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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些想法,袁云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因为如果他敢说董卓做老大没错,那么只要读过点书,或是有些所谓见识的都会跳出来大骂他无道,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三人各带心事就这样渡过了一天,到了第二天三人才进入了一处城镇,这里虽然不大,但是也因为聚集了一些流散的人群,所以显得热闹了许多。黄巾之乱后,天下涂炭,人口直线下滑,世上还能有如此规模的城镇其实已经不多了,由此也可以知道,刘表确实如历史记载的一般宅心仁厚,使得领地内的百姓得到些许福利,虽依然因为优先军武建设,而使得向下的盘剥变的沉重,但是汉族百姓向来忍耐能力比较强大,所以只要有口稀粥,他们都会觉得安定太平。
三人才寻了一家院落借住下来,曹昂便溜了出去,然后整整一天不见,直到傍晚时分才匆匆赶回,并且带来了一条好消息,他竟然在城镇内找到了曹氏的密探。
这些密探几乎被曹操洒在了许都周边各处,难怪曹昂在进入城镇后就开始四处乱写乱画,这要是放在后世,不用张绣的追兵,只要碰到城管就能让曹昂送上半条命。
这些密探似乎早已收到了曹昂阵亡的消息,此刻见人还活着,各个喜形于色,便雄心壮志的要护送曹昂返回许都,不过这些密探也仅仅就是四人而已,真要是碰到了张绣的追兵,估计也就能当个炮灰来用。
本来袁云在见曹昂已经有人护送后,便准备撤离抽身,但是曹昂却以伤势未好,需要继续医治为理由留下了他们师徒。更神奇的是左老道竟然也不反对,反而觉得甚合道理,所以这次竟然夸下海口,不送曹昂回到许都誓不罢休。曹昂听着连连点头感动不已,只觉得世上只有老道好。
麻烦了!这是袁云的第一感觉,他似乎感觉左老道好像已经和曹昂做了什么交易,而自己竟然完全不知情,所以才会如此被动。
四个密探分出了一人前往许都报信,另外三人则专门留下来开始照顾曹昂。本来只能住三人的小院,现在成了六人,这三名密探此刻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曹昂身边,走哪都跟着,即便曹昂上茅房,他们也要在门外守候,看得袁云烦之又烦,但是又不敢恶言相向,实在是这些密探都是五大三粗之辈,捏死袁云跟踩死蚂蚁一般无二。
“石沉,你赶紧往宛城方向侦查五里,如果有发现张绣的兵马,立刻返回来告知。”曹昂对着一个叫石沉的年轻汉子下了命令。
此刻虽然已近傍晚,那叫石沉的汉子却没有任何推脱,诺了一声,便向着小院的院墙走了过去。正在袁云纳闷石沉为何不走大门时,只见石沉身体一轻,竟然原地拔起一丈有余,瞬间跃过了围墙,落在了院外。
袁云瞪圆了眼睛,然后回头看了眼曹昂,只见曹昂依然淡定的在跟剩下的两个密探说话,完全没有任何反常,袁云又瞧着左老道,然后伸手指了指刚才石沉跃墙的位置,左老道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轻功啊轻功!竟然没人感觉惊奇?这种传说的武学竟然没人感觉意外?一下跃过一丈多高的围墙,脚都没有蹭到墙顶,竟然没人感觉不可思议?好吧,看来满院子的人只有自己一个是白痴。
轻功啊!这种反重力的东西,对于上辈子都在搞科研的人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诱惑,所以使用轻功的石沉从这一刻开始,几乎每天都要被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纠缠,而在见到曹昂对袁云的态度后,石沉哪里敢拒绝什么,所以每日都要陪着这个少年做着各种所谓‘实验’的东西,几天的功夫这石沉已经重复翻越了几十面围墙,跳上跳下屋顶几百余次。
对于曹昂而言,他似乎终于找到了将这对师徒拐去许都的曙光,所以马上夸下海口,承诺只要左老道愿意在许都住下,他就会替老道修观立坛,香火供奉。左老道对此似乎也不是很关心,只是老神在在的不反对也不答应。
袁云就好打发一些,曹昂只是告诉他在许都还有更厉害的轻功高手,可以由地面直飞五丈有余,甚至可以贴着水面平步纵横百步之多,这下听得袁云两眼放光,差点流出口水来。
到此,这师徒二人终于被曹昂彻底的拐卖了。
“世子,刘表已经与张绣结盟,荆州方向便再也去不得。”其中一个密探如此谏言道。
这借住的小院中只有一间木屋,此刻挤进来了五个人,顿时变得异常狭小,落地灯柱上的油灯则昏昏暗暗,被几人的身形遮挡后,印在墙面上的影子显得有些诡异。
“如今张绣只会认为我急着返回许都,所以那边的道路必然处处设伏,而刘表则向来懦弱无能,他只会以为我们向着北方洛阳逃跑,绝对猜不到我们反是要进入他的领地,所以唯一的生路就是先进入刘表的领地内隐藏,然后在绕道返回许都。”曹昂说完,一众人都点头答允,因为这样徐徐渐进的策略也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案。
靠在屋内墙角快没人样的袁云就这么安静的听着,脑中也早已调出了荆州方向的地图浏览了一遍,确实像曹昂所说,往南方的荆州移动才是最好的打算,只是这样一来,返回许都的时间就会延长很多,对于眼前的这个‘大麻烦’如此绑架自己师徒的行为颇为不齿,但是自己的师父又满口答应了下来,现在也无法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跟着。
“左先生可有什么别的想法,不妨说出来一起研究下。”曹昂做完决定后,似乎突然想起这里还有两位奇人,这时候不问问总感觉自己太过武断。
“我觉得吧,咱们不如分了行李财货,你回你的高老庄,我回我的……哎呦!”袁云插嘴的话未说完,后脑勺已经挨了一记。
左老道微眯着眼睛,敲打完了袁云后才摇手道:“曹昂世子决定就好,老道我对这种行军打仗的事情不是很了解,自然是听你调遣。”
曹昂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袁云,袁云却早已闭上了眼睛,一副昏死过去的模样,估计正准备和周公开始下棋。
看着如此模样的袁云,曹昂心中暗自一叹,虽然知道这对师徒本事很大,但是袁云这位十五岁的少年总给他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过想着既然是仙人子弟,也许只有这样才显得超凡脱俗。
如果曹昂要是知道袁云只是觉得他是个‘大麻烦’,所以对他爱理不理,不知道他心里的阴影面积会有多大?
待到曹昂将后续的行动计划都安排妥当后,三名密探终于各自领着任务离开了这间租用的小院,此刻袁云挨了左老道的训斥后老实了很多,只是一个人翘着二郎腿在屋内的床榻上发呆,左老道和曹昂则已经离开了小木屋,在院中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着攀谈聊天。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袁云见师父和曹昂还不准备回房休息,于是也摸了出去,到了门口才发现,眼前的一老一少正在喝他白日买的醪糟。
喝我的东西竟然也不叫上我,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很快袁云也加入了其中,这才发现曹昂看着左老道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那是一种近乎崇拜的神色。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世子经此大难不一定全是坏事,你可有想过,假如在宛城之时你已经身死,这样接下来很多事情都会为之改变,兴许你父亲会因此立刻讨伐张绣,而使得周边的其他诸侯蠢蠢欲动,此刻你既然活着,你父亲的怒火也得到了暂时的平息,这对于许都周边的百姓可谓大福。”左老道说完,瞄了眼刚出来的袁云。
袁云此刻已经无法言语了,正确的历史他是很清楚的,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师父竟然可以凭空猜测出来,而如今曹昂还活着,恐怕注定了很多事情会因此改变,到底结局是福是祸就真的很难说清了,也许真如师父所说,福与祸并不是绝对的,它们相互依存,可以互相转化。
曹昂佩服的起身一礼,然后点头道:“如今我还能活着已经算是赚了,接下来就是与天争命,我身边如今危机四伏,也许正是老天的考验,为我以后能有所成就而锻炼身心,左先生的话曹昂受教了。”
“曹昂大哥回到了许都,接着准备做什么?是不是打算回来报复张绣?”袁云坐在了左老道一边,然后随口问了一句。
曹昂仔细思索了一会,然后才摇头道:“如今我曹氏的大敌是徐州的吕布,如果大军讨伐张绣,恐怕会使周边的其他诸侯蠢蠢欲动,尤其是南面的袁术,如果我只为私仇而兴兵,这对百姓来说就太不公平了,所以张绣那边我是主张劝降的,毕竟他已经降过一次,却因为出了些岔子而使得功亏一篑,如果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宛城,我是真心不希望再动兵戈。”
袁云怔住了,左老道则抚须而笑。
这世道还真有替万民考虑的上位者?袁云觉得有些意外,但是历史上关于曹昂的记载实在太少,最多的也就是说他聪慧刚胆,可是没想到还有如此慈悲的一面,张绣可是在他胸口开了一条足矣致命的伤痕,这杀身之仇他为了百姓的疾苦竟然愿意揭过,真是出乎意料,也不知道他是傻子还是真的心系万民?
“世子有如此心胸,老道佩服。之前听闻曹氏爱民如子,老道还有些怀疑,如今看见曹氏的继位者也如此,老道才觉的果然不假,你曹氏如能一直坚持为民而忧,相信以后必然可以昌盛。”左老道似乎很是开心,说话的时候也脸上带笑。
“我觉得吧,还是该抓了张绣,然后抢了他的婶婶和老婆,这才对得起你那逃走的爹。”这段话袁云未能说出,因为左老道在看见他坏笑的脸色后,就给了他狠狠一记后脑勺。
曹昂在边上看着袁云被左老道敲打,只是连连苦笑,眼前这个捂住后脑勺喊疼的少年总是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而且总是有些故意对自己疏远,但是曹昂同时也很清楚对方是个有见识的少年人,很多从他口里说出的道理,就连许都那些大智的谋士也未必能懂。
比如袁云就和他交流过,关于战场的战损,对待伤兵的治疗重不重要的一个话题。
曹昂以他现在对医学的认知,认为一旦士兵受了伤,那么只能看谁的命硬了,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专门针对伤兵的后勤保障,最多就是几名随军的郎中可有可无的救治。
但是袁云却告知他,以现在军营中处理伤兵的条件,只要改动几点就可以大大的提高生存的机会,袁云甚至列举了几条出来给曹昂参考,虽然看不懂什么消毒,卫生之类的词语,但是这次曹昂的性命也是被袁云神仙一般的手段救活,所以在曹昂的心中已经肯定了这些办法的有效性。
由此袁云又提出了另一个观点,如果这些伤兵重新返回战场,那么所谓的百战精兵是不是会成倍数增长?袁云自嘲不会打仗,只是胡说八道,但是曹昂却不得不重视起来,百战精兵这种东西任何兵家都是做梦也在渴求的存在,为此曹昂更加坚定了要把袁云弄回许都的决心。
左老道似乎今晚很开心,喝了一口壶里的醪糟,然后递给了曹昂。曹昂哈哈一笑,仰着脖子灌了一口,接着将壶传到了袁云手里。袁云嫌弃的用衣角擦拭了下壶口,这才小口的倒了一点进嘴里,看得左老道和曹昂都十分鄙视。
第九章 有些提前的火烧博望坡()
一夜过后,一行人继续向南移动,出了城镇就是一片原始山林,虽然有官方修整的大路可以用马车代步,但最终曹昂还是选择了步行,因为这样更加容易隐藏。
一千八百年前的古代,山水总是特别清秀,没有污染微酸的空气,没有遍地的垃圾碎片,有的全是后世非常珍贵的自然风光。高山跌宕,云雾缭绕,虽冬日已过,四周枯萎的山林却依然干燥荒凉,唯一让人感到舒服的就是十分干爽透气。
袁云现在的心态已经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像游客一般的猎奇,所以最爱看的就是这些未受污染的自然风光,而对于所谓的城市则没什么好感,更高更大的现代城市都见过,这些东汉末年的建筑又哪里能入眼界?
袁云自认为很正常的表情神态,落在曹昂的眼内就觉得他似乎有种天然的骄傲,不像左老道那么淡然,那么与世无争,也不像手下的密探一般卑躬屈膝,在袁云的眼神中,曹昂读到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骄傲,也许这是作为仙人子弟特有的气质,曹昂就是这么理解的。
一路行走了几天,相对于左老道,曹昂更喜欢和袁云交谈,毕竟年轻人总有互相理解的话题。袁云此刻也因为发现了轻功的真实存在,所以与曹昂的话题也多了起来,几番交谈两人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但是那种莫名的隔阂却依然存在。
“云弟是使了什么仙法,才让那地下变成了炎火地狱?”曹昂问话的同时,眼中全是好奇,还有一丝忧虑。
袁云叹了口气,虽然已经解释了很多次了,但是曹昂似乎对那些解释信得不多,甚至可能觉得他袁云故意藏私,不愿相告。
事情要从昨晚说起,当时在山间扎营后,曹昂便将他身边的三个密探全部排了出去侦查。营地的火堆边只留下了袁云和左老道。
袁云手里有了石沉等人打猎得来的山兔子,自然不会闲着,将准备好的野生蜂蜜混合着自己勉强弄出来的一些调料,就这么在火堆上做起了烧烤,嘴里哼唧着:送你送到小村外,有些话儿要交代,虽然已是百花而开,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不采白不采。
面对袁云如此粗俗的歌曲,左老道只是紧皱着眉,要不是坐的离袁云有些远,估计早已经对他下毒手了。曹昂倒听得偷偷暗爽,觉得曲风轻快舒服顺耳,甚和自己的口味,只是当着左老道的面,怎么也不能表现的像袁云一般粗俗。
袁云烤熟了兔肉后,分别给了面前的左老道和曹昂,然后自己选了块最肥美的部分啃了起来。左老道本来想教训下这个一边烧烤一边哼唱粗俗歌词的徒儿,奈何这烤兔肉的味道实在好吃,所以目前为止就只顾着动嘴吃了,完全顾不上教训袁云。
三人这顿饭吃的很安静,因为没人愿意因为多说一句话而少吃一块肉,所以一整只肥大的山兔子瞬间被消灭了。
袁云吃完打了个大大的饱嗝,正准备自吹自擂几句,却突然发现左老道和曹昂的神色一变,然后两人瞬间扑灭了火堆,然后一人一手的将袁云整个脑袋按在了土里,但是依然还是慢了,几支羽箭带着响尾直插在火堆边的地上,还在摇晃着箭杆,袁云还未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见一阵马蹄声传来张绣的追捕骑兵到了。
“下坡进树林!”左老道吆喝了一声,然后三人便狼狈的逃向山坡下的树林。
由于树林的阻碍,那些骑兵的马匹失去了速度,三人一路狂奔,很快便在树林中将追兵甩开了距离,可是才躲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发现树林竟然到了尽头,眼前一片荒原。
荒原的土地基本全是黑色,只有少量位置有些红土存在,地表完全没有一棵植物,甚至连小虫都不见一只。袁云一见这片土地立刻怔住了,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
曹昂回身看见袁云停住了脚步,心中一惊,赶紧返身折回,一个熊扑便将其扑倒在地,与此同时,两人都听见了劲箭之声,待袁云站起时才发现曹昂竟然右肩中了一箭,看来刚才那一扑是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