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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地心中一惊,忙率领群雄往回急赶。贺老四将锄头一扔,扯着嗓子吵吵:我说嘛,种什么地啊,老子还是打架在行!
来至庄前,群豪暗暗心惊。只见兵势浩大,不知其数,将村庄围了个密不透风,飞鸟难过。
再看阵势严整,刀枪耀眼,旗幡蔽日,全不像乌合之众。旗幡之上,绣着大大一个“马”字,难不成朝廷出动大将征讨?
郭大地忧心如焚,也不知莹儿一家如何了!又见群豪心生怯意,他暴然大笑道:“我视此等官兵如猪狗一般,看我为诸位弟兄杀敌!”
话未落地,如平地里腾起一股黑旋风,直冲敌阵。官兵一齐持矛来刺,郭大地大喝一声,夺槊八条,抢剑三柄,枭首十余。好一条威武汉子,大喇喇回队,官军无人敢追!
官兵虽多,如群羊尔,何足道哉!
群雄鼓噪,彩声震天,士气大振。
刘雄仁、贺老四、蔺庆之、曹家珍、淳于布德、樊筹及刘雄仁麾下袁子昂、尹孟德、孙秀等精锐也如法炮制,各自夺槊杀人而回,纷纷将抢回的兵器分发部下。
官军骇然,长枪如林,严防死守。观此阵势,郭大地也自心惊,己方毕竟人少,官军便是千万头猪列阵,只怕也要杀得人手软。
是了,庄内街巷狭窄,弯曲盘桓,如迷魂阵一般。何不杀入庄内,凭地利与官军周旋!想到此,郭大地一声令下,带领群雄往里便冲。
官军见郭大地当先杀到,如潮水般向两旁急退,闪出一条路来。郭大地冲杀数十步,忽觉不对,见身后军阵复合,群豪被官军阻击,并未跟上!只得反身复战,官军死战,一时冲突不出。
也罢,众位弟兄各负绝艺,身经百战,我且先入庄去探看莹儿一家罢了!想到此,郭大地长啸一声,身动狂风,剑舞繁星,直如鲸鲨破浪,一往无前。官兵阻拦不住,被他突阵杀将,直入庄内去了。
奇怪的是,庄内并不见一个官军。郭大地思量片刻,发足疾奔,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它一闯!
忽然,数十个青年村汉头下脚上越墙飞出。郭大地垫步拧身,一个个接住,惊问何故。
这些村汉惊骇莫名,言道东山公一家被围,我等进去帮忙,不料都被几个老头儿扔了出来!
几个老头儿?郭大地眉头紧皱。
林家院内,寒光落叶,杀气凝霜。
正堂门口,东山公斜倚太师椅上,以剑拄地,嘴角流血,目光轻蔑,愤恨不屈。
莹儿不离老父左右,舞动短剑,敌住一白发老者,厮杀得难解难分。莹儿大哥林之正、二哥林之奇均是以一敌二,剑气如虹,各与两位皓首老者酣斗。
另有三位老者,更是须发皓然,负手而立,好似闲看热闹。还有一位少年将军,金盔金甲,簪缨血红,倒提长枪,枪头雪亮,正肃立观战。
一位老者哂笑道:“东山公,你固然老而无用,教出的儿子看来也是稀松寻常,你当年的手段怕是十不得一。”
东山公白发杂乱,气息深长,他一言不发,眼神耍恢敲锸樱故浅胺恚钊瞬桓冶剖印A种徽票仆怂韭礞幔瓶诖舐睿骸八韭礞肫シ颍《韧啤街莅丝ァ菜愠擅宋铮袢杖赐皇┌邓悖灾谄酃眩貌灰常 �
司马琪哈哈大笑:“对付东山公一家,万万不能要脸——要命要紧!”
第八十六章 小将马伦()
昔日曾闻八骏名。
缘何无故到深山。
这“冀州八骏”的名号,郭大地也曾耳闻。乃是同胞兄弟八人,任侠好勇,武艺绝伦,随便哪一个,皆是一等一的高手,名曰:司马骐、司马骥、司马骝、司马骅、司马骖、司马驷、司马驸、司马骏。
八名一等一高手,偏偏同出一家,便是绝顶高人,也会望而生畏!
早年兄弟八人往来胡地,贩马中原,其家巨富,自谓虽陶朱公不能过也。虽也做些无本买卖,却求财不害命,也算无甚大恶。据传有一次贩马千匹,被数万胡兵围住,险些丧命。多亏朝廷大将相救,这才幸免于难。从此万念俱灰,归隐山林,江湖上再无音讯。
不想今日却现身此处。
司马骐笑道:“老朽昔年受人厚恩,不得不来,还请东山公多多担待。”
“尔等匹夫也知恩义?”,林之奇鄙夷不已,愤恨不休,对着司马驸窝心一脚,这厮吓出一身冷汗。
司马骐一窘,不理林之奇,讪笑道:“东山公,昔年尊驾为我兄弟八人治伤,老朽一直不曾忘怀!尊驾放心,待您全家死后,老朽定当以礼厚葬,决不让尊驾死得难堪,无处葬埋。”
老匹夫如此报恩!
郭大地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司马骥笑道:“东山公隐迹化外,逍遥度日多年。今日归天,也算十分够本,何必如此想不开!”
老三司马骝跟着傻笑。
老匹夫自说自话,东山公理都不理,只是他为人刚烈,嫉恶如仇,老来脾性不改,此时想必气急,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林之正、林之奇心中一乱,顿处下风。林婉莹心忧老父,慌乱之下,手臂中剑,那对阵的老者乃是老四司马骅,乘势急进,毫不怜香惜玉。
郭大地掠身而入,一掌将司马骅击飞。他伸臂抱住莹儿,莹儿哇的一声大哭:“你可来了!”
林婉莹不顾疼痛,挣脱怀抱,忙看老父安危。东山公气若游丝,面色惨白,费力抚摸着莹儿秀发,苦笑道:“你个傻丫头,惹来这些豺狼恶狗!”
泪撒胸怀,林婉莹抱住老父,哭声更悲。
郭大地心中忽然凄苦,数十式疯魔手极凶恶、极霸道,那司马骖、司马驷、司马驸、司马骏四位老者正自得势,全然不知如何拆解,霎时惊得飞逃数丈之外。
林之正、林之奇乘机抽身,慌忙拥住老父,心中大恸。
“郭大地,你终于来了!”,声音略显稚嫩,但十分干脆。
是那少年将军!他一声断喝,哈哈而笑,面色十分得意。
郭大地一愣,此人好生面熟!
“东山公,小将与你们林家本无仇隙,今日之事,全因这匪首而起”
全冲着我来的!郭大地思前想后,逃出山寨以来,并无差池,如何却被虢大猛发现踪迹
“林家逍遥法外,逃避王化,本将既往不咎,尔等只要将这匪首绑了,自可将功赎罪!”,少年将军言辞挑弄,声音高亢,目光灼灼,偏偏又英姿勃发,不像个恶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吴伦?!”
郭大地眉头紧锁,定睛一看——兜鍪之下,容貌英俊,正是吴伦!
少年将军志得意满,哈哈一笑:“小将马伦!”
郭大地恍然大悟,心中大悲,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好恶毒!”
马伦似已稳操胜券,笑得无比放肆:“郭大地,小将今日让你死得明白!”
“我父高居庙堂,官高爵显,封侯拜将,威震边关!小将在襁褓之中便已封伯,量尔等山野匹夫想破脑袋也是不晓!”,马伦亮明家世。
想不到这厮年纪轻轻,却是个伯爵。
哼哼,郭某在襁褓之中便颠沛流离,量尔等鹰犬爪牙想破脑袋也是不晓!郭大地一阵冷笑,再也无心听他废话,双拳紧握咯嘣作响,忽听马伦又道:“是我抛却祖荫,权且给虢大猛做个副将。”
那日进剿山寨的正是虢大猛,竖子世代簪缨,却投在虢大猛部下,倒是特立独行!郭大地暂且耐住性子,听他还有何言。
“那日进兵清剿尔等群盗,小将查得山后有一小径,知尔等落败之后,必出此小路,径投青州山贼。我便力排众议,设下埋伏,静待尔等!”,马伦自谓高明,回味无穷。
郭大地眯起双目,可恨竖子也通韬略!
马伦叹了口气,似乎甚是遗憾:“不料,却被另一伙山贼坏了好事!”
“也是虢大猛那草包妻弟不听节制,乱自出击,反被你郭大地所乘。可怜我两千人马,折去大半,如此奇耻大辱,岂可不报!”,马伦咬牙切齿,愤愤不平。
截杀刘雄仁一行的,原来是这马伦!
弟兄们杀了他个人仰马翻,可惜却被他漏网,郭大地闭上了眼睛。
“此番大败,虢大猛那草包妻弟狼狈逃回,我料他必然搬弄是非,便先不回城,扮作乞丐,跟踪尔等,天幸你允我入伙,便将此间地理摸得一清二楚!”
平心而论,这厮是个将才。
郭大地虎眼微睁,气息深沉。
马伦面色自得,愈发快意:“小将逃回郡治,调兵数万,暗渡陈仓,已将此处围了个水泄不通!尔等与其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不如早降!”
郭大地哼哼冷笑,心道:这厮定然吹牛,村外官军虽多,未必过万。
马伦贪功心切,想起出兵之前,虢大猛问此地方位,自己哄骗他说在青州地界,这草包便想统兵亲来,又被自己一番巧言骗过:君侯为本郡主将,前番损兵过半,足下难逃其责,此番冒险成功,足下自然也是首功。况且山路难行,足下年迈,何必亲往!
虢大猛捋了一把胡须,深以为然,便如马伦所愿。马伦率部夜行晓宿,神鬼不知,终成初出庙堂第一功!
想到此,马伦露齿微笑,更加得意
郭大地忽而大笑道:“小子,我视尔等官兵如草芥!出去瞧瞧,你的‘数万’大军已被我击溃。老子不忍你年纪轻轻,葬身于此,不如就此向东山公磕头请罪,尚有一线生理!”
马伦仰天大笑:“姓郭的,学我攻心之术?你入我彀中,尚不自知!”
“小将以林家父女为饵,知你必来相救,便让军兵放你单人入内,正好擒贼擒王!你来看,今日八位绝世高人在此,你还逃得了吗?”
第八十七章 锥心之痛()
马将军志在必得。
郭大地心中滴血。
哦?俺轻易突围入庄,却是此子机谋?
郭大地心中一动,嘿嘿冷笑道:“小子,这庄中道路机巧,官军进来一个便死一个,我看你今日才是插翅难逃!”
马伦大怒:“八位老伯,给我拿下此贼!”
东山公忽然站起,掣剑在手,凝气喝道:“冀州八骏,尔等过来!”
啊,您老人家终于说话了
司马骐兄弟八人心中惴惴,并无一人敢向前一步。东山公绝世独立,几近传说,自有惊人本领,八人生怕被他突施什么绝招给杀喽!那可是大大地不划算。
先前马伦来请他们出山,说起山中有位“东山公”,八兄弟就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小子无知!你八成是昏了头了吧,东山公何许人也?江湖绝顶人物,亦不敢望其项背!诸子百家,无所不晓,文韬武略,高深莫测,纵横捭阖,只言灭国!至于武艺,那是他老人家最瞧不上的“末术”,据说也是天下无敌。
待听马伦再三述说东山公已成废人,这才将信将疑,勉强壮胆前来。心中早谋退路——若是东山公无恙,便称故人来访,哈,俺是来叙旧的
此时看东山公目光如炬,更是不敢对视,这老儿哪里是虎老雄风在,他娘的简直是虎死雄风仍在!
东山公宝剑一指,低沉喝道:杀狗!
林之正、林之奇二兄弟缓步向前,和郭大地站在了一起。林婉莹伸手搀扶父亲,被东山公一把推开,只好在一旁护持。
见东山公那老儿就那么站着,八人心中总觉心慌不爽!有心溜之大吉,却拗不过马家人情,唉,做人真是两难
此时见郭大地三人并力挑战,冀州八骏无奈,索性一齐出手,声势果然不凡。仍是司马骖、司马驷合战林之正,司马驸、司马骏合战林之奇,司马骐、司马骥、司马骝、司马骅四人围住郭大地转灯厮杀。
林婉莹义愤填膺,高声喝骂:老匹夫,以众欺寡,好不要脸!
司马骐心中羞惭一闪而过,下手却毫不容情。此八人果有惊人艺业,激战多时,渐占上风。偷眼看看东山公,依然屹立不倒,实在是碍眼之至,说不出的别扭;八骏心中一阵哆嗦,差点儿被郭大地所乘。
郭大地三人施展浑身解数,苦苦支撑,冀州八骏久战不下,心中也十分焦躁。
林婉莹见郭大地左支右绌,十分吃力,心急如焚,有心相助,又不敢抛下父亲太远。冀州八骏却也小心翼翼,不敢离东山公太近。
马伦在一旁观战,面容冷峻,恍如潜伏的雪豹,无声无息,却暗藏杀机。
司马骐突然地趟一滚,直击郭大地下盘;司马骥泰山压顶猛攻首脑;司马骝、司马骅并力直击心腹。来势汹汹,难以抵挡!郭大地全神贯注,手忙脚乱,只得扭身斜走,背脊门户大开。
马伦等待多时,见此大喜。他塌腰弹背,如蛟龙出水,拧抢直刺。
郭大地命在顷刻!
林婉莹大惊,一个鱼跃,将郭大地撞开,长枪透体而入!林婉莹淡然一笑,眼前一道亮光划过,心中轻唤一声:大地——相公!
郭大地凄厉长啸,喉中喷血,狂怒似惊涛,暴虐似骇浪。他一把抓住枪杆,一掌击在马伦胸前。马伦闷吭一声,如断线风筝,飞出老远,跌坐于地,再也起不来。
东山公痛断肝肠,惨呼一声:“莹儿!”,一口鲜血狂喷,向后便倒。
郭大地抱起莹儿,脑中一片空白,莹儿,别怕!莹儿,别怕!林之正、林之奇兄弟俩双目喷火,狂喝一声,逼退敌手,跃到父亲身旁。
东山公怒目圆睁,已然气绝!
兄弟二人悲愤已极,放声大哭。
郭大地将莹儿放在东山公身旁,慢慢站起身来,暴喝一声:杀!
已然失声!
林家兄弟二人眼中喷火,心中也只有一个字:杀!
冀州八骏见郭大地张嘴大吼,却全然无声,面相极狰狞,神情极凶恶,全然是个厉鬼,心中俱是一凛。
司马骐一拳猛击要害,郭大地避也不避,撞将进去,一把抓住他胸襟,一口咬断了他喉管。鲜血红牙,令人惊怖,厉鬼成了吸血鬼!
司马骏正一拳偷袭后心,兄长惨状瞧了个正着,直吓得心慌意乱、翻腾欲呕,郭大地翻身一拳快似闪电,将他砸了个脑浆迸裂。哎呀,大哥,八弟,你们死得惨!报仇雪恨!司马骥哭腔变调,神拳直撞侧肋,郭大地看也不看,窝心一脚,司马骥喷血而亡。
一步一击,一击毙命,此非人力所能为也,黑大汉已成恶魔!
司马骅大骇奔逃,林之正、林之奇一把捉住他双脚,奋力扯为两截,杂碎洒落一地,其状惨不忍睹。
瞬间八去其四!
余下四兄弟方寸大乱,勉力稳住心神,司马骝大叫:莫慌!莫慌!休被他个个击破!
兄弟们登时醒悟,全力合击郭大地一人。郭大地依然不避,拧身直上,双爪如鹰,同时掏入司马骝、司马驸肚腹,将他二人高高举起,奋力砸在地上,眼见得活不成。身上却中了司马驷一拳、司马骖一掌,郭大地浑不觉疼,欺身再进,却见司马驷、司马骖慢慢委顿在地。
二人袭击郭大地之时,后背遭林之正、林之奇猛击,肋骨寸断,心肺已碎,是以拳力未足,否则郭大地必受重伤。
郭大地还不罢休,像个僵尸一般,挪到马伦跟前,他张着大嘴狂呼:你还我莹儿!分明鬼哭狼嚎,撕心裂肺,却毫无声息,骇人之极。
迎面一拳,枯坐的马伦仰摔在地,脑中嗡嗡乱响,眼前红光一片;当腹一膝,僵卧的马伦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