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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善于观察事物和发现问题罢了。”
“怪不得,你总是对这根棍子爱不释手,原来里面暗藏玄机。你就不怕万一失手,射死学生吗?”
罗树林举起棍子,轻轻敲了一下赵建国的脑袋,怒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就算失手,也是先射死你!谁叫你每次都挨棍子打。”
赵建国连忙护住脑门,嬉笑道:“校长大人饶命,棍下留人!”
“你少跟我贫嘴!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敌人这次清扫行动中,你远在申城的替身至今下落不明,估计被敌人抓住了。”
罗树林再次将拐棍别在身后的角落里,神色黯然地说道。赵建国听到这里,惊讶不已。
他手指着罗树林,无可奈何地摇头傻笑:“尊敬的校长同志,你看看,你看看,还说没有秘密瞒着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替身。不过我就纳闷了!敢情这替死鬼的身份也跟我一样吗?”
“赵建国,你小子的嘴巴放干净些,不要信口开河,胡说八道!要是没有替身作掩护,这些年你还能舒服地躺在这里睡大觉吗?你都不知道死好几回了!”
罗树林不怒自威。赵建国明白自己的玩笑开过了头,已经触动对方的底线,当下他满是歉意地笑了笑。
“难道他也是组织有意安排的人选?”
“不错!当年你刺伤刘震天后,对方悬赏五千块大洋要你项上人头。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狗腿子到处打听你的消息,打探你的下落,寻找你的行踪。为了掩人耳目,组织只好在申城安插一个替身,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保护你人身安全。”
赵建国点点头,心里默默地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替身肃然起敬。
罗树林看到对方已打消心中的疑虑,再次叮嘱道:“目前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很多事情,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就不要再问我了!”
第15章 真假替身()
赵建国的表情异常严肃,“好吧!我答应你,以后不再过问这件事情。现在轮到你问我,我知道你心里也有疑惑!”
罗树林喝了一口茶,瘫坐在藤椅上,轻松地问道:“南波万,你的代号为什么叫南波万呢?这代号翻译过来不就是序号第一么?而你的年纪跟我儿子差不多,我都变成你的父辈了,代号却是南波兔,也就是序号第二。可我查过组织的有关名册,上面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代码。”
赵建国挠挠头皮,俨然一笑,“哈哈,其实这个代号根本就不是组织编排,而是刘震天这个老王八看得起我,临时起名,他未经允许,强加到我身上。我在他们的黑名单里被列为第一个重点追捕和击杀的目标,党组织当然不会把这么一个非常敏感的代号写进情报人员的花名册里。要是你们每个人都这样叫我,那不是间接告诉敌人此地无银三百两,直接暴露我的身份了吗?南波万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代号。”
罗树林摘下老花镜,往桌上一扔,“既然他这么抬举你,你就不应该骂人家。他不叫你赵二狗已经算是高抬贵手。你小子待在这所学校里实在太安逸了!十几年了,你都忘记了自己当初的身份和肩上的重任!”
赵建国倒了杯茶,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反驳道:“校长同志,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来,因为替身的存在,我这个主角慢慢变成了一个没戏可演的配角?那您告诉我,到底哪个是主角,哪个是配角?哪个是主演,哪个是替身?难道他才是主演,而我只是一个替身?”
“你现在纠结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吗?在我看来,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你们两个好比一对孪生兄弟,休戚与共,息息相关。只要其中一个人被抓,另外一个人的身份暴露就会身处险境。因此,你们两个同呼吸,共命运。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赵建国不依不饶,“可您刚才不是说过我在这里安静地待了十几年,最后都忘了自己当初来这里的目的。只有分清主次,搞清楚哪个是主角,咱们继续再待下去才显得有意义,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罗树林开始数落对方,“你小子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别的本事儿不长,倒是学会了跟我抬杠。”
“嘻嘻,我还不是跟你这个杠头学的?就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出一周时间,等我安排妥当,咱们马上动身。请问你都准备好了吗?”
赵建国摊开双手,“还用做准备吗?我单身一个,光棍一根,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说走就走,了无牵挂。”
罗树林忍俊不禁,刚刚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虽然他努力咽下,可还是被呛得老泪纵横,咳嗽连连。
赵建国连忙上前猛拍几下对方的后背,他才缓出一口气,边说边笑,“你小子还好意思跟我说自己了无牵挂,你心里不是还挂念着那个千金小姐刘映霞吗?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建国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点顽皮,有点可爱又可恨的老滑头,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过之后,两人相对无言,各自沉默几分钟。
罗树林转身离开座位,柱起拐杖,随手翻看架上的书籍,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身上那本密码打算怎么带走?”
赵建国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还用问,随身携带走人呗!”
“你的智商被那个女人搞垮了吗?你的聪明才智哪去了?密码本带在身上,恐怕你还没走出延河九曲湾,就已被敌人扒下一层皮。你不想活着出去,寻找那个骚娘们吗?”
“那我一把火烧了它,反正我已经牢记在心里了。”
“我的记忆力可没你那么好,你烧了以后,还拿什么翻译电报?”
“你手里不是还有一本吗?反正两本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罗树林欲言又止,似乎感到自己说漏了嘴。
“有啥不一样?你又瞒着我!难道密码本也分真假?”
“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真是假,全看个人。”罗树林仿佛念绕口令,“我拿的是上册,你拿的是下册。上下册合起来才是一本,你明白么?”
赵建国点点头,似懂非懂,半信半疑,若有所思地问:“那您打算怎样带走?”
罗树林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狡黠地笑道:“我心中有数!但是不能告诉你。”
“呵呵,无所谓啦!这些年,你瞒着我的事情还少吗?反正也不差这一件!”
赵建国微微一笑,“不过,你尽管放心,我会尽力保护你!”
罗树林脸色一沉,叹了一口气,“年轻人,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这把老骨头又不值钱。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
“校长同志,你可是我的领导,组织安排我在你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这点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赵建国的语气充满肯定。
罗树林语重心长地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老朽岂能不知?可刘震天的势力已经今非昔比,方圆十几里遍布爪牙。此次动身,路上多艰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你我不能以上下级关系外出,只能若即若离,形同陌路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你我都安全。如果一个人被捕,至少还有一个人通风报信,保存实力,继续战斗。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先回去准备一下吧!”
罗树林摆摆手,开始下逐客令。赵建国打开房门,从容地走出校长办公室。
室外一抹夕阳醉黄昏,清风拂尘追白云。想想再过不久,就要离开此地。他忽然觉得有些不舍,有些留恋,他望着墙上那一行“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的白色标语,心中感慨万千。
他反思自己这些年来,其实都在误人子弟。因为从小到大,就没正经读过几年书,让他教书育人简直是赶鸭子上架。教人作文,却又没有学问;教人求真,热度却只有三分。
不过让他感到欣慰的是,新老师也准备来替换他的岗位。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
就要走了,面对昔日熟悉的校园,一草一木都变得那么亲切与柔和。也许这就是人之常情。拥有时不知道珍惜,失去时才明白它的可贵。
赵建国十分贪婪地注视夕阳下的美景,恨不得带走眼前的一切。
他难以想象自己这些年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印象中除了课余时间跟校长罗树林挤在那个狭窄阴暗的地下室里按部就班地收发情报之外,还有课上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声。
少年是祖国的未来和希望,可是日寇铁蹄践踏之下的中国少年却没有学校,只有饥饿与恐慌,以及炮火连天的战场。
第16章 出其不意()
汪汪汪。。。。。。一阵急促的狗叫声由远而近,伴随几声狗儿低沉的嘶吼。
沉睡中的谭铁军一下子惊醒过来,他微微睁开惺忪的睡眼,伸腿蹭了蹭卧在一旁的陈丁。陈丁下意识地翻身靠墙,非常警觉地探头向外张望。
“是不是敌人的警犬搜来了?”谭铁军轻声问,他也匍匐上前探视。
“这狗叫声不像警犬,倒像是本地的土狗,说明附近有人经过!”陈丁拦住他。
“难道他们一夜都没睡,通宵达旦搜查我们的下落?”
“也有可能!嘘。。。。。。”陈丁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谭铁军随即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陈丁从房子坍塌堆积而成的裂缝中清楚地看到军统的一个小分队,正垂头丧气地从废墟门前走过。
“头儿,我们都忙活儿了一晚上,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其中一个宪兵哈欠连连地抱怨。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随声附和,“是啊,头儿!兄弟们都困了!难道那三个共党遁地走了不成?我们在他们逃走的下水道附近可都找遍了!”
“难不成赶明儿咱们还要扒开下水道?”
“不用那么费劲,说不定他们早就钻出地面。谁愿意整天呆在那个臭烘烘的地洞里,是只老鼠都快要憋死了!何况他们还是个大活人儿?快走快走,打起精神,眼睛睁大点,继续往前搜。哪个先抓到共党,本座重重有赏。”队长下令。
“队长,天都快亮了。咱们再这样盲目地搜下去,也不是办法。依我看,不如咱们直接封锁所有的路口,守株待兔,以逸待劳,我就不信那三个共党都是铁人,不用吃饭和睡觉。”
“是啊!队长,你看哥几个的眼睛都快要闭上了!”
“行,你小子的意见提得很好!我看就这么办吧?回头通知另外几个小分队照办!弟兄们,马上撤退!”
“队长英明!”队员们一片欢呼,军统小分队的宪兵渐渐远去。
陈丁长吁一口气,小声问:“谭先生,敌人走了。咱们是不是赶紧离开这儿?”
“哎,不着急!正所谓兵不厌诈,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既然敌人走了,咱们就可以安心地睡个回笼觉。天亮以后,咱们再走也不迟!”
谭铁军平静地说着,伸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只怀表,凑到外面洒进来的月光下看了又看,接着说道:“现在是凌晨三点五十分,咱们还可以休息两个小时。陈丁,赶紧睡吧!别想那么多,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陈丁伸出半个脑袋,继续观察外面,再也没有发现敌人活动的迹象,他顺从地爬回原地,头枕臂弯,平躺下来。谭铁军把怀表塞进口袋,再次回到陈丁身旁,和衣而卧。两人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
天刚蒙蒙亮时,谭铁军最先醒了过来。他抬头看了看室外,街上浓雾弥漫,能见度很低,空气中好像充斥着冰淇淋雪糕的味道。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然后拍醒陈丁。经过一夜休整,陈丁大伤的元气逐渐得到恢复。虽然伤口并未痊愈,但是整个人精神了许多。他们吃光昨晚留下的罐头和饮料。
陈丁取出藏在腋下的密码本,郑重其事地交到谭铁军面前,“物归原主,还是你拿着比较好些!”
谭铁军连忙出手往前推了推,“还记得昨晚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还没忘记,就赶紧把它收起来。”
“可是我。。。。。”陈丁无所适从。谭铁军立即打断他的话,语重心长地吩咐:“老弟,我先走了!本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我应该共同进退。可是昨晚突发变故,联络站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没有传达,我得赶紧回去处理!顺便回去铲除那个渗透到我们组织内部的中统内奸。”
陈丁紧紧拽住谭铁军的胳膊,压低嗓门,急切地恳求道:“先生,你这样做不是自投罗网吗?昨天我们已经失去很多同志,今天不能再失去你。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不用回去了好吗?”
谭铁军轻轻掰开陈丁的双手,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党组织的生死存亡,可不是拼我一个人的老命那么简单。只要不让敌人的阴谋得逞,我死不足惜!我走以后,你自己寻找机会脱身,再想方设法将密码本送到赵建国的手里。麻烦你转告同志们,只要我还活着,就会坚持到最后一秒钟。”
谭铁军说完,随即挣脱陈丁的手掌,义无反顾地起身离开。陈丁一脸茫然地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不知何去何从。
废墟外,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的雨,此刻早已停歇。他摸了摸身上的密码本,然后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伤口,强打精神,孤身一人爬出这间临时的避难所,向下一个联络点走去。
谭铁军钻出废墟,依着白茫茫的晨雾,走走停停,原路返回之前他们逃出的那个下水道口。寂静的巷子里,空无一人。
晨雾在朝阳的照射之下,逐渐消散。原先的位子被人盖上一个破旧的箩筐,箩筐里还压一块长约两尺,一尺来宽,三十公分厚的方石。他撸起袖子,蹲下身,双手抱住箩筐,竭尽全力挪开石块。
石头看起来不是很大,可扳动起来却十分沉重。谭铁军费了好大劲,间歇休息两次,才将压住井盖的石头移走。
他掀开盖子,双手撑住地面,伸脚钻进下水道,待整个身子进到里面时,往回扣住井盖。
谭铁军摸黑向前挺进,原路返回,由于目标明确,他已变得轻车熟路。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双手高举,轻轻地顶开头上的井盖,蹑手蹑脚地钻出地洞。放眼望去,雾已消散,天已大亮。
偌大的庭院里,一派繁忙的景象。军统的宪兵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有的人甚至没闲工夫抬头看路;有的人兀自忙活儿,都懒得搭理旁边的伙伴;有的人半闭眼睛抬东西。。。。。。他们似乎把整个院落翻了个底朝天。
谭铁军瞥了一眼倒在下水道口附近的尸体,只见陆谦四仰八叉地躺着,身上的血肉模糊。
他不禁悲从中来,颤抖双手合上井盖,起身近前再看一眼陆谦的尸体,打算寻找机会收尸,然后拖出去埋葬。
哪知,他刚往前走两步。三个宪兵絮絮叨叨地向这边走来,看样子要搬走陆谦的尸体。他们分别打了一个照面,那三个宪兵愣了一会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其中一人警觉地问:“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站在这里不干活?”
“长官,刘副站长叫我过来找东西。”谭铁军低下头,从容地回应,“请问长官,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既然你也在这,就帮忙搭把手,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