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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智脸色变得铁青,冷声道:“想不到周生你居然这般胆小如鼠,是因为那个劳什子的燕小侯爷吧,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侯爷而已,我不知道你为何那般惧怕,而且我告诉你,这仇我必定报回来,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就没必要在多谈了,告辞。”
说着孙智转身就要离开,周生叹了口气:“孙兄。看在我们两家世交的份上,我奉劝你一句,赶紧离开扬州回你的京城去吧,我这个人虽然别的本事没有,可是看人一向很准,这也是我能在扬州的公子圈里混的不错的原因。唯一的失误就是这沈毅,我总感觉他并非那么简单,何况你昨晚又没有真怎样了,就算了吧!”
“算了?”孙智猛地转身,脸上的狰狞令人看了都害怕:“你可以算了,但我和沈毅这事没完,我和他不死不休,我昨晚想了一夜,那沈毅绝对不可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他背后肯定有人,我一定会查出来是谁,然后让沈毅身败名裂的。”
说完也不等周生说话,一转身便离开了花厅,扬长而去。
花厅中只剩下了一脸怒气的周生,那钱玉凤也不敢吭声,就是给周生按着肩膀,可能劲头稍微用的大了些,周生站起身一巴掌扇在了钱玉凤脸上。
“妈的,看见你我就烦。”说完转身也走了。
余下了脸上一个大巴掌印的钱玉凤,傻傻的站在那,脸上的表情不是是悲是怒。
昨晚她自知不好,赌约说的就是谁输了谁自动离开,而且她也没脸呆着了,便想跟着周生回来,她自然知道自己身份低贱,周生不可能给她什么。
可她现在无路可去了,以田馨儿以后的身份,还有哪个青楼楚馆敢收留她呢?除非自降身份去那些土窑野店,可她又不甘心。便一门心思的想赖着周生。
若是能在周生这博个名分,哪怕是个小妾,那也算可以了。
因此便对周生刻意逢迎,那周生昨晚回来后也憋着一肚子火,便都发泄到了钱玉凤身上,等早上吃饭后又把钱玉凤叫到书房里狠狠蹂躏了一番,这些钱玉凤都甘愿承受。
可周生想得无非就是找个不要钱的发泄工具而已,像钱玉凤这种没脑子还爱惹事的女人,他才不愿要。而且昨晚钱玉凤和孙智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也深深刺激了周生。
今天这一巴掌也是周生想教训教训她。
这些钱玉凤都清楚,因此挨了一巴掌,只能呆呆的站在那,捂着脸上的红肿,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但一股子叫做仇恨的火焰在她的心里燃烧起来,先是恨上了田馨儿,然后就是沈毅。
甚至现在对沈毅的恨意已经超过了田馨儿,在她看来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沈毅而起,如果没有沈毅横插一脚,自己现在肯定已经风风光光的当上花魁了。
正在苦兮兮的搬砖头的沈毅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醉儿关切道:“少爷,你身子还没大好,而且昨晚你喝醉了,先在一旁歇歇吧。这些我来弄。”
沈毅摇摇头:“没事,应该是有人在背后骂我呢,少爷现在生龙活虎健康的很,倒是你歇会吧。”
这时候谢宗燕已经走了,她今天很忙,因为赵成英晚上弄的那一出,弄的码头上人心惶惶,她是青竹会的大掌事人,自然得多加安抚。
“没事,反正早上吃饭的人都已经散了,没啥事。”醉儿试着想搬起几块青砖来,但小脸涨的通红也没能成功。只好蹲在地上将破碎的砖瓦捡出来,完整的给摞起来。
沈毅干起来倒是熟门熟路的,以前他还真在建筑工地上做过小工,虽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很多都不一样,但搬起砖来也不含糊。
就是这手太嫩了,搬了没几块,便磨破了,鲜血和泥土糊了满手,疼得沈毅呲牙咧嘴,让醉儿看的甚是心疼。
葛大倒是挺轻松的坐在石凳上喝茶,谢三哥说了不准他帮忙,他对谢三哥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因此就这么看着。
然后他发现唐小姐今天好像特别的忙,往日这个时候她都是在前面酒馆柜台那坐着,可今天不一会的功夫便从院里经过了不下十次,每次手里都拎着一头蒜或者几瓣姜什么的。冷着脸匆匆来去。
在唐萱儿手里拿着几朵入味用的花瓣又从他面前经过的时候,葛大终于忍不住了,出声问道:“唐小姐有什么事吗?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一次性拿过来吧。”
“不必。”
说完唐萱儿便扬长而去,剩下一脸问号的葛大站在原地不知自己是说错了什么了吗?
醉儿也看到了,有些不解的问沈毅:“少爷,萱姐姐今天怎么了?”
沈毅站起身眯着眼看走远的唐萱儿,笑了笑说道:“我哪知道,可能是在锻炼身体吧。”
沈毅现在的身体虽然不是很好,但那股子毅力还在,双手都磨破了,依然在咬牙坚持。
在第十五次从院中经过的时候,唐萱儿并没有走开,而是站住了,手里拿着一小瓶的药,冷声说道:“上药。”
沈毅把怀里抱着的砖石放下,有些好笑的看着唐萱儿,一直到看的唐萱儿脸都红了,才说道:“有劳萱儿姑娘费心了,这点小伤根本不叫事,等我将这清理出来,谢三哥在派个泥瓦匠过来,保证不出三天就给你修好了。”
唐萱儿扭着头不看沈毅:“谁费心了?我只是恰巧见到有瓶外伤药而已,快上药。”
沈毅呵呵一笑,醉儿接过药来,给沈毅涂上,又用了块布给包扎上。伤口清清凉凉的,还真就不疼了。
唐萱儿便在这个时候也蹲在地上收拾砖瓦,可以看出唐萱儿似乎做过这种事,干起来轻车熟路,而且速度很快。
沈毅也不好多问,三个人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干起来。
“小公子这是干嘛来?”
老郑依然如往日一样过来取稿子,一进院就发现满院狼藉,沈毅正在呲牙咧嘴的搬砖,还有个大汉坐在石凳子上喝茶,不禁问了句。
“呃今天没稿子了,过两天再来取吧,这不是看这院子太憋气吗,我就拆了院墙通通风,顺便重新盖一遍,也能锻炼身体不是。”沈毅睁眼说着瞎话。
唐萱儿闻言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不禁白了沈毅一眼,心说这沈毅有时候说话真的特别的没谱,还特别的气人。
老郑不疑有他,但看到容颜俏丽夺人的唐萱儿,魂先飞了一半,腆着脸笑道:“这不是唐姑娘吗,久仰久仰,鄙人乃是江边第一书坊掌柜的”
沈毅不耐烦的一把将老郑拽到了远处,上下打量了会问道:“你都够当人家爷爷了,还好意思没脸没皮的?”
老郑倒是不以为然:“哎,沈小公子此言差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纯粹的欣赏唐姑娘的容颜而已,毕竟这江边小西施可是鼎鼎有名啊,今日得见确实不凡,怪不得沈小公子住在这不肯走了呢。”
沈毅鄙夷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啊。”
第四十三章 金石良言()
“不过昨晚的事,沈小公子可得好好谢谢我。”老郑一脸的淫笑。
“什么事?”沈毅还真不记得了。
老郑大急:“那裴大家的让沈小公子上车,难道你们俩就没发生点什么?”
“没有。”
“真没有?我怎么这么不信呢,孤男寡女大晚上的在一个车厢里,那裴大家看样子对小公子又是倾慕已久的,怎么能不发生点什么。”
“我上车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然后我就睡着了,醒来就已经躺在自己床上了”
“你是说那裴瑛将你送了回来?”老郑一脸的不能置信。
“嗯。”
“怪不得。”老郑一脸懂了的意思。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连院墙都拆了呗。”
沈毅强忍着说脏话的冲动,问道:“还有事不,没事赶紧走,你看我这手,这几天都写不了了。过两天你再来吧。”
“要说事还真有一件。”老郑收起了轻浮,正色道:“现在小公子写的也有五十回目了,我仔细研究了下,感觉可以先发单行的本子,每本十回,这样方便先打出知名度,而且可以多挣很多钱,等最后写完了,再集结刊印出来,你看如何?”
沈毅眼前一亮,这老郑虽然为人猥琐,但是做生意当真一把好手,这不是后世连载常用的手法吗?他自然没有理由反对,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那么这就涉及了一个问题,小公子要如何署名呢?”
“还要起个笔名吗?本名不可以吗?”沈毅不愿意隐藏姓名,虽然那样可能更方便些,但现在沈毅最需要的就是名气,韬光养晦并不适合现在的他。
老郑摇了摇头说道:“小公子,你的红楼梦我都看了不止一遍,我奉劝你一句,最好还是不要本名刊印。”
“哦?愿闻其详。”
“公子不知因言获罪之事吗?您的红楼梦表面看来似乎并无不妥,但只要稍微有心之人都可以从中看出别的味道来,比如那四大家族的衰亡影射的到底是什么,这便是见仁见智了,更何况还有小公子您现在的处境身份,难免不会令有心人心生遐想,若是解读出个心怀怨怼之意,那公子岂不危矣?”
沈毅听的浑身冒冷汗,略一思考便知道老郑所言均是金石良言,他虽然在努力融入这个时代,可毕竟是受现代思想熏陶长大的,行事思考也不可避免的掺杂了现代的思维在里面。
更何况他一直将大燕当成了历史上的那个宋朝,只是更加开明更加繁盛而已。历史上的宋朝可是整个朝代都没有杀过一名文官的啊。也没有谁因言获罪。
但现在老郑的话提醒了他,这大燕毕竟是个从未出现过的朝代,虽然表面看去似乎也是相对比较开明的,可谁敢说在这种问题上,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便不会追究了?要知道他就是被皇帝轰出京城的。
沈毅诚恳的道:“多谢郑掌柜的提醒,重楼感激不尽。”
老郑一捋自己的胡子笑道:“小公子言重了,我这也是猜测之言,但小心些毕竟没有坏处,毕竟我也希望像红楼梦这般的巨作能够流传于世。”
“就依郑掌柜之言。”
“什么郑掌柜,还是叫我老郑吧,那小公子可想好笔名了?”
沈毅沉吟半响,眼前一亮:“要不叫千古第一才子如何?”
老郑本正捋着胡须含笑等着,听到沈毅的这个名字后,手一哆嗦便拽下了两根胡子:“小公子是在开玩笑吗?”
“没有啊,我感觉这名字好啊,不但霸气又显得那么有才华。”沈毅挺认真。
“不行。”
“那千古第一英俊才子怎样?”
“”
“把千古去掉总行了吧,当今第一大才子?”
最终老郑还是满意的走了,沈毅只是开个玩笑,在老郑一提起的时候他便想好了一个笔名,就叫兰陵笑笑生!
对历史上这位写下千古奇书金瓶梅的作者,沈毅是极为敬佩的。
虽然这个时代的水浒还根本就是个小水泡,而且估计也不可能有梁山那帮人了,自然水浒传也就不可能出现了。
但沈毅还是想试着将金瓶梅写出来。
毕竟这可是古代男子性启蒙的必读作品啊。
老郑回到书坊之时,燕筱正坐在堂中等着,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新的红楼梦了,可老郑空手而归,而且告诉燕筱,那沈毅居然在呼哧呼哧的搬砖垒墙头。
这不禁让燕筱无言以对,只好失望作罢。
老郑又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您让我转达的话我都告诉沈毅了。”
“那他什么意思?”
“自然是同意了。”
“那好,你常去看着些,有了新的便拿回来给我看,这单行本的事也得抓紧了,还有,他应该不知道我的身份,不可漏了马脚。”
“明白。”老郑低头应道。
时间便这样过了两日,这两日中沈毅哪也没去,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客栈里搬砖砌墙,手上的水泡也是磨破了又好,好了又破,终于结成了茧子。
期间谢宗燕来过一次,她本是玩笑般的一句话,本以为沈毅是不可能坚持下来的,毕竟这种高强度又单调的工作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但沈毅居然毫无怨言的接受了,而且还干的很好。
就连那位泥瓦匠都对沈毅赞叹不已,刚来的时候这位泥瓦匠还以为这位秀气的公子哥根本坚持不了一个下午呢。
这种劳作也让沈毅迅速的适应了现在的自己,别的不说至少饭量大增,晚上也睡的很是香甜,以前经常会发生的胸膛憋闷感也彻底消失了。
对此沈毅不禁感叹,看来那些整日叫嚣活着没意思,整天失眠没胃口的人都是闲的,让他们搬一天砖试试,保准见了枕头恨不得立马睡死过去。
而就在沈毅辛苦的搬砖的同时,一泓楼花魁比试的后续效应正在持续发酵。
首先当然是沈毅作的那两首词迅速的传遍整个扬州,对于性好风雅的扬州人而言,一首品调俱佳的诗词便是最好的谈资,更何况还是两首。
一时间在街头巷尾、勾栏瓦肆、以及青楼楚馆之中,到处都在传唱这两首诗词,很多人都毫不犹豫的将这两首词封为近十年来大燕诗词最佳。
无数的豪门千金以及中等人家的小家碧玉,都暗自在闺房中抄写这两首词,并对被赠与了这两首词的女子充满了羡慕。
田馨儿近乎是一夜成名,身价立刻暴涨,一泓楼果断的将田馨儿立为头牌,对此楼里的姑娘们至少在表面上均无异议,至于钱玉凤,已经没人记得她了。
无数的请柬都发往了一泓楼,几乎都是请田馨儿去参加各种文会酒宴,而来一泓楼消费的人也日渐增多,也都是想一睹这位蓦然回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女子是何等神采。
这让田馨儿忙的不可开交,但这种幸福的烦恼并没有冲晕了田馨儿的头脑,她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来源于沈毅,她私底下让熙儿去同福客栈看过两次。
熙儿回来后笑的直不起腰,对田馨儿说沈毅现在穿着一身老农的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正在搬砖和泥呢,当时都差点没认出来。听闻这个消息的田馨儿也是又好笑又心疼。
好笑于一想起沈毅穿着老农衣服脏兮兮的样子确实惹人发嚎,心疼于这样的大才子居然干这种粗活,万一累到了怎么办?
田馨儿真恨不能飞到同福客栈去,看看沈毅的样子,或者听他说说话也是好的。可惜琐事缠身根本就不得闲。
而与田馨儿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裴瑛的态度,卜算子一经传开,立刻便引起了轰动,很多有些不服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首词写裴瑛简直写绝了。
尤其那一句,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令很多人为之神往,见过裴瑛其人的都说贴切,没见过的自然更想见一见。
因此这几日裴瑛所在的三北楼可谓门庭若市,无数人都想来一睹裴瑛的风采,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裴瑛对所有人都避而不见。这下可急坏了三北楼的老鸨子,毕竟来的可都是非富即贵之人,怎能都挡之不见?
可无论老鸨子怎么说,裴瑛就是沉默不语,反正是铁了心的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此事一出,舆论哗然,那些铁青着脸愤愤而去的人自然说不了什么好话,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传言说裴瑛已经身怀六甲,肚子都大了,自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