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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不语,哼,幼稚,有些事儿何须说破!
不过魏王也不反驳,如今大势已定,诸将归心,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个挂孝出征、为君报仇的幌子呵呵,也懒得再挂。
李宏图一脸讥讽,逗弄道:某家若降,能免死否?
魏王呵呵一笑:不能。
哼,适才不过戏言耳,宏图一日不死,无忌寝食难安!
魏王早已盘算好敌我力量——赵豫名冠天下,当能敌住李宏图;赵普生和易家兄弟足以应付张恕!
余者何足道哉,那个沉默寡言的小子哦,听说叫林尧,罗洪当能一战;那个书生和“摊贩”,佟简自能对付;至于那个绝美小哥,细皮嫩肉分明是个女子,定要生擒活拿,哈!
无忌还有数十悍将,再加上这么多弓弩手,哼哼,胜券在握!担忧也不是没有这个罗洪,既然认张恕为兄,不会出工不出力吧
免死?笑话!
李宏图哈哈怪笑:魏无忌只有这句才是真话!
休再啰嗦,死战而已!
佟简叹了口气,先前他所言不错,一旦魏王来到,他和赵豫只能杀人交差!
赵豫和佟简同时出手,只是并不如魏王所料,赵豫绵掌罩向那书生,佟简砲锤直击李宏图!
魏王哪能知晓,赵豫眼光何等毒辣,他一眼看出,这位李继业,看上去是个文弱书生,实则道行远在李宏图之上!
赵普生有些迟疑,歉然一礼,还是和张恕战在一处,他向魏王苦苦相求,才得魏王应允——活拿张恕,免他一死!其实,赵普生哪知帝王心术,魏王不过随口应付
易伯牙四兄弟知道,若论单打独斗,赵普生难敌张恕,便不顾体面,齐来助攻。他们其实对张恕十分钦佩,也十分感激,人家毕竟从妖孽手中救过他们不是,虽然其实他们有能力脱险此时四兄弟也是一样的心思,只须活捉张恕,却不能害他性命!
屠广孝看着来气,直取易家兄弟,反正李继业、李宏图兄弟皆是绝顶高人,无需他帮忙,他也帮不上忙。屠广孝一出手,张恕就暗暗称奇,此人看上去粗笨,哪知道武艺不在刘雄仁之下!张恕压力顿减,索性一边慢慢和赵普生周旋,一边审时度势,思谋助李宏图脱身之策。
罗洪见五人围攻张恕,暗骂这些厮好不要脸!有心上去给张恕帮忙,自己毕竟是魏王麾下一将
林尧静立不动,正在观察张恕酣斗,简直大开眼界!虽然看得津津有味,一旦张恕危急,随时出手相救。李菲护在林尧身旁,寸步不离,谁动她的林尧,哼,休怪姑奶奶不客气!
罗洪瞅准时机,挑战林尧,其实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因林尧离张恕不远,他表面上与林尧对战,实则时不时有意无意遮蔽一下张恕,纯粹给易家兄弟添乱,可又做得天衣无缝,让人抓不住把柄
李菲哪里能忍,直取罗洪。却被林尧挡开,林尧温然一笑:好好呆着,俺能行!李菲相信这话,温柔地看夫君一眼,背负双手,退到一旁观战。
魏王无忌呆呆地看着李菲,回顾诸将,其意不言自明:拿下!
早冲出二位大将,本是兄弟二人——韦图难、韦图易。
他二人观察李菲良久,误作了姜婷儿,不由得动了闲气,越看越怒——她不是张恕的女人么,怎么又和林尧那小子眉来眼去!哼,水性杨花的荡妇,看老子如何收拾你
张恕强而不霸,仁义待人,还以德报怨,救了群豪,他们其实暗暗佩服。只道这女子负心忘义、鲜廉寡耻,如何不激起正义心肠,想替张恕出口恶气。他们哪里知道,这女子不是姜婷儿,只是长得极像而已。
林尧早瞧见韦氏兄弟来者不善,倏地舍了罗洪,一掌将韦图难打个趔趄,正欲乘胜追击,李菲娇媚一笑:尧哥哥休来管我,这俩鼠辈为妻应付得了。林尧倒也听话,嘱咐一句:处处小心!
嗨,此女不但无耻,忒也藐视我等!
韦氏兄弟大怒。
第四百八十一章 巅峰之战()
豪强知恩义。
胡乱抱不平。
韦图难被打了一掌,本就生气,闻李菲之言更是大怒,还郎情妾意呢?臭不要脸,一对狗男女!
韦氏兄弟一齐出手,擒拿手神出鬼没,确有真实功夫。
哪知李菲丝毫不放在眼里,你们这些粗笨功夫,比起我父我兄,比起静虚阁中先贤,算得了什么!轻描淡写之间,逼得韦氏兄弟狼奔豕突、仓惶逃避。
魏王大惊,复又大喜,这个女子,英姿飒爽,不输易灵枢!孤王就喜欢这样的心内一股邪火,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拿下!
他环顾诸将一眼,十余人动如脱兔,齐奔李菲。
魏王赶忙喝止,对付一个女子何须这许多人,再说本王安危谁来保护陈青竹,你上!
陈青竹却甚是踌躇!
他于乱军之中与李宏图失散,本来一般战将也奈何他不得,可是运气实在太差,偏偏遇见赵普生,被这厮生擒活拿。魏王无忌颇善识人,看他面相忠厚,又武艺高强,便优礼相待,陈青竹心内热乎,知道李宏图大势已去,便归降了魏王。
可是他并不想和李宏图作对,是以藏在魏王身后,谁想还是被点名。唉,阳世为人真是难!陈青竹十分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奔李菲而去。
这陈青竹可比韦氏兄弟厉害多了,李菲以一敌三,虽然尚能应付,已是有些吃力。看得魏王目瞪口呆:怎么,还拿不下?这个女子不寻常!
咦,别处也是不妙呢魏王皱起了眉头。
那书生是谁?赵豫和他纠缠甚么!
赵豫正和李继业斗得难解难分,他本就不想趟这浑水,无奈魏王卑辞相求,只得虚与应付,此时魏王正在观战,他也不便明显纵敌。不过话说回来,他想纵敌也没那么容易,不拿出些真本事,这李继业还真不好对付
交手这许久,赵豫越来越心惊。
后生可畏,此言不虚!
李继业功底十分扎实,又灵动机变,奇招百出,可谓武道渊深,已到相当层次。看他虚实相合,弱胜强,强凌弱,变化无穷,一以贯之虽然不是同门,赵豫分明觉得,此人定是我门同道!难得他如此年轻,自己在他这般年纪,恐怕颇有不如。
李继业那里更是心惊!
天下之大,古往今来,让他佩服的如凤毛麟角,除了静虚阁中那些先贤,若论当世活人,东山公只是传说,只有父亲李清峰一人,能让他心服口服。父亲大人可谓学贯儒道,孔孟文章绝群伦,老子之学冠天下,为官治理万民,行医悬壶济世,参道悟透玄机,习武深不可测
至于这位赵豫,虽然名头甚大,李继业以为不过是个土财主,欺世盗名,何足道哉!
哪知今日一战,才发觉此人道行渊深,绝非浪得虚名之徒!看他举手投足,轻描淡写,全无机巧,偏偏能破人间至巧。李继业忽有所悟,渐入欢喜心境,竟忘了这是生死搏杀,魏王无忌虎视眈眈,定要取他胞弟性命!
再看佟简大战李宏图,魏王还算满意
二人激战正酣。
情形与赵豫又是不同,好似铜琵铁琶金石交鸣,分明是性命相搏的架势。魏王无忌点了点头,还是这位佟简实诚,远不似赵豫那般耍奸溜滑好你个赵豫,让你耍把式卖艺来了?轻描淡写,点到为止,哼!
其实魏王不知,李宏图经此人生跌宕,内心实是伤痛难忍,渐渐地心魔乖张,仇恨满怀,下手越来越毒辣,全忘了佟简、赵豫大德昭昭,曾想救他性命!这可苦了佟简,一者本来他就无意死战,二者李宏图本领确实惊人,佟简疲于应付,险象环生。
弄不好老命不保!
佟简无奈,只得使出浑身解数。年轻时他刚猛捭阖,少人能敌,这些年受义弟赵豫点拨,颇有所悟,变得刚柔并济,武艺脱胎换骨,更是精深。若论真实本领,李宏图虽然胜他一筹,要想将他拿下也没那么容易。
每每李宏图一记杀招,无可解脱,佟简便悍性勃发,仿佛回到少年之时,至刚至猛,纯乎又纯,至乎乾阳,这是生命呐喊、洪荒之力!
试想毫不防守,全力对攻,分明是要同归于尽!这无奈之举偏偏十分奏效,虽然自觉狼狈,每次皆化险为夷。
好看啊,好看!
魏王看得血脉贲张,还是佟简老英雄厉害,为大将者就该不惜死!他早已把自己当成了皇上,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一时他倒忘了,人家隐身江湖,不是他的大将
好看是好看了,久战不下!
再看赵普生那儿,张恕蹦跶得正欢
魏王越来越焦躁,时间似乎过得很慢,场面已成混战,搅在一起,难分彼此,亦难分胜负。他可不是来观摩闲游的,他要的是结果——李宏图死!
局势似乎脱离了他的预料。
如此下去,别说稳操胜券,胜败已是难料,若是战败魏王倒吸一口冷气,李宏图得把他砍成肉渣!是时候溜之乎也
总是心有不甘!
他慢慢扬起了手臂。
弓弩手整齐划一,弓开满月,箭头斜指,只待魏王手掌落下,便箭雨滂沱,将人射成刺猬。可是有一点我们的人咋办?就连战功赫赫的赵普生将军,也要命陨箭下
诸将也是心焦,赶忙劝谏:此时放箭,分明是壮士断腕,自折臂膀!
魏王咬牙道:我如何不知!尔等瞄准了,只射逆贼!
谈何容易!
弓弩手直嘬钢牙,魏王说得轻巧,敌我混作一团,如何瞄得准!殿下也开得硬弓,你来瞄一个试试
魏王无忌的手掌缓缓下落,弓弩手万般无奈,蓄势待发,片刻之后便将乱箭齐发,数十步内再无噍类。
双方混战正酣,全神贯注,不容分心,谁又能料到,致命危险已迫在眉睫。
李继业、赵豫陡然一凛,同时感知到了威胁。李宏图和佟简本来也有此能,只是他们激战正酣,全神贯注
赵豫心中一凉,好你个魏王,心狠手辣!
其意昭然,分明是舍车保帅,连自己人都杀!你起事靖难,我赵豫全无私心,倾力相助,我的爱徒赵普生为你冲锋陷阵,屡立大功,我属下那些兄弟,慷慨从龙,到头来你却如此薄情负义
反了吧,反了!
赵豫脚下蓄势,正要一飞冲天,直取魏王要害。突然形势突变,弓弩手头上飞来一只白布大包,仿佛一团疙瘩云,本来飘得飞快,却突然停住,像个陀螺在头顶盘旋。
第四百八十二章 别来无恙()
可恨君王无情义。
恼起长者杀人心。
赵豫之雷霆一击,这世上少人能敌!
却被飞来一物搅了心绪——白布大包,来得蹊跷。
白布大包四角散开,登时尘土飞扬,仿佛沙漠尘暴,铺天盖地,迷人二目。弓弩手一齐惊呼,扔下弓箭,揉起了双眼。魏王及身边诸将概莫能外,一个个睁不开眼睛。
众人一时呆住,暂停了争斗,细看究竟。
张恕却是例外,他也早就感知到危险,虽然相比赵豫稍晚。就在弓弩将发未发之际,他眯缝起双眼,卯足了气力,几式落翎飞,折冲无凭,变幻莫测,一式骤起萍末,一飞冲天,鹰击长空。
直扑魏王无忌!
赵普生、易家兄弟等人追之不及,魏王更是来不及反应,他正双手揉搓眼睛呢。
张恕并不稍停,凌空变招,一式卫霍缚单于,惊煞无数英雄!
魏王无忌已被生擒活捉。
众将大惊失色!
张恕单臂拖着魏王,来到李继业身旁,李宏图在一旁桀桀怪笑,尽是癫狂之态他举起了手掌,魏无忌啊魏无忌,新仇旧恨一起报,先拍你个稀巴烂!手腕却被李继业死死抓住,李宏图大怒:哥!你,你还笑
诸将不容多想,舍命来救魏王,张恕拔出冷月锯,抵住魏王脖项,厉声大喝:要活魏王,还是死魏王?
那还用问?
老实呆着!
魏王心境糟糕透顶,真是天不佑我,好好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哪来的尘暴呢?妖孽
莫非无忌真的有错,是以上苍示警?董子天人感应之说他从来不信!此时命悬一线,不免方寸大乱,胡思乱想
可他毕竟经风历雨,见过多少大世面,片刻便沉下心来,判断局势,分析利害,苦思脱身之策。用强已是不行,那就拉下这张老脸吧,嗨嗨
“张将军!无忌素来敬爱,令岳姜博古乃是无忌至交,你不可害长辈性命!”,魏王勉强睁开双目,虽然灰头土脸,落人彀中,却不输气势。
张恕一阵冷笑:适才你要放箭,可不曾记得我那岳父大人!
见赵豫就在身边,魏王赶忙相求:赵先生救我!
赵豫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心里琢磨着魏无忌,到底是什么人性?是赵某往昔看错了他,还是胜利让他忘乎所以
佟简走了过来,魏王央求道:佟老英雄救我!
只闻一声雄浑的冷笑,佟简护在张恕身旁,不但无意相救,分明是阻止他人来救。
赵普生有些发呆,看师尊和佟伯父的意思,魏王活该被擒。不过他毕竟是魏王麾下大将,不救似乎说不过去,既然不能和长辈动武,只能诚心相求:啊,恕哥,还请放了魏王,万事好商量!
张恕揶揄地一笑:原来可以好商量的哦。
魏王脖子被夹得难受,忙道:不错!不错!万事皆可商量!
李宏图狞笑道:取你首级可得商量否?退兵江南可得商量否?
诸人见他举起手掌,面露狂态,这是要取魏王性命,只须这一掌下去,这脑壳不但没法要,也没法再看了。
李继业一把抓住弟弟手腕,叹道:不可取他性命。
李宏图狂叫一声:为何?
他想起了所有的苦,所有的痛,皆拜魏王所赐,他要取我性命,可曾有过半点儿犹豫!
正在此时,一位老者,低着头,背负双手,踱上山来。将士们像是中了邪法,竟无人阻拦,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赵豫感知到了什么,抬头一瞧此人,顿时心头一震。
世人皆言我赵豫深不可测,自己多少也有些自负,可今日看来,这人才真可谓深不可测!适才那救命的大土包,定是此人所掷,虽然他甚是清瘦
数百斤沙土,绝非蛮力所能掷出,老者却能举重若轻,让它悬停在众人头顶,不偏不倚,恰到好处!换做俺赵豫,虽也能轻松掷出,能否到这般火候,那只能试了才敢说!
李宏图一见老者,却蓦然落下泪来。
老者来到魏王身旁,打个问讯:魏王殿下,别来无恙乎?
魏王睁大双眼,看了半天,声音微颤:李丞相!清峰兄?是清峰兄你还活着!
二十年前,魏王无忌与马正山、李清峰性味相投,相交非浅,虽贵贱有差,却平辈论交别来无恙乎?啊呀老哥哥,你看我这样儿,脑袋都快搬家了,像无恙吗
李清峰猝然到来,却让魏王灵光一闪,想起一事。
李宏图初定江南之时,魏王便听人风传,这李宏图是李老丞相之子,当时他只是呵呵一笑昔日秦失其鹿,民变蜂起,多诈称公子扶苏、项燕,就连草原胡虏,到处剽掠的主儿,也敢自称轩辕黄帝之后!李宏图还不是一样,拉虎皮作大旗,自壮其胆、自高出身而已!
可此时,魏王巴不得他真是李清峰的儿子
努力回忆李清峰旧时模样,再仔细观瞧李宏图,是是是,多少有些相像呢!
李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