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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ァ�
好不阴损!
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张恕怒火暗生,不再容情,破阵拳法,随机应变,信手拈来,一步一击,摧枯拉朽,步步惊心。
那醉汉不敢怠慢,四处游走,身如灵猿,守多攻少,不与张恕硬拼。眼见被逼到舱门,不能再退,再退就被堵在舱内,瓮中捉鳖,无可遁逃。醉汉猱身而起,竟飞过船舱,身法逍遥舒展,张恕一式骤起萍末,穷追不舍,如雷公行雨,惊天动地,卷起一股旋风,舱门布帘扑啦啦作响。
二人在船尾你来我往,放手相搏。船尾逼仄,不好施展,还坐着个渔翁,甚是碍事。这个扯动渔翁衣衫,那个扫中渔翁胡须。张恕唯恐殃及无辜,大喝一声:老丈闪开了!那渔翁甚怪,气定神闲,冷眼旁观,任尔风吹浪打,我自稳坐钓鱼台。
缠斗良久,难分胜负,张恕攻势略有迟滞,破绽频出,似是气力渐衰。醉汉并不乘隙还击,长袖飘飘,如舞霓裳,轻身游斗,进退自如。
张恕大怒,暴喝一声,一式鹰扑熊挺,倾力一击。
醉汉眼见不免,竟然一笑,霎时灵蛇摆尾,身似鬼魅,竟然晃过张恕,游身其后,双掌齐出,猛击后背。好似堰塞许久的激流,崩泄而下,摧枯拉朽,势不可当。
张恕此时后背示人,门户大开,大势已去!
“不可!”,船舱中一声惊呼,一个女子飞身而出。
醉汉全力赴战,充耳不闻,双掌已及后身。陡然间,战局惊变,张恕微微冷笑,一记翻身锤,正砸在醉汉臂上。醉汉闪避不及,惨呼一声,侧飞而出,远远落入水中。
那女子停住脚步,舒了口大气,呼喝渔翁移舟救人,渔翁鼾声大作,已入梦乡
张恕听得身后动静,心中猛然一动,不过他并未回身,依然死死盯住水中醉汉适才他频频示弱诱敌,那醉汉也真了得,并不上当。眼见张恕心浮气躁、孤注一掷,如此良机,岂可错失!不想还是中了圈套
醉汉换了口气,一个猛子,如鱼鹰入水,不见踪影,片刻又浮出水面,已在数丈之外,水性当真了得,比舟楫快得太多!张恕本想跳船追击,想想自家那狗刨式,只能望水兴叹,由他去吧。
他终于回过身来,只见舱口布帘高挑,一黄衫女子娉娉婷婷,明眸皓齿,笑意正浓。
姜婷儿?!
果然是你!
张恕心中猛跳,适才那一声娇呼,声音来不及掩饰,只疑是她,果然是她!
“还以为他会伤了你呢!”,姜婷儿一脸关切,心有余悸。
张恕心思飞转,满脸狐疑,正色道:“你如何却在这里?!那醉汉是谁?”
姜婷儿笑而不答。
张恕脸上阴晴不定,心中猜个八九,这丫头着实可恨,定是她设计诱自己前来!哪儿找的老汉村姑,演得如此逼真
那村姑又是何人?张恕一声断喝。
你那么凶作甚么!姜婷儿白他一眼,旋即又笑:那村姑就是我呀,多谢青天大老爷相救!
你?!小丫头竟敢戏耍于我!
哈啊,你如何不信?姜婷儿返回船舱,换了身衣服出来,十分麻利。张恕登时呆住——那村姑正是这身衣服,只是长相完全不同唉,她装扮得呗!我早该想到,寻常村姑怎能健步如飞,追也追不上!
小丫头这不耍猴儿吗!张恕恼羞成怒,转身就走,此时才发现,船在河心,离岸甚远。可恨!那艄公不知何时偷偷开船,自己竟然全无觉察!
见姜婷儿在一旁抿嘴偷笑,张恕气不打一处来,这鬼丫头捣鬼作怪!打了十几年猎,反被这鬼丫头给猎了!
“船家,靠岸!”,张恕气鼓鼓一声怒吼。
那艄公非但不理,反倒运浆如飞,渔船加速向下游驶去。张恕腾地火起,老儿也是帮凶!他一跺脚,向艄公逼去,姜婷儿身形一晃,拦住去路。
没工夫陪你戏耍!张恕懒得啰唣,一式骤起萍末,向河中跃去。自己那几式狗刨虽然寒碜,料想足以上岸。
忽觉脚腕一紧,双足已被软索缠住,只觉耳畔风生,身体倒飞,咔嚓一声跌落,砸折了一块船板。张恕暗暗叫苦,上次吃了苦头,如何不长记性?如此毫无戒备,又吃了这鬼丫头的亏!
“死丫头,你想作甚!须误我大事!”,张恕翻腾了几下,勉强蹦起身来,像一条被钓上甲板的大鱼。
姜婷儿看他那熊样儿,笑得欢畅:“你能有甚么大事嘻,你放心,我已差人告知姓罗的那小子,自行回家便是。”
哼,刁丫头处滴水不漏,想得倒是周全!显然早有预谋!那乔装的醉汉如此身手,却听这她调遣,这丫头到底何方神圣?扑朔迷离!她引俺张恕至此,又是何故?总不成是恶作剧纯属好玩儿吧,再说这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我领你去见一个人。”,姜婷儿冰雪聪明,似是看透张恕心思。
“没工夫!”,张恕来了牛脾气,一股无名怒火直往上撞。他最讨厌受人摆布,被人戏耍于股掌之间,还是这样一个女子!
姜婷儿一笑:“你也不问问去见谁吗?”
“没心情!”,张恕一脸不悦,说话像扔石头。
“反正你上了贼船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不如坐下你我对弈一局如何?”,姜婷儿不以为意,粲然一笑,表情甚是期待。
张恕不理,四下观瞧,思量如何脱身。此时河道渐宽,前方汇入一条大河,水面阔大,便是那东可入海的胡苏古河。
姜婷儿洞悉人心,明察秋毫,嘲讽道:“河水可是冷得很呢,还是船舱里舒服些。”
张恕面色阴沉,瞪着姜婷儿,左手有意无意挡在胸前,似是防她发难,脚下却毅然决然,一步步向船舷退去。
艄公一直沉默无言,此时微笑道:“哈,小姑娘的心思落空喽!”
姜婷儿努起了小嘴儿,眼圈儿有些泛红。艄公一见,赶忙闭嘴。眼见张恕去意已决,已退至舷边,姜婷儿轻叹一声:“不必如此!我送张兄上岸便是!”。
艄公倒是善解人意,摆舵调头。
“实不该和张兄开如此玩笑,小女子无礼之至,这厢赔罪了!”,她眉宇微蹙,险些垂泪,煞是惹人爱怜,那神情似有七分失望、三分凄楚。
只是愁云一闪而过,换上了明媚的微笑。
细微之至,难以捕捉。
可张恕不是刘龙,他捕捉到了——这小女子很不快乐。他心底一颤,仿佛被针刺了一下,有些疼痛,有些酸楚,真是一种奇怪的情绪!
他不畏强霸,却不忍别人悲伤!更别说这样一位小姑娘。
艄公默默摆舵,船头直指岸边。
“罢了,我随你去便是!”,张恕言语温柔,面色温和,嘴角还有讨好的微笑——大哥哄小妹开心时的微笑。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张恕排行老末,小的时候,从来都是兄长们哄他开心。
真的?姜婷儿眼睛一亮,高兴地跺跺脚,跃起多高,凌空飞旋,衣带飘飞,姿态优雅,像个仙子临凡,稳稳地落在甲板之上。
张恕一乐,这女娃变脸倒快,适才差点儿要哭,转瞬又活蹦乱跳,好个小女子情态!
姜婷儿年纪虽小,却冰雪聪明,适才张恕一举一动,眉宇间阴晴冷暖,都映入她的眼帘,也拨动了她的心弦——这个男子外表刚硬,却心细如发,他宁肯自己委屈,也不忍别人伤心,即便她这样霸蛮无礼
女娃儿心中喜不自胜,目光变得无比温柔——从今后,我就耐住性子,对他稍微好一点儿,不让他再吃苦头了吧姜婷儿偷偷笑了,这才想起张恕衣衫尽湿,怕他着凉生病,忙向艄公借了套粗布衣衫,让他到舱中换了。
张恕见姜婷儿双颊飞红,眉梢带采,也就放下心来。哎,任性刁蛮、迷一般的小姑娘!也罢,且随她去,倒要看看她搞什么把戏!
姜婷儿瞟了一眼张恕,似笑非笑:“前方可是龙潭虎穴,你不怕我把你卖了?”
“卖了?谁买?有人缺压寨郎君不成。”,张恕信口胡说。
姜婷儿俏脸儿一红,啐道:“呸!不正经!此去定把你卖作奴仆!”
张恕眉毛一竖,故作惊诧道:“哦,怪不得你说领我去见一个人,原来早就找好了买主!”
姜婷儿莞尔一笑,笑得开心。
张恕脸色一变,冷笑道:“哼,那我就到处吆喝——本小爷好吃懒做,早餐一头牛,午饭两头猪,晚宴三只羊,欢迎来买啊——未必谁人肯做这赔本买卖!”
姜婷儿闻言大笑:“偌大的饭桶,倒是难养!”
张恕见她高兴,也就放心,跟着哈哈一笑。此时,渔船驶入胡苏古河,转而东行,河面微波浩淼,船上清风拂面,头顶暖阳高照,倒也十分惬意。
姜婷儿走入船舱,搬出一只方桌,她出出进进,手脚麻利,变戏法般端出一盘卤牛肉,一盘炖羊羔,两只烧鸡,三样果蔬。
张恕顿感腹中辘辘,馋涎欲滴,也不客气,抓起一只烧鸡,咬了一口,抬头瞥见船尾眼巴巴的艄公,便抓起另一只烧鸡,扔了给他。
三下五除二,张恕将美食扫了个七七八八,忽然闻见一阵酒香,抬头一瞧,见姜婷儿端着一小坛美酒,正笑吟吟看着自己。呃,俺这吃相是差点儿,张恕脸上一红,有些发窘,憋出一句:“味道儿不错你也吃点儿”
“都是你的,我还不饿。”,姜婷儿将酒坛放在桌上,给张恕倒了一碗,目光温婉,柔和似水,倒像个懂事儿的小娘子。
张恕心神恍惚,如入幻境,倒似未饮先醉,有些痴了。
第四十一章 白面书生()
呆头鹅!
又盯着人家看!
姜婷儿一脸红霞,羞赧地低下了头。
张恕瞬间惊醒,自觉失态,慌忙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渔船顺水而东,行得不紧不慢,张恕翘起二郎腿,仰卧甲板之上,好不悠哉。姜婷儿静坐一旁,遥望河面,侧影万般柔美,温润如水,难得这鬼丫头如此清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仰望蓝天,白云悠悠,张恕梳理着心中一个个谜团,漫无头绪,唯一线索,只怕在这小女子身上他掏出那块蓝宝石,那宝石光怪陆离,夺人二目。
张恕自言自语道:“能以此物做暗器者,乃是何人?”
姜婷儿诡秘一笑:“送你的礼物呗。”
哼,那厮凭啥送咱礼物!对了,那厮凭啥受你调遣?
欲待开口相问,又自忍住,罢了,这鬼丫头,不想说时,你便问她,也是惘然张恕酒足饭饱,心绪起伏,在渔船轻摇中,迷迷糊糊睡去。
梦中隐隐听到市声喧哗,张恕悠悠醒来。此时白日西斜,渔船近岸而行,岸上是个市镇,茶楼酒肆,沿河而列,彩旗飘飘,招牌林立,倒是个繁华去处。几株古树,枝干苍虬,探身水面之上,树影清幽,一阵秋风袭来,黄叶飘飞,随波逐流。
张恕心中莫名烦躁起来,忽听呢喃笑语:“高卧舟中者,隐逸高贤乎?张大老爷乎?”
姜婷儿一袭男装,俏立船头,宽袖博带,扮相潇洒。看眉目疏朗,玉面春风,好一个俊秀“小哥”!
张恕猛地坐起身来,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一条翠绿薄毯,心中突地一动,这丫头除了折腾人,还会关心人?倒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只疑她刁蛮外表之下,莫非兰心惠质?抬头一望,正与她四目相接,张恕慌忙低下头,像是个败阵的将军。他头一次发现,那灵动的双眸中自有千般妩媚,万般温柔张恕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小哥,气宇不俗,敢问上姓高名?”,张恕咬咬牙,一跃而起,夸张地唱了个肥诺。
这厮是夸我么?姜婷儿扮个鬼脸,万福一礼,一本正经道:“不敢,小生姓姜名尚字子牙,世居这古河之上,专钓天下王侯,兄台何方高贤?”
渭水垂钓姜子牙?
你姜家的祖宗可是年纪不小,正宗“老生”呢,老得不能再老,哈!再者说了,既然自称“小生”,何行万福之礼!漏了馅儿喽,浑身皆是破绽张恕乐不可支,一番取笑。
姜婷儿做个鬼脸儿,娇媚一笑,粉拳一拱,甚是夸张。
张恕怪眼一翻,一揖到地:“啊,原来是前辈的神仙!晚生姓张名良字子房,曾习前辈所著太公兵法,不意在此得遇先贤,请受弟子大礼参拜!”。
幸好常听罗洪谈古论今,张恕还知道姜子牙、张子房二人。
姜婷儿忍俊不禁,故作惊诧道:“啊呀,乖徒孙!即说大礼参拜,因何倨傲不跪?当真无礼之至!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
张恕怒目圆睁,伸出拳头晃了晃,恨不得一拳打瘪了她。船尾艄公听二人胡言乱语,微笑着摇了摇头。
姜婷儿差点儿笑岔了气,终于忍住道:“适才说笑了,小弟今欲弃舟登岸,兄台可愿同游否?”
张恕哈哈一笑,侉声怪调道:“愚兄正有此意,贤弟请!”
“兄台请!”
“贤弟请!”
“慢着!莫非买主却在此处?”,张恕又想起了这茬儿。
什么买主?呃,我还舍不得卖呢姜婷儿瞪他一眼。
二人相视大笑,一起腾空而起,跃上岸去,恍如凌波仙子,惊鸿弄影,身姿美妙。忽听有人道了声好,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二人循声望去,临河一家酒肆,典雅古朴,酒旗高挑。酒肆二楼,一白面书生凭窗而立,白面浓眉,身形瘦高,儒巾白袍,气质不俗。
姜婷儿神秘一笑,拉着张恕快步上楼,直入临窗雅间。书生正负手而立,闻听二人上楼,缓缓转过身来,白面浓眉,不喜不愠,三分威风,三分沉稳,三分飘逸,还有一分,似是忧郁。
张恕打量此人,只觉他虽有郁色,毕竟容光焕发,隐隐一股英气,全不似一般文士,倒也有意相识。他拱手一礼,正欲搭话,那人忽然暴起,泰山压顶,直取张恕。
好没道理!无礼之至!
张恕一惊之下,岿然不动,暗运神力,正欲待其势尽,让他尝尝“双阳鼎”的滋味儿——烈火熊熊,狂徒就烹,哼哼。
姜婷儿却会错了意,以为张恕猝不及防,要吃大亏。她大惊之下,快似雨燕穿云,一个箭步挡住书生,一声娇叱:“你做甚么!”
那书生身法轻灵怪异,竟在半空倏忽停住,直挺挺跌落下来,忽又一个倒跃,穿窗而出,留下一串笑声,飘荡在空中,听着更是诡异。
雅间房门大开,酒楼中本有几桌客人,瞧了个清清楚楚,半晌才从错愕中醒过神来,嘀嘀咕咕,低声议论,说什么的都有,这白面书生啊,不是鬼怪就是妖魔,总之不是凡人。
张恕淡然一笑:婷儿,你认识此人!
姜婷儿心情正糟,默然不应,
“你带我至此,便是要见此人吗?”,张恕察言观色,忍不住又问。
姜婷儿跺了跺脚,气道:“这人不守信用,真是个怪人!”
莫气!莫气!乌鸦莫说黑猪黑,你姜婷儿也是个怪人张恕嘿嘿一笑,不再言语,引她出了雅间,找了张桌子坐下,点了几样酒菜。
抠门儿的家伙,雅间儿的钱都省!姜婷儿笑了笑。
“一会儿听你调遣,一会儿又‘不守信用’,怪哉啊,怪哉!你二人所约何事啊?说来听听”,张恕终究好奇,摇头晃脑,笑眯眯望着姜婷儿。
适才那书生身形一动,张恕立即认出,此人正是那“醉汉”——引自己上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