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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我的诗词,郡主可还满意?”韩君子笑问道。
燕筱沉着脸点点头,“先生的诗词果然不同凡响,这次当以你为第一。”
韩君子听完后却没坐下,而是环视场中所有的人。
“很多人可能都不知道我,这没关系,我这次来扬州,一是为的帮着小侯爷赢得文会,再一个就是要会会那位天下闻名的沈毅沈三变。”
所有人都一愣,韩君子接着说道:“我要会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他这种欺世盗名之辈,若是还能横行乡里,简直就是我辈的耻辱。”
这席话犹如扔进池塘的巨石,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有些人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听明白了吗?这韩君子是要向沈毅宣战啊!”
“听出来了,可这韩君子是谁啊?”
“我好像听说过他,可这人凭什么要叫板沈毅?”
“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人群的议论声没有让韩君子有半点慌乱,他接着微笑道:“很多人不清楚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其实很简单,我可以清楚的告诉大家,这个沈毅所有的诗词都是抄袭而来的。”
轰!
很多人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好好的文会居然突然变了味道?
沈毅抄袭?
这是说真的吗?
人们半信半疑,藏在人群后面的沈毅,却一脸好笑的看着场中人的反应。
时熙却有些紧张,她凑到跟前低声道:“公子这个”
沈毅摆摆手,“不用着急,看看这小子还要说些什么!”
李纯一则轻声笑道:“你好像一点也不着急啊,这个韩君子可是在大肆诋毁你的名声啊!”
“着急有什么用?而且我的名声要是大肆诋毁就能搞臭,那也就说明我没什么本事了。”沈毅淡淡的说道,平淡的语气中满是霸气和自信。
就见燕筱一下子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涨红,冷声道:“请问您这么说,可有什么根据?信口雌黄可是要担责任的。”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燕筱对沈毅的回护之意了,这时候在角落中坐着的裴瑛等人也都纷纷站起来。
其中脾气最不好的余鱼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韩君子的嘴巴撕碎。
幸好还是裴瑛比较稳重,拦住了所有人。
“稍安勿躁,公子现在一定也在,他自有办法。且先听这个老不死的说些什么。”话虽然这么说,可裴瑛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也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若是目光能杀人的话,韩君子现在已经死在裴瑛的目光之中了。
“郡主似乎不相信?呵呵,那我就告诉你,我当初纵横文坛多年,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可没有哪个像沈毅这样,能做出这般风格迥异的诗词来。”
“那又怎样?你没见过,就代表这样的天才不存在?真是笑话!”有人在下面冷笑着说道。
人们一看才发现是个妙龄女子,正是坐在贺博艺身旁的陆嫣。
贺博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了,陆嫣肯守在他身边坐着,本来让贺博艺有些想入非非,谁成想这个女子居然也帮着沈毅说话。
这让贺博艺简直别扭万分。
韩君子淡淡一笑,“这个老夫自然考虑过了,可后来我从一本前朝近乎失传的诗集上见到了一首诗词!”
说着韩君子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朴的旧书,翻开之后,对着众人一笑。
“这里面写着的诗词,有一首和沈毅那首人生若只如初见,简直毫无二致,众位有没有兴趣看看呢?”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莫非是真的?
很多人都凑上前来看,韩君子索性将书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淡淡的说道:“这乃是如假包换的前朝古籍,不相信的大可以上手查验,绝对没有虚假!”
有些好事的真就拿在了手中仔细查看,看了半晌后便放下来,点点头道:“确实是古籍不错!”
人群一下子为之哗然,莫非沈毅真是抄袭的?
燕筱也上前几步看了看,作为一名合格的文人,金石学得懂一点,古籍更是要精通。
不然做学问的时候,很容易就被伪书给坑害了。
第十八章 中秋文会(4)()
“这”
“诸位不必怀疑,这绝对是真本,不过是因为这本诗册存世量极少,才被沈毅那厮钻了空子,真真可耻至极。”
这下人群又是一阵骚动,裴瑛脸色铁青的站起身来,高声质问道:“这位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我家公子抄袭,却只有这么一个不知道真伪的诗册,未免有些血口喷人了吧。”
这席话说的有理有据,很多人纷纷点头。
韩君子却冷笑道:“这位姑娘,可能你不认的我,可很多年纪大些,资质深些的士子都知道我是谁,当年我纵横文坛的时候,这个沈毅还在吃奶呢,你说我说这话,有没有资格?”
韩君子的话虽然有些强词夺理,可在大燕,还真就是这样,尤其文坛,近年来日趋僵化,已经成为一个极度讲究资历,论资排辈的地方。
那些成就大的,资历深的老学究,说出话来天然有分量。
裴瑛还没说话,秦灵儿已经上前一步,冷笑着说道:“这位先生,我们不是士子,你的资历什么的对我们也无用,你说沈毅抄袭,却只能拿这么一本破书说事,未免难以让人信服,而且沈公子传世的作品又不是独独这首人生若只如初见,其他的作何解释?”
秦灵儿很多人都认识,知道她是最近扬州商界最为出彩的少女,现在看其说话有理有据,确实有几分本事。
韩君子微微一笑,“这位姑娘说的不假,可这普天之下,谁也越不过一个理去,沈毅的诗词多是多,可我就不相信没人对沈毅产生过怀疑。”
“怀疑?什么怀疑?”
“这些诗词,确实首首都是佳品,但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写作风格极为不统一,任何一个懂点诗词格律的人都知道,一个人写出来的诗词,是有自己独特风格的,但是沈毅却没有,这难道不让人奇怪吗?”
“是啊!我就一直有这个疑惑,只是埋藏在心里没敢说出来罢了。”有人在下面做恍然大悟状。
还有很多人也变得疑惑不解起来,秦灵儿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冷笑道:“怎么?你做不到的事,其他人就也不能做到?真是笑话,沈公子天纵之才,写这些诗词,还用拘泥于一般人的形式?”
这席话说的站在人群最后面的沈毅都是老脸一红,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在秦灵儿等人心目中是这个地位。
“夸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沈毅暗暗嘀咕了一句。
时熙却笑着凑到跟前,吐气如兰的说道:“公子,别人我不管,你在奴家我的心目中,就是这样的形象,这天下就没有你办不成的事情。”
沈毅听了只好苦笑,这时候韩君子听完后,冷笑道:“好一个天纵之才,可我纳闷的是,打从有诗词格律以来,就没有无视个人风格的通才存在,就连李青莲那等诗仙都没能摆脱自己的风格拘束,他沈毅凭什么?”
“好,你口口声声说沈毅抄袭,那么我问你,那些诗词都是抄的谁的?我就不相信能写出这等诗词的人,会甘愿隐姓埋名,而把荣誉让给沈毅。”秦灵儿一句话就切中要害。
韩君子颇为赏识的看了看秦灵儿,心说这个小娘们长得水灵,反应也是很敏捷啊。
“这个吗,就得问问咱们的燕筱燕郡主了。”
“问我?”燕筱有些疑惑。
韩君子笑眯眯的看着燕筱,“其实我当初一听到这些诗词后,就心生疑虑,然后潜心研究了下,发现这个沈毅在来到扬州之前根本毫无才名,甚至是个极为平庸的浪荡子弟,一直等到了扬州。”
“这个沈毅才如有神助般的暴得大名,这不得不让人心生疑虑,不过在我看来,这一切都很解释,一切都是因为郡主你。”
很多反应快的已经明白韩君子要说什么了。
慕潜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厚,心中对韩君子的敬佩也越来越深厚。
在他看来,韩君子不过是说了几句话,就已经将形势彻底逆转,沈毅那本来牢不可摧的名声也迅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尤其后面抛出燕筱来,这是个极为高明的手段。
因为说别人,可能人们还不信,但燕筱不管是才名还是地位都担得起,而且还很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还是慕潜觉得,现在给燕筱戴上的高帽越多,自己征服她后的收益也就更多。
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阳谋。
燕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起来,因为她也想通了这一点。
不得不说韩君子这手实在是很毒辣。
“郡主,你说我说的对吗?”
“什么?”燕筱这时候心神已乱,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就是你因为身份所限,无法将那些诗词都用自己的名字来发表,这时候沈毅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你的条件,你就让他给你做台前人,是这样吗?”韩君子淡淡的说道,语气中满是得意。
轰。
人群一阵哗然。
很多人都想通了这点,然后越想越觉得可能。
“我说呢,为什么沈毅的诗词中总是有股子脂粉气,原来他不过是个傀儡,真正作词的还是咱们的郡主啊。”有人笑着说道。
本来沈毅就不属于扬州文坛。他算是京城过来的,暴得大名之后,自然会引起很多本土士子的反感,不过是因为之前沈毅的名气太过强盛,这些人就是有怨言也只能埋在肚子里。
可现在韩君子的话却犹如打开了一道缺口,很多人越想越觉得事实本该就是这样。
要是诗词都是受人爱戴的郡主所做,那这下扬州的士子也能扬眉吐气了。
只有燕筱的神情冷峻,她看着韩君子,冷声道:“你明明说过,沈毅的诗词风格不搭,就是我写的,这个疑问也解不开吧,更何况这些诗词绝对不是出自我手。”
“呵呵。”韩君子笑的更开心了。
“我也没说都是郡主你的手笔,谁不知道郡主你的师父就是那位天下名儒姜寒,北方书院的名气可是如雷贯耳,要是有他们做后台支持,区区几首诗词,何足挂齿?”
韩君子的这席话又打消了另一部分人的疑惑。
秦灵儿和裴瑛等人看的心中焦急万分,尤其秦灵儿,她还没碰到过韩君子这般言辞锋利之人。
不过几句话的光景,就让沈毅那偌大的名声付之流水。
“说的我都快信了,是真的吗?”李纯一凑到沈毅耳边轻笑道。
沈毅淡淡的说道:“你说呢?”
“我猜不是,那你现在还不下去吗?”
“不着急,再等等。”沈毅慢条斯理的说道。
燕筱的神情变幻,过了一阵之后却冷静下来,“可笑至极,这些不过是你的一家之言,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是吗?若是说我是无稽之谈,那为什么现在沈毅还没出现呢?我想他总不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韩君子语带嘲讽的说道。
燕筱的神情越发冷峻,“这位先生,我敬重你也是个读书人,本一再忍让了,可你还是说些和文会不相干的话,那沈毅来与不来,有那么重要吗?”
燕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了,这个韩君子的辞锋实在太厉害。
“说的好极了,本来这沈毅就和这文会没什么关系,现在都是凭文采说话,我刚刚不过是胸中愤懑难平,不愿见到一个跳梁小丑在文坛上恬不知耻的蹦跶,故此说几句公道话而已。”
人群又传来一阵的轻笑,有那日被韩君子请到府上的士子笑道:“韩先生所言极是,我看那沈毅根本就是怕了先生的名头,不敢露头了吧,哈哈!”
这下人群更是议论纷纷起来,裴瑛等人的脸色也越发的难看,很多人都对她们指指点点,那意思就跟看笑话一样。
李波和钱玉凤这时候简直要乐疯了,尤其是钱玉凤,一脸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她怎么也没想到,曾经让她都产生了绝望感的沈毅,居然被人简单的几句话就给搬倒了。
那种仇人授首的感觉,简直爽爆了。
燕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凉亭上,可这次她已经没有了刚刚那气定神闲的状态。
藏在长袖中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因为她不确定沈毅到底还能不能来,而韩君子显然是慕潜请来的,这个人极难对付,今天若是沈毅来不了,那么自己很可能就真要委身于慕潜了。
燕筱心里乱糟糟的,韩君子对下面一使眼色,有人开始鼓噪。
“郡主,我等认为刚刚的诗词还是以韩先生的为尊,赶紧另选题目,咱们接着饮酒赋诗吧。”
这席话提醒了众人,恰好这时候月上树梢,一轮如同玉盆的明月将天地照的纤毫毕现。
甚至明亮到夜晚的天空都褪去了黑色,换上了一身深蓝。
燕筱心乱如麻,还没等她说话,韩君子对慕潜一笑。
“小侯爷,今日这月色如此之好,不赋诗一首吗?”
慕潜眼前一亮,昨天这韩君子就将一首诗词告诉了他,就是为今天在文会一展风采的。
“咳咳,这个文题还是要问郡主的,我等怎好逾矩?”
第十九章 小爷我来了!(第一更)()
很多年以后,燕筱都会记得这一天。
在这一天,她曾经用才名和地位精心构架起来的自尊轰然倒塌,自己就像货物一样,被明码标价,迎来无数人的哄抢。
慕潜无疑是其中最强有力的竞争者,他自得的念出一首吟诵月色的诗词,迎来了满场喝彩。
燕筱却只觉得浑身发冷。
燕鹏第一个察觉到了姐姐的不对劲,他心头的怒火勃发出来,再也无法压抑。
“妈的,什么狗屁文会,咱们走!”
说着燕鹏拉着燕筱就要走,慕潜却冷笑道:“怎么?燕侯爷这是要往哪去啊?”
燕鹏冷着脸,“我姐姐偶感不适,我带她回屋休息下,这还要你管吗?”
慕潜呵呵一笑,“当然不用我管,但是今天这么多人都来了,我希望郡主能把话讲清楚。”
“讲清楚什么?”燕鹏反问了一句。
“你说呢?谁不知道这文会是郡主提出来的,能在文会上胜出的,就是郡主的意中人,这扬州城全都知道了,燕侯爷可不能装傻哦!”
慕潜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在等谁,可是现在他都没出现,估计不是死了就是怕了,所以还是趁早说个决断,也好堵了众人之口,你说是不是,郡主?”
慕潜后面的话是在问郡主,燕筱脸色苍白如纸,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场中此刻也安静下来,谁都知道此次的文会慕潜是势在必得,现在自然没人敢出头,拂逆慕潜的意思。
就连刚刚还满肚子自信的贺博艺也蔫了,因为慕潜的那首诗词,他写不出来。
在场的人都是内行,诗词好与不好,都能分辨出来,自己才不如人,就不要上去自取其辱了。
更何况就算成不了燕王府的乘龙快婿,成为陆家的也不错啊,想到这里,贺博艺有些得意的看了看身旁坐着的陆嫣。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算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算了,就当卖慕潜一个人情吧。贺博艺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姐姐现在身体不爽,这些事等日后再说。”燕鹏面沉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