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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
“唔”
“肖恩?”
有人在叫他名字,肖恩一阵欣喜,是耶利普教授吗?肖恩内心悲喜交加,教授您终于肯听我解释了!
仰面的头顶,透出一丝光线,呼唤他的名字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肖恩猛地睁开双眼——
“教授!”
“喊什么,这里哪来的教授服侍你,只有一个可怜天天在这里照顾你的室友”语气埋怨着说话的是芬奇,他眼神埋汰地看着肖恩,“别是被撞傻了吧?”
肖恩被他这么一说,觉得脑袋有些发疼,举起手摸了摸,裹着严严实实的绷带。肖恩奇怪地看着右手插着的针头,全白的被单和空荡荡的室内,“我这是在哪儿?”
芬奇无语地转过身,手里削着苹果,敷衍道:“这里是希尔顿酒店,真的,骗你我就把这个苹果给全吃了。”
“肖恩!”
病房的门刷得拉开,未见着人,欣喜的声音却传了过来,这语调不知道听了多少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肖恩无奈地转过头:
“妈。”
肖恩的母亲劳拉第一眼看过去,绝对不会有人把她认作是一个快五十的女士,保养得当、紧致的皮肤吹弹可破,透出健康的红色。四肢肌肉强壮有力,穿着一身运动装束,吸汗头巾还绑在额头上,脖子则挂着一条毛巾。
劳拉刚结束绕医院的晨跑,这几天因为儿子的事情,她特意搬到医院来同住。
“醒来有哪儿不舒服吗?”劳拉眼中担忧,坐在床边上下仔细查看,轻抚着肖恩受伤的头部,“医生说你有轻度的脑震荡,可能会有泛呕、眩晕的后遗症,有什么反应吗?”
“还行。”肖恩摇了摇头,“没什么大的感觉,就是有点累、饿。”
“那可不。”芬奇把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肖恩的餐桌上,“足足昏迷了三天,我看你这是被饿醒的。不过,幸亏醒得及时,修养两天,还可以赶得上下周三的课堂发表。”
这是在暗示肖恩在睡梦中也在呼唤着教授的姓名,心系学习、无法自拔。他看芬奇嚣张的样子就知道他完成了所有的作业,这样一挤兑,肖恩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更疼了,用仅剩完好无损的右手用力揉搓眉心,“滚。”
“唉,这孩子。”劳拉给肖恩使了一个眼色颜色,“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好友,芬奇这几天一大清早就来看你,这么辛苦,你也不谢谢人家。”
芬奇微笑看着劳拉,道,“没事的伯母,我和肖恩一个寝室,也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平日肖恩也没少照顾我。”
“是吗?”没有人会不喜欢听被人夸自己的孩子,劳拉止不住地笑,“肖恩从小内向不喜欢和人交谈,有朋友他都会格外珍惜,我们家肖恩才是多受芬奇你的照顾了。”
“哪里哪里。”芬奇今日没有浓妆艳抹,在劳拉的眼里是一个阳光可靠的大男孩,他向肖恩挤出了完美的八颗牙齿的闪亮笑容,眼神暗示,内向?
肖恩歪头叹气道:“妈,我是真的饿了,我还没有吃饭呢。”
“哦哦哦。”劳拉一拍手,好笑自己忘了这回事,“你们稍等,我让司机去附近的酒店里打包饭菜,很快就来。”说着,出门拉上了房门。
“看不出来啊,夜店杀手在母亲的眼里评价很不一般嘛。”
“行行好,就别说了”
肖恩在芬奇的帮助下,调整病床角度,坐起身。
“喂,这不是给我削的苹果,怎么自己吃了起来。”肖恩用力拍芬奇偷偷伸向果盘的手,一没注意盘内的水果少了大半,“确定你不是来蹭吃蹭喝?嗯,不错,刀工厉害,芬奇切水果手艺见长啊。”
“啧。”芬奇撇嘴,“我的时间金贵的很,推掉了无数个约会来照顾你,中午我可还有一个派对等着我出场,快吃完我可没闲工夫陪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吃吃吃,吃什么苹果,好心当做驴肝肺,别吃了。”作势要拿走果盘。
“扣扣。”有人敲门。
肖恩想估计是劳拉,下巴指向门口,“不用了,我有饭吃,饿不死。”
劳拉哼了哼,起身去开门,哪想到听到的是芬奇扭捏掐着嗓音娇羞道:“是小帅哥啊。”
朝门口方向看去,来的人个头高壮,俊秀年轻的脸旁,腼腆地提着一束鲜花,憨厚地笑着。
“你醒来了啊,肖恩。”克拉克被芬奇领进屋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
肖恩一脸雾水,向芬奇询问。
芬奇接过克拉克的鲜花,换下了花瓶里的白色雏菊,新带来的兰花散发着幽香。
“我们来医院之前,一直是克拉克陪着你,帮你处理住院手续,忙前忙后地打点里里外外的事情。要我说,你能够平安无事地醒来,也是有克拉克的一份苦劳的。”
哈?肖恩瞪着芬奇听他睁眼说瞎话,一双眼珠子死死地黏在克拉克的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对人家有企图还是什么的。
克拉克感受到芬奇投来的感激(并不是)的灼热视线摸了摸鬓角,不好意思地点头笑了笑。
芬奇小声向肖恩嘀咕询问,“极品诶,有这么优秀的小学同学,我都居然不知道。”
肖恩无语地推开芬奇的脸,不知道克拉克有没有听清,肖恩看见他的耳朵泛红,皮笑肉不笑地说,“不是还要赶场子吗?”肖恩眨眼睛示意墙上挂的钟,“都这个点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芬奇切了一声。
克拉克一副乖小孩的模样说道:“中午要是还有事忙,先去吧。我今天不值班一天都有空,可以帮你在这儿照看。”
芬奇听了小帅哥的话,看了看时间权衡了一番,终于轻下声音,耳根子软害羞道,“克拉克你说帮我,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我是肖恩的同学,彼此也熟悉,不妨碍的。”
“好吧,就这样说定喽,我很快回来。”芬奇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又是两人相处的时间。
肖恩吃完了苹果,叉子在果盘里来回划拉,尖锐的声音吱吱响。
他在肚子里酝酿了一番说辞,硬着头皮开口道:“芬奇说是你陪同警察一起来医院,还帮我联系了家人,很感谢你的帮助,哦,芬奇就是刚才走的那位,他是我的室友。”他怕克拉克不知道,特意补充道。
克拉克笑:“嗯,我们前几天聊过,芬奇的人性格很好,说以后有活动也找我一起玩。”
那是,芬奇在帅哥面前怎么会性格不好,他还会装拧不开瓶盖,白瞎了长了一百七八十磅的体重,也不看看谁会信。
肖恩也不好意思让克拉克一直陪在这里,他估摸劳拉这下子总该回来了,就催促道:“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真的不用人看着,而且我妈也马上就到了,不用担心的。”
克拉克坚定道:“不行。伯母现在也没有来,要是我走了,这段时间你出了什么差池,伤病加重了怎么办?”
拒绝的意味这么重,居然还没有被听出来,肖恩有些叹服克拉克的为人正直,他撸起袖子给克拉克秀自己的肌肉,“我身体可是好着呢,头不晕、眼不花,除了肚子饿得犯抽,哪会出什么幺蛾子,哎呦,我去——”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一没注意左手扯到了输液管,针头一歪,血液回流,肖恩被针刺的疼痛吸引过去了注意力,龇牙咧嘴地哇哇叫唤。
克拉克连忙上前扶住摇晃的吊瓶,松了一口气,将肖恩的瞬间肿起的左手放在掌心,仔细调整针头的位置。
“咚咚——”
就在克拉克握住肖恩手的下一秒,沉重的心跳声陡然放大在两人的耳旁,清晰、响亮犹如擂鼓。
旋即,两人眼前一片黑暗,昏倒了过去。
第17章 时间里的睡美人(二)()
顶灯“啪”地打开,一束灯光精准地照亮他的周围。肖恩用手挡倾泻的灯光,除了灯光处,其他地方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光线被吞没。
肖恩伸出手,灯光之外居然连他的手也被吞噬,猛地收回。疑惑地正反翻看,他发现,原先打在左手上的石膏,不见了。
“奇怪,这里是哪里?”
除了完好无损的左手,头上包裹严实的绷带也不见踪影,晃了晃头,显然是没有受伤的样子。
衣着休闲装,身体也健康得和往日一样,丝毫没有在医院里瘫软累厥的迹象,就是这黑洞洞的四周怪吓人。
肖恩心中忐忑,喉头吞咽小声问道:
“有人吗?”
话音犹如一滴水落入湖面,翻起波澜,一盏盏灯以肖恩为起点前、后依次点亮。
“我去。”耀如白日的室内,这才让肖恩清晰地看清楚了自己的处境,“搞什么,闪灵?”
肖恩踏出了第一步,就像是电影里一样,他的脚下是一块花纹繁复的红色地毯,地毯延伸向走廊的尽头,左右是间隔5米便有一间的类似客房的存在,墙壁的复古碎花墙纸,灯罩仿制煤油灯设计的壁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在一所酒店。
肖恩摸不着头脑,内心却警铃大作,深知不能在这儿待下去,身体先于思考,奔跑了起来。
“刷——”
走廊像是倏地赋予了生命,有了嘈杂的响声,细耳侧听,是从身边的房间发出来。汽笛、喇叭、孩子的尖叫欢笑、女人的歌唱、男人的呵斥
千万种声响盘旋在肖恩的耳边,鼓动的心跳让肖恩的脚,不由自主地迈开步伐,节奏越来越开,竭力奔向走廊的出口。
却怎么也到不了尽头。
沉重的双腿减缓了肖恩的速度,他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方弯腰骂道:“活见鬼了!”
一丝欢笑声溜进了肖恩的耳朵。
“生日快乐!”少年少女的哄笑青春四溢,彰显个性。
“晚了。”一个男孩嘟囔,声音掩藏不住笑意,却仍旧装作闹脾气,“都过完一星期,才想起我,补送的礼物还只是双球鞋,这么敷衍”
身侧的一间房门没有关严实,声响从门缝中溜了出来,肖恩只是觉得这些声音有些熟悉,并没有多做猜想。
肖恩休息缓过神,又向前方跑去。紧闭的房门像是走马灯一扇扇从身边越过,也有些半掩着的门,依稀模糊地听见有人在说话。
“昨天夜里,有多名学生翻墙企图逃出学校,被警卫捉获。特通报批评:兰德司康摩、胡恩伊万、杰西”
“国家治理有法律,家庭安定有家规,在学校里必须遵守学校的法则。所有人,操场集合,你们的头发都是不允许存在在大都会萨蒙私立学校的!”
“我们毕业之后会在一起上学吗?”
“当然,我都挑好了,托马斯史蒂文私立高中,轻松、课余活动多。”
“那可说定了,要是我们中有人突然反悔怎么办?”
“不可能!”
“你也到回来读书的年纪。斯莫威尔太小,那儿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适合你,我和劳拉已经选好了学校,下个月就可以入读”
奔跑中,肖恩的心蓦然咯噔一声,脚步停止,他走向声音传来的房间,右手按在门把手处,犹豫着站在门外不敢推开。
熟悉的对话让他生出诡异的感觉。
男孩带着怒气,“我在这里很好,不用你操心没你管,我的成绩照样平均是a,教学质量?父亲您不也是斯莫威尔读书出来的吗?这点您应该最清楚才对”
愤怒地挂断电话,男孩转身扑进一直担忧地站在身后的妇人怀里,妇人抹去男孩的眼泪,“他是为你好,你知道的。”
“可是,安娜,我不想离开你。”
男孩的话,让肖恩遽然惊醒,轰地推开门,他发现自己身处玄关,推开的却是一栋三层洋楼的大门,入目惊人的熟悉,经常打蜡有了岁月的痕迹的木地板,往里走是客厅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铺满了毛线编织成毯子的沙发,左拐是厨房,右拐的楼梯向上是书房和卧室。
就在玄关走进客厅的地方,手肘长见方的木桌子上放着电话,男孩和妇人就站在木桌旁,穿着棉布围裙的妇人背对着肖恩,挡住了呜咽的男孩的脸。
或许是肖恩推门而入的动静吸引到了男孩的注意力,抽抽搭搭的男孩慢慢地离开大人的怀抱,一点一点地探出了头——
“鬼啊!!!”
“磅”一声,肖恩发出嘶嘶的气声,猛吸凉气,重重地摔上了门。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相似的眼眉,镜子里看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这个男孩显然就是肖恩小时候的模样。
肖恩连连后退,他再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逼仄的走廊通道,灯火通明、喧闹却空无一人,肖恩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屏住呼吸,挪到一扇门前,用脚尖轻轻地推开。
肖恩发现自己打开了教室的后门,教室不大,坐满了学生,讲台上是数学老师拿着记号笔在白板上书写习题,窗外叽喳的鸟鸣不断,橘色的阳光温暖地投射在课桌作业本上,老师一丝不苟地念着题目,没看到身后空中飞舞的纸飞机和纸团。
老师咳嗽两声,用手翘着白班示意所有人的注意力,“有没有同学能上来解答,运用我们刚学到的知识,皮特?拉娜?”
所有人的头埋进课本。
老师扫视一圈,突然和肖恩双目对视,他似乎也有些不解,扬着温和的笑脸问,“这位同学有什么事吗?”
同学们听闻转头看向教师后门,转过来的一张张稚嫩的脸中,刚才出现的男孩的面孔赫然在列。
肖恩心惊肉跳反手关上房门,将一切都锁在了门的另一边。他依靠着墙深吸一口气抽了自己两巴掌,吃疼暗骂道,“这梦也太他妈真实了。”
想要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却根本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如果是梦,又要怎样清醒。
肖恩思忖,对面的房门吱呀自动打开,透出一丝白光,身边的各种声音骤然消失。惊觉左右的灯光由远及近一盏一盏地熄灭,黑暗即可将他吞灭。肖恩捏了一把汗,赌一把咬着牙闭眼推门而入。
“有光?”
肖恩能感受到透过眼皮的光,一点点睁开右眼,飒飒的树枝摇曳声在风中簌簌作响,阳光落下投映出斑驳光点,脚下踩着的是柔软的雪地,反射着银光,呼吸间都是满腔冷飕飕的冬天的气息。
“上帝耶稣玛利亚,圣光永恒,与我同在。”肖恩不管虔不虔诚,划了两个十字再说,“做梦,做梦,我很快就会醒的。”
嘀咕着自说自话,向后伸手摸去,却抓了个空,肖恩惊愕,进来时的门不见了。
“操。”肖恩瞪大了双眼。
围着粗壮的树干跑了几圈,根本不见踪影,这下糟糕了,他是被困在这个梦里了吗?颓然瘫倒在地,呈大字,闭眼默念,“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五只、六只、七只、八”
“肖恩?你怎么睡在地上,很冷诶。”一个少年音这样疑惑地问。
这也太他妈真实了吧,肖恩能听见就在自己的上方有人说话,清晰地穿入他的耳朵。
“这是梦,这是梦。别回话。”
原本对视就有够恐怖的,还直冲着他找上门来。肖恩反复催眠自己,小时候没少听恐怖故事,獠牙的婆婆深夜来抓不听话睡觉的孩子,呼唤你的名字应声就会被怪兽吃掉,安娜变着法子让肖恩乖乖就范。
“说好了在这里集合,怎么自己睡着了?”
少年原地转圈不知所措,细细思索,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