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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墙头的火焰逐渐熄灭,两千多刀斧手举着盾牌杀入了关隘之内,从袁云的位置已经无法看清内里的战斗情况,只是不断听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证明这帮冲进去的两千士卒一点都不手软。
两个多时辰过去后,这个峡谷间的小谷关彻底平静了下来,当袁云走入时,看见的全是焦土,之前提供士兵休息的住所多为木质,这样干燥的天气下一旦燃烧起来,除非烧尽根本无法停下来。那些敌军的尸体已经被收集到了一处,密密麻麻的摞在了一起,这些人中大部分皮肤都被烧的漆黑,被刀剑砍死的反是少数,随着副将丢出的火把,很快浇了火油的尸体堆就燃烧了起来,浓重的烤肉味瞬间荡漾在了空气中,让人闻之欲吐。
趁着曹昂去接收战报的空档,许仪瞧瞧摸到了袁云身边,然后嘻嘻哈哈的说道:“刚才我们将那一百富家子全部拖进了城,看到这副惨状后,我们提出每颗人头多追加五贯,竟然没有一人反对,看他们的眼神还觉得这是赚了。”
袁云看着眼前的情景,也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才追加了五贯,早知道就该多要一倍,相信那些富家子也绝对不会反对,不过做生意这种事情还是要守信才成,一旦这次局面打开,以后来往也不是一两次,现在就全当养羊了,肥了再杀才是王道。
“石沉,你那边收到多少人头?”袁云问完,又瞧了眼远处还在燃烧的尸体堆,那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没有人头,相信石沉定然收获破丰。
果然,只见石沉嘿嘿笑道:“有些被烧成了灰,没法收割人头,有些逃了,不过即便如此也收获了六十个人头,那帮倒霉催的新兵蛋子,砍人脑袋都不会砍,有些从脑门中间砍,这还怎么辨认?而且混账的还把脑浆子砍得到处都是,交来的人头稀里哗啦的……”
袁云未等石沉说完,赶紧挥手阻止,这混蛋成心想看自己出丑,给他这么一形容,只感觉胃里又开始翻涌起来。
“六十个脑袋都不够分的,先卖掉好了,让他们拿了人头赶紧去军中主簿那里登记,攻下宛城后,我们再来具体清账。”这句交代完,袁云只想早些返回运粮草的马车,然后好好喝上一壶冰镇茶水。
从这一天后,五千大军沿途总共焚毁了三处关隘,势如破竹,虽然最后一处关隘被宛城方向的守军增兵到了两千人,依然无法阻挡黑火药的威力,关隘大门被炸开时,城内的守军只存活了不到四百人,被曹昂率军一次冲锋就全部荡平,大军过了这道关隘后,宛城就近在眼前了。
宛城的守将明显是收到了消息,于是坚壁清野,一路之上几乎看不到任何村落,甚至连活动的东西都看不见。所幸曹昂准备的非常充分,粮草不断会从许都运来,还有更多的火药弹和火药包。
“报!宛城已经紧闭城门,城墙也做了加固,并且守军还准备了大量用于灭火的沙土。”
曹昂听完斥候的回报,转过脑袋对着身边的袁云嘿嘿一笑,然后说道:“看来敌人还没瞧破我们的黑火药是怎么回事,全当了我们这是放火的本事,不过这样最好,让他们把沙土都堆到城墙上,到时候我们炸起来一定会扬起更多尘土,让他们更看不清形势,哈哈。”
袁云也跟着干笑了两声,不过很快就把注意力挪到了身边的一架特质的牛车上,这辆特殊的车架是马均的杰作,上面铺着厚实的钢板,甚至连两侧也保护了起来,其内部空间足以装下拉车的四头牛,剩下的空间按马均口吃的说法就是:“可,可,可以在,在,在其内部,再,再,再装运三十石火药,保,保证没有问题。”
这个马均估计倒霉就倒霉在这口吃的毛病上,那么大本事的人,竟然不被孔融那混账将作大匠重用,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听蒲元说,也是因为这口吃的毛病,所以害得马均在官家的将作营十分受气,人人都欺负他这个毛病,而忽略了他那些厉害的本事。
那辆特殊的牛车,袁云甚至看见了一个粗陋的平衡大梁,这种可以使车身更稳定的东西,竟然这么早就被马均这个天才造了出来。“难怪你会被人嘲笑,其实那些嘲笑你的人不过是因为嫉妒罢了。”这句话说给马均听时,这混蛋竟然抱着自己大腿哭了半天,弄得自己袍服上全是眼泪鼻涕,妈的。
“有这架牛车在,宛城大门根本不足惧,到时候定然非常精彩。”曹昂顺着袁云的眼光也看向了那辆奇怪的牛车,瞬间发表了自己的感概,在他心中现在真正的确定,战争的形势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而他曹昂正是最先接触到的人,这种优势可不一言两语能说得明白的。
“等到了宛城,我们就直接炸开大门,然后一路炸进城去,张绣的宝库一定要早些找到,免得给人放火烧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袁云说完,狠狠的将拳头打在了自己左手的手心,完全是一副强盗的模样。
曹昂苦笑一声,说什么是为了曹家去除一个心腹大患,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袁云其实就是抱着杀人劫货的心态,这才建议自己发起了这次征伐。
暗叹一声,曹昂接着牛车的话题道:“不能上来就用牛车炸城门,我们要先将城门炸得残破不堪,让后放松城墙上的攻势,这时才是用这牛车的好时机。”见袁云一脸疑惑,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一旦城门破损,城墙上的压力又不大,敌军就会将大量人手集中在城门之后,随时做好抵御的准备,这会成为守城的重点,所以宛城守将肯定会将主力都集中在城门位置,这时候我们再派出牛车,然后……”
曹昂没有接着说完,但是袁云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不由心中感叹,这混蛋曹昂果然是大智若愚,这么恶毒的策略他也想的出来,哪里还是之前熟悉的那个老实巴交的下里巴人?
“报!已进宛城十里,沿途不见任何敌军。”
报信的斥候说完立刻转身上马,接着奔走继续查看去了,曹昂这时也从马背上直起了身子,而在地平线的远处,已经可以浅浅的看见宛城那高大的城楼。
第五十五章 下马威()
五千人面对宛城雄伟的城墙时,立刻变得十分渺小,守将胡车儿现在心中只想狂笑,这么单薄的兵力就跑来攻打宛城?曹昂小儿果然是个蠢人,对此已经可以十分确定了。
“将军,曹昂果然是个匹夫,五千人马就来触犯虎须,简直就是个笑话,我愿领军三千出城迎战,必然将其头颅砍来献于将军。”说话的是雷叙,乃张绣部下一偏将。
胡车儿嘿嘿一笑,指着城下的敌军道:“哈哈,好说好说,就辛苦雷将军出城迎敌,好好的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时守在一边的另一位偏将张先走了过来,提醒道:“刘表可是派了十万大军突袭许都,如今也是大败而归,我们切不可如此轻敌,而且之前贾诩军师已经交代过,一旦有敌人来犯,只管紧闭城门死守就是,宛城墙高城坚,大可以用来消耗敌人,犯不着出城迎敌浪费兵勇。”
胡车儿一听到贾诩的提醒,立刻皱起了眉来,然后对着雷叙摇手道:“且让他们风光一下,我们听贾诩军师的话就是,命令城内所有城门都必须禁闭,没我命令擅开城门者死罪。”
雷叙依然有些不甘心,当初负责看守曹昂的就是他,后来被对方逃走,自己也遭受了莫大的耻辱,如今曹昂就在城下,他焉能再继续忍受?于是雷叙再次抱拳道:“将军请一定派我出城迎敌,我们的斥候已经左右刺探过,曹昂小儿就真的只是带来了五千人马,此刻都在东门外集结,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对方会有狡计伏兵。”
胡车儿本就是个意志不太坚定之人,此刻面对两位副将的意见时,立刻有些选择障碍,晃着脑袋想了半天也无法做出决定。
这时只听张先一叹,道:“既然雷兄如此坚定,敌军也确实没有什么埋伏,那就让雷兄出城一战好了,如果不敌立刻返回就是。”
雷叙大喜,曹昂是什么货色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又怎会不敌?当初在乱军中自己一刀就将其掀翻在地,然后被左右兵卒活捉,现在不过是历史再重演一次罢了,自己手中的生铁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胡车儿平日最喜的就是武斗,此刻已经有些热血的感觉,于是大手一挥,喝道:“给雷将军准备五百兵卒,并且打开东城大门,让我们见识下雷将军的威武。”
此话一出,全城守军同时将手中武器敲得乒乓作响,嘴中不停跟着大叫:“威武!威武!威武!”
不多时,只见雷叙手握一把丈八大砍刀奔出了城门,坐下宝驹在冲出一百步后瞬间扬起了前蹄,来了个十分好看的急刹,立刻博得一众墙头军卒的喝彩。雷叙本人也是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阵前挑战是何等荣耀之事,之前都是胡车儿才有机会,今日总算轮到自己了,这种出场才真正符合自己的身份。
“我乃雷叙,尔等可有敢战之将?”雷叙呼喝完,手下五百多军卒也跟着大叫起来,于是战阵上立刻全是呐喊之声。
袁云正在和曹昂争论关于买卖军功的利弊,此刻突然被从宛城冲出的什么雷叙打断,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于是对着几个副将挥了挥手,十分不耐烦的呵斥道:“吵死了,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还不去弄死他们!”
几名副将见袁小神仙发怒,心中都不乐意起来,这简直是无妄之灾,都怪那什么雷叙,非要赶在袁云和世子讨论问题的时候出来挑战,必须弄死他才成。
“还愣着干什么?十架投石车准备,都对准那帮刚冲出来的孙子,要是有一个跑了,老子就抽你们鞭子,妈的,今天真是倒霉催的,上来就让老子不快活。”随着一个副将的吆喝,一群投石车的军卒开始忙碌了起来。
雷叙现在十分看不起曹昂,自己手下都已经吆喝这么久了,对方也不见一人出来应战,实在是无趣至极,见对方如此胆小,他更加嚣张的一提嗓门喝道:“曹昂小儿速速出来……”
轰隆!
一阵巨响传来,随之是巨大的气浪冲上了城墙,将守城兵卒吹得都有些站不稳了,待一切终于安静了下来,胡车儿才从城垛后面冒出头来,城下之前雷叙所站的位置已经不见人影,唯一还可以看见的就是冒着黑烟的许多大坑,再努力的睁眼看了下,顿时心中一惊,大坑周围散落的全是残尸。
“关城门!赶紧关城门!”胡车儿开始吆喝起来。
张先立刻抢道:“雷叙将军还在城外,现在关城门岂不是断了他的退路?”
胡车儿没好气的指着城下大喝道:“你他奶奶的自己看看,雷叙的骨头还有没有剩下?给我关城门,谁再敢提出战之事立斩不赦!”
攻城战并没有因为胡车儿关闭了城门而终止,曹昂在和袁云争论了半天后,终于把心思放回了攻城之上,刚才被袁云呛了几句,此刻心中正在恼火,于是二话不说就让全部投石车运作了起来,按他的交代:先扔千把个火药包上城头再说。
于是这第一夜宛城的东城方向便不断有爆炸声传出,宛城守军则苦不堪言,他们甚至连墙头也不敢登上去,只敢躲在城内的墙下瑟瑟发抖,听着不断传出的轰隆声彻夜未眠。
“啊哈……”袁云昨晚睡得还算凑合,不用在颠簸的车上左右无法入眠,算来已经是老天最大的恩赐了,至于一夜未停的爆炸声,那些都只是小事,反正倒霉的都是宛城内的守军。
打完了哈欠,袁云走出了自己的营帐,才到门口就瞪大了眼睛,昨天还完好的城墙,此刻已经残破不堪,许多地方都在冒着滚滚黑烟,那些昨日还把守在墙头的守军也一个不剩,就剩下几面被炸断了旗杆的旗帜还在那随风飘荡着。
小六伺候袁云洗漱时就开始抱怨道:“世子这般炸法,哪里还需要攻城?这样一搞,我如何去抢人头赚军功,然后来换钱?”
袁云吐掉了漱口的茶水,又瞄了眼残破的宛城城墙,这才摇头道:“火药包的威力还是一般,响声蛮大,效果却不怎么令人满意,至于军功嘛,小六你也别急,早晚我们要杀入城内的,到时候你给我优先去找张绣的金库,找到了就算你大功一件,比拿人头换五铢钱实在。”
小六闻言惊讶的吸了口气,这还威力一般?今天的宛城城墙简直犹如地狱一般,要不是使用的都是巨大的石块建造,估计早就塌了,眼前的小主公说话还真是不靠谱,不过关于这方面也没必要争论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主公,听到金库后,立刻追问道:“张绣粮草都不齐,即便有金库又能有多少财宝,我看主公最好别抱太大期望才是。”
袁云嘿嘿笑道:“你去问问许仪就知道了,张绣是有钱,但是周边都是穷邻居,西边的李傕比他还缺粮草,南边的刘表忌讳张绣甚深,怎都不会贩卖粮草给他,至于东面的曹司空,你觉得我们会卖粮草给他吗?而许仪探听的消息则是这张绣不断搜刮民脂民膏,既然搜刮了这么多钱财,又不能买粮草,所以他就只能囤积起来,你听我的就是,进了城就赶紧带人去找金库,找到了我给你记大功,奖赏你一百贯,这可比你累死累活的去找人拼命强。”
小六嘿嘿一笑,立刻伸出三根指头,然后回道:“三百贯,否则我就去砍人割脑袋,按我的效率,少说也可以砍下二三十颗头颅,少了这数我就亏了。”
袁云气得直翻白眼,妈的,人家的家将都是领命行事,老子的家将竟然还会跟老子谈条件,倒霉催的。
“三百贯就三百贯,你给我用心的找,找不到我可分文不给。”袁云呼喝一声,然后狠狠的将洗脸的布巾扔在了水桶里,转身就准备去找曹昂,看看这个火药疯子到底打算怎么攻城?
“攻入城内后,五千人分成五队,每一千人配钢弩两百把,新造好的钢弩已经送来了,今天就让你们各自的手下熟悉一下。另外,城中百姓不可骚扰,也不可擅自抢夺百姓私产,违者杀无赦。”曹昂说到这里,正好看见袁云走进自己的大帐,等到袁云坐到了一边,他才继续道:“如果张绣的士兵要逃走,尽管让他们逃,除了东门外,一律不设防守,这些张绣的士兵平日欺压宛城周边的百姓非常狠,他们离开宛城的保护,绝对会有人代替我们下杀手。
还有就是我们一旦攻下宛城,立刻从百姓中挑选能话事的人出来,让他们组成武勇,我们这次只有五千人马,许都如今还是夏侯渊将军镇守,这里我们实在不适合久留。”
交代完了这些,曹昂一声命令,诸位副将才缓缓的从他的营帐内走了出去,每人经过袁云身边时,都会自觉地抱拳行礼,现在这些人在见识了火药的威力后,再没人敢轻视他一名十五岁的少年,人人都心生敬畏,生怕这位小神仙一个不好,把怒气发泄在自己头上。
待副将全部走后,曹昂才抓了一个包子塞入了口中,然后看着袁云笑道:“营内晨钟一响就必须起床,你倒好,睡到现在才起来,这可是军营,云弟你以后还是要自觉些才是。”
袁云两手一摊,笑道:“我现在就是曹昂大哥你的幕僚,起得晚些也没人注意我,再说了,谁要你昨晚轰炸了宛城一夜,害得我一晚都睡不好。”
曹昂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