人退往夏龙。他原准备诱敌深入,在巴黎城下与普军决战。摄政的欧仁妮皇后和帝国首相八里桥伯爵蒙托邦担心继续退却会在国内引起动荡或革命,您还认为只有皇帝的敌人才会同意他返回巴黎。”
拿破仑在讲述起法皇的惨败时,语气异常的镇定。
“于是在上个月的22日,议长劳尔率领代表团来到法皇的大本营,劝他不要返回巴黎,还命令麦克马洪向梅斯进发。而且巴黎的摄政会议又给他发来电报:若不支援巴赞,则对于巴黎将发生极恶劣的后果。面临着这个局势,首都能否防御实颇有疑问。”
巴黎政府发布的每一份电报,都把法兰西军队往绝路上驱赶。
而路易·波拿巴还对巴黎的命令深信不疑。
“结果我那愚蠢且毫无军事才能的侄子又附命于波旁宫。就这样,夏龙军团走上了在色当被歼的绝路。麦克马洪率军从兰斯出发前往梅斯。此时还从柏林传来一则假情报,说除围攻梅斯的部队外,普军决心全部向巴黎挺进。实际上普军第三军团仍在继续追击麦克马洪的援军军团,并向右实施大胆迂回,协同新编成的第四军团将麦克马洪率领的法军连同拿破仑三世一起围困于色当。就这样,您作为一个出色的女人,成功的把自己丈夫逼上了绝路。”
估计被俘虏的时候拿破仑三世,心里应该只有一句妈卖批一定要讲。
甚至可以说整个法兰西第二帝国都被一个女人坑没了,因为当初极力撮合普法战争的也是以皇后为首的主战派。
欧仁妮听完了他的话,开口说话都有些哆嗦。
她以为眼前的冒牌货只是特罗胥扶持的,有能力手段的傀儡,但是没想到他就像是洞悉一切秘密的旁观者。
“这些……都是我丈夫和巴黎政府之间的秘密……你……是怎么知道的?”
拿破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十指交叉的望着面前的女人。
没有义愤填膺。
没有悲痛欲绝。
冷静理性的让人害怕。
拿破仑平静的质问对方,“所以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请求?”
第十三章 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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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的映照之下,拿破仑和欧仁妮四目相对,相视无言。
一个是帝国的祸水,另一个是法兰西的朝阳。
最终还是他先打破了尴尬的沉默,神情自若的继续说下去,“法兰西第二帝国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让一个女人干涉了巴黎的政治。尤其是只有一张漂亮的脸却没有任何头脑的家伙。或许你能让路易·威登这个品牌迅速成为法国高层贵妇钟爱的奢侈品,但是你永远无法用一个高贵的皮箱让俾斯麦的普鲁士军队放下手中的子弹。”
欧仁妮被拿破仑羞辱的哑口无言,事实上她从开口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找无趣。面前的男人总能够直击人内心深处最阴暗的秘密。
政治上的利益冲突不是女人靠奢侈品能解决的问题,拿破仑为她上演了生动的一课。
就在欧仁妮几乎要放弃和绝望的时候,拿破仑抛出了橄榄枝。
“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在你与我会面之前,我已经和布朗基交流过了。”
欧仁妮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望着面前的矮小男人。
“他说过波拿巴家族和布朗基工人党之间并非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只要你们拥护共和,并且承认法兰西共和政体的合法权,他们将既往不咎。哦对了,还有那些之前犯下罪责却躲过法律追究的波拿巴家族成员,你们需要把他们交出来。接受共和政体的制裁。”
“你是说你已经争取到了中下层人民的支持?”
“暂时是这样,他们拥护的是共和政体,还有愿意站出来反抗普鲁士入侵的人。至少我目前能做到的,就是为你争取到豁免权。”
迎着欧仁妮惊讶的目光,拿破仑讽刺着说道,“现在看来您至少不会像玛丽皇后的愚蠢形象一样,记载在卢梭的《忏悔录》之中。”
1868年波拿巴家族其中一名成员,也是拿破仑三世的远亲杀死一名年轻记者维克托·努瓦。在记者举行葬礼的那天,布朗基主义者还试图煽动民众,举行起义。但是这次尝试没有成功;尽管议院和人民中的情绪慷慨激昂,但广大群众和军队之间并没有发生冲突。
然而这件事却一直让布朗基怀恨在心。
他认为波拿巴家族的罪人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是逃脱法律的制裁。
两年之后,布朗基以此作为交换合作的条件,让欧仁妮皇后交出那位躲过绞刑架的波拿巴家族成员。
拿破仑对于非亲带故的亲戚们没有半点兴趣,这些自诩波拿巴血统的家伙只是一群贪婪,愚昧,目光短浅的蠢货,哪怕将一头猪摆在他们的位置上,也不会出现比现在更糟糕的局面。
“用一个毫无关系的远亲保全波拿巴家族的命运,孰轻孰重,您应该知道怎么选择才对。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我不能保证会有多少颗波拿巴家族人员的脑袋,被愤怒的巴黎市民悬挂在波旁宫的廊柱上。”
想到如同气球一般挂在波旁宫廊柱上的头颅情景,欧仁妮皇后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冷气,在思忖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点头说道,“我答应你交出波拿巴家族成员,只要能保全我还有我儿子的性命。”
“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誉向你保证。”
欧仁妮的识大体让拿破仑感到非常满意,虽然她没有大局观,但是却看得清时势。他与欧仁妮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对方也察觉到自己没有理由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于是起身重新披上了掩人耳目的头巾,准备出门。
她向拿破仑告辞,打算离开维利酒店。
欧仁妮感觉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房间里充斥着难以忍受的压迫感,她感觉面对面交谈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可怕的怪物。
“我想知道你到底在谋划着什么?控制巴黎的政局,然后出任法兰西共和国总统?还是准备复辟成为新一任皇帝?”
欧仁妮停下脚步回过头轻声询问,对拿破仑费劲心思收拢所有势力的做法感到非常不解。如果是前一种打算她将彻底的断绝波拿巴****的念头,如果是后者她还有机会重新掌控法兰西。
欧仁妮的问题却换来拿破仑的鄙夷,在温室里长大的娇贵花朵永远都缺乏认清局势的大局观。就如同保皇党还坚信法国能够重新复辟,一个正统的波旁继承人能走上历史的舞台。
“如果一个巴黎就能满足一个人的野心,我为什么还要集拢巴黎所有的势力?干脆加入共和派直接向普鲁士摇白旗,反正梯也尔和甘必大那群蠢货除了满脑子想着和俾斯麦体面议和,然后割地赔偿之外,也没有其他的本事。放眼整个法兰西高层,连一个稍稍有军事才能的将军都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