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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群敌兵愣神的时候,第一排臼炮响起了愤怒的嚎叫,十几团浓烟冒起后,不多时,两三百米的阵地上便开始大范围的出现爆炸与火光,这些穿着皮甲的士兵即便侥幸没被当场炸死,也被冲击波给掀翻在地,五脏六腑全部移位,只能痛苦的趴在地上呕血,哀嚎。
可这些哀嚎声并没有阻止第二排的臼炮发射,再是十几团浓烟升起,战阵上就不能看了,血肉混合着各种内脏飙射而起,几乎飞跃到了半空,到处散开的烟雾,也染上了一层鲜红的颜色,血腥味更是弥漫的到处都是。
张郃眼中全是惊慌与恐惧,这种场面他之前见过,而且这次比之前的还要惨烈,他本能的就开始下令撤退,然后带着几位副将没命的往后退去,很快就跑得一个不剩。
曹昂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没有停止臼炮的第三次发射,这轮炮击后,两三百米的阵地上就安静了下来,那些还在挣扎的敌人,也全部没了生息,五千多人逃回去了三千,留下了两千多具破碎不堪的尸首。
袁云在战阵安静下来后,悄悄的摸了过来,只是看了一眼战场的模样,他就返身走人,一地的狼藉,还有各种烧黑的血肉,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这次冲阵因为突然,有些敌人冲到了营地之前,却被手雷活活炸死,没死的也被钢弩射杀,基本就没有一人能跃过营地前的壕沟和土墙,想象中的肉搏战也完全没有发生。
火药的出现已经彻底改变了战争的本质,而这些变化的到来,袁云很早就知道,现在曹昂知道,典满知道,火药军知道,其他将领和敌军则完全不知道。
徐晃提着他的开山大斧,就这么安静的站在土墙上扫视着战场,然后对着赶来的副将感慨道:“我们武夫的末日要到了!”
副将没有接触过火药,听了徐晃如此说,也只是感觉莫名其妙,只是此刻面对这些火药弹,或是更厉害的臼炮,造成的惨烈战场时,副将就感觉心里不断的有东西在跳,想象着如果这些东西在自己身边炸开,自己能不能幸免。
……
张郃依然脸上带着惊恐,再一次面对火药时,他比其他人更加的畏惧,因为他亲身经历过,比任何人都知道这种恶毒武器的可怕之处,对于再次冲阵他直接放弃了。
“无法逾越那块死地的。”张郃对着副将叨念着,心中很清楚,即便不被那些爆炸波及,也会被一种强大的冲击力震伤,那种无形的东西才最是可怕,身体没有任何伤口,但是内脏则会大出血,死的时候人都还是完好的,却会七窍流血,恐怖之极。
“回大营!”张郃再下一个命令,对于返回战场,抢救那些伤员的念头,完全没有任何打算,回去就是死更多人,所以必须咬牙放弃。
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张郃首先考虑到的就是,火药军来了官渡一事,必须赶紧通报主公袁绍,否则一旦误判,这场仗可能就输了。
“将军让我再带一帮兄弟去突袭一次,他们此刻肯定以为我们已经撤退,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再杀个回马枪。”以为副将突然建言道。
张郃浓眉狠皱,断然拒绝道:“没用的,去多少人都是死,现在必须赶紧回大营,把这里的事情通报,否则我们会损失更多兄弟。”
副将不以为意,他本来就是郭图派到张郃军中的,此刻见张郃的怂样,就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有些不悦的接道:“将军何故如此胆小,刚才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厉害,但是中间有间隔,只是声音响了些,现在兄弟们已经有了准备,只要堵住耳朵,恐惧感自然下降,这次发动冲锋,我们从两翼上去,只要够快就能冲入营中,曹操如今屯军不过五万,这里又是偏营,数量绝对不会超过五千,只要进入营地就可以趁着夜色烧杀,这可是莫大的战机。”
张郃不悦的摆手道:“没用的,你即便到了近处,还有非常强劲的弩箭等着,那些弩箭可以洞穿兄弟们的盔甲,十分刚猛,即便是举着盾牌也会被射穿,而且还有手扔的一种武器,一旦炸开就会死伤一片,没用的,没用的。”
副将压了压怒气,毕竟他不是主将,只能听从张郃调遣,此刻既然主将说要撤退,也只能跟从,但是心里已经有了腹稿,回去必须在主公袁绍那里弹劾,这张郃实在太过胆小了,还说是什么百战老将,简直就是个可怜虫。
到了夜半,张郃终于把队伍带回了大营,他直接去找了袁绍,却被守卫拦下,只说主公袁绍已经睡下,不可骚扰。
张郃苦笑一声,这个主公袁绍就是如此脾气,哪怕此刻是两军交战,也无法更改他的作息时间,到点吃饭,到点睡觉,甚至是到点出恭,完全都有规律可寻,也从来不能被人破坏。
返回自己的营地,重新点校了一些剩下的士卒,三千多人返回,这比上次万人被全歼,算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这些子弟都是从北方跟来,少一个张郃都觉得可惜,结果一次冲锋就损失将近过半,他不心疼才有鬼。
那员副将见张郃在跟伤兵说话,他就直接离开了营地,然后直奔郭图的营帐而去,必须把今天的事情告知,这种孬种不配领导一支队伍,必须弹劾他到死才成。
郭图十分恼怒的从床榻上爬了起来,见来人是张郃的副将,顿时修整了下情绪,然后招呼了来人进账。
在将油灯挑亮了一些后,郭图才打着哈欠问道:“何事非要半夜找来,要是事情不重,我可是要治你罪的。”
副将行完大礼,马上谄媚道:“郭军师一直在找张郃的小辫子,今日就给末将找到一条。”
郭图立刻来了精神,道:“且细细道来。”
于是副将把今日傍晚发生的事情说了,还特别添油加醋的说了张郃的担心怕死,兄弟们冲锋时,他却在后退,总之把张郃形容的十分不堪。
郭图哈哈一笑,道:“张郃这次恐怕难逃问罪,主公最近就因为破敌不利,已经免去了很多人的官职,张郃这次在劫难逃。”
说到这,郭图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喃喃说道:“张郃这种粗人也配娶个美人为妻,真是糟蹋了,着你办的事情,可有办妥?”
副将立刻会意,赶紧回道:“是啊,张郃那老婆的美艳可是远近出名,我觉得就该配郭图大人才是正理,所以专门派了道上混的兄弟过去,此刻那小娘子恐怕已经擒获了,大人尽管放心。”
郭图怪笑一声,有些难为情的摇手道:“休要胡说,人家的妻妾,我怎么可以乱打主意,只是要救她出火坑罢了。”
只是郭图说这话时,脸上荡漾开的表情却完全没有说服力。
那副将也是个人精,继续接道:“末将看未必,每次张郃家宴时,那小娘子看着郭图大人的样子就脸泛桃花,必然是心中也属意郭图大人的,这末将可是很有经验的,女人有了这种脸色,就是春心动了,张郃这人如此胆小,一点担待都没有,怎会有女人喜欢,所以末将觉得……”
“休要胡说,休要胡说,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郭图嘟囔了一句,却没有怪罪的意思。
副将见郭图这种欲拒还迎的架势,胆子立刻更大了些,道:“我在邺城有些混江湖的兄弟,此刻肯定已经将人救出来了,既然那小娘子也欢喜郭图大人,不如就收了做私房,关在院中谁会知道啊,这叫两厢情愿。”
郭图听副将如此煽动,心中的小九九再也无法压抑,嘿嘿笑道:“此事可要做的仔细些,不要有了纰漏。”
副将马上点头道:“如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
郭图哈哈,他对张郃的娘子早就垂涎三尺了,此刻张郃又在战阵上胆怯,必然会被主公袁绍治罪,能活着回邺城都难说,自己帮他照顾家中妻子,算来也是个大善人,毕竟大家都是同僚,必须尽些义务才是。
“你且好生办事,事后我保你坐到如今张郃的位置,可有记下?”郭图冷笑一声,接着许下了诺言。
那位副将大喜,赶紧再行大礼,然后恭敬答道:“一准给大人您办妥,这次等咱们凯旋,那小娘子必然在床榻上老实的等着大人去疼爱。”
郭图皱了皱眉,故作不悦的指了指副将,然后笑骂道:“你这张嘴真是太臭了,非君子所为,以后要改改。”
说完,大笑一声,然后吩咐了这位副将下去,郭图则美滋滋的返回了床榻,抱着硬邦邦木枕反复的亲吻了几下,觉得今晚定然可以做个美梦。
第五十三章 官渡之战(五)()
曹操的果决与狡诈让袁云十分震惊,说好的五日后突袭乌巢,结果计划整整提前了两天。
当真是兵不厌诈,即便偷袭乌巢的消息走漏,谁又能想到曹操会提早发动?
在曹昂到达的第二日傍晚,曹操突然集合全军,并且选出最精壮的士卒五千,冒用袁军旗号,人衔枚马缚口,各带柴草一束,利用夜暗走小路偷袭乌巢。
曹昂此时也已经把营地外的地形摸清,并且在前方阵地内埋置了大量地雷,臼炮也全部一字排开,火药弹更是每人发放了二十颗。
今夜必然是一场苦战,因为防线实在有些长,一旦被冲开一个口子,很可能就会被袁绍的骑兵冲入,然后绕道后方,再前后夹击,所以营地内的所有人都非常紧张。
袁云即便知道结果,此刻还是心跳不已,这毕竟是他亲手经历的一场大战,几十万人互相征伐,绝对不是几十个人的群架可以比拟的。
曹操率军离开了半个时辰,袁云就在自己的营帐内坐卧不安,突然见灵光一闪,想起今夜这场战斗,最后的结果是来犯的张颌、高览直接投降了曹操,最后导致袁绍军心大乱,偷鸡不成蚀把米。
想到此处,袁云立刻站了起来,然后匆匆的往前沿阵地去了。
曹昂本来正在视察阵地上的防线,突然看见袁云的身影,反是愣住了,这个胆小怕死的家伙怎么会跑来这里?
带着疑问,曹昂吩咐左右将袁云带到了身边,这才问道:“何事这般着急,非要你涉险来这里?”
袁云小心的瞄了眼对面袁绍的营地,然后正色道:“今晚来偷袭的可能是张颌与高览,这二人现在与袁绍的手下不和,可定会被那些人举荐出来干这种亡命的活,曹昂大哥为何不在战阵上劝降这二人?”
曹昂一惊,急切道:“此话当真?”
袁云耸肩道:“我也只是在北方耳闻了一些他们的事迹,加之对张颌还是有些了解的,之前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以他木纳的性子,肯定在军中得罪了不少人,今晚来袭营的必然有他,而且他此刻在袁绍手下活得很是不如意,曹昂大哥定然可以加以利用。”
曹昂沉默片刻,然后马上吩咐人带来笔墨,就在阵地前洋洋洒洒的写了一通,转身便对身边的三位亲兵道:“你们且换了袁绍的军服,潜入到阵前之中,发现了张颌与高览二将,就将我的亲笔信送上。”
三位亲兵立刻跪地接过书信,然后诺了一声,便消失在了阵地之上。
曹昂此刻眼中充满了期待,一把握住袁云的肩膀道:“如果此事能成,云弟就是大功一件,招降了此二人,袁绍军中立刻会生出哗变,如果父亲再火烧了袁绍的粮草,我想他就不是撤兵这么简单了,而是全线溃败。”
袁云呵呵一笑,又紧张的看了眼夜幕中的敌营,瞬间打了个哆嗦,对着曹昂拱拱手,便准备退回自己的营帐,即便现在是夏天,但是站在这里也感觉凉飕飕的。
曹昂也没阻止,哈哈讥笑着把袁云送了回去,还不断跟身边人讽刺袁云这位侯爷的胆小,弄得所有军士都不断的投来鄙夷的眼神。
看来曹昂得到这些消息后,一下心情就变好了,只是干嘛非要贬损老子?妈的,这个曹昂老子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一次,太气人了。
……
袁绍大营之内,张颌十分惶恐的跪在地上,每当郭图恶毒的话语传来时,他的脸上就会青一阵白一阵。
袁绍只是冷冷的听着,良久才眉头一皱,怒喝道:“张颌,我袁绍待你不薄,此刻正是需要你效死力之时,为何你如此胆怯,临阵退缩不说,还带着本部全部逃回,你这样逃走可把我袁绍的面子全部丢光了,曹阿瞒现在定然在嘲笑我袁绍用人荒唐!”
郭图呵呵一笑,接道:“主公,我素来听人说的都是知耻而后勇,只是张颌将军却从来都是只吃败仗,每次还败的十分凄惨,大戟士在你手上打不过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主公又给你一万兵马突袭许都,你倒好,还没见着许都的城墙,就全军溃败,回来的人不足一千,前几日让你夜袭曹营,你只是去打了个转,便全军逃回,真不知道张颌你为何这么胆小?”
张颌闻言脑门上的青筋之跳,刚想反驳,就被袁绍喝道:“尔如此胆小,如何能成军中将领,算我袁绍瞎了眼,收了你这么个懦夫入账……”
“主公切不可动气,张颌乃我军中老将,断无可能胆小怯懦,末将高览可给他作保。”说话的正是高览,此刻他已经走前一步,来到了袁绍大营的正中,稳稳的站在了张颌的身旁。
郭图看了眼高览,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显得有些生气,但是也不在说什么,毕竟这高览想来蛮横,脾气暴躁,说不过动手打人的事情司空见惯,惹了这种人不像招惹张颌,因为高览真的会跳出来杀你全家。
袁绍见高览出列,才稍微压了压脾气,然后指着张颌对高览道:“高览将军既然说此人有胆略,倒是拿出证据来,否则今晚我非杀他泄恨不可!”
就在此时,大营外突然冲进来一个浑身淤泥的士兵,一进帐就跪倒于地,嘴中大呼:“主公不好了,曹操带兵夜袭乌巢,正好堵住了淳于琼将军,此刻两军正在对峙,主公请速速派兵救援!”
高览大惊失色,马上建言道:“主公可派末将与张颌将军前往救援,只要骑兵够快,就可以配合淳于琼将军前后夹击曹操,若是抓了曹操,官渡之战我们就可大获全胜!”
抓曹操?真要给你们得了抓住曹操的大功,我郭图以后还混个屁,而且这张颌必须死,否则他的娘子怎么可能死心?
“主公切不可如此,如今既然曹操离开了中军大营,正是我们发动突袭的时候。”郭图建言道。
袁绍思索片刻,却开始犹豫起来,感觉两边都是机会,不管是抓了曹操,还是灭了曹营,都可以将官渡的战局结束,只是从中选择就有些为难了。
袁绍天生就是个选择障碍的重度患者,但凡是遇到选择,他一般都会纠结,而且纠结的时间还很长。
郭图作为袁绍的身边人,自然知道自家主公的这个毛病,于是再次建言道:“只要拿下了曹营,曹操即便攻下乌巢,也没有了回去的地方,如此我们既可以抓住曹操,又可以攻破敌方大营,这才是两全其美的上策,主公何必犹豫?”
袁绍一想,这下好了,不用选择了,攻下曹营就可以两边都得到好处,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袁绍刚想确定攻击曹营,就见张颌跪着往前几步,然后抱拳道:“主公切不可攻击曹营,如今火药军就在曹营之内,那些火器实在过于强大,我们这样冲上去必然死伤惨重,主公慎之!”
郭图冷笑一声,道:“还说你张颌不胆小,曹军些许奇淫巧技就把你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