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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启帝想:免不了,又是一场战争。
只是回头想想,楚王将北齐公主给杀了,兼而他又不喜女色,甚至是连男子那方面的能力也无。惠启帝莫名生气,真想让云非斓尚了死去的北齐公主,就让他给北齐公主守“活寡”罢!
苏公公见皇上许久不说话,他不敢打断,便想悄悄地退下去。
谁知惠启帝抬手摆住他,嘴里道,“传旨,卫景忌不必再查北齐公主一案,让他歇着罢!”皇帝既有了决定,再查北齐公主之死便属多余。
苏公公听了这话,心里略感疑怪:莫非皇上这是宽容了楚王殿下?还是说另有打算?
他转身刚出了御书房,这便看桃花宫里的婢子急匆匆而来,还没到近前,嘴里先道,“苏公公不好了,陶贵人的病又发作了,怎么办。奴婢能禀报皇上吗?”她急得快要哭了,声音也很大。
这样一来,根本就不用禀报,因为御书房内的皇帝已经听见了所有的话。
惠启帝蓦地站起身,疾步出去,“快,带朕前去!”
眨眼间皇帝随着她,往桃花宫而去。苏公公站在原地,心里叹息一声,只道旧不如新。如今敬妃娘娘怕是已经吊在房梁上,变成一具冰冷的尸首了吧。
锦羡宫。
羡贵妃轻轻抚过刚刚洒过水,那碧绿的玫瑰花叶子。她悠然望了眼面前的婆子,因道,“林嬷嬷,你打听的可都是事实?”
这个婆子早在先前就被她放出去,却是一直都没有做出半点功绩。
如今突然冒出来,竟是说曹参将之事。
似乎担心羡贵妃不信,林嬷嬷继续道,“曹参将一家落入卫景忌手中,皇后已经让风缓去告知许寻书。之后卫景忌便去了楚王府上,怕是曹参将之事根本就连累不到太子了,许寻书一定会把事情做得圆满周到!”
羡贵妃只微微压了压眉,未置可否。
第448章 是福不是祸()
反正指望曹参将一家诬蔑太子,本是一件冒险之事,被皇后给避免了,也无可厚非。现在这样大好的环境,她要做的,并不仅仅是除掉皇后,还有身边最大的敌人,云非斓。这个人可是最得皇帝喜爱的,而北齐公主死了,他的圣宠必将下滑。若是再下一记猛药,那么云非斓将会圣宠不在。只要将他除掉,煜儿前面的障碍便清扫得差不多。
林嬷嬷看到羡贵妃依然不说话,她知道当初自己被派出去时,乃是为了对付许寻书。如今许寻书还完好无损,娘娘不怪她,才怪。
掏了掏袖口,林嬷嬷把拿到的东西,送到羡贵妃面前,并道:“这是老奴从许寻书那里拿出来的,您看看,是真的。”
那是一块黑色帕子,四四方方,边缘处绣着四片叶子轮廓花纹。羡贵妃直到此刻,面色才露出半丝异样。她走上前,接过帕子,仔细地看了一遍,神色严峻盯着林嬷嬷:“这是你从何处拿来的,怎么会在许寻书那里?”
这本是属于云非斓的宝贝。
暗地里,羡贵妃也命人做了这样的帕子,让三皇子拿着,甚至是弄得整个皇宫皆知道。便是为了引出云非斓背后的那股势力。可惜,一直都没有成功。
原来很简单,她所做的帕子,与真正的帕子,在花纹以及神似度上都缺了很多。这才是没能将那股势力诱引出来的真正原因。不过现在有了真正的帕子,就不怕引不出那股力量,再就是栽脏云非斓!
林嬷嬷见羡贵妃问,她当即深吸口气,把自己怎么从京兆尹手下衙役处,将这黑帕子拿到手的所有过程,统统说了一遍:“老奴将这帕子拿到手后,许寻书还让人偷偷追查过,可惜已经落到老奴手里了,焉能让她再夺了去?”
羡妃思量了下,有几分小心地道,“为何,许寻书要偷云非斓的帕子,她想拿来做什么?”莫非是故意要让林嬷嬷盗走的,又有怎样的用心。
林嬷嬷读透了羡妃的顾忌,说道,“此事老奴也有些奇怪。但是许寻书趁机扮作京兆尹的衙役,借着查北齐公主一案入楚王府,还偷偷潜入楚王爷的卧房她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办。”
轻轻抚着那黑色的帕子,羡妃蹙眉思量。
随后她将原先的帕子与这真正帕子做了番对比,林嬷嬷见此,心里暗喜,看来自己不会再遭到贵妃娘娘的责怪了。
她走上前再添一把火,“娘娘,您一直想要得到真正的帕子,如今这帕子就在您的面前,您还害怕什么呢?这可是真的,不是假的。”
“嗯。”
羡贵妃深吸口气,点了点头。
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殿内依然安静如斯。
就在林嬷嬷以为贵妃娘娘放弃了打算时,忽地就听到羡贵妃重新说话,却不是对她,而是对手下的心腹:“带着这帕子去要小心,莫要露出破绽。”说着她把黑帕子给那宫婢,并带了出去。
说完之后羡贵妃扭头这才看向林嬷嬷,眸中透着傲色:“林嬷嬷,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让本妃怎么赏你?”
林嬷嬷心头大喜,嘴上却谦和着道:“娘娘说得哪里话,老奴只想呆在您的身边便好。”她当然并不仅仅想如此,她需要更多的赏赐,还有她的家族也需要她的提拔。
羡贵妃显然深深知道林嬷嬷的心思,她傲然笑了声,对林嬷嬷道:“以后你便做些体面的事情吧,这宫里正缺一名大管事,你便补上来吧!”
“多谢娘娘!”林嬷嬷扑嗵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得连笑容都有些扭曲。
她知道,虽然不过是名大管事,但却是上上下下掌管着整个锦羡宫的事务与人脉。其中捞到的好处必不言说,更重要的是,以后锦羡宫所有的宫婢太监之类的统统都由她管调遣。这些日子,老家的哥哥常常给她来信,希望能让小侄女入宫,若是能求了个好前程,他们林家可就鸡犬生天。
虽然不知道以后三皇子会怎样,但是这宫里却是一日一个变化。
若是能傍上哪位有出息的皇子,哪怕是今后仅仅做个侍妾,只要诞下子嗣,却也一样能得到荣华富贵!
想至此,林嬷嬷喜不自胜,她的前途一片光明呀!
这一整个上午,卫雪宣都在跟许寻书呆在一起。他向来喜静,哪怕是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纵然是没有书,仅仅有他满大脑的思绪,也能够让他不觉无聊,从而呆上一年,也不会感到寂寞和苍白。
但是这次,这一上午,他犹如在火炉上被炙烤一样。
与许寻书呆在一起,如同像是与一个不知何时会爆炸掉的炮杖一样。他心惊胆战,惶惶不安,忐忑忧虑担心!除了担心只有担心!
可是许寻书却稳如泰山一般,她没有半点不适之感,相反她稳如泰山。
那个黑黑的汉子,叫做霍风的家伙,又跑回来禀报了:“苏公公传旨,命卫大人不必再查北齐公主一案。但是桃花宫里陶贵人所中的毒又复发了。”
“陶贵人毒发,呵看来皇后娘娘又要倒霉了。”许薰笑着说道,一副轻松自在的样子。
卫雪宣在旁道,“皇后为了给太子争位,连曹参将的事情都不愿意勾连到太子。可是现在,是福不是祸啊。”
听了这话许薰却是奇异地朝卫雪宣看去,有几分揶揄地笑道:“陶贵人与二公子是站在一起的吧,现在却不见二公子对她有所关心。”
卫雪宣闻言,面色依然淡漠,却转开了话题:“若是陶贵人有事,怕是皇上会借机向太子发难,太子之位,悬之又悬。”
对于太子之位,许薰不关心。她现在只关心云非斓。
伸出莹白的玉指,许薰抬了抬,那霍风接着禀道,“查到林嬷嬷已经回了锦羡宫,羡贵妃派出一名宫婢,属下要不要跟下去?”
许薰扬扬眉,摇头:“不必了,就让羡贵妃去做吧!”
“可是郡主”霍风一听,神色发紧,“那黑色帕子还在羡妃手里,若是被她所用,后果不堪设想!”
霍风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可是那黑帕子毕竟不同寻常,若是露出来,对楚王可是莫大的灾难!再者,若被羡妃弄到皇上的手里,圣上雷霆之怒,可不是王爷能够领教得了的。
第449章 拖他一阵子()
知他是担忧,许薰耐心宽慰道:“放心吧,皇上暂时还不会为这件事情头疼,如今敬妃的事情才是他应该迫在眉捷的。”
卫雪宣跟着忧郁道:“敬妃已死,死在宫外,不知皇上会如何。毕竟不是按圣旨,而死的。”
霍风听到这话后,眼珠都瞪大了,“敬妃死了,还是死在宫外?”这事不是他负责的,他一点都不知道。扭头又望着郡主:“这事情大了,皇上一定会降罪的!所有帮敬妃逃出宫的人,都将不会漏网。”这些人之中甚至包扎七卫之一。
从一开始霍风就觉得眼前的许郡主做事情时,就像是拿着把巨型砍刀一样,更像是带着到处都破掉了大网去捕鱼一样怎么那样不靠谱?七卫跟着她,不会就此断送了性命吧。还有,有人还偷偷潜进了皇宫里面,一个不小心可就毕竟昨夜皇宫才刚刚被搜查一遍,连一只蚊子都没放过。如今守备森严,今日行事,简直如同送死一样。
与此同时,玄雪气喘吁吁地赶进来,她朝许薰行了一礼,语声死气沉沉,比霍风也好不到哪去:“回禀小姐,敬妃娘娘扮做妇人,还兜头裹脑的。因城门关闭,她在赶往御医府躲避时,遇上了姚炜铮等人,混战中,敬妃身死当场。”
“为什么姚炜铮会杀敬妃,难道他眼瞎么!”卫雪宣瞪大了眼,心里不解极了。他扭头瞪着许薰,动了气,“你说过要对付宋王府,难道这便是你的目的。让姚炜铮杀掉敬妃娘娘,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又对宋王府有何坏处,你这根本是多此一举!”他来到这里帮她,完全是看在灭掉宋王府的份上。但是许寻书完全不懂,她在自作聪明,她毁掉了他的一片苦心经营!
卫雪宣动了怒,许薰却漫声笑了,转眸看过去,意味深长道:“卫二公子,敬妃之死将会使你获得莫大好处,咱们等着瞧吧。”她这样的话,却令卫雪宣更加如坐针毡。
然而许薰却不再多解释,示意玄雪继续说。
玄雪轻咳一声,嘴角溢出抹血,她竭力抑制住,利索地答道:“姚冠之带着高手赶到现场,奴婢没能阻拦住,他到时敬妃已死。后来京兆尹带人赶来,并将姚冠之等人带回了衙门。”
听到这话,许薰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钱逢能拖他一阵了,如今只等着把尸体送进宫便可。”
卫雪宣突然站起身,冷漠地看了许薰一眼,淡淡地说道,“许郡主,看来本公子也该告辞了。不送!”这里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这场戏明显已经完结,可是他还没有看到希望。这一次他极有可能被许寻书给耍了。
“也好,卫公子回去莫要露声色,相信卫大人会理解你的。”许薰嘱咐道,言下之意卫雪宣回去必定会挨其父卫景忌的罚板。
“不劳费心。”卫雪宣扬扬手,离开。
玄雪走上前望着她:“小姐,咱们去哪?”
“敬妃已死,先去看看楚王爷,然后再把北齐公主挖出来!”许薰暖暖一笑,仿佛沐浴着阳光一般自在而快活。
在京兆府的姚冠之,坐立难安。
他一直在找机会出去,可是钱逢派人将他看得死死的。姚冠之少有地愠怒起来,他亲自揪住钱逢的衣领子,誓要离开这里。敬妃一死,事情就变得棘手了。还有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敬妃被抬进宫去,绝对不可能让皇上看到,否则整个宋王府都要遭难。
可恶的姚炜铮,这个庶子没有一点头脑,他莫非瞎了么,居然将敬妃娘娘捅死?!
“公子,公子现在您真的不能走哇,还是再等等吧,好不好?”钱逢前所未有的客气,但是外柔内刚,无论说多少好听的,他绝对不会放姚冠之走,反而派足了侍卫把守着。
姚冠之看出他在耍花招,怒声道:“本公子乃是宋王府嫡孙,莫非要等我祖父出现,你才肯放人?敬妃娘娘之死,与我何关,你要关我?!”
可惜,即使是把宋王府给抬出来,钱逢也不肯有半分妥协。
这并非是因为他变得正直了,而是敬妃娘娘本来应该悬梁而死,现在却死在宫外,这事闹太大了。现在谁都不能命令他,只有皇上,只有皇上才可以啊。
见无法离开,姚冠之松开钱逢,回头朝着姚炜铮走去,一双眼睛狰狞地瞪着他:“为何要这样做,为何?”
姚炜铮被姚冠之给问懵了。
就听姚冠之继续道:“敬妃,为什么要杀敬妃!”
姚炜铮听到这话,猛地垂下头,差点哭了。他双手攥着拳头,气得发抖,却吐不出一个字。他是被许寻书给骗了!
在杀死敬妃之前,他还没看出这是一个局。
但是在看到死的乃是敬妃,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局是专门为他所设——从姚姻朵回来报信,钱丰饭庄要许寻书卖掉换银子开始,这个局就已经悄然无声地施实。
如今想想,不过是把钱丰饭庄给卖掉而已,为什么他自己当时就会生那么大的气?
姚炜铮背后直冒冷汗,越想越觉得可怕,许寻书早算准了他的反应,特特让姚烟朵来告知这个消息。而且在御医府门外,他看到的是侨装打扮的敬妃娘娘,可当时他根本没有认出来,因为敬妃头发戴的那外花簪是曾经许寻书戴过的。对那个花簪,他印象极为深刻,许寻书曾经戴着那个花簪亲手捉走了他的外室,至今那外室还不知在哪!
陷入回忆中的姚炜铮,刹那间被姚冠之抓住手,压低声警告:“敬妃之死,非同小可。四叔,你装作生病。先趁乱让我的人离开这里为上,否则整个宋王府都将保不住!”
他的话简直危言耸听。
姚炜铮惊疑不定,不知姚冠之究竟为何这样说?
但这个侄子一向精明有谋,他说甚,那便是甚吧!
当下姚炜铮突然疯颠大作,并大闹京兆府公堂。
只是这个开头还没有进行下去,外头突然走入一个拿拂尘的小太监,尖声尖气地唱道:“圣上有谕,前于京兆府公堂的所有案犯,全部遣散,不得多留。”
第450章 王府末路()
钱逢傻了,忙跑过去问缘由。
而在此时,身后骤然传来道惊呼,竟是姚冠之脸色发青地倒了下去,看样子竟好像是突发疾症?
姚炜铮吃了一惊,刚才还让他装疯呢,怎么冠之自己就先疯了?
他扑过去抱起姚冠之,刚想把人扶起来,冷不丁地被他一把捉住手腕,听见他惊心而失望的话声传来:“去告诉祖父,敬妃死,要做好准备”
锦羡宫。
“娘娘,正是这样的。皇上下令将所有人都放了,看来敬妃娘娘的死,皇上并没有在意。”
羡贵妃手抚着额,微微眯着眸,听着宫婢的回禀。不过一会儿,她抬起脸,端丽的容颜透着抹兴灾乐祸的笑,“敬妃死了,宋王府的绝路才真正到了。大皇子谋反,宋王府末路这才是许寻书和云非斓的计谋。”
宫婢听后,想不通地眯了眯眼,不解是何意。
羡贵妃不欲与她多言,只转身回了内殿,并吩咐:“给本妃换身颜色素些的宫装,是时候去拜见皇上了。”
听到敬妃死的消息时,惠启帝正在焦急地等待太医给陶贵人的诊治。
结果,侍卫冷不丁地说出这般话,惠启帝失态了。
长久的沉默,只有耳边刮过呼呼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