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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没忘。”紫衣不明白端木薰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只得小声答道。
“哼,我看爱妃是早就忘了吧——”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早晨你托怜儿带给洛文成的信是怎么回事?”
手掌重重的拍在桌上,紫衣被吓得一哆嗦,登时出了一身冷汗。她还从来没有见过端木薰对自己发如此大的脾气。
不过,她总算明白端木薰此行的目的了。
她以为,他们共同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改变。
没想到,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她自作多情。
“呵呵。”紫衣自嘲的笑道:“就是在这冰冷的皇宫里忽然被人关心,一时失了分寸罢了。若是惹了皇上不高兴,臣妾任凭皇上处置。”
“处置?”端木薰对紫衣的认错态度非常的不满,“若这封信今日到了洛文成的手里,你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紫衣不知。”
“哼,到时候朕的计划功亏一篑,便全都要拜你所赐!是朕瞎了眼,竟然不去探查你的身份就无条件的相信你,现在看来,不管你是不是洛紫衣,你似乎都不是和朕站在同一阵线上的!”
端木薰越说越气,越说心越凉。第一次他如此冲动的做事,第一次他不去探究的相信,换来的,竟然就是这样的背叛。
紫衣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直到查出一丝腥甜。她做错了么?她不过是想要让那个关心女儿的老父亲可以安度晚年,她不过是在信中说,皇上是个好皇上,她恳求“父亲”好好辅佐皇上,这样子就错了吗?
也许是的,是她太天真了。
可是即便如此,端木薰也不能如此的怀疑她的人格!
“若皇上已经认定,就请赐罪!”
【050】死心(二)()
“紫衣!你傻了!你不要忘了你眼前的人是皇上!不管你有什么委屈,都不能跟皇上作对!不然会要了你的命的!”曹兰兰见紫衣倔强的仰着头,急的团团转。却又无奈于她完全没有办法插手,只得不停地在紫衣耳边怒吼:“快点!快点跟皇上认个错!”
“紫衣求陛下赐罪!”铁了心的,紫衣再次开口。
不是不怕死,只是人有的时候在气头上,做事就完全的不去顾及后果了。紫衣现在觉得如此活着倒不如死了痛快,命好的话也许可以和曹兰兰一样,做个游荡在世间的小鬼,命不好就去投胎,或者重新穿越一次。总之不管怎样,都好过现在的心痛。
是的,心痛。
“呵呵——好一个洛紫衣!你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吗?”
端木薰被气的手都在发抖,他就不明白,眼前的这个女人究竟是哪儿来的勇气,竟然敢如此跟自己说话。
“即便紫衣完成了协议,陛下也不一定保得了紫衣的性命,紫衣想通了,与其心惊胆战的活着去迎接死亡,倒不如来个痛快。”
在一旁的曹兰兰彻底的崩溃了,她实在想不明白,紫衣不是最怕死的嘛?
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好!好!好!”端木薰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来人!将洛贵妃收押大牢。”
话音刚落,门外就进啦两个侍卫,二人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紫衣,就要动手。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走。”
紫衣不屑的冷哼着站起身:“紫衣谢陛下这些日子的包容与照顾,若陛下闲暇时可看下臣妾抄写的诗句,想必以陛下的聪明,定是会明白的。”
开玩笑,她凌紫衣是什么人?别人对她的伤害,她牢牢的记着,别人对她的好,她也不会忘!不过今日这一谢,外加提醒皇帝去看洛紫衣生前写下的诗句,所有的恩情,便从此一笔勾销了。
言毕,紫衣对着两个侍卫行了个礼:“有劳二位带路了。”
曹兰兰眼见着紫衣离去,不甘心的跺了跺脚,回头看看端木薰,端木薰似乎仍旧在气头上,毕竟,这个优秀的男人从小到大从未曾被人如此的忤逆过。
咬了咬牙,曹兰兰追上即将走远的侍卫,她一声不响的跟在紫衣身边。她知道,紫衣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就如同当初自己知道皇帝将自己死去的事情压下来的时候一样的难受。
帝宠帝宠,又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的得到,得到了又能坚持多久。
更何况,紫衣与皇帝,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交易。
她曾经也以为端木薰对待紫衣与对待别人不同,还为此狠狠的吃了个醋,只是如今看来,紫衣似乎比自己更加的可悲。
大牢内。
紫衣蜷缩着身子坐在床角,同样被关在牢里的还有一个女子,只是许是被关的久了,那女子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看不出年龄。
“你为什么会被关进来?”
那女子忽然开口,声音异常的沙哑。
【051】太子妃的委托(一)()
紫衣不想说话,她不愿意再想起端木薰。
“我叫许晚晴,被关在这里也有三年了吧。”那女子见紫衣不说话,便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道我算的日子对不对,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哎?我听说皇上登基前曾有一位太子妃,不过后来好像犯了什么大罪被关了起来。不然这皇后的位置也轮不到那个柳宛如。这个人该不会就是那个太子妃吧?”
曹兰兰好奇的站起身,绕着许晚晴左看看,右看看:“可惜了,好脏,实在看不出来长得什么模样。”
“薰——他还好吗?”许是太久没有人说话,许晚晴向着紫衣的方向挪了挪屁'和谐'股,不甘心的继续问道:“看你这身衣服,应该也是妃子品级以上的吧。呵呵——若不是被关在这里这么久,我还不肯相信薰会如此的薄情。”
紫衣依旧沉默着,只是她也开始对眼前的这个女子产生了一丝丝的好奇。
如果许晚晴真的是当年的太子妃,那么她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情,甚至连冷宫都住不了,要被打到这天牢来?而进了这天牢三年,竟然还活着?
“不知道你进宫前有没有听说过我,当年,薰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是他的太子妃。那个时候的薰待我很温柔。”
“哇,她果然是当年的太子妃!”曹兰兰听着许晚晴的话,眸中带着惊喜!她当年也听说过太子妃与太子的故事,据说两个人异常恩爱,皇上甚至为了这个太子妃不曾纳过侧妃。
紫衣狠狠的瞪了曹兰兰一眼,示意她不要插嘴。她聒噪的声音害得她都要听不清许晚晴的话了。
“只是一夜之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变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宫里上下忽然都在传夜半时分的时候见我一个人穿着白衣在太子东宫的假山后祭奠什么。可是我从来都不曾在夜间出去过,又何来祭奠?
薰开始也是相信我的,便命人彻查此事,只是有一晚——”
许晚晴的声音顿了顿,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事情。
“那晚,我在睡梦中忽然惊醒,看到一道白影从门外飘过,我很怕,却依旧跟了上去,不曾想正好跟到了假山后,而那道白影,竟然真的在祭奠着什么东西!我刚想迈出去质问,四周却火光四起,原来是薰早就部署好的侍卫,我本想,这下终于要真相大白了,可是脖颈忽然一痛,我便失去了知觉。”
“难道说你醒来的时候就在天牢里了?”紫衣微微的皱眉,好奇的问道。
“你的声音真好听。”许晚晴由衷的赞叹着,“嗯,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天牢里了。我也曾求薰来见我,可是据说是先皇下的旨意,不准任何人来看我。”
“你知不知道那道白影祭奠的到底是什么?”
“直到先皇驾崩,薰顺利登基的那天夜里,他来这里看我,我才有机会见到他。那时的他比以前成熟了许多,我也曾问过,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052】太子妃的委托(二)()
“吃饭了吃饭了!”狱卒的声音打断了许晚晴的话,只见许晚晴忽然间蜷缩住身体,整个人瑟瑟发抖。
“她怎么了?”曹兰兰好奇的问道,却只得到了紫衣的一个白眼——她怎么知道。
狱卒将手中的饭菜丢到地上,饭粒洒出了不少。紫衣皱了皱眉头,起身走到牢门前想要把饭菜顺着牢门的空隙拿进来,手却忽然被那狱卒抓住了。
“哟,这皇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真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啧啧。”狱卒轻轻的拍打着紫衣的小手,脸上挂着yin'和谐'笑。
紫衣还未来得及反抗,却忽然见曹兰兰穿门而过在那狱卒的身后对着他的屁'和谐'股就是一脚:“去死吧你!”
“md!哪个杂碎踹我?”狱卒被踹的整个人瞬间趴在了牢门上,他怒气冲冲的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他有些恐惧的看了看紫衣,又再次看了看身后,瞬间如同见鬼了一样,浑身抖若筛糠:“赶……赶紧吃饭!一会儿我来收碗!”
紫衣冷笑着看着那狱卒连滚带爬的跑掉了,她用力揉了揉刚刚被摸的那只手,蹲下身子,将牢门外的饭菜端了进来——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吃到的牢饭,米饭有点儿馊,菜倒是还好。
“你吃点东西?”紫衣将饭菜端到许晚晴的身前,却见许晚晴仍旧有些颤抖。
“牢头走了?”沙哑的声音带着颤抖的音调,听起来让人觉得甚是吓人。
“嗯,走了。”
将饭菜放在许晚晴身前,紫衣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着那些菜,她实在没有胃口。她对饭菜的干净程度向来是有洁癖的。想来,即使端木薰不杀她,她也会被饿死在这里吧。
“你还没说那个白影祭奠的到底是什么呢?”紫衣想起刚刚的话题,好奇的问道。
许晚晴端起地上的饭碗,用她那脏兮兮的手抓起了那有些硬的米粒送入口中,旋即又抓了把盘子里的菜,直到将饭菜通通吃光,在稻草上胡乱的抹了抹手,又用衣袖抹了抹嘴,才继续说道:“那晚,薰似乎是喝了酒,身上带着酒气,可是我从他的眼睛里知道,他并没有醉。我问他,为何不信我,我又究竟做错了什么,薰说,他信我,但是却无法将我救出这天牢——因为‘我’祭奠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先皇的兄长——那位逝去的太子爷。”
“啊——”听了许晚晴的话,曹兰兰一声惊呼,紫衣反而是有些不解,还不待她问,曹兰兰就已经接了下去:“先皇当年并不是太子,而太子爷却昏庸无能。据说太子爷一夜暴毙,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众人均猜测太子爷的死和先皇有关,却无奈于没有证据。而这件事情最后也被先皇那边的势力压了下来。我听说当时牵连了不少的官员。”
“我问薰,既然他信我,为何不为我洗脱罪名,谁知道——原来是先皇在我父亲的府邸中查出了当年先皇谋害太子爷的重要证据,先皇为了灭口胡乱的给我爹爹扣了个罪名,灭了九族。而我,也将被终身监禁在这天牢里,因为,我也知道了这个秘密。”
【053】太子妃的委托(三)()
听到这里,紫衣忽然想要骂街!如果说之前她还有机会出去的话,那么现在——她也知道了这个秘密!她真是对“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领悟的痛彻心扉啊!
“你叫什么名字?”许晚晴讲完自己的故事,缓缓的吐了口气。这三年,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憋在心里,只能夜里对着穿梭的老鼠说,如今终于有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一直压着的石头仿佛终于落地了般。
“紫衣,凌——哦不,洛紫衣。”
眼珠转了转,紫衣没有回答自己的名字。不然到时候许晚晴再问起自己的身世,怕是不好解释。
“紫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许晚晴忽然上前握住紫衣的手,紫衣可以感觉到她的手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伤痕,而且粗糙的厉害。
“什么事?”
“如果——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薰,可不可以帮我求他,求他赐我一死?只是我希望,在死前我可以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不想要这样邋遢的走在黄泉路上。我没脸见我的亲人——”许晚晴仿若抓到救命稻草一般,她隐忍了整整三年,不是没有想过求死,只是,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以现在的模样死去。
“好……只是,我估计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紫衣答应的爽快,却也是暗自神伤。现在,她忽然有些后悔了。如果她不是当时那么的倔强,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吧。
想起端木薰被她气急的样子,紫衣更加的肯定——她这辈子估计是和这个皇帝无缘了。难道,她也要如此老死在这监狱中吗?
看看许晚晴的样子,紫衣在心里狠狠的摇了摇头——她不要这样子,她绝对不要这样子过完余生。
“你为什么被关进来?”
许晚晴有些好奇了,看紫衣的样子品级一定不低,而在皇室,品级能够达到妃子的,说明家族的势力一定不弱!除了她这种被灭了九族的,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人会被关到这天牢中。
看紫衣的样子,她的家人似乎并无大碍。
“我——出言不逊,冲撞了他。”紫衣撇了撇嘴。
反而是许晚晴的眉头紧紧的锁了起来,道:“只是冲撞了皇上?不,不,你一定不仅仅是冲撞了他,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只是这么简单他不可能将你关到这里,你要知道——这里可是……”
许晚晴忽然顿住了,她的话没有说完,仿佛是在犹豫着。
“这里怎么了?”
隐隐的,紫衣觉得许晚晴接下来要说的十分重要。
“没什么。”轻轻的摆了摆手,许晚晴沉默了。
而无论紫衣如何的追问,她都再不肯开口。没有办法,紫衣只得缩在墙角里。曹兰兰那只鬼刚刚说闷要出去转转,此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哎……”幽幽的叹了口气,紫衣只能借着牢房内一个很小的天窗照进来的光,望着自己的手指发呆。
她在想,她的手是不是也会变成许晚晴那样。
只是,此时的紫衣不知道,她的想法太过简单。
在这监狱之中,还有更可怕的事情。
【054】最恐怖的夜(一)()
曹兰兰从天牢中大步飘了出来,她偷偷的跑到养心殿,以她的直觉判断,皇上对待紫衣肯定不会如此绝情。毕竟,他待紫衣的态度和对待别人的截然不同。
虽然同样是温柔,可是却从来没有过笑容。
养心殿内,端木薰烦躁的将桌上的奏折挥落,吓得一旁的小德子连忙又跪了下去。他从来没有见过端木薰如此烦躁,自这位皇帝登基以来,仿若天大的事情都无法将他那沉着的外表打破。
可是今天——小德子觉得今天简直就是噩梦。
殿外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唤着,时间已经是晚夏,即将入秋。乌云遮住了天空,看不到月亮,也看不到星星,一场大雨即将而来。
“起来吧,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轻声吩咐着,端木薰从案前起身,踱步至养心殿外。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烦躁——都是因为洛紫衣那个女人!
可是,知道了原因,他便更加的烦躁。
身为帝王,他不可以喜欢任何一个人,更不能说爱。因为他不能有弱点,更不能让一个女人成为他的弱点!
曹兰兰跟在端木薰的身后,看着端木薰如同幽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