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杀威棒止,米芾再一拍惊堂木,厉声问道:“刘平,陈二一家六口惨遭灭门,曝尸野外。今有人指证,说见过你手持利刃离开现场的仓皇之举。本县怀疑,此案系你所为,你可有辩词?”
刘平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乱发遮掩住的面容一阵触动,慢慢俯跪在地,用悲怆的声音说:“县大人,草民冤枉!陈二与草民乃是至交,乡亲邻里都可作证,草民缘何要杀陈二一家?”
米芾还未开口,翁姓府堂就将手中茶盏狠狠往案上一砸,厉声呵斥:“大胆刁民,人证物证俱全,皆指证于你身,你却还在这里狡辩,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米县尉,该传证人上堂了!”
满堂衙役皆是面色有些不虞,嘴角微扯眼角微颤。自从这个来自襄阳府的府堂大人来此之后,事事都喜好指手画脚,让他们在破案的过程之中走了不少弯路,没一个人对这姓翁的有好印象。现在这姓翁的更加变本加厉,居然是在公堂之上越过米大人直接发号施令,简直不把米大人放在眼里,衙役们也感觉受到了侮辱,恨不得将这姓翁的狠揍一顿。
不过米芾却是表现出了优秀的涵养,完全不把翁姓府堂的逾矩之举放在心上,顺着说道:“来人,传证人上堂!”
很快,一个油头粉面的青年满脸轻佻神色走上了公堂,还未等米芾发问,便指着跪在地上的刘平说:“大人,就是他,那日我于山间狩猎,正看见此人手提刀具,浑身是血地从案发之地的附近走出,面带惶恐神色,定是他将陈二一家六口残忍杀害,此贼当诛!”
米芾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活跃的证人,说:“来者何人,先报上身家姓名!”
这青年出身附近世家大族,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也没把米芾这个过客县令放在眼里,反倒是有些奇怪这米芾的态度。有些地方,强大的氏族在乡间的影响足矣比肩朝廷。为了好办事,以往哪个县令不得对他们翁家客客气气的,可这个米芾居然敢在公堂之上给他脸色看,青年立刻拉下了脸,阴沉地说:“草民翁元,大人该是认得才是!”
米芾狠狠一拍惊堂木,呵斥道:“大胆!这里是公堂,本大人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由不得你放肆!”
真是好大的官威!翁元满脸怨恨地看着米芾,选择了暂避风头,说:“大人教训的是,草民定知无不言。”
翁元又想到一件事,这个米芾都来上任两个月了,貌似还没上他们翁家打通过关系呢。要知道他们翁家在整个京西路都是大有影响,各州府高层都有翁家之人居位,米芾区区一个七品官,却是这么不懂事,事后他定要告诉自己父亲,给这个外来官一点颜色瞧瞧,以报今日公堂之辱。
米芾无视了对方充满怨念的表情,问道:“翁元,本官问你,你是何日见到刘平持刀出入案发现场的?”
翁元老实了许多,回答道:“该是上月二十五。”
“六月二十五?本官是六月二十七接到的报案,你二十五日便见到嫌犯,为何没那时就报案?还是说,你居然没发现咫尺之遥的案发之地?”
面对米芾的质问,翁元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强自镇定地说:“草民见那恶徒刘平满脸凶相,又手持利刃,当时便心生畏惧,所以就远远避开了,这才没看见案发之地。”
“当时目睹嫌犯的就你一人?”
“不,还有我的仆从,共五人。”
“呵呵,你们五个人,出门狩猎该是全副武装才是,居然害怕对方一个持短兵的人,未免也太胆小了。”米芾似笑非笑地说着。
翁元被问的有些慌乱,紧张地满头是汗,攥紧了拳头,偷偷和一边旁听的族亲长辈交流了一下眼神。
翁姓府堂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个表现差劲的后辈,开口说:“这畏惧本就是人之常情,骤然看见那等凶神恶煞、丧心病狂之徒,纵使五人畏退也是正常。米县尉,这天这么热,也别浪费时间了,该上物证定案了。”
被解了围,翁元这才轻松了许多,看向米芾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毒。
米芾看着这一唱一和的二人,冷笑一声,说:“好,来人,上物证!”
一个衙役用托盘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快步走上公堂,将此物献给米芾观看,说:“大人,这便是在案发之地附近发现的东西,上头掌纹显示,此物却是刘平之物。”
米芾说:“翁元,那日你看到的所谓凶器是否就是这把柴刀?”
翁元只匆匆瞥了一眼,忙不迭点头,说:“是,是,就是这把!”
“你可看仔细了,本官再问你一遍,到底是不是这把?”米芾微微眯起了眼睛,沉声说道。
翁元再多看了两眼,确认无误之后,便再次说道:“大人,草民确定!”
米芾和那送来物证的衙役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皆是露出笑意。米芾再次开口,说:“来人,传仵作!”
第132章 各自的夏天 米芾 下()
这事情怎么感觉越来越复杂了?翁姓府堂眉头紧锁地旁观着,却也不好再过多干涉,只冷眼看着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作妖的米芾。事情的真相他当然清楚,他这次专门来乾德县,为的就是处理此事,顺便给那新来的县尉施施压。可恨这米芾,之前还明明才跟自己透过底,已经确定会把罪名安在刘平身上,怎么现在多了这么多戏?
一个老年仵作佝偻着身子走上了公堂,他显得有些紧张,始终不敢抬起头。
“仵作,将你验尸的结果汇报一番。”米芾说。
老仵作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热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旁听的翁姓府堂,与对方对上眼神之后立马一哆嗦,正要开口,却又是被米芾打断了。
“仵作,你可要如实回答,这案子知府大人都很关注,襄阳府也派了仵作过来,若是与你验尸结果不一致,本官可就要好好思量一番你的手艺了。”
老仵作听完米芾的话语,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沉默了许久之后,终于是豁出去了一般,开口说道:“县太爷,这陈二一家六口全是受利刃重创致死,伤口很明显来自不同的利刃,有刀有斧,甚至有箭创,绝不是那一把柴刀可为!”
说完,他就颤抖着跪了下来,连着磕头说:“县太爷,我所言句句属实!”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们立刻就哗然一片,见过案发现场的人不多,坊间传言早就已经把嫌犯刘平塑造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狂,他们今日前来就是想要一见此贼受判死刑,大快一番人心,哪曾想这案件本身却是另有端倪。
翁元和翁姓府堂皆是面色巨变,恶狠狠地看向那个埋头跪倒在地的老仵作,眼中杀意尽露。这老仵作怎么可能不了解翁家在京西路的权势,现在居然是敢冒此大不违作这种证言,简直是活腻味了!
米芾看着公堂之上的几人之间的诡谲,早心如明镜,似笑非笑地说:“翁元,你口口声声说见到刘平拿着这把柴刀行的凶,可是看着仵作验尸结果,貌似不是这么回事啊。要是那日你确实看到刘平出入案发之地,该是遇见一个身背诸多刀斧,外加一套弓箭的人才对,如此凶狠强人,倒也确实能把你们五人惊退了。”
翁元早就已经懵了,心慌意乱之下竟是连连点头,说:“大人说的对,我想起来了,当日那刘平确实身背刀斧,还手持弓箭!”
一旁的翁姓府堂无语至极地闭上了眼睛,碰见这么一个猪队友,他恨不得立刻跳起来扇这个废物后辈几巴掌。
“哈哈哈,翁元,你可真瞧仔细啰?怕是还落了不少吧,刘平应该还骑了一匹八足神驹才对呀,陈二一家尸身之旁尽是杂乱马蹄印,寻常的一匹马哪里踩的出那种痕迹来。”米芾虽是用着调笑的语气,表情却是愈发严肃,“这刘平当真是位神将,耍的了一手十八般武器不说,还配有如此坐骑,陈二一家输的不冤啊!这等强悍之人要是参军,哪还有那些西贼什么事呢,便是燕云也即刻能收了回来啊!”
满堂衙役都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翁元是打算一懵到底了,点头正要应和,却是被翁姓府堂连忙打断。
“米县尉何必如此出言讽刺,定是那刘平还有同伙才对,应该立刻对着刘平用刑,逼问出那些同伙姓名,然后广发通缉令,将那伙贼人缉拿归案才是。”
始终跪着的刘平原本早就不报什么希望了,现在看见公堂上的局势正在朝着对自己有利方向发展,也是情绪激动,大声说:“大人明察,那日草民是被人打晕了,醒来过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是血躺在陈二一家尸身之旁,手上还握着这把柴刀,这分明是有人嫁祸草民。”
“大胆刁民,尽口出胡言,来人,用刑!”翁姓府堂竭斯底里地喊着,可是却没有一个衙役有所动作,所有人都是冷眼看着自己,这让他开始怀疑人生,这里究竟还是不是翁家一手遮天的乾德县?
“翁府堂,这里是乾德县衙,你在襄阳府衙也是如此行事的吗?”米芾冷声说着。
翁姓府堂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深吸两口气,说:“好好好,米芾,本官今日就看你如何断案,要是胆敢判错成冤假之案,本官定要去知府大人那里参你一本!”
“请便。”米芾轻笑一声,便不再理睬这个一直上蹿下跳的家伙,转向呈上凶器的衙役,说,“可有在案发之地附近发现其他凶器?”
“回大人,没有。”
“那就怪了,你说那些凶器都去了哪里呢?”
“大人,有人看见那日翁元与其仆从将一批染血兵器藏于乡间一处府舍,我等前去搜查之时找到了那批兵器,经仵作检验,那些凶器刃口与死者伤口相合,就是杀害了陈二一家六口的凶器!”
米芾眉头一挑,说:“哦?有这种事情?翁元,这事怎么与你的证词有所背驳,莫非杀人者其实是你,然后你故意作伪证嫁祸给刘平?”
虽是对着翁元说话,但米芾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翁姓府堂身上,对方在听到自己找到了决定性证据之时,只是略微地惊动了一下,随后就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米芾心头不免有些沉重,这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容易进套。
翁姓府堂内心冷笑不已,本家氏族之人再怎么愚蠢也不可能留下这种破绽,很明显这是米芾在瞎扯,只要他们不为所动,指出那些物证是作假的之后,一点意外也不会发生,接下来,拿不出证据的米芾就只能迫于压力维持原判。
不过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底下的翁元居然突然崩溃了,扯着自己头发怪叫一声,喊道:“不可能!怎么可能,那天宰了陈二一家之后,那些兵器早就被我指使仆从丢到汉江里头去了,你上哪里找的到?”
身为翁氏嫡子纨绔,他不是头一回进公堂,但却是头一回犯了这么大这么恶劣的案子。那日街头调戏一个良家不成之后,翁元恼羞成怒之下,便携恶仆一路尾随,将其全家杀死泄愤,事后嫁祸给了刘平。案发之后,他惶恐了好几天,在族中求爷爷告奶奶地拉关系,被告知一切无碍之后,这才壮着胆子走上了公堂。
可是案件审理的过程却与翁元想的大不相同,那个新来的县尉一点也不配合,他上公堂根本就不是之前说的那样走个过场就可以,太多意外因素的出现让他的心理防线一时崩溃了。
等到回过神来,翁元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慌乱了手脚之后才想起来向翁姓府堂求助,可是却只看到对方掩面无言的表情。
米芾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翁元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这个案件其实并不复杂,只要稍微勘察一番就可以猜出凶手身份,可难就难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如何给翁元定罪。翁家是地方大族,米芾要想主持公道,需要面对的是滔天的压力以及明里暗里各种阻力,原本他想了好几套计策,这才施了第一计,翁元那个蠢货就着了道,他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什么?凶手果然是你!”米芾猛地一拍惊堂木,起身呵斥,“好你个翁元,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居然还敢冠冕堂皇地入公堂公然嫁祸,简直无法无天!”
寻助无果,翁元只感觉天都塌了,其骄横本性再难掩盖,破罐子破摔道:“对,是我杀的又怎样,谁让那个蠢妇不从与我!米芾,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敢判我的罪?”
“大胆,公堂之上,你这逆子竟敢如此猖狂!”翁姓府堂见局势已经没法掌控了,率先站了出来大义灭亲弃车保帅,“来人啊,把这个恶贼给本官拿下!”
翁姓府堂的发号施令总算是生效了,十几个衙役抄着棍棒一拥而上,将想要发抗的翁元死死压制住。外头围观的百姓们听到真相竟是如此之后,一时间群情激愤,不顾衙役们的棍棒一股脑涌进了公堂之中,想要手刃那个衣冠禽兽,整个衙门一时间乱作一团。
。。。。。。
“哈哈,知县大人,你这招果然高明,诱得那翁元自露马脚,简直是包公在世啊!”几个干练的衙役看着正在写公文的米芾,兴奋地说着。
当差多年,衙役们见识过不知道多少阴暗之事,像这样的案子放在以往,肯定就让翁家得逞了。米芾敢于挑战翁家权威,这让他感觉很是佩服。
米芾苦笑着摇摇头,说:“这算什么,要真是包公在此,不用使诈,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侦破此案,甚至不只是这一件案子,整个翁家都可以连根拔起!”
这一次,他是将翁姓大族彻底得罪了,这类地头蛇最是难缠,他日后行事肯定多有掣肘,这一任上注定是非不断。
“还是知县大人公正廉明,不然哪能如此,从今往后,他翁姓大族怕是不敢再如此胡作非为了。比起包公,至少知县大人不输胆识,这件案子画到《包公奇谭》里头去也是一点不会失色的。”一个衙役生硬地拍起了马屁。
米芾知道对方肠子里头的弯弯道道,说:“行了,别拍马屁了,最新的那期《同仁周刊》昨天刚到,在那边书架上,本县忙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看,你们先去翻看吧。”
襄樊之地远离开封,《同仁周刊》在这种地方稀罕的不得了,市面上出现的二手旧货甚至能卖到几十贯,就这样还是有价无货,一册难求。不过由于王诜每周都会派人把最新的周刊给米芾送去,这些当差的衙役也跟着一起饱了眼福,米芾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拢这些当差衙役,这种特殊的福利起了关键作用。
看着那帮大字不识几个的衙役争先恐后地抢读着漫画的场景,米芾不由得想起来当初自己和王诜关于雅俗的争论,轻笑着摇摇头,说:“这大概就是你画漫画想要达到的目的吧,还真是令人敬佩啊,王驸马。”
“晋卿,你现在过的如何呢?”想着想着,他便放下了手头公文,忍不住提笔写起了回信,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那位知己炫耀一番自己破的这宗大案。
第133章 各自的夏天 庞虎()
“虎子啊,这一放暑假你就天天窝在屋里头,看把你胖的,干脆跟邹林一样,去给曹家少爷当助手挣些钱呀,或者去东家那里看看咧?”
庞虎烦躁地一个翻身把脑子埋在了被褥底下,喊道:“娘,我这次是立志要争得东家提供的那个刊登漫画名额的,天天忙着构思呢,你不要烦我好不好,要是真成了,单稿费就抵得上干好几年助手呢!”
庞虎妈见不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