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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第4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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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整个庞大的建筑群,以最高最大的那一座主殿为轴心,两翼的殿阁屋舍与楼台,都是对称而建,其细巧与富丽,风格大异于雪域其他地方。

    就好像,整个雪域的粗犷与贫瘠,都是为了这一座圣殿的精致与堂皇。

    小姑娘们都不禁为这巧夺天工的殿堂惊叹万分,尤其是桑央,都忍不住拉住了见愁的手臂,指着西面一座小楼:“那座,那座,真好看哪!”

    那是一座精致的小楼,通体白色。

    建造它的材质似乎很特殊,从见愁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是一种特别令人舒服的象牙白,就连那质地,都像极了象牙。

    大概是听见了桑央的惊叹,摩迦没忍住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桑央大惊小怪,但嘴上却道:“那座小楼就是象牙造的,名为‘白幢’,是以前央金空行母住的地方。你们往后若有幸能修成空行母,也可以住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见愁一眼。

    见愁自然感觉到了,也知道对方为什么看过来。

    因为她是这一群人之中唯一一个让法螺散发出光芒的人,想来在他们看来,应该是最有可能成为传说中的“空行母”的人。

    但她对这东西并不感兴趣。

    方才摩迦这话,唯一让她注意了一下的地方,也不过是那空行母的名字——央金。

    近些年来密宗也就出过一个空行母,据传原本是宝镜法王身边的佛母,但在前阵子的争斗之中倒向了旧密,还背后插了宝镜法王一刀。

    想必,便是这一位了。

    摩迦见见愁没反应,心里面便暗骂了一声。

    只是他眼角余光一转,就看见了身边站着的“怀介”,也不好再说什么。心里面却想着,等回头宝镜法王享用了她,有她好看的!

    “你们都随我来,到堂内录过名之后,便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摩迦终于还是没跟见愁等人再废话什么,直接带着他们朝西面一座大殿的偏殿走去,把之前那一卷录有明妃性命的羊皮纸递给了殿中负责此类杂事的新密弟子,要他把住处都安排妥当。

    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哪个宗门都一样,实在乏善可陈。

    还没轮到见愁,她便站在一旁,抄手看着。

    但没想到,就在这等待的片刻时间里,先前幻影一般消失在圣殿尖顶上的那一道身影,竟然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偏殿的门口。

    那一瞬间,见愁是着实没想到,差点被吓住。

    亏得她也算练出一副深藏不露的本事了,才连忙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露出太大的破绽来。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的身上。

    傅朝生就站在殿门口,见见愁看着自己,眼底有掩不住的惊愕,便朝她微微地笑了一笑,然后抬了自己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朝着唇前一竖。

    这是让她别说话呢。

    见愁看他的目光,不由古怪了起来,又朝着左右看了两眼。还是跟先前在山脚下时一样,隔着这样近的距离,竟没一个人发现傅朝生的存在。

    除了她。

    这是何等样一种超然的感觉?

    见愁站着没动,也没做声,只看着他从偏殿门口走了进来。

    脚步轻缓得像是踩着云彩的梦境,一身浅青色衣袍上那古旧的图纹依旧透着一种奇异的蒙尘感。

    大约是外面夕阳沉落,光线很好,他脸色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苍白。

    一双眼眸里,那沧桑与青涩交错之感略减,难得含着几分将旁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促狭笑意。

    傅朝生是这几日都没从圣殿离开。

    自打他用宇宙双目在雪域范围内发现了这一位故友的踪迹,也知道了她要来圣殿,便在这里等着了。

    直到今天,才看她抵达。

    本来等待的日子,对他来说有些无聊,他本想直接过去找见愁的。但那一只咸鱼鲲,也不知是哪片鳞不对了,竟然死活拦着他,不让他去,还反复跟他说什么“你得矜持点”。

    “矜持”这个词,傅朝生知道。

    但鲲对他说“你得矜持点”,他就理解不来了。

    只是最终还是烦了这鲲一天念叨到晚,又想着故友与密宗这些人同路,要说话的确也不很方便,所以才在这里等着。

    这个时候,他又听见腰上挂的那一块鲤鱼佩开始念叨个不停了:“真是非我族类。蜉蝣太小,脑子也小,实不够用”

    傅朝生不想搭理。

    他已经直接进了殿门,便准备向见愁那边去。但在距离见愁还有七八步远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除了见愁之外,还有一个人在看自己。

    准确来说,不是看自己,而是看自己此刻所在的这个方向。

    虽然换了一身深红色的僧衣,还剃过了度,没了头发,但他一下就认出来了:这个人,似乎就是这一次与见愁同路而来的那个修士

    好像是昆吾的。

    叫什么名字,他却是没什么印象了。

    脑袋里装着整个蜉蝣一族记忆的傅朝生,记性虽然很好,却很少去记修士们的名字。因为大多数人在他看来,都是差不多的。

    除了见愁。

    与她有关的,他可能还会因为她的原因多注意一些,至于无关的,想记住都难。

    人的金丹巅峰

    按理说是根本不可能察觉到自己存在的。

    傅朝生站在原地没动了,就这么平直地回视了过去,一双墨绿得近乎深黑的眸底,一点妖邪的戾气悄然浮了上来。

    这一刻,谢不臣竟平白生出了一种心悸的感觉。

    前面不远处的这一片虚空,分明什么都没有,可他顺着见愁的目光看过去时,却隐隐觉得这里站着什么。

    不是灵识的感知,纯粹是一种直觉

    他看着那个方向,也没有动。

    这一幕落在见愁的眼底,一时竟透出一种奇异诡谲的森然——

    在旁人眼中,谢不臣只是注视着那一片虚空;但在她眼中,谢不臣却是实实在在地与傅朝生对视!

379 第379章 借君比目() 


380 第380章 回不去的崖山() 


381 第381章 此生挚交() 


382 第382章 谢不臣的疑点() 


383 第383章 三滴心血香() 
“七分魄?”

    这三个字,对傅朝生来说; 竟是十分陌生; 一时也不知道这具体指的是什么东西,是以有些疑惑。

    见愁也意识到自己问得或许突兀了几分; 于是笑了一声; 带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为他解释了几句。

    “还记得我曾因一人台的传送流落极域吧?当时枉死城里”

    有关于当初那一座神秘的旧宅的一切; 在她平静如水的言语中,渐渐地朝着傅朝生展露了出来。

    那一位谋划了九世,至今应该已经第十世的旧宅主人;

    那一种有关于轮回的种种质疑和讽刺;

    那神秘的瓶中梅、转生池水; 还有那本应该会被她点燃的一炷香;

    以及,最后那突然出现在窗外的; 打断她燃香的存在; 和那神秘的一句话; 半个字。

    “有诈杀谢不臣,斩七分魄?”

    傅朝生还是第一次听见愁说起此事,即便以他大妖的身份来看,此事都透露着几许匪夷所思。

    旧宅主人是谁?

    其所布局的一切是否真的“有诈”?

    那一炷香如果点燃会有什么作用?

    还有,“杀谢不臣,斩七分魄”这八字; 似乎透露出此人与谢不臣、与见愁关系匪浅,绝不是什么旁观者。

    这般思考着; 他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此事发生之事; 可是极域鼎争参与名单决定前夕?那时; 崔珏和那个张汤都来找你。”

    见愁顿时有些讶异:“的确是。”

    而且正是因为有人来找,所以她才没能看清那最后留在窗上的是什么字,只看到了残留的水迹,隐约是个一个字的一半,“卩”。

    可傅朝生怎么知道?

    “故友忘了,我当时就在极域,且化作了鬼王族的厉寒。”傅朝生那时就在鬼王族议事堂上,“如果的确是那个时刻,我曾感觉到一股绝不该属于十九洲的力量,破界而来。”

    这就更令见愁诧异了:“不属于十九洲的力量?”

    “在此之前,我从未在十九洲感知过如此强大的力量,虽然似乎有些虚弱,但瞬杀我该不在话下。强于少棘,明显不该存在于十九洲。或许,来自上墟仙界。”

    傅朝生说这一句话的时候,语气也并不十分确定,甚至有一种别样的奇妙。

    可落在见愁耳中,却如同一串惊雷——

    瞬杀当时的傅朝生不在话下!

    甚至,比他们先前曾有过体会的“神祇少棘”还要强!

    “上墟仙界么”见愁只觉得疑云又深重了一重,“如果当时留字的是这般强大的存在,何不自己去杀谢不臣,要独独留字给我?而且还有这连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的‘七分魄’。”

    “留字之人是什么存在,暂且不知。但细细回想,‘七分魄’这三个字,我却似乎在窥看谢不臣过往之时听见过”

    傅朝生的心神是何等强大?只这么回忆了片刻,便有了结果。

    “是一个昆吾女弟子问他,墙上所悬挂的剑是什么。而后他答了这三个字,说此剑名为‘七分魄’。”

    “剑?”

    这答案实在让见愁意想不到,在她的印象中,谢不臣所用之剑只有那一柄“人皇剑”,竟然还有一柄名为“七分魄”的剑?

    傅朝生只道:“是一柄凡剑,未有任何出奇之处。”

    “那此剑现在何处?”

    “他临行之前,放入了青峰庵隐界。但我以比目之目窥知,在你们于客店住下的那一天,他已经将其从隐界取回,放在了自己的身边。”

    见愁一下就不说话了,甚至没忍住笑了一声。

    兜兜转转,这一圈一层

    该说是阴差阳错吗?

    他们在客店住下的那一天,便是她第一次在谢不臣面前提及“七分魄”的那一天,并且成功试探出谢不臣十分看中这东西。

    可她万万没料到,此前“七分魄”就存放在隐界!

    要知道,她可拥有鲤君的卷轴。即便如今谢不臣才是隐界的主人,也根本无法阻止有卷轴的自己进入此界!

    可现在好了,大约就是因为她那一日的试探,谢不臣心生了警惕,又将“七分魄”从隐界取回。

    若是他不曾取回,那自己此刻要得到此剑,易如反掌!

    “人算不如天算!”

    纵是再不服输如见愁,将这前前后后的因果一想,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造化弄人”,为天意所玩弄的无奈感来。

    傅朝生猜得到她在感叹什么,于是一笑:“有时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就连宙目所窥见的未来,都是千奇百怪。”

    “放心,我还不至于纠缠于此,太过懊恼。”

    见愁听出他话里并不明显的安慰来,只摇了摇头,她并不是那种因为一个错误就要自责很久的人。

    “更何况,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我做出这个选择无可厚非。我们永远都不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只能在当时的情况下做出最佳的选择。选择之后,便不要再后悔。毕竟彼时彼刻,便是极致。”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谢不臣实在是像极了。

    后悔这种情绪,几乎不会出现在他们的身上。

    一如她至今也没后悔过当初选择与谢不臣在一起,不后悔后来踏上修路与其为敌,至于这试探七分魄的些许小事,就更不足挂齿了。

    她这一番话,说来竟有一种直至本质的通达。

    傅朝生只隐约记得自己在人间孤岛也接触过了不少的人,寻常庸俗人,或多或少都有后悔的事情,而且往往会感叹“如果早知道”这般的话。

    可她没有,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或许,这也是他认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立场可以交给她来决定的原因之一吧?

    傅朝生点了点头,知道她豁达,也就不在此事上多费口舌,只是问起了另外一桩事:“先前故友提到,在那神秘旧宅之中曾经差点点燃一炷香。不知,此香可在?”

    “我收了起来。”

    她做事也是谨慎的性子,当时得了此香,又遇到窗上留字那般奇诡之事,哪里敢掉以轻心?

    此刻傅朝生问起,她便一掐指诀。

    乾坤袋上光华一现,便有一只细长的锦盒出现在了掌心之中,将那盒盖一翻,断裂成好几截的紫香都躺在里面。

    原本是一炷香,统共三支。

    如今断成这样,却是不那么分明了。只有那深暗的紫色,隐隐透出一种奇异的香息,给人以深不可测之感。

    傅朝生见着此香,目中便露出几分惊异来。

    他拿了一截起来细细查看片刻,面上便露出几分思索之色,渐渐地想了起来。

    “能为此香者,绝非凡俗辈。”

    “若我族记忆不曾出错,此香乃是极域九头鸟三滴心血所制。九头鸟曾运转轮回,载鬼出入鬼门,其心血有且只有三滴。素有人传,这三滴血不仅能存人之记忆,更能存人之心境。”

    “只要将此香点燃,便能感知原主魂魄之所在,顷刻融入。”

    见愁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能存心境”

    “就是你所想之意。”

    傅朝生打量着此物的目光,亦有几分叹服。

    九头鸟的心血,能存下的不仅是记忆,还有“心境”。

    十九洲修士,从元婴突破至出窍,便会在出窍期面临“问心道劫”。“问心”之前,都是修身;问心之后,便是修心。

    所谓的“心境”,指的便是修心时的种种感悟,甚而是“道”!

    在得到傅朝生肯定的回答之后,见愁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回想起当日自己点香时的一幕来,只觉心有余悸。

    “看来,若我当时点燃此香,那旧宅主人的第十世,不管身在何处,都会立刻得到自己先前九世的一切记忆与心境”

    以她在旧宅之中之了解,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与心境?

    若其修为当时已经过了“问心”,只怕顷刻间问鼎“通天”,白日飞升,都不在话下!

    三生七世,千秋百代,纵轮回亿万——

    我,依旧是我!

    当初旧宅主人留下的那一句话,在这一刻,重新回荡在了见愁的耳旁。

    她一时间难掩心头的震撼,即便想起来后怕不已,也无法忽视此时此刻心中升起的那一种油然的佩服。

    “枉死城旧宅一座,数百年欺天谋划,好一场大局!”

    即便不是人杰,也算个枭雄了。

    “故友若是好奇此人如今是何身份,只要点燃此香,立刻便能知晓。”傅朝生笑着说了一句,其实自己也有些好奇。

    但见愁听了,却是半点也没有犹豫地摇头。

    有关于这处心积虑谋划了整整九世、手段高明地欺瞒过了八方阎殿的神秘旧宅主人,她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危险预感。

    “是灾祸还是机缘,实在难断。非到万不得已之时,此香,绝不能点。”

    很理智也很清醒的想法。

    傅朝生好奇归好奇,可刚才那一句也不过只是寻常玩笑。若见愁真要点燃,他只怕会头一个阻拦。

    这时,便将自己手中那一截香放了回去。

    只不过,在看着见愁重新将香盒盖上的瞬间,他脑海中竟电光石火一般地闪过了先前他与见愁的对话。

    谢不臣,前世不可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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