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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桃桌子上的莫吉托刚喝完,清清凉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觉得胃里舒服多了,这会儿便又向她要了一杯。
柳蔽野撇撇嘴,似乎是很不满意。坏笑着拉她到吧台区域,将私人珍藏拿出来。
“小妹妹,这瓶是我刚从你眼青哥那偷来的,趁他还没发现,咱们今晚就把它消灭吧!”她调皮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瓶。
第十九章 漂亮的老板()
“怎么样?好喝吗?”柳蔽野问,目光在她手边的手机上流连片刻,然后再抬起来。靠在吧台上的身体姿态袅娜,散发着无穷的女性魅力,吸引着周围男士频频注目。
“嗯嗯!真的好喝。”顾桃的味蕾被红酒中充沛的果香取悦,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仔仔细细的品尝着酒液中适当的酸,虽然是开瓶即饮的酒,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很高级,可顾桃真心觉得比瞿淮那个直男的酒更适合自己。
“慢点喝,傻丫头,你这样很容易醉的。”柳蔽野笑了,又帮她倒了半杯,顺便拿了一碟梅干给她下酒,“不喝莫吉托就对了吧?以后可以经常来找我,我这别的没有,喝酒管够。”
“好的不过我哥不许我总喝酒。”她说,忽然察觉到自己三句话不到,又把话题牵扯到顾深身上,暗骂自己没出息。不等柳蔽野回答便转移话题,又问她:“眼青哥不是签约了?”
柳蔽野听到顾深的名字时,眸中精光一现,可听她又问起陈眼青,也没有执着于顾深,只是幽幽叹气,从吧台里出来,坐到顾桃身边。
“对呀,签约了。对于他来说,算是熬出头了吧。”
听她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件好事。
“你不开心?”顾桃犹豫着问。
她两颊稍微泛着点红,不过不严重,看上去就像刚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柳蔽野忍不住捏了捏,感受到柔软的触感,手指还在上面流连许久。
这动作似是有意也似无意。
“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我们好像,走到头了。”她答,语气很淡,却笃定非常。
“为什么这么说?”顾桃皱眉,“你不喜欢他了?”
柳蔽野失笑,摇摇头否定了这个看法。
“他不会是和我走进婚姻的那个人的。”她说:“若若,我的家庭和你的不同,我的父亲怎么说,应该说站在我父亲这边的所有叔伯弟兄,总是希望我和我弟弟能找到高一点、再高一点的人物,很显然,眼青不是那个人。”
“那你自己呢?”顾桃追问,握着高脚杯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
“我?”柳蔽野看着她澄澈的眼睛,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实话,“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的。”
她说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但没说“这样”到底是“那样”,她说完便低下头,暗骂自己没用,这么多年来连简简单单的说谎都办不到。
顾桃思考时总是不自觉的撅着嘴,她所理解的“这样”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虽然并不是很赞同这种观念,却也可以理解。她也如陈眼青一般被瞿洛抛弃过,她同情陈眼青,但也理解诸如瞿洛和柳蔽野这样的想法。
于他们的家庭,这种问题,本来就无解。
她忽然特别难过,轻轻和柳蔽野碰杯,在脑海中勾勒着顾深送她出嫁的模样。
两个人各怀心事,碰了一杯,又碰了一杯,再碰一杯,一杯一杯碰下去,顾桃很快就又喝多了。
柳蔽野美目轻轻眨了眨,拍拍她肩膀,想在她醉倒之前问出她的开机密码。
顾桃正迷糊着,只听说密码两个字,便随口说了一串数字。
柳蔽野输入了一次,不对,很仔细的又输了一次,还是不对。
“不对呀宝贝儿,你说的是什么密码啊?”她着急地问。
“嗯?”顾桃迷蒙着眼,胃里不断的翻腾,她一张嘴就想吐,不耐烦道:“瞿淮家密码呀”
“谁?瞿淮?瞿家二少?”柳蔽野忽地皱起眉,疑惑的追问。
“对啊,瞿淮,嗯”
这酒后劲儿太大,她头一阵阵发晕,越来越想睡觉。
“你和他什么关系?”
第二十章 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果不其然在顾深家醒来。
拖着沉痛的身体爬起来,顾桃虽然人醒了,但精神还没醒过来。迷迷糊糊揉着脑袋去厨房倒水喝,看见正做饭的顾深时,竟然丝毫警惕心也没有,不自觉的靠过去。
“头疼”她哼哼。
顾深看着靠在肩膀上的小脑袋,眸中温存一现,可疼爱是疼爱,该教育的还是一点都不能马虎。这教育理念他坚持了二十几年,驾轻就熟。
他手里拿着切水果的尖刀,趁她不备,迅速将人困在操作台和自己身体之间。
两个人在家时,从来都是顾深掌勺,所以为了照顾他的身高,操作台设计的很高。当下那刀正对着她的胃部,锋利的刀刃让她一下就清醒过来,情不自禁的后退,陷进顾深的怀里去。
顾深怀里就是心心念念的温香软玉,情不自禁的勾唇,转而用刀背点点她的肚子,引得她惊呼出声。
“你干嘛?”顾桃吓得不行,想躲又躲不开,抬手抓着他的短袖,尽量躲避开锋利的刀刃,一点一点的蹭着转过身面对他。已经彻底从梦中清醒过来的她,在看见了顾深微蹙的眉头之后,只迟疑了片刻,便非常没有骨气地选择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会向顾若道歉的。”
顾深表情严肃,自始至终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犀利的瑞风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得她头皮直发麻。
“她也没怎么样没受伤!”顾桃看他那生气的模样,越怕越横,仰着脖子先发制人,嘴里不自觉的嘟哝:“不是马上就给捞出来了吗多好,给她醒醒酒”
“是吗?”顾深反问,语气悠然,丝毫没有被她这只纸老虎唬住。
“你问我我问谁!”纸老虎还负隅顽抗。
“你前天晚上去哪了?”他轻笑,而后话锋一转,问的却不是她一直在辩解着的问题。
她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才硬气了不到两秒,又心虚了,气焰明显弱了下去。
“我”
顾深手掌覆在她的头顶,修长的手指一转,强迫她面对自己,微微侧头捕捉着她的目光,并不准备轻易放过她。
她望着那双眼睛,感觉到背后更加靠近的刀,不自觉的抓住他白色t恤的领子,缩进他怀里去,满眼祈求。
顾深一派从容。
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我我在朋友家。”
“那个朋友?”顾深穷追不舍。
“小学同学。”顾桃逃得艰难。
“小学同学?”
“中中学同学。”
“谁?”
“瞿淮。”
“呵。”
顾深每问一句,眉头就锁深一分,听到她支支吾吾半天才敢说出那个名字,好像藏着什么宝贝似的,忽然觉得特别烦。
顾桃察觉到,他现在应该是真的生气了。
“我不是有意的,我喝多了,完全是不”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最后看清楚顾深的脸色,吓得完全不敢说话了。
“还喝多了。”他这句话已然平静非常。
平静之下,酝酿着的往往是巨大的风暴,而当下,二人都不能自知。
他们都在克制。
第二十一章 若若下来()
“你你你”顾桃慌慌张张的“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下文来。
顾深眸色暗沉,俨然酝酿着一场巨大的风暴。顾桃被他搂在怀里,心脏都快要跳出嗓子眼。
智能饭煲的提示音响起,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顾深仿佛被惊醒了一般,才退开一些,顾桃便寻了这机会赶紧开溜。留他一个人在厨房里,拿着手里的刀,不知该把刀刃冲着谁。
她锁上房门,捂着扑通扑通跳得飞快的心脏,微红着的双颊令桃羞杏让,她深呼吸了两次之后,转而趴在门上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外面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她咬着手指,磨磨蹭蹭的进洗手间洗漱,等她出来时,顾深早已经去上班了,早餐好好的摆在桌上,一口都没动。
她坐过去,发现空气中隐隐约约弥漫着他的香水味。
这味道勾起了她的种种回忆,想起了两个人好的时候,不好的时候,顾深始终是顾深,而她却不再是他的若若了,她以保护自己为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他。
在这个瞬间,她忽然特别后悔,后悔不该让他不清不楚的出门。
她吃了两口小菜,然后望着厨房的方向发呆,望久了便觉得没了胃口,将碗筷收拾好。出来后按开了扫地机器人,自己在机器人的工作声中,躺在沙发上,却睡不着回笼觉。
初夏的上午,艳阳往往伴随着清风,令人倍感惬意。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阳台的照片发给顾深,然后静静地看着手机屏幕。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机屏幕灭了再被她按亮,反复了好几次。她越等越着急,最后恨不能摔了手机一了百了。
十几分钟之后,顾深终于回过来。
她乐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急忙打开手机播放着那条语音,顾深低沉而平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以死相逼?”
“噗——”她没憋住,很没形象的笑出声。
她又看看阳台,眼珠子一转,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阳台上,facetime给他。
“顾深,你再不许生气了!你要是生气,我就从这跳下去。你听见没?”她踩着栏杆,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以几十层楼下的花园做背景,其实栏杆很高很密实,她抓得也很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但顾深原本还平静的佩戴着耳机,冷不防看见她的动作,立刻就慌了。
“若若,下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些不能自觉的祈求意味。
顾桃一愣,傻傻的看着他慌张的样子。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深吗?一定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深冷情漠然,喜怒不形于色,想让他因为什么事情做出点反应简直难如登天。他怎么会因为自己的一个玩笑,就这样的慌张恐惧呢?
她很听话的下来,探身往楼下看了一眼,再看看屏幕上仍旧看起来很着急的顾深。
“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们就翻篇了。”
顾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第二十二章 用命去护()
顾深几乎是立刻妥协:“好,我不生气。”
他语带无奈,这语气听在顾桃耳朵里,像是迎面挨了一闷棍。她强忍住心中所想,又说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握着手机,她又站在栏杆边上往下看,方觉得害怕。
她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恐高的,这么高的楼,她怎么就说站上去就站上去了?就为了和顾深开个玩笑?
而顾深呢?说一不二的顾深,就因为她一个不痛不痒的威胁,就这么妥协了?从顾若婚礼到现在,她惹他生了那么多的气,就因为这一句话,就妥协了?
该是有多么害怕失去,才会连这样一个玩笑都不敢开?
此刻的顾深,也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扔掉早已暗下去的手机,仰面躺在后座上,望着车顶,如鼓的心跳久久不能平复。他掌心虚握,握了一手的汗。
司机停下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发现他面色极其苍白,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让他变成这样。这世上有且只有一个人,能一瞬间就让顾深变得如此无所适从。
“要回家吗?”
顾深愣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摇摇头说:“去公司。”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
顾深望着窗外缓慢挪动的车河,刚刚那一幕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明白,顾桃是为了示好,而他也愿意接受这样的示好。像过去一样回应给她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两人之间的矛盾就翻篇了。
她自然是以撒娇的姿态给他发视频的,但是他却连一丁点发生意外的可能性都不允许存在。
这世上只有这一个人,让他想用命去护。
******
整整一天,只要一想起早上的事情,顾桃就紧张起来。
她坚定的摇头。
不行,不能再继续和他这样耗下去了,否则早晚有一天会有人说他们两个乱伦的。
她咬着手指反省着自己的过错。
想必顾深也是这种想法吧,他也是想到两人之间的相互依赖总有一天会过界,才会提出帮她找家人的吧?这么想着,她心中的紧张感顿时削减了大半。
柳蔽野忽然来电,吓了她一跳。
“怎么样?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她巧笑着慰问她。
“是啊,难受,你怎么样?”顾桃随口回答。
“我要是和你一样的酒量,还怎么开酒吧啊?”
“也对哦。”她笑。
“你哥没说你吧?他昨天过来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柳蔽野悻悻道:“吓死人啦,以后可不敢再带你喝酒了,免得一觉醒来被顾老板暗杀就不好了。”
“啊,说了。昨天是你打电话给他的?”顾桃这才想起问她昨晚的事情。
“没有,昨天问你手机密码,问了你半天你也没说,不过这倒好,说明你警惕性很强,不会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就是有一点不太好,爱出卖朋友,我问你手机密码,你倒好,把瞿淮家密码都给我说出来了。”
顾桃赧然。
“那我后来是怎么走的呀?”
“好像是你哥满世界追你的车,才找到你的。”柳蔽野推测道:“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顾老板想找谁,哪是个难事儿?”
第二十三章 焦头烂额()
“没给你添麻烦吧?”顾桃不好意思地问。
“没有,开酒吧都这样,我早都习惯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小野姐。”
“不要紧,不要再说不好意思啦,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你的车还在我这,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说了。哪天再过来玩吧,我没什么事情的话每天都在的。”柳蔽野最后说。
“好,我知道了。”顾桃口头答应着,心里却在想真的不能再用酒精麻醉自己了,每天都不知道在哪里醉倒和在哪里起床的滋味,真的不适合她。
挂断电话她立刻打给徐叔,让他派司机去酒吧取车,顺便把昨天买给瞿淮的衣服带来给她。
“好的,我知道了。你没事吧?”徐叔听出她情绪不佳,似乎有些担心。
“没事,能有什么事?”她进衣帽间选衣服,随口回答。
“你姑姑要回来了,你可别忘了。”
顾桃正站在梯子上拿最顶上的那双高跟鞋,听见这话整个人僵在那。手一滑,高跟鞋“啪”一声落在额头上,她给砸的“哎哟”一声,差点从梯子上摔下去,手机也被甩出去老远。
她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去捡手机。
徐叔在那头着急的喊:“小姐?你没事儿吧?喂?喂?”
“没,呵——”她看着掌心的血迹,“没事儿。”
“怎么了?”徐叔问。
“给高跟鞋砸了一下,没什么。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她一屁股坐在地毯上,琢磨着顾婉莹回家的事儿。
这些日子光顾着和顾深闹别扭,倒把这件事情忘的干干净净了。顾婉莹每年六月回来一次,日子挑在爷爷的祭日前一周左右,回国住一个月。由于她常居国外,所以每次回来都要办个家宴,顾家上下齐聚,几十号人弄的比过年还热闹。
这家宴这两年逐渐变成了顾桃难忘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