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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一刻,红袖楼的花船终于靠在了码头上,首先下来的是石沉和他的几个兄弟,有些人甚至受了重伤,被人搀扶着下来,袁云看着如此情景,还是没有说话,狰狞的眼神却已经变成了毫无感情,从石沉嘴里已经知道是袁熙干得好事,看来不是什么误伤二姐,对方是故意的。
“哎呀,袁云公子在啊,我还以为你逃得没影了。”说话的是袁熙,在一众手下的保护下,他缓缓的走下了船桥。
那来维持治安的将领一见对方是袁熙,顿时软了几分,马上低声对一旁的袁云说道:“袁公子,这人不能为难,他是袁绍的次子袁熙,这次来许都是为了亲善而来,得罪了他,曹司空一定会追究的。”
袁云没有答话,只是继续沉默着。
此刻,袁熙一群人已经来到了码头之上,他甚至毫不客气的将自己那些手下与袁云的人马站成了对排,他自己则一直躲在董白身后,只敢露个脑袋看着,脸上依然是那股子猥琐的味道。
董白虽然肩膀上依然还有鲜血渗出,但是她却一点都不介意,走前几步看着袁云道:“今日再给你逃过一劫,下次可没这么好运。”
虽然董白现在还是很想杀了袁云,但是两边许都城守营军士都是弓弩在手,加之她肩膀中箭,所以此刻也只能咬牙隔着几步的距离瞪着眼睛,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袁熙见袁云还是没什么反应,才哈哈一笑,从董白身后绕了出来,他也看出来了,在许都没人敢动他,毕竟他代表了袁绍的亲善使者,一个小小的袁云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而且袁云带来的这些手下实在可笑,不是少了一只胳膊,就是瞎了一只眼睛,这些人简直是来给自己娱乐的,实在太可笑了,再瞄了眼袁云那可笑的口罩,他就觉得自己又成了高高在上的贵人,一个小丑就想跟自己作对,那不就是凄惨的下场吗?怎会有例外?
重重一哼,袁熙冷笑道:“袁云,以后见了我还是恭敬些,今晚知道厉害了吧?以后要是再敢……”
呯!一声枪响炸开。
只见袁云突然走前两步,举起火枪对着袁熙就是一枪射出,完全没有半分犹豫,也没给在场的所有人任何准备的时间,就这么简单迅速的放了一枪,巨大的响声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袁熙瞬间倒地,血流顺着他的大腿不住喷涌而出,他则杀猪一般的疯狂嚎叫了起来。董白吓的面色苍白,几步窜了过去,然后扶着袁熙开始给他止血,猛然间又回过头来对着袁云咆哮道:“袁云你疯了!”
袁云吹了口火枪上冒出的白烟,然后用左手揭开了口罩冷冷的回道:“还不够疯,很快你们就能见识到真正的疯狂,等着。”
说完,袁云直接回身走人,理都不想再理对方一下,心中却在暗骂,这奶奶的火枪准星太差,本来是瞄的脑袋,怎么打到裤裆里去了?而且还只有一发弹药,要不这会就可以再补上两枪,不把你袁熙打成马蜂窝才有鬼了。
袁熙的那些手下一见袁云要走,立刻拔出武器冲了出来,这时候那些袁家的老兵们终于爆发了,从战阵上下来的人没有怂的,加之今晚人人憋着火气,刚才二小姐那手臂上的伤口都瞧了清楚,早就把牙齿咬得嘎嘎直响,这一下立刻就好像老虎被放出了闸门,结果就是袁熙一方又死两人,其余的全部被扔下了河,而老兵这边连个轻伤的都没有。袁熙和董白要不是被那维持治安的将领护着,估计也是被扔下河的命运。
青儿和巧雅,柳依依上了袁云的车架,凌蝶却选择了回她的红袖楼。坐入车架后,青儿就不慌了,只是担心着巧雅的伤口,当她正在查看时,突然又听到一声炸响,顿时吓的全身再是一哆嗦,之所以这么容易被这种炸响声惊吓,就是因为第一次听时给她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当初在家中后院的地下室内,就是听到地面传来这种轰隆之声,等到少爷接她回地面时,那原本美丽无比的后院就全部毁了,就好像遭到了天罚一般,为此,她每次听到这种巨大的声响,都会打个激灵。
“青儿莫怕,这是另一个旱雷,只打雷不下雨,不怕不怕。”巧雅依然没心没肺的样子,这里估计只有她最是胆大。
柳依依看着巧雅的模样只能摇头,她现在有些担心,刚才也是第一次看见袁云的那模样,狰狞的好像野兽一般,他不会真想杀了袁熙吧?想到这里心中一惊,正要下车去瞧个明白,却见袁云的大脑袋已经钻进了车架。
袁云一上车就看见了柳依依那焦急的模样,不过他还是急切的先查看了自己二姐的伤势,见其还有心情说笑,也就放下心来,想着回去让青儿用酒精消毒,再弄个消炎药啥的应该问题不大。
“死了?”柳依依莫名的问了句。
“不清楚,离开时还在大呼小叫,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掉。”袁云莫名的答了一句,只是戴着口罩声音有些难以听懂。
柳依依皱眉弄明白了袁云的意思,这才轻轻拍了拍胸口,又问道:“城里刚才也有巨响传来,连夜空都照亮了,与你也有关系吧?”
袁云嘴角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只是被口罩遮挡着,没人能看见,不过看他弯弯的眼眉就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抵赖。
柳依依直接摇了摇手,还没等袁云狡辩,就提前说道:“算了,你也不用跟我解释,逼你说了也只是搪塞我罢了,反正回头自然有人问你,到时候看你如何狡辩。”
袁云一怔,心中想着:石沉这个蠢货,为何今晚点燃那袁熙行馆的黑火药,难道猜不到袁熙那种自命风流的流氓怎会不来看河上的花船?而且就算发动也等自己去了许褚的虎卫营后啊,现在连柳依依都开始怀疑了,何况是曹操,真是蠢货害人啊,早知道还是该交给小六去办这事,现在倒好,浪费了这么多黑火药,还害得二姐受伤,不行,一会送了面前几个女人回去,自己要带着这些老兵再回来,今晚不把袁熙作了,恐怕就要失去机会了,曹操那老混蛋现在绝对收到风声了,说不准已经开始派人来捉拿自己了。
想完,袁云赶紧催着车夫赶路,曹操肯定是会怪罪的,但是杀自己还不能够,最多又是抓自己去曹府禁足,或是不等自己病好就送自己回许褚的军营受虐,袁熙那边恐怕真的要变成半调子,这又哪里能行,老子袁云大神棍是半途而废的人吗?
世道就是这样,袁熙彻底死了,曹操的怪罪还少点,如果袁熙半死不活,肯定会有各种麻烦出现,他回到袁绍那里不瞎掰才怪,所以做事就必须做绝,让袁熙那帮人全部死在这里,最后顶多是找借口罢了,反正死无对证,这种本事曹操可是大师级的。
抱定主意后,袁云反而安静了下来,柳依依却看着他那眼中不断冒出的凶光,只感觉全身发寒,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暴虐的神情?难道平日那没个正经的袁云只是个假象而已?
柳依依瞬间也安静了下来,她现在发现袁云有点可怕,一点都不好玩,所以不想和他说话。
车架就这么慢慢的往袁府驶去,柳依依也在巧雅的邀请下,决定今晚就住在袁府,心里倒是有很多话想要跟身边的袁云问清,奈何现在却失去了兴趣,只想着等到再晚点就摸过去先吓唬对方一下好了,那时的袁云也该恢复正常了,没现在看着这么讨厌。
“袁府车架留步,曹司空有请袁公子过府一叙。”随着一声呐喊,许都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队骑士,为首的正是曹府护院总管曹庄。
第三十五章 成长的必要性是肯定()
“袁府车架留步,曹司空有请袁公子过府一叙。”随着一声呐喊,许都的街道上出现了一队骑士,为首的正是曹府护院总管曹庄。
听到这一声后,袁云就皱了皱眉头,暗道倒霉,不想曹操这么快就来了,等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马上就到!妈的,刚才想什么不好,非要想他曹操作甚?
跟二姐等人告了声罪,袁云才不情不愿的下了车架,然后骑上了曹庄牵来的马匹,要命的是这马不像自己的那匹老母马,眼前只有马鞍却没有马镫,袁云哪里夹得住马背,所以只能很没面子的趴在了马背上,样子甚是滑稽丢人,他则在心中大骂曹操这个老混蛋,绝对是故意在刁难自己,他们曹府可买走了自己手里最上等的几辆车架,难道就不知道派辆来接自己,妈的!
曹庄见袁云趴好在了马背上,才忍着笑帮着他牵住了马缰,要不是这样,估计都无法驱动马匹。
“袁公子勿怪,来时曹司空特别交代了只能骑马,所以小的才没有带来车架。”曹庄说了一句就牵着袁云开始赶路,脸上的神情憋得厉害,要不是知道袁云受曹府上下爱戴,他早就笑疯魔了,尤其是面对袁云那奇怪的口罩时,他甚至要动用体内真气才能压住笑意。
袁云闻言,左眉毛瞬间挑了起来,曹操果真是故意这样为难自己的,看来今晚自己枪打袁熙裤裆的事情对方已经全然知晓了,现在这么快的招自己过去,估计就是不想让自己接着下狠手,但是这么想着又觉得不对,以曹操的性格,他袁云都已经把袁熙弄的半死了,这时候停手不就等于给对方借口来威胁他曹操了吗?如此不智的举措就算曹操没想明白,他那些手下的变态谋臣不可能不清楚,所以再有急事找自己,也该到明日早间找来才对,有一个晚上可是能发生很多不幸的,比如袁熙回到行馆,发现行馆已经被炸飞了,所以他只能绕道去别的地方暂住,那么首选自然是曹府,这样自己就可以‘一不小心’的在去曹府的路上留下大量黑火药,然后再来个意外走火,这才是最合理的剧情发展。
暗叹一声,袁云随口问道:“曹司空何事这般急着找我一个小子?”
曹庄回道:“今晚许都潜入了很多刺客,却被袁公子一锅端了,故此曹司空才派我等前来带袁公子过去询问经过。”
“什么?我将刺客一锅端了?我刚才还在家中养病,可不知道这许多。”袁云心中顿时一阵疑惑,难道那袁熙的行馆内还窝藏了大量的刺客?这还真是瞎猫撞到死耗子,算来只能说是袁熙倒血霉了。
曹庄不紧不慢的嘿嘿笑道:“这事本来十分隐秘,这些刺客直到进了城也没人发现,要不是袁公子一招雷火之术,将那些刺客全部炸死在了袁熙的行馆之内,今晚曹府恐怕非常危险。”
“喂喂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袁熙行馆的什么雷火之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不记得有做过这种事情,你们可别来冤枉我。”袁云现在只感觉十分不妥,自己的计划肯定是躲不过曹操的,但是曹庄也不能说的如此肯定吧?至少为了场面,大家故意尔虞吾诈一番也好啊,直接上来就撕逼太不道德了。
曹庄摇了摇脑袋,然后接着笑道:“具体我也说不清楚,现在曹府内已经去了好些人,到时候袁公子自然知道。”
袁云此刻似乎想明白了关键,懂得黑火药的就自己和曹昂,袁熙那行馆被炸飞,曹昂没动机,那就只能是自己了,不过这事绝对不能承认,反正只要自己死活不招,谁能给自己定罪?行馆被炸飞,也许真是遭了旱雷也说不准。
“曹昂大哥有去吗?”袁云还是心虚的问了句,一会要是真不行了,就让曹昂来救自己,这是最后的保障,现在只能赌下曹昂的义气了。
曹庄点头道:“曹昂世子也在,许仪,典满,夏侯楙三位小公子也去了,就差袁公子了。”
不多时,袁云终于在一群骑士的护卫下来到了曹府,迎接的就是曹昂,这家伙却跟个没事人一般,还在开着无聊的玩笑,跟着一起出来的还有许仪等人,他们也没什么不一样,似乎都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但是袁云却看着满心疑惑,许仪三个纨绔在花船斗艳的晚上不出现,这实在不合道理。
“你们三个小子今晚都去哪了?颍河河畔怎没见到你们?”袁云问出了困惑。
许仪嘿嘿一笑,满脸都是骄傲的表情,道:“我们今晚可是有大事来曹府,今晚曹司空专门找了我们三个来说贩卖食盐之事。”
典满接话道:“要不是袁大哥你卧病在家,也会被叫来。”
夏侯楙哈哈笑道:“是曹司空亲自见的我们,当真可以好好骄傲一下了,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是许都三害?”
袁云心中感觉有些奇怪,马上问道:“后来呢?”
夏侯楙一怔,道:“啥后来?后来曹司空与我等谈完了,就放了我们出来,赶巧知道袁大哥也来了,所以小弟三人特来迎接。”
袁云指了指袁熙行馆的方向,然后继续问道:“你们就没听见有声巨响传来?”
许仪点头道:“刚才是好像听到巨响,不过我们正在和曹司空对话,哪里敢走神?”
典满道:“曹司空好像也是那声巨响后离开了一次书房,良久才回,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夏侯楙眼珠一转,接道:“袁大哥,你又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了?”
“滚!”袁云抛下最后一句,然后推着曹昂走了。
待远离了许仪等三个纨绔,袁云才对着曹昂问道:“你爹难道想把贩盐的事情交给许仪他们三个?不怕他们三人纨绔闯下大祸?”
曹昂疑惑的瞄了眼袁云,然后不答反问道:“你觉得许仪他们三人不行?”
袁云想了下,摇头道:“应该能行,而且会比你爹手下那些老官经营的更好。”
袁云回答前想了很多,关于许仪他们几个没人比他袁云更了解,世上没有绝对的天才,或是绝对的能人,但是一个人的出身还是很关键的,这倒不是袁云有什么歧视底层百姓的想法,而是一个良好的出身会潜移默化的带来很多穷人子弟无法企及的好处,比如许仪几人虽然年轻,但是从小他们就耳渲目染了很多家族中的生意和规矩,他们的教育也是系统化的,作为各家的长子,他们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设定好了方向,于是会开始接受各种教育,家族中的叔叔伯伯也会有意无意的带着他们去参加各种事情,由此他们的眼光和思路都要比普通人更加开阔和深远,像这样的教育成本,穷人子弟又哪里有什么机会?所以出身真的是决定了起跑线的高度。
不过事情有正面就有负面,对于许仪三位纨绔来说,他们这种既定事实一般的教育路线,就注定了他们反抗起来更加肆无忌惮,在遇见他袁云之前,这三个小纨绔基本已经把许都城内祸祸到不行了,他们自己虽然没仔细想过,但是却有意无意的排斥着一切规则上的东西,十八岁以前不能去青楼,他们就非要提前去,作为家中长子不能恣意妄为,他们就非要上街去惹是生非,如果不是袁云给了他们一个不守常规的商人路线,他们肯定会越跑越偏,最后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成为家中混吃等死的废物少爷,要么就蠢到把自己祸祸死,顺便连着家人一起拖下地狱。
现在好了,三个混蛋竟然得到了曹操的赏识,这对于许仪等人就好像一种肯定,肯定了他们的成长,在成长中为什么会茫然,那就是因为你没有方向,为何没有方向?因为你不知道做什么才是好的,可是一旦有一件事情被别人肯定了,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就会让你认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甚至会将之当做终身的事业或是爱好来面对,一个人总是或多或少的需要别人来肯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