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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雅各布是个乐于接触新奇事物的人;也听说过哈利胡迪尼的名字,但他这辈子从来没正式看过胡迪尼的表演(直到这个晚上),所以他没认出那个风尘仆仆、面色蜡黄、像是与疾病对抗了一辈子的男人是享誉国际的魔术师,他以为那是一个可怜的流浪者;饥饿而且疲劳;所以乐于在马上要打烊的时候提供一张椅子;几个面包;和片刻的温暖谈话。但魔术师不吃东西,也不谈话;只是坐下来,说要向老雅各布展示一点魔法。
貌似流浪汉的男人只穿着一身脏兮兮的大衣;拉开大衣后,雅各布就看见了捆绑在他周身各处的铁链。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副镣铐,请求雅各布把他的一只手和自己的一只手锁在一起。
即将打烊的面包店里只留了一盏灯,摇摇晃晃的灯光打在魔术师面无表情的、病态的脸上,也打在抹着黄油、冒着热气的面包上;街道上寒夜率领着北风梭巡,只有零星的灯光;不见路人;雅各布甚至没有听见往日不被酒吧玻璃门约束的音乐声。就像这个世界正在失真;他想着,又对魔术师道:您要向我展示什么呢,我这里只有一些明日就不能出售了的面包。
雅各布以为他是一个强盗,魔术师被逗笑了,苍白虚弱的一个笑,他继续说,轻声细语但固执坚定:我要向你展示一点魔法。
老雅各布也笑,他的笑容一向很能感染人,虽然面前这个人周身寒冷,像是再也温暖不过来了——像是再也熬不过又一个冬天了。他问魔术师:您是魔法师吗?
魔术师说:不是,我是一个骗子。
老雅各布说:但您说好的要向我展示一些魔法啊。
魔术师说:那都是骗术。
但老雅各布——对新奇事物一向乐于接受的老雅各布反驳他:我倒是觉得世上真的存在魔法呢,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觉得就在我们身边,藏着很多神奇的人和动物。您不觉得吗?
魔术师终于露出了一点点真心的笑容,他咳嗽着说:我相信,但是我只是一个骗子。
老雅各布为他倒了一杯暖和身子的蜂蜜水,又问他:那您要向我展示什么呢?
魔术师没有碰那个散发热量的杯子,瘦白的脸颊诡异地抽搐着,他说:两个预言,我能够预知两个死亡的日子。
老雅各布问:死期吗?是谁的?
魔术师说:其中一个是你的。另一个是我的。
老雅各布想,预知自己死去的日子又什么乐趣呢?但他又是一个特别乐天的好人,心想知道自己死亡的日子或许也不错,至少能在死前将生前所有日子安排妥当。所以他小心地问魔术师:请问我死亡的日子是那一天呢?
魔术师说:今天这个日子,就是今天这个日子,你能活到1993年的这一天。
老雅各布算了算,呀,自己能活到一百岁呢,真是个好消息。
魔术师看出他的高兴来,便说道:作为预言的回报,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老雅各布点头答应了。我和乔纳森都问过他,为什么那么爽快就答应了胡迪尼的要求,而且他那时候还不知道他是胡迪尼,而不是随便一个走街串巷的骗子?
老雅各布——更老的老雅各布依然红润的胖脸上就浮现出哀悼的神色来,他说:因为我当时正面对着他,看见了他的眼睛,我总觉得,一个悲伤到这个地步的人,是不会骗人的。
悲伤的胡迪尼说:我要你帮我保管一样东西,直到你去世之前,就不能让任何人看见。
老雅各布说:好的,我会保管它,不让任何人看见。
魔术师又强调:这件事你也不能告诉其他人。
老雅各布说:我会保密的。
魔术师又咳嗽着笑了一下,说:我现在可以为您表演一些魔法了。
就像在舞台上一样,他让老雅各布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锁链,和绑在两人手腕上的镣铐,都是坚固无比的真货,确认无误后,他退开一步,将另一只手举到胸前,那是一个致敬和道别的手势。
雅各布像是福至心灵一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始,这位魔法师,请问你死亡的日子是哪一天?
魔术师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轻声道:今天。
然后他身上的锁链都发出震动声,同时呛人的烟雾忽然挤到两人中间来,老雅各布被呛出眼泪,下意识地往后退,连接在两人中间的镣铐发出轻轻“咔擦”一声,等老雅各布回过神来时,手腕上已经只剩下半个镣铐了。而烟雾散去后,魔术师已经不见了,本来绑在他肉身上的锁链,现在正绑在地板上一只铁箱上。
哈里森握紧那半只镣铐:“第二天,雅各布特地仔细看了一回报纸,并在报纸上看到了那个魔法师的照片,并得知他的姓名。”
赫敏和珀西愣了半晌,才从雅各布的奇异夜晚回过神来,赫敏脱口而出道:“他的预言应验了!”珀西差不多同时道:“可是那真的是魔法吗?”
哈里森眼神阴暗地把玩着半只手铐,沉声道:“逃脱术。那是胡迪尼最擅长的逃脱术。”他半抬眼皮盯了对面两人一眼,“而那一次,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从死神手中逃了出来。”
赫敏被盯得一个激灵,随后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些:“你说他在1926年10月31日被判定死亡,但这个记录很有可能是伪造的,所以他在当天夜里出现在纽约,是有可能的。”
哈里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胡迪尼的生死几十年来一直受到争议,区区一份鉴定表自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这位小姐,请问他要如何预测一个陌生人的死亡日期?七十年后的死亡日期?”
赫敏张了张嘴,但她说不出巧合二字,同时她飞速运转的大脑里正在组织线索:哈利和斯内普肯定去了1960年前也就是斯内普出生前的时间点,假如他们要向1993年传递信息,必须通过麻瓜的方法因为所有魔法痕迹都会在1993年失效,所以
“哈利知道一切”赫敏低头喃喃。
假如是哈利,他会知道胡迪尼死亡的日期,也有可能知道老科尔瓦斯基死亡的日期。假如是哈利,他可以通过胡迪尼之口留下这样一个约定,让那个铁箱尘封到时间环内的日子。这一切
“不是巧合。”赫敏在心里确定了。
“可是为什么?”珀西大约知道赫敏在想什么,可是他依然有疑惑,“为什么哈利会知道科尔瓦斯基先生的日期?”
赫敏摇头表示不清楚,或许在哈利的某一次轮回里和科尔瓦斯基相识?
科尔瓦斯基兄弟更是一头雾水,哈里森更是前倾身体逼近赫敏二人:“你们说的哈利究竟是指哪一个哈利?”绝对不是指胡迪尼。
赫敏没有回答,而是直视哈里森,针锋相对地反问回去:“你们想知道吗?你们——是否想搞清楚1926年10月31日的那个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旁假装超然的乔纳森一时也正经起来,在哈里森旁边坐直身子,饶有兴趣地看着赫敏二人:“姑娘,要论情报交换,我们已经说完了一个故事,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们了?”
赫敏梗住不语,半晌,才道:“我们没有能说的事情。”
乔纳森抱臂:“那就恕我们不喜欢贸易逆差了。”
本来甚是和颜悦色的乔纳森此刻挂起了营销性质的笑容,而看起来冷淡的哈里森却不像哥哥那般淡定,他一直在盯着作为发言人的赫敏,见她给出闭口不谈的回应,一手掐住了珀西的衣领将后者半拎了起来。
珀西是霍格沃茨的优秀毕业生之一,这意味着他大多数科目都拿到了o,包括新开设的格斗课,而困在格林镇的这段日子里,也增长了不少实战经验——即使大多数时候珀西都被看作文职人员。
身体反应先于理智,珀西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格开了哈里森的手臂,然后站起来,朝赫敏道:“我们改日再去博物馆看看吧。”今日已经过了闭馆时间了。
赫敏看了看科瓦尔斯基兄弟的脸色,也谨慎地起身微微弯腰表示告辞:“叨扰了。”
哈里森还看着自己那只手臂,他也是魔术师,而且——不含蓄地说一句,应当是站在这领域尖端的魔术师之一,即使没有刻意出手,那年轻人反击的动作也太快了。这两个人绝不是什么四处寻摸名人秘闻的八卦记者。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乔纳森让哈里森去取照片;同时对重新坐下来的赫敏二人解释道:“他和祖父的感情深厚;那些遗物大多都是他收拾出来的;包括那个铁箱子。毕竟是胡迪尼的箱子。”
乔纳森的话中之意,不知道是说哈里森受雅各布影响走上了魔术师的道路;还是因为哈里森是魔术师,所以雅各布对他格外偏爱。
哈里森取出来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里边除了捐献证明之外,还有每个藏品的相关鉴定资料;赫敏暂且将它们放到一边;先翻看那数百张科瓦尔斯基兄弟拍摄的照片。
其实石砖和石器只有二十来件;但兄弟两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从各个角度将它们翻来覆去拍摄得极为细致,赫敏基本上能脑补出每一个藏品的全貌。
珀西则在翻看那些文字资料;其中也有对每一个藏品的详细描述,但砖块就是砖块;石鼓就是石鼓,似乎没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除了——“这石像的手艺真不错!”
赫敏瞥他一眼,珀西赶紧补充道:“虽然都放在铁箱里,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磕磕碰碰;或者搬运不当,要是有破损怎么办呢?”
这倒是个问题。赫敏又仔细地看了一回那些照片;并没发现什么破损的。乔纳森也解释道:“大多缺损都来自风蚀;而且祖父保管得很仔细;没让那个铁箱受到过大力撞击。”
赫敏点了点头,然后心下一动,抬头问道:“那铁箱呢?”
两兄弟不解,赫敏又问道:“那个铁箱,几十年来,都没有锈蚀吗?”
乔纳森还罢了,哈里森却抬了抬眼皮,慢慢地道:“没有。那只铁箱,从1926年到现在,一点锈蚀的痕迹都没有,而且依然闪闪发亮。”他看向赫敏,“在没有镀层的条件下。”
连珀西也知道在麻瓜的生活环境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假如有魔法加持,那铁箱又很有可能保存不到现在,那么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塔迪斯!”
假如是塔迪斯上的钛合金材质,就能够做到。两人一时都面露喜色,觉得离哈利越来越近了,赫敏立刻向哈里森道:“科尔瓦斯基先生,那只箱子”
“在我手上。”哈里森打断了赫敏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看。”
赫敏闭上嘴,等小科尔瓦斯基提条件。
“告诉我,你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乔装打扮?”
魔术师的眼力不容小觑,乔纳森多半是在与珀西动手的那一瞬看穿了他的伪装。
赫敏脑海中瞬间闪出三个选项:莎朗史密斯,赫敏格兰杰与霍格沃茨魔法学校三年级学生。但现在既不是交底的时机,也不适合说谎,小女巫吸了口气,坦白道:“我们是魔法师。”目光坦率而真诚。
珀西略微惊讶地看了赫敏一眼,这动作落在科瓦尔斯基兄弟眼中却是作证了赫敏所言非虚,但要他们相信赫敏是魔法师?
乔纳森失笑:“不开玩笑?”
赫敏摊手耸肩:“没有骗人的能耐。”她这是吸取了好友哈利波特的人生经验,在没有深厚的间谍经验时,与其骗人七分,不如说三分真话。就像现在,乔纳森再怎么追问,只要赫敏咬定“魔法师”不放,自然能够做到心平气和不慌不乱。
当然乔纳森并没有追问什么,连哈里森也只是惊疑地打量二人一回后,闷声将几人带进了自己的道具房,指着角落里一个箱子道:“就是它。”捐出石头后,哈里森收回了这个箱子,用来装巡回演出时常用的道具,常伴左右。
赫敏几乎全程旁观了塔迪斯的研发,稍加检查后就认出了这个箱子的材质,回头朝珀西道:“没错。”是钢铁侠用来做战衣的钛合金,不可能出现在近70年前。
“我们能检查一下这个箱子吗?”赫敏朝哈里森问道。
后者不声不响地将箱子里的道具挪移出来,让赫敏里里外外地敲打检查:“不像有夹层。”
珀西也蹲在旁边抚摸这个粗陋的金属盒子:“也没有花纹刻字。”这就是一个光秃秃的箱子,连把手也没有,能传达什么讯息呢?
赫敏也正皱眉时,一旁的哈里森忽然插口道:“有刻字。”
房中其余三人都看向他,哈里森面不改色上前将箱子打开,然后从旁边杂物堆里取了一个手电筒,照在箱底上,示意众人仔细看。
随着光柱角度的调整,箱底右下角某一小块显现出一块精细的商标来。没错,是商标,赫敏凑近了仔细查看,赫然是“斯卡曼工艺作坊”的字样。
哈里森老实道:“应该是做这个箱子的手艺人弄上去的吧。”老手艺人确实喜欢在作品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赫敏闻言也低落了一会儿,但转眼又察觉出不对劲来——哈利不可能把这个箱子交由什么工艺作坊来完成吧?
珀西则摸了摸下巴:“斯卡曼工艺作坊这名字有点耳熟啊?斯卡曼、斯卡曼”
珀西看见赫敏的眼睛越瞪越大,知道自己应该也是差不多模样,因为他们都想起了一个名字——“纽特斯卡曼!”
他们都选修过一门叫做神奇动物保护学的课程,而纽特斯卡曼正是教材神奇动物在哪里的作者。赫敏迅速在脑海中检索出自己阅读过的材料:“我读过近代百位名人传,里边说斯卡曼先生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美国游历,参与过轰动纽约的某个大事件,他的妻子也是美国巫师”
珀西打断赫敏的话:“最关键的是,他的孙子罗尔夫斯卡曼也在我们的队伍里。”虽然在霍格沃茨时与罗尔夫并不相熟,但在这次留学队伍里,高年级的男生只有那么几个人,所以珀西对那个獾院男生还有印象。
赫敏惊觉险些失语,顺势点头:“回去和罗尔夫谈谈。”
科瓦尔斯基两兄弟见赫敏二人又开始说一些让人一头雾水的话,连忙插嘴:“不忙走,关于我祖父”
赫敏皱眉,她是想把这口钛合金箱子带回镇上研究的,但科瓦尔斯基兄弟这边恐怕不好应对,毕竟是他们祖父的遗物。
珀西却好像想起了什么,挠了挠头发后,向两兄弟问道:“请问,你们的祖母叫什么名字,我是说,婚前叫什么名字?”
两兄弟一时茫然,许久,乔纳森才开口:“我们的祖母很早就去世了,她叫奎妮戈德斯卡恩这和我祖父的事有什么关系吗?”
珀西看起来有些激动,险些揪下几根假发,他看着同样不解的赫敏道:“我来美国之前查过这边的一些人事资料,你知道的,为了方便交流。我记得纽特斯卡曼先生的妻子婚前的姓氏是戈德斯卡恩,她是个美国人”
赫敏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又看向科瓦尔斯基兄弟,“他们?”
“都是麻瓜。”珀西道,又补充道,“在美国叫作麻鸡。”
那么科瓦尔斯基兄弟和罗尔夫就应当是表兄弟关系了。
赫敏看看地上那口箱子,又看看满脸警惕与疑惑的乔纳森和哈里森,开口道:“我们想借走这样物品回去研究”不等两人开口拒绝,又道,“想邀请你们二位一同前往研究室。”
乔纳森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