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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
薛睿和刘昙忘机楼等了一夜消息,奈何那一伙人手脚干净,查到几个线索追到半途就断了,直到天亮,都没能查出余舒和水筠所。
约莫着景尘已经出宫,薛睿和刘昙一起马赶去公主府。
辰时前后,两人正前庭客厅门前焦急等待,刘昙忍不住提议:不如我去宫外等他。”
薛睿面沉如水,显然也没了耐性:再等等。”
半盏茶后,他们总算望到一抹人影大步从大门口方向走来,正是刚刚出宫回府,听到门房急报景尘。
“师叔!”刘昙匆匆迎了上去,顾不得礼仪,拽着景尘拉进客厅,命外面近卫把守,“砰砰”两声关上门。
景尘一早起来,路上观望晨星,便觉得有事不妙,刚门口又隐约听说什么人不见了,这下见到刘昙慌慌张张样子,第一个想到便是水筠出了事。
“出什么事了,水筠呢?”
刘昙向来老成,此刻不免露出一张苦脸,“师叔,小师姑被人抓走了!”
“什么!”景尘神情一惊,按住了刘昙左肩,沉声问道:这是何时事,她被谁抓了去,说。”
薛睿站一旁不插话,刘昙又愧又怒,道:这事都要怪我,小师姑同我一起赴双阳会,大煞了我那几个兄弟风头,想必是因此惹了他们不满,所以才有人下手,趁着昨日她出门将人抓走,眼下、眼下不知生死。”
“一起被带走,还有阿舒。”薛睿冷脸道,对于刘昙眼里没有余舒,这倒是无可厚非,可是景尘却不能对余舒遇险而无动于衷。
他是明眼看着余舒对景尘用心之至,纵使自己求而不得,也不能容忍别人不珍惜这份情。
景尘果然脸色大变,得悉两个重要女子身临险境,总算不能保持风淡云轻,眼中寒光一闪,没有追究刘昙迟了一夜才告诉他,当即转身要走。
“师叔,你去哪里?”
“进宫去禀明皇上,既然是几位殿下动手,就让他们放人。”并非是景尘心机够深,而是天生机敏,才能这么想出关键,找出应对之策。
“慢着,”薛睿伸手拦下景尘,不急着让他走,是道:道子打算就这么进宫,可知要如何圣上面前开口?若是说错了话,只怕救不了她们,反而害了她们。”
这也是为何薛睿让刘昙拖延一夜,等到景尘今早回府再作打算原因,对于这次是谁主谋,他心中已有人选,既知对方手段,难保不为二女考量,唯恐有人听到风声,狗急跳墙,白害了她们性命。
他是料到对方有嫁祸打算,所以给了他们一夜时间布置安排,大可能保全她们性命。
景尘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薛睿,眉头紧紧道:那你说该当如何?”
薛睿望了望不远处桌上刻漏,心中计算,道:才过了辰时,众臣刚刚上朝,今日小朝,一个时辰便会结束,几位成年皇子都场,或许主谋就其中,道子怀有腰牌,能自由出入前庭,我且同你赶去泰辉殿,当朝面圣,诉说原委,道子可敢同我一闯?”
擅闯早朝,一个不好,便会触怒龙颜,薛睿原本不想出面,可是话到嘴边,却成了同行。
“有何不敢,来人,备马!”景尘转过身,疾步而去。
薛睿扭头与刘昙交换一个眼神,低声交待:殿下留下,无需等我们,一有消息就派人去找,不要耽搁,皇上面前,我会处理妥当。”
刘昙心道薛睿这般举措,是为他筹谋,油生感激,点点头,将他们送到门口,目送他们马离去。
就他们离开不久之后,南大街上,清晨薄雾中,一道单薄人影,扶着墙头,步履蹒跚地靠近公主府大门。
正是死里逃生余舒。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念之差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念之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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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迟()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迟
且不提景尘和薛睿进宫扰朝如何,余舒从那地窖逃出来后,发现身城北,第一个想到便是去公主府求救,大早晨街上连顶篷车都不见,她一身凌乱,手脚有血,有所顾忌不敢走大路,只得靠着两条腿一路跑跑停停,摸到了公主府门外,便瘫软台阶前,头痛欲裂地掏出景尘几日前给她那玉玲珑,抛给上前驱赶她侍卫。
“、带我见你们公子”
公主府门外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怪他们不认识景尘信物,实是他们是刘昙从别馆调来人手,公主府那几个,早被派出去寻人了。
还好有明白人,捡起那块玉玲珑,让其他人看着余舒,转头进去通报刘昙了。
刘昙正客厅走来走去,一会儿担心水筠安全,一会儿又担心薛睿和景尘进宫是否顺利,忽听外面侍卫禀报,说是一个模样狼狈,身染血迹姑娘倒门外,求见道子,便是一惊,当即要了那玉玲珑拿到眼前,看是公主府通行之物,对那姑娘身份已有八分猜测,夺步就要往外走,跨过门槛时候,余光跃入东边一抹照样,眼神跳了跳,那脚步也跟着缓下来。
“看清那姑娘模样了吗?”不跳字。刘昙捏着玉玲珑,沉声询问前来禀报侍卫。
那侍卫便将余舒模样大概形容了一致,刘昙是见过余舒,这下确认是谁,神情一时复杂起来,抬头望着墙外初日,目光深远了一瞬。
“将人带到这里。”
那侍卫连忙领命跑出去。
余舒昨日只吃了一顿早饭,先是茶楼背水筠逃跑时候重重磕了一下脑袋,被捆麻袋里颠簸了一路,又地窖里冻了一夜,嘴皮子冻得发青,身体早就吃不消,能够吊着一口气跑到公主府,已是极限了,就连多说一句话力气都没有,趴台阶上又咳又喘,任由两个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了她胳膊起来,提到客厅。
“余姑娘?”刘昙步走近,试探着叫了一声。
余舒迷迷糊糊抬起头,看清人脸,想起还地窖里水筠,脑子顿时被针扎了一样,清醒过来,哑声叫道:
“九殿下,咳咳,派人、派人去救水姑娘!”
刘昙脸色急变,一步上前,一手抓住她肩膀,另一只手去扶她站稳,急促追问:我小师姑,她现何处!”
“咳,、,我带你们——”一个去字没有说完,余舒身体陡然僵直,只觉肩背处一股酸麻蹿上脑袋,便没了知觉,不省人事之前,还听到有人惊慌地她耳边喊叫。
“余姑娘、余姑娘!”
刘昙蹲身扶住晕倒余舒,两眼彻夜熬得通红,怒视着站一旁手足无措两个侍卫,“马去请郎中来!”
“是!”
就余舒昏迷之时,薛睿和景尘刚刚拿了令牌通入皇宫前庭,一路上有景尘开路,无人出面阻拦,直到了泰辉殿外,才被冷面禁军拦下,低声喝退,景尘一概不理,直言要面圣,加上薛睿有意抬高音量,那殿上臣子不少都听到了殿外喧哗声。
一番周折,皇帝将人宣进殿上,见到打头是嫡亲外甥,脸上寒气才消退大半,面上仍有不悦,可还是容他们陈情。
景尘不善言辞,一开口便直指几位皇子当中有人昨日抓走了水筠;要他们放人,薛睿就一旁补充,把话说了囫囵,包括他昨日偶然经过公主府,撞见几个侍卫着急上火地寻人,出手帮忙缘故都讲滴水不露。
一个是亲外甥,一个是内侄,这俩个话加起来,足够皇帝信个七八分了,这还了得!
安朝三百年尊道奉道,龙虎山是道教圣地,以太一道鼎盛,门内一位真人亲闺女,皇帝眼皮子底下,被他儿子使坏抓去,传出去岂不是刮了朝廷脸皮。
龙颜大怒,狠狠瞪了几个儿子一眼,暗骂他们不争气,不想家丑丢到朝上,又下不来台,未免百官事后议论,传出去不堪,只得怒斥他们站出来质问。
几位成年皇子这会儿都早朝上聆听圣训,忽被景尘当众戳了脊梁骨,一个个面红耳赤地从百官左列走出来,稽首辩白。
可这事情,哪是三两句话说得清楚,景尘一口咬定人就是他们抓,薛睿适时插上一两句话,后竟不知为何,闹到皇帝下令,派人到几位皇子府中别院搜查,随手一指,这差事就落到了薛睿头顶上。
几个自觉无辜皇子,已然急红了眼,谁个府上没有一点机密,就这么大喇喇让人去搜,怎么使得。
奈何金口玉言,圣旨都下了,谁敢抗旨不尊,满朝大臣纵有心劝,怕触霉头,欲言又止不敢进谏,于是几个倒霉皇子全都灰头土脑地被留泰辉殿上,等着人去掀他们院子。
刘灏正其列,比起其他几个兄弟,被皇帝怀疑,他面上愤慨不少,委屈也不少,可是目光扫过薛睿和景尘时,就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冷冽,这两个人会闹到早朝上来,是他始料未及,打乱了他本来算盘。
不过还好,他早有安排,这次必要有一个人栽进去。
薛睿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不宣而入,擅闯早朝,他来就是报着要挨顿板子心,谁知皇上连句骂都没有,话里话外,竟一味顺着景尘。
薛睿心中埋下一丝狐疑,没有深想,远远看了一眼他那立群臣之首祖父一眼,见老人家目不斜视,垂头自立,薛睿暗自嘀咕着事后少不了一顿训斥,便跪下领旨,拉着景尘退下去。
薛睿和景尘宫中一行,前后去了一个时辰,等他们领了圣旨回到公主府,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刘昙正前院焦急地等待,一见他们回来,顾不上多问他们此行是否顺利,便脸色极差地抢白:
“余姑娘方才回来了,人正昏迷不醒,问不出小师姑被关哪里!”
“她现哪儿?!”薛睿和景尘异口同声问道。
“就后面厢房,郎中正——”
景尘不待他将话说完,便把手里圣旨往刘昙手里一塞,飞步跑往后院。
刘昙捏着那一卷皇命,低头愣了愣,就听薛睿沉声问询:殿下,我义妹可有伤到?”
刘昙回神,苍白苦笑道:伤是没怎么伤着,就是受惊太大,脱力晕了过去。可她身上有血迹,我怕、怕是小师姑。”
薛睿听到余舒没事,心里悬着石头总算落下,至于水筠如何,他却没心思去管,这边暗松一口气,望了一眼后院方向,没有跟着景尘过去,而是转念考虑到别,神情变化,按住了刘昙手捏圣旨,低声将早朝上事具体告诉了他。
刘昙听眉心抖动,到后,诧异地变了声音:父皇命你去搜查他们宅子?”
薛睿点头,刘昙面露犹豫,“若是余姑娘醒着也好,能够指路,省你去得罪人,但她不知何时才醒,这要是耽搁久了,唯恐小师姑遭难,我、我”
薛睿看出他为难,皱了皱眉毛,张张口想劝,忽又记起祖父薛凌南几句谆谆之劝,于是闭口不言,等他自己决断。
刘昙看出薛睿没有接话意思,踌躇片刻,咬咬牙,将那圣旨往前一推,眉宇间绽出一抹毅然:有劳表兄了。”
薛睿看着眼前似乎一夜长了几岁少年,记忆里贵妃姑姑身边那个总是寡言少语,又爱粘人小孩儿从视线模糊了,他轻抿嘴唇,目光一闪,接过他手中之物,轻声道:
“我去安排,殿下听信吧。”
刘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不知何为,看着薛睿离开背影,心里先前那一缕挣扎和后悔,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薛睿手拿圣旨,分领了几队禁军,从城北皇子府查起,一座座宅子搜过去,加上之前已有线索,等到傍晚,终于一间门庭罗雀别馆地窖中找到了奄奄一息水筠。
而这间别馆,正是四皇子嘉王刘思名下。
薛睿派人将水筠小心翼翼抬回公主府,掉头进宫复命。
皇帝闻后,叫了刘思到御书房,一块砚台劈头砸过去,刘思肿了半边脸,惶惶无措,跪下喊冤,却无力洗脱,皇帝一怒之下,夺了他嗣王,贬成三等郡公,责令他收拾行装到南部潜州反省去了。
至此,泰辉殿上站了一整日皇子们,才被允许出宫回府。
薛睿复命之后,带上两名御医,马不停蹄赶回公主府,随下人朝后院厢房去为水筠医治,路上询问,却得知余舒还没清醒。
余舒和水筠被安排住一间院子里,东西两门,薛睿一眼便知道刘昙守门外那间里头躺是水筠,他看了一眼另外一间门外冷清屋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到刘昙面前,安慰了几句。
刘昙神情灰败,朝薛睿露出一个自责之极惨笑:师叔正里面为小师姑施救,说她下半辈子只怕再难于行,这还要多亏余姑娘为她止了血,不然手脚俱废。”
薛睿脸色跟着沉了沉,点点头,抬手轻拍了一下他肩膀,转过头,大步走向另一扇门。
第三百四十五章 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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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枉做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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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 枉做小人
月至中天,余舒方才清醒过来,低吟一声,睁开眼看到头顶昏黄霓纱帐子,身上棉被拥着一缕陌生幽香,让她意识到这里不是她卧房。
“咳咳”她喉中有痰,忍不住咳嗽出声,头重脚轻地想要坐起来,隐约听到了屋门外有男子低沉说话声,紧接着房门便被推开,一人口中轻唤着“姑娘”,小跑到跟前,挂起床幔,凭着室内烛光,余舒看到一张稚嫩小脸。
“芸豆?”余舒迷糊地看着不该出现这里自家丫鬟,伸出手让她扶了自己一把,垫了个枕头背后。
“姑娘,姑娘您醒啦,奴婢给您倒水。”芸豆眼圈红红,给余舒掖好了棉被,手忙脚乱去提炉子上煨着汤茶,捧着杯子喂到她嘴边。
余舒正觉得口干舌燥,便小口小口咽了一杯,吸了口气,脑袋一阵阵微痛,目光呆滞了一会儿,讷讷道:
“这里是哪儿。”
“姑娘,咱们公主府呢。”芸豆小心翼翼答话。
“公主府,”余舒猛地迷瞪过来,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看着窗外朦胧夜色,脸白道:九皇子、景尘,咳咳咳水筠她——”
说话太急,余舒使劲儿咳起来,涨红了脸要下床去,芸豆被她吓了一跳,不知该劝该拦,这时候门外传进来一道声音,语调柔缓,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带着一股安抚意味:
“阿舒,你不必惊慌,水姑娘已经救回来了。”
“大哥?”余舒不确定地问了一声,看着门上晃动人影。
“嗯,是我。”
余舒整个人这才似抽空了一般,又躺倒回去,喘着气,闭上眼睛,嘴里轻轻道:她,怎么样了?”
薛睿立门后,隔着门窗,似能想象出余舒此刻彷徨,迟疑之后,避重就轻地回答:
“水姑娘那里,有道子和御医照看着,无需你担忧,你先顾好自己吧。你躺一躺,我这就去请郎中过来。”
屋里没了声音,薛睿停顿了一会儿,抬步走向门外,因为这里站得太久,有些腿麻,慢走了几步气血才通畅了。
芸豆立床头,怯怯看着余舒蜡黄脸色,诺诺道:昨儿小姐出门就没再回来,老爷夫人担心上火,是薛公子晚上派人送了信,瞒着夫人,告诉老爷说您失足落到河里,今儿白天领了奴婢过来照看您,老爷原本要跟来,被薛公子劝住了”
余舒不意外薛睿会出面帮她圆谎,毕竟她和水筠被抓走事情,牵扯不小,哪能到处宣扬。
况且刚才她听薛睿口气,水筠情况好像不妙。
余舒按压着突突直跳额角,心里藏着事情,却不知该向谁吐露,亦或是埋心里烂掉。
薛睿去了没多久,就领了一位老郎中回来,公主府现是有两个御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