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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寻书的话,他一点不在乎。
但他在乎楚王爷!
许寻书敢如此放肆,尤其还是因为楚王爷在场,那么承恩侯便不得不防了。
许寻书与楚王爷是什么关系?
许寻书这话,是不是倚仗着楚王爷的权势?
一瞬间承恩侯心下极复杂起来。
俄尔,许薰前去内宅给齐老夫人医疾。
外面厅室之中,楚王爷没命令,大家都不敢走,包括像娄氏这样的内眷,也不敢真的告辞退下。
这里的气氛安静而诡异。
也只有楚王爷一个人悠闲自在地品尝着阳成侯府的新茶。
内宅中许薰与成阳侯老夫人又是另一番情景。
齐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大丫鬟略懂医术,在许薰说明病情时,她在旁观察并谨记。在许薰施针时,她在旁边记下穴位。
第160章 本王病重()
一番功夫后,许薰嘱咐,“每日三次针刺这十道大穴,程度以酸痛为宜,一个疗程之后,老夫人下处出血的情况会减弱。待三个月后,便会彻底痊愈。”
“难道不需要配药吗?”大丫鬟静澈面色平稳地问道。
闻听此言,许薰若有意味地回道:“配药是需要的,服药的话,需要一个疗程视病情的情况而定,加减药草不一。不过以后齐老夫人想必并不愿意再让我上门来医治,所以还是银针施治方便稳妥一些。”
一句话令齐老夫人面露尴尬。
静澈也讪讪的。
因为成阳侯府孙小公子先前只是走失,大家还怀着能找回来的希望。而现在找到了尸体,还是与许寻书有关系。所以全府上下对许寻书,自是极不欢迎的。奈何老夫人还要用人家的医术治疗自己的病,现在也只不过是强自忍耐这种厌恶吧。
但没想到许寻书就这般大剌剌地捅出来,搞得大家脸面上都不自在。
“你们不必觉得不妥。设身处之,我也会像你们一样的做法。毕竟孙小公子实在死得冤。”许薰礼貌微笑,温声道。
静澈听她如此说,略感讶异,扭头便朝老夫人看去。但见老夫人却闭上了眼。
“许大小姐,既然医治结束,请吧。”静澈知老夫人这个动作是赶人的意思,于是上前请许薰离开。
许薰没再多说,施了一礼,退下去。
不大一会儿静澈回来,见老夫人依然是神色哀伤心痛,她不禁抚慰着:“老夫人,人死不能复生,您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呀。”
“你去了这么久,是与那许寻书说话了?”齐老夫人面露鄙夷与严肃,质问。
静澈垂下头,绞着手,承认:“老夫人恕罪,奴婢是觉得这许大小姐她”
“这个许寻书是每每都出乎老身的意料!”
齐老夫人站起身,打断静澈丫头的话,坚持说道,“可是不管怎样,都洗脱不了她的嫌疑。”
“奴婢不敢为许大小姐说话,只是也不敢真的站在老夫人这边说话,因为那是对离开的孙小公子的欺骗。”静澈垂下头,咬唇轻声语。
素知这个丫头识大体,懂事,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齐老夫人本想将她许给自己长子做妾,可惜因种种原因没成。导致这静澈二十多岁,依然留在自己身边未曾出嫁。
把她配给家长的奴才,齐老夫人舍不得。
把她配给下头儿子们其中之一做妾吧,这些个孩子又各有各的喜好,齐老夫人是真不想委屈了静澈。
从来静澈没有说过出格的话,今日这言辞,令齐老夫人凝眉,禁不住喝问:“你说什么!”
“奴婢不敢有自己的想法。”静澈摇头低声道。
室内静了下,齐老夫人最终开口:“有什么话便说,不必藏着!”
“是。”静澈福福身,用词小心地回禀:“许大小姐因感恩老夫人退婚之恩,而不畏流言,前来给您瞧病,还将施针方式说明。从这几点看来,她至少是位坦荡之人。不过这也可能是她故意作戏。但只一点,杀掉孙小公子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说句大不敬的话”
“继续说!”齐老夫人神色慢慢转寒,神色凌厉。
静澈非但不怕,反而声音更清晰有力地说:“孙小公子的死,对谁最有好处呢?通常大人们断案,也是要将此考虑在内呢,老夫人您经历的事多,奴婢年幼懂得少,一切还请您亲自裁定。”
听罢这番话,齐老夫人露出深思之色,猛的一抬眼冲静澈喝道,“去把玉柔给老身找来!”
给齐老夫人瞧完病,许薰便离开。
她走,楚王爷也后脚离开。
厅室内的众人松了口大气,恭送楚王殿下后,没过多久承恩侯也告辞离开。
齐玉柔凝盯着离开的许薰的背影,目光渐渐又移到那楚王爷身上,随后一紧帕子,忙出了厅室。只是不待她返回自己院子,静澈前来,请她去见老夫人。
至此齐玉柔面色一紧,刹那间恢复无色,答应一声,跟随静澈前去。
离开成阳侯府,许薰便被楚王请到他那华丽奢侈的马车上,随后楚王爷也跟着上了去。
马车渐渐离了侯府,往许御医府而去。
同一时刻承恩侯出来,正好望向楚王爷马车的车尾,他微微拢眉,再次回想起方才在厅室与许寻书靠近的那一幕。他看到,许寻书那以薄纱覆着的丑陋的容颜,似乎有一处翘起了薄薄的干皮儿。
——毁容是虚?
许寻书变了,不吃亏,冷漠,也不再迷恋自己,甚至还有几分小心计。
承恩侯皱眉分析着,那么不肯吃亏的许寻书,可能被韩氏毁容,甚至愿意忍气吞声这么久而不报复吗?
何况韩氏不仅毁容,更是整张脸的皮都腐烂了。比许寻书要严重十倍之多!
传言,韩氏恶毒,自己毁容便也害继女许寻书。
那么事实上,是不是应该反过来?许寻书故意毁容,嫁祸给韩氏,从而再加倍害韩氏,却同时抹煞了事实?
想至此,承恩侯发现这样的判断令他心里舒服多了。
而这样也符合变了性格的许寻书之禀性。
不知不觉,走到许御医府。
承恩侯在府门口略站,继而面色坚定,迈步进去。
他到时,许薰与楚王爷还没有到,虽然他们是乘马车,但中途被耽搁。
惠启帝迟迟不见楚王觐见,是以派人来催。
马车便在半路被阻。
“本王病了。”
马车中,云非斓懒洋洋地说道,浑身却散发着强大的压迫力。
苏公公快哭了,不解为何这样的苦差事都要落到自己头上,他哪里能请得动楚王,上回还是直接把醉酒中的楚王,连人带椅搬进了御书房。可现在人清醒着,让他怎么搬。
“但不知王爷您得的是什么病?”苏公公陪着笑,无比温柔地问。
问出来,他好有理由回圣上啊。
“不举之症。”
“噗!”
云非斓才回答,旁边的许薰正喝水呢,被这话给呛得,嘴里的水直喷出去,多亏她是喷到了马车窗外。
苏公公则是眨眨眼睛,有点没听懂,想再问一遍,谁知楚王声音低沉续道:“以后由许寻书医治本王。”
第161章 您要挺住啊!()
马车便风一样地狂驶起来,差一点把苏公公轧在车轮之下。
倒在街头的苏公公,一脸苦逼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嘴里哀叫:“火气这么大,您怎么可能不举啊王爷!”
马车中,许薰清墨般的眸子难掩复杂盯着对面的男人,“王爷,您刚才在说什么?您知道说这话的后果么?”在她看来,云非斓简直疯了!
“提亲的踏破楚王府门槛,那时许寻书你是怎么回答本王的?”云非斓半卧在厚而柔软的毯子中,容颜妖冶,语声冰冷,那股令人神魂颠倒的迷失香环绕着他,更充斥着许薰的鼻端。若是仔细听他的语调,还能从中窥探出几许甜腻的柔魅味道。
许薰偏开脸,却是端着小心,不太敢看他,小小声地:“臣女没说什么吧。”
“是没说什么。你只是向帝都街头的百姓呼喊,说‘楚王爷在此’。结果呢,所有的姑娘都逃跑了。”云非斓挑挑眉,这话无疑充斥着控诉。
许薰焦急起来:“就算如此,王爷您也不能破罐子破摔啊您!”
“很好,说本王是‘破罐子’。”云非斓蹙了蹙眉,邪魅的俊颜,似笑非笑。
许薰忙捂紧嘴巴,露出清墨般的黑眸,无比失悔,可恶,一下子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听说那方面不行,最伤男人自尊了。
云非斓居然把他不行的事,宣扬出去,怕是他根本就不要自尊了。
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
“你近来与孙听轩走得近?”云非斓思索片刻,问。
许薰清冷的眼,疑问地朝他看去。
“是不是要与孙听轩一同研究医术?”云非斓妖冶的眸静静凝视过来。
许薰偷偷咽了口水,摇头。
“那么医治本王时,你也要孙听轩在场?”云非斓咬住唇,露出森森白牙。
这哪跟哪啊!
许薰忙重重摇头,她有点跟不上云非斓的脑回路!
“很好,从今日起,本王要你医治!”云非斓语气朗朗,仿佛河水在湍急的流动,无处不清爽!
许薰僵在场中,觉得自己被云非斓弄晕了。他有点喜怒无常啊。方才如果不是她一个劲地摇头,她相信接下来她会被云非斓用牙齿咬死的。
这时御医府到,马车停。
许薰下马车就要往府内冲,身后云非斓魅声喝住她:“许寻书,本王是病患。”
“哦。”许薰歪头,可那又怎样?
云非斓邪笑:“是病患就要得到最好的照顾,你过来,扶着本王走。”
许薰:“”
像扶十月怀胎的有孕妇人一般,许薰小心翼翼地扶楚王爷大驾入府,府内的下人瞧见了,立即惊得如临大敌,慌忙跪下磕头,有的直接跑去禀报老爷,说是大小姐弄伤了楚王,现正把王爷扶着入府内,王爷伤得可重啦!
许壆药因蕊韵之死,使人于宫中打听消息,可这件事就如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从锦羡宫传出蛛丝马迹。就好像根本没发生过这事。
那可是羡贵妃宠爱的宫婢,死了后能跟没事人一样吗。
正惶惶不安,许壆药听下人传楚王入府的消息。
“老夫亲自去迎接!”
许壆药回身换了件衣袍,把自己装扮得十分隆重出院门,带人亲自迎接楚王爷。
听说王爷是因为生病而入府,许壆药更是殷勤倍至,亲自请他入三七院,由许寻书无微不至地医治。
“哼!承鸣哥哥,父亲根本是偏心,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许菁彩见了,心里像发酵了似的,直冒酸!
她好不容易把承恩侯正妃的位置抢来,可是转眼许寻书居然找了个地位比沈承鸣更高的楚王爷撑腰,这小蹄子还能再能耐点吗!
“彩儿,你不是学了道茶艺吗,还不赶紧给侯爷准备一番。”韩氏看到承恩侯面色不好,她当即命令许菁彩去准备,好将之支开,免得越说越让人上火。
许菁彩又说了番话,便下去准备了。
韩氏遂重新与承恩侯入厅室。
老爷带着人早往三七院而去,众星捧月般招待楚王爷,与这边的清冷有的一比。
韩氏担心承恩侯面上下不来,便温言哄几句。
“夫人该知道本侯因何前来。”
见无人,承恩侯开门见山地说道。
韩氏暗自得意,她焉能不知,看来上回的话已说动沈承鸣了,他今日前来是跟自己一块对付许寻书的!
“本侯知道,夫人毁容根本不似外界传言那般,而是许寻书害的你,夫人对她恨之入骨。”承恩侯陈述道,语调无有起伏,仿佛是在说天气,“可是夫人知不知道,许寻书毁容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
“故意的。”承恩侯波澜不惊揭开这个谜底。
见韩氏不语,一双眼珠子却淬了毒液一样。承恩侯又道,“那么许寻书为何要毁容呢?她想遮掩什么?夫人知道么?”
“许寻书多次与楚王往来,夫人可知以后若楚王变成许寻书的靠山,你会有什么下场么?”
韩氏闻言,嘎然无语!
承恩侯站起身,他修长玉立的身躯立于窗前,深深皱起眉朝外望去,屋内一时寂冷抱恙。
现如今楚王爷权倾天下!
与他做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承恩侯研究过楚王爷,知道他还有一个致命的优点,那便是护短。
楚王护短是出了名的。
但是今日在成阳侯府,承恩侯并没有看到楚王护短许寻书。这说明一点,许寻书暂时还不是楚王的人。
而以后,则说不定。
本来是不想对付许寻书的承恩侯,现在却是不得不下手。
许寻书撒破了他的伪善,还对他彻骨憎恨。
成阳侯府,许寻书如此不给自己颜面,简直可恶至极!
“本侯看不透的是,楚王生病为何非要找许寻书。”
“莫非楚王爷喜欢许寻书?”韩氏听承恩侯问话,连忙回道。
承恩侯闻言,回眸朝韩氏深沉地盯去,突地他笑了,气质温润风华,那双眼睛却极为深沉:“依本侯对楚王爷的了解,他虽然拥有滔天的权势,但却从未对女子动心!”
“前些时候,楚王贴出告示,通缉一名女子。”韩氏不苟同地驳道。
承恩侯摇头,“这根本不代表什么,现在重要的是他对许寻书是什么态度?如果让许寻书成功勾了楚王,那么夫人想对付许寻书,便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韩氏眼中透出恶毒之光:“那该怎么办。现在楚王就已经常出入本府了,听说还常常从后门出入。”
第162章 王爷,我疼()
“看来这个楚王爷真的是对许寻书有点那种意思。”
承恩侯眯起眼,温润容貌若质贵璞玉,可眼底的那抹暗光却如淬毒寒箭,他继续道,“但楚王爷自小被羡贵妃养在身边,母子关系并不好,听闻楚王在少时曾经喜欢个宫婢,结果那宫婢最终却焚于大火之中。从那之后,楚王从未亲近过女子。可见楚王没有那种去爱人的能力。”
“现在!”
承恩侯蓦地一拍手掌,朝韩氏疾盯过去:“在楚王没有意识到他喜爱许寻书之前,要先掐断苗头!”
“怎么掐?”韩氏没想到这个沈承鸣居然有如此仔细的分析,这是她从来所没有想过的。
承恩侯思量了一下,先道:“夫人先把许寻书的容貌恢复了。”
“什么?”韩氏意外之极。
“毁容是许寻书自己施为,我们要先知道她究竟想掩藏什么,到时候才好施为。否则没头的苍蝇一样,最后只能招致一败涂地!方法不需要本侯再告诉夫人了吧。”
他刚刚说到这里,许菁彩便由外欢喜而入,身后跟着一大堆婢子,手捧各种各样的茶具,乃是为了献茶艺而来。
“本侯还有要事,先告辞。”
谁知承恩侯却突然离开,许菁彩极力挽留都没能留住他。
“娘,您跟承鸣哥哥说了什么嘛,他怎么就这样走了?”许菁彩不悦地甩脸子。
“他还有事。”
韩氏淡淡地道,不愿意多解释。
走到门口的承恩侯,猛地定住脚步,转而朝着身后那三七院的方向望去。脑中想起许寻书的一颦一笑,不知为何,再看到许菁彩的时候,有那么一点难以下咽。反而满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