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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姑娘的请帖上都说了什么?快快拿给我看看!”
郑平有些迫不及待地从家丁手中,接过大红色的请帖,打开仔细阅读起来。此时此刻,他的脸色已经不能够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甚至是比这更夸张。
“李大头,你去收拾几件礼物,我们半个时辰后,就去赴约!”
他已经将手中的玉器放下了,脸上的欣喜之色,也收敛了起来。显然,柳如烟给他的请帖,其中的事情,让他极为看重。
或者说,他心里本就是想要接近柳如烟的,难得这么一次的主动邀请,他怎么能够放弃呢?以至于,他已经不再去怀疑,为什么会柳如烟要邀请自己。
夜晚的花满楼,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客人,显示着这一座青楼的热闹。姑娘们很是自觉的招呼过往的客人,老鸨也在门前吆喝着,声音一阵接着一阵,似乎在东城的尽头,都能够听见。
柳如烟此时站在窗栏前,望着空中若隐若现的月牙儿,脸上有些愁容,也有些担忧。但不管如何,她的手中,却是一直拿着一幅画卷。
“姐姐,你爱喝的莲子羹来了!”
侍女小玉,端着托盘,上面一碗乳白色的莲子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小玉,去吩咐后厨,上一桌子好菜,我今儿个要招待客人!另外,把我放在妈妈那里的三十年的千日醉也拿出来,今儿个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柳如烟从托盘中端起莲子羹,轻轻吹了一下,嘴唇稍微碰了一下汤碗,蓦地突然想到了什么。
“待会郑家的四少爷来了,你们的口风都要严一些,谁也不许瞎说!”
“是!”
第二十八章 虎骨(四)()
秦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三刻了。
“药可曾买来?”
他刚一进屋,便是听见了自己父亲的询问之声。秦奕闻言,脸色有些哭丧,只得一五一十的将白日的事情,讲述给秦不害听。
“哼!这个郑家!我儿秦甲,为他们做工,累死累活,差点摔死,没见到他们过来看望的影子!我本以为,这只是因为郑家之人太过于忙碌的缘故,此时听到这样的消息,方才知晓,这郑家之人,简直是禽兽不如。”
秦不害一拳砸在了屋子里的方桌上,放在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吓了众人一跳。众人明白,秦不害这是动了真火!
“既然如此,二郎,你明日去一下医卜司,老子就不信,郑家还能把手伸向那里!”
“这一件事,二郎自然明白。”秦奕沉思了下去,他有些担心,“但,就怕万一,毕竟郑家大少爷郑懿,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他的意思很明显,郑家若是真的把手伸进了医卜司,那虎骨最终还是无法买到的。也就意味着,秦奕可能会白跑一趟医卜司!
“先生,可曾有什么替代的药吗?”
秦奕不等父亲秦不害思索出答案,便是将自己的眼神,移向了刘病已。显然,对于主药虎骨的事情,一切还得请专业人士进行拿捏。他的眼神之中,有些希冀,然而刘病已的话语,让秦奕的脸色,旋即变得有些失望起来。
“虎骨良药,别无替代!”
正当秦奕以及家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与此同时,远在东城花满楼的甲字号房间,烛光闪烁之下,郑平正缓步走入:“如烟姑娘,多日不见,却是别有一番姿色啊!”
他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双眼如同放光一样,紧紧地盯着柳如烟身上的某处部位。
柳如烟自是感受到了郑平的目光,但她视若不见,且脸上也带着一丝妩媚的神色,那样子简直是在向郑平发出一个信号:公子,您随便看!
“公子,里面请!今儿个是奴家的生日,奴家略微有些寂寞,因此想到了公子!”
柳如烟的声音,娇滴滴的,郑平听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有些不能自拔。
他抬脚进入甲字号的房间,吩咐下人将礼物送上:“姑娘,这些礼物,请收下!”
柳如烟见此,只是莞尔一笑,挥了挥手,侍女小玉,便是将礼物下,同时将郑平,迎到了饭桌前。
只见得,那饭桌上,摆的皆是一些山珍海味,又是有一瓶白玉瓶身盛装的美酒,着实引人注目。
“小姐的闺房,倒是让我心仪许久!”进的房来,郑平不由得嗅了嗅房中的脂粉气息,眼神旋即有些迷离,“小姐,为何不把面纱摘下来,你我坦诚相见啊!”
他的神色之中,充斥着对男女之间最本质欲望的渴求,然而柳如烟依旧视若无睹,只是轻轻笑道:“公子入座,让奴家敬你一杯!”
同时,柳如烟挥了挥手,房中的侍女、下人便是明白其中的意思,缓缓退出房间。
郑平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柳如烟的身上。哪怕是柳如烟,将一杯酒端到郑平面前,他的眼神还在紧盯着柳如烟,生怕眼前的美人跑了似的:“小娘子,让公子我亲一个,公子我就喝!”
他的言语之中,充斥着调戏之意,仿佛柳如烟已经是他的胯下之人了一般。
这般带有调戏的言语,柳如烟听着,自然有些脸红。只是因为有面纱的缘故,郑平方才没有看见:“公子啊,你喝了这酒,奴家再跟你说一件要紧的事。”
郑平听着柳如烟的最后一句话,迷离的神色,旋即恢复了许多:“小娘子,能有什么要紧的事,比得上我们待会的云雨之事呢?”说完这些,他才笑着,仰头便是将柳如烟端过来的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甘冽之意,旋即传遍郑平的全身。紧接着,一股麻痹迟钝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脑海,他的话也有些断断续续:“小娘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我郑平能做到的就一定做!”
他喝的这酒,叫做千日醉。一杯醉即醉,乃是柳如烟几年前从别的地方,偶然得到的。配合上她这闺房之中独有的脂粉气息,能够让每一个走进甲字号的男人,在喝了她的这杯酒之后,都会听从她的言语而自己却处于一种无意识的状态。
这种脂粉气息极厉害,但凡闻到了,要是心中有某种欲望的话,尤其是像郑平这般,对柳如烟时时刻刻都存在非分之想,他们都会变得迷离起来。与其说,这种脂粉气息是一种迷药,倒不如说是一种催情药。
柳如烟见着郑平意识有些不能自主,便是拿出手帕,在郑平的额头上擦了擦汗,道:“公子,听闻你最近要去参军?奴家打听得你们家也在为这件事发愁,想要去兵马司行一些好处,从而让你免除兵役?”
“小娘子的消息倒是有些灵通,确有此事”
郑平说话疙疙瘩瘩的,神色之上,泛着红晕,又是喝了一杯酒,红晕更加红了。他的双手,同时也是不自觉的往柳如烟的身上的某些地方摸了过去,然而却被柳如烟躲了开。郑平身形有些不稳,一个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小娘子你也太调皮了耍的本公子都有些坐不稳了”
柳如烟轻笑,将郑平扶了起来,夹了一口菜放到了他的嘴里,继续说道:“奴家认识兵马司的一些人物,这个倒是可以帮你。但是呢,奴家想要一些报酬,烦请公子送我一些上乘的虎骨?”
“哎呀呀,原来小娘子都说的哪里话?你要是想要虎骨,差人送你便是了,何必如此客气更何况,哪里还需要劳烦你打通兵马司的关节呢?”
他越往后说,神色也越发的迷离起来,正是要直起身,想要扑到柳如烟的身上。柳如烟并未躲闪,反而是紧紧抱住了郑平:“公子,您再喝一杯!”
这是第三杯酒,郑平抱着柳如烟的身子,一边喝着,一边用剩下的一只手,肆无忌惮的在柳如烟的身上游走着,似乎想要找寻什么东西:“小娘子,别着急,我这就让人送来!来人啊”
他话音落下,李大头等下人便是进了屋子里。一副春光泛泛的场景,旋即进入了他们的眼中。他们看的出来,郑平少爷已经沉醉于温柔乡中。
“回家里去挑几根上乘的虎骨,送给如烟姑娘!”
“小的明白!”
见着下人离去,柳如烟又是劝郑平喝了第四杯酒:“公子,您再喝下这一杯酒,我便从了您!”
她的这话一出,听在郑平的耳,一股热血,旋即涌上他的脑海。不待柳如烟端酒过来,他便是伸手一提,将桌子上的那瓶千日醉拿了过来,打开瓶盖,朝着喉咙猛灌了下去。
只是,这第一口刚下去,他的身子便是一软,柳如烟乘势挣开了他的怀抱。同时,夺下郑平手中的酒瓶,将其扶到了床沿。
此时的郑平,已然是意识全无,唯有脸上的红晕越发清晰可见。那不是喝酒喝的,那是欲火焚身的征兆。
柳如烟见此,却是偷偷笑道:“如花,别躲了,这个郑少爷,今晚就归你了!”
她的话音刚落。便是从一处屏风后转出一名女子。
但见她两侧红鬓,宽额大嘴,拇指粗细的眉毛,挂在一双充满欲望的双眼之上。
且她与别的女子也有不同,鼻孔之下的黑痣,隐藏在浓密的胡须之中。膀大腰圆,声音也有些粗犷:“如烟姐姐,他真的给我了吗?”
“随你处置!只是,三更时分,这药力就会过去,你把握些时间就行!”
第二十九章 一语成畿()
当郑平恢复意识,苏醒过来的时候,却是见着自己全身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鸳鸯戏水的被子。又是见得,床帘之外,一道婀娜的身影坐在那里,似是梳妆打扮一样。
下一刻,所有的记忆,都涌进了郑平的脑海中,旋即他的嘴角弯弯翘起,没想到这个柳如烟,最终从了自己。看来,那些个上乘的虎骨,送给她,值了!况且,还捞了个,柳如烟帮他打通兵马司关节的好事。
他没有丝毫的怀疑,立刻穿衣起来。但是,在郑平掀开被子的那一瞬间,却是看见床铺上殷红的一滴血渍,他的脑海之中,再一次浮现出男女云雨之事的场景,旋即他的脸上,便是不由得浮现出得意洋洋的神色,看样子这个柳如烟,还是头一次经人事啊!
“公子,您醒了?”
柳如烟软软的声音,传入郑平的耳中。她依旧戴着白纱,这让郑平无法看清她的全貌。
“多谢您昨日答应送给奴家的虎骨,今儿个我已经差人送给了乡下的亲戚,留给他们治病所用!兵马司那边,奴家也派人去了,相信过一阵子,便是会有消息传来!”
“小娘子办事确实周到!”
郑平此时已经恢复了意识,完全清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神色依旧有些迷离,紧紧盯着柳如烟的身上。那样子,就像是癞皮狗流着口水,看着眼前的猪骨头的情形。
“小娘子的初夜,算是给了我,然而我却没有什么能够报答你的,这让在下心中有所愧疚啊!”
他收回自己的那迷离的眼神,忽的一本正经,整个聊天的氛围,都似乎发生了变化一样。只不过,此时的郑平,也不想想看,柳如烟如此有名的青楼女子,又是卖艺不卖身的,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这样的纨绔子弟呢?
“公子说笑了,这一切都是青楼女子的本分!”
柳如烟自然知道这些事情,决不能让郑平知晓,因此她便是附和郑平的话。
“公子,今儿个应该要去书院了吧?”
“哎呀呀,你这么一说,我却是忘了!敢问现在是什么时刻?”
郑平听着柳如烟说起学院,脸上的神色,旋即变得有些不情愿起来。
柳如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便是说道:“时间不早了,已经巳时初刻了!”
她的话音刚落,郑平的脸色便是变得慌张起来,立刻整理了下自己衣冠,朝着柳如烟拱手告辞道:“时间来不及了,在下就不多陪小娘子你了!”
说完,郑平便是抬脚离开了柳如烟的房间。柳如烟看着郑平慌张的样子,自然是明白,郑平此时此刻,去书院的时间,怕是要迟到了。
见着郑平离去,柳如烟方才摘下自己的面纱,拍了拍手,屋子屏风后,便是赚出了昨晚的如花:“你昨日夜里做的不错,这一锭金子拿去吧!切记,这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柳如烟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袖口里掏出一锭闪闪发光的金子,推到了如花的面前。
“你要是说漏了嘴,是我指使你的代替我,去和郑平做这种云雨之事的话,不光光是我要倒霉,你恐怕也逃脱不了责任。且,你也明白,你的后果,甚至是要比我来的惨!”
柳如烟的下一半段话,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担心。毕竟,昨晚的那一些事,她的确是有目的而为的,若是不给这个郑平一些好处,郑平到头来必然会有所怀疑的。而那所谓的好处,自然是郑平垂涎已久的柳如烟的身子。
只不过,郑平到头来,都被蒙在鼓里,这种好处,早已是柳如烟眼前的这位如花姑娘,代替柳如烟去做的!
“姐姐说的哪里话?昨日晚间,差点欲求不满,若不是药力时间快到了,这个郑平怕是今儿个早上都起不来!”
如花接过那一锭金子,脸上流露出一种欲望得到满足的神色,仿佛昨日晚间的一切,让她感受到了人生之中,最爽的一次。
“放心吧,这一件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说完,她同样抬脚离开了花满楼的甲字号房间,只不过她走的时候,用面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庞,生怕有人认出她来!
待得她离开花满楼之后,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寻常秩序,而与此同时,西宁镇的医卜司门前,秦奕正与一众大夫吵闹着:“虎骨不卖了?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家现在急需虎骨治病救人,恳请几位大夫行行好!”
“我们说了多少次!医卜司这边的虎骨,被一家大官人给承包了,一根也卖不了。即便你请来了刘病已,依仗他的名气,我们也是没辙,因为从头到尾,这一件事我们都做不了主!”
一位大夫把话说得很透彻,简直是像一把锥子扎进了秦奕的心中,没有虎骨,那大兄秦甲的伤势,又该如何痊愈呢?整骨虽然做好了,但是缺乏药物的调养,将来始终会留下后遗症的。这一件事,秦奕绝不愿意看到!
可是,无论秦奕如何请求,眼前大夫们的神色,都很坚决,就是不卖虎骨给秦奕。此时此刻,秦奕已然明白,昨日晚间的担忧,如今可谓是一语成畿。真没想到,这个郑平为了让自己没有好日子过,甚至是都把手伸到了医卜司里面!
秦奕心中恨恨,他明白现在只能另想其他的方法,否则的话,再这么耗下去,从书院中请来的假期,都要用完了。
到时候的话,秦奕所处的环境,就会变得被动起来,究竟是放弃科举,去其他富户做工养家,还是坚持科举,继续请假,那样子的话,时间一长,也会被书院中开除的。毕竟,书院的规矩摆在那!秦奕就是有通天的本领,也不敢打破书院对于纪律上的规矩!
秦奕有些闷闷不乐的,他恨恨的看了一眼众多大夫,抬脚就是离开了医卜司。还未离去一里地,秦奕的身后,便是传来一阵声响:“秦公子,请稍等一下!”
他有些诧异,那声响明显是女子的声音,但他生活之中,似乎只有卫子衿与自己接触。然而,这声音又不是卫子衿的,那会是谁的?
秦奕有些疑惑,究竟是谁知道自己姓秦?她回过神来,果真是见到一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