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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霆儿受伤,也是纪家人所为?”
叶问天冷哼一声:“八九不离十!”
这些年来,纪氏一族之所以一步步发展到今天的壮大,凭靠的可不仅仅是太后在背后的推波助澜,更有他叶家人的铁血手腕。未达目的,他们通常可以不择手段。这次撕皇榜的事情一出,为了保全纪茽谦,他们势必想要毁灭证据。而那个在皇榜前大喊‘科举舞弊’,声称自己有证据的科举考生正是他们急欲处之而后快的对象。要不是霆儿正好在场,那个考生只怕‘凶多吉少’!
霆儿拼死保护下了这个考生,却是给他们叶家招来一个天大的麻烦。这样子,他叶家就不能独善其身。而搀和进此科举舞弊一事,又牵扯出纪氏一族,只怕
看着愁眉不展的叶老,白浅欢稍一沉吟之后,淡声说道:“外公,有的时候,危机也能成为转机。”
叶问天挑眉看向她:“哦?怎么说?”
“这么些年来,叶氏包括太后宁王在内,一直汲汲想要争取到外公您的支持。但外公态度如此坚决,只怕他们早已怀恨在心。纵然没有霆表哥这件事,我想他们迟早也会对咱们叶家动手的。这件事发生得突然,但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时机。外公、舅舅,想必你们都知道,皇上对纪氏一族的逐渐壮大已心存芥蒂,早有除去之心。但是一盘好棋,却需要有好的棋子。皇上需要的,恰恰就是这好的棋子。”
叶问天是何许人?在朝堂上叱咤多年,早已练就了一副精明的思量。听白浅欢如此说,便已经猜出了她的心思。
“欢儿的意思,是要我主动向皇上靠拢,进而作为他手里的‘武器’,替他出去纪氏这一心头大患?”
“正是!”
“此法不妥!若是被太后和宁王知道了,岂不要更与我们撕破脸皮?”叶远翔皱着眉头说道。
“舅舅,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您以为纪氏一族就不会对我们下手了吗?”
叶远翔哑然无语。的确,欢儿分析得都对。先前,父亲几次三番拒绝太后与宁王的‘招募’已让他们深感不悦。这次又发生了霆儿撕皇榜一事,只怕纪氏一族当下已将他们叶家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急欲除之而后快。
第433章 主动出击()
“与其被动任人宰割,不如主动出击。”白浅欢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之光,沉声道:“皇上巴不得有人愿做他手里的‘刀’,代其除去纪氏这一心头之患。只要外公肯露这个头,我想,皇上势必会欣然应允。而他为了让外公能有足够的能力铲除纪氏一族,便会放更多的权力在外公与舅舅手中。到那时,即使他姓纪的想要动我们,怕也是有心却无力了。”
江氏走出书房一会儿,回来时手中多一托盘,托盘上是刚烹好的香茶以及几碟应茶的点心。
正巧没用晚膳的白浅欢这时感觉有些饿,就随手拈来一块小点心放进嘴里。
叶问天与叶远翔仔细思量着白浅欢的一番言说,为她年纪轻轻却如此睿智精明而感叹的同时,也必须承认,她分析得的确十分精到。
喝了口茶,叶问天重又将茶盅放下,双眸依然精锐却已隐隐散溢出迟暮的苍老,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一声轻幽的叹息过后,他开口言道:“我老了,权力于我已没有半分诱惑。”
“欢儿明白,外公已有了退隐之意。可是容欢儿说句不孝的话,就算皇上能恩准外公的请辞退隐,难道外公就真的能安心离去吗?”
她这一言,再次说中了叶问天的心事。他确有退隐之意,却担心自己这一退下去,会为这一家子招来祸端。这些年,他在朝为官,因刚直不阿,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当下他位居丞相之位,那些人纵心怀不满却也不敢把他怎么样。可是一旦他退了下去,那么远翔,包括这一家子,只怕难独善其身呐。
叶问天向白浅欢投去了慈爱的一瞥,这天资灵秀的女娃总是能猜中他的心事
“外公,容欢儿说句不该说的话,深陷在这漩涡泥沼之中,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了的。”
叶问天长叹一口气,“我又何尝不知何尝不晓啊?”这世道,拜高踩低几乎已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矩。他想要急流勇退?只怕难呐!就算是为了后世子孙,为了叶家的传承,他也势必要做出一些自我的‘牺牲’。还是欢儿说得对,深陷在这漩涡泥中之中,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了的,他根本逃脱不开!
“罢了,罢了,罢了!”
一连说了三声‘罢了’,代表着他的妥协。
白浅欢心中一酸。外公已劳心劳力了一辈子,但凡可以,她何尝不想外公从现在的位置上退下来,颐养天年?然而,世俗的牵绊,却让他不得不放下‘自我’,仍选择为家人而战。这样的外公,令她敬佩,却也难忍心酸地同情
“舅舅,欢儿觉得,你须得尽快进宫一趟,将我霆表哥撕皇榜的因由讲给皇上听。我们必须要占据主动。否则,难保他纪氏的人不会‘恶人先告状’。皇上在宫中,外面的事他毕竟也只能‘道听途说’。若是他相信了有心陷害之人的‘谗言’,那便不好了。”
“欢儿说得没错!”叶问天点点头,目光落向叶远翔,吩咐道:“你立刻入宫,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皇上,就连霆儿重伤一事也要讲个明白。皇上最恨科举舞弊这种事,势必会有心追查。你再适度地提一提纪茽谦这个人。皇上对纪氏深恶痛绝,借此机会更是要重挫他纪氏,也算给我们霆儿报仇了。”
“是,儿子这就去!”
第434章 证据()
这几日,有了白浅欢的悉心照顾,叶霆的伤恢复得十分迅速。不过几日间,已经可以下床活动。这可乐坏了江氏,直说白浅欢是她的小贵人,对她更是疼爱有加。
眼看着一个月的时辰已过,也该到了白浅欢告别叶府入宫的时候了。这一个月来,感受着久违的‘家’的温暖,让她对这里产生了一定的依赖。可纵使再多不舍,皇命难违。何况当初外公也只在皇上那里争取到了一个月的时间。如今,一个月已过,她自然再无‘理由’赖在这里。
这边厢,白浅欢告别叶家奉旨入宫。那边,叶问天与叶远翔父子的动作倒也十分迅速。叶远翔是刑部尚书,身份上的便利使得他所说之言深得璟帝信赖。当他提及到科举舞弊一事,可想而知,璟帝的怒火自不在话下。叶远翔言语间更直接指出:此次利用科举殿试大肆敛财的,正是纪茽谦,算是给了纪氏当头一棒。当然了,若没有证据在手,他也断然不敢胡言乱语。当璟帝问及有否证据时,他就命人将好好‘保护’着的那位揭发科举舞弊的年轻人带到了皇上面前。此人名叫沐云帆,他还有一个弟弟沐云轩,却在最近无故失踪。正是为了找寻弟弟,沐云帆才在放榜之时大闹放榜现场,更扬言自己掌握着科举舞弊的重要证据!
“你说你有科举舞弊的重要证据。证据在哪儿?”璟帝寒声质问,帝王的威势尽显。
沐云帆神色流露出些微的紧张,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乍然得见天颜,紧张忐忑也在情理之中。
“回、回皇上的话,那些殿试试卷,就是小人的证据。”
“哦?怎么说?”
“因为今年殿试的试题早已泄露了出去。小人不才,因写得一手还算不错的文章,试前便有些人来找小人,以相讨文题为由,却央着小人为他们写下了相关主题的文章。起初,小人并未察觉有异。大约相继来了三四个人之后,小人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因那些人所持文题皆十分相似。皇上若不信,大可将那些试卷尽数取来。其中有几张试卷正是出自小人的文章,小人可倒背如流!”
除了告发科举舞弊一事,沐云帆还道出一事:声称他弟弟在两日前被人掳走,至今下落不明。他兄弟二人平素并不曾与人交恶,是以,他猜测应与两日前他与弟弟商量告发科举舞弊一事有关。也许当时他们在客栈的谈话被人悉数听了去,有人担心事情败露,就掳走了他弟弟,试图威胁于他。
璟帝大怒,把调查科举舞弊泄题一事全权交给叶远翔去办。另着人助沐云帆找寻其弟踪迹。
而纪茽谦被放入刑部大牢的消息一经传出,即在纪门世族之间掀起了轩然大波。纪茽谦的妻子即刻入宫面见太后,苦求太后要为他夫君做主,设法挽救。若在平常,太后简答轻松一句话,饶是任何人,想来也不敢不卖她这个面子。可这次的事却有些不同。身为刑部尚书的叶远翔亲自拿人,据说还手握重要证据。而皇帝的雷霆之火尚未平息。太后若这时候出面为‘自家人’说话,只怕会更激化她与皇帝之间的矛盾。
第435章 秘密相见()
正是太后的这一犹豫,不过三五日间,刑部拿出了充足的证据证明纪茽谦在科举殿试中徇私舞弊、泄露考题,以‘卖官’之名大肆敛财,罪证确凿,按律当诛!皇帝一声令下,竟丝毫不顾及纪茽谦身为太后堂兄,将纪茽谦斩首示众,还抄了他的家!
此举,在朝堂内外皆引起了不小的风浪。朝臣们无不暗中揣测皇帝此举,究竟只是单纯对科举舞弊一事深恶痛绝,还是在借由此事向纪门一脉上眼药,更是对太后的一种警戒震慑!纪氏一族更人人自危。
可不管外面如何的风波不断,身在内宫之中的白浅欢却是‘天下太平’。
这会儿,午膳刚过,她就在秋韵的陪同下来到御花园。赏花不过是个‘借口’,躲她那个奇葩姐姐才是真正的理由。
梅妃,也就是她的大姐白绮罗,如今已失宠于皇上,形同怨妇,时不时地打砸东西不说,一见到她便拉过去倾诉一肚子的苦水。更叫白浅欢哭笑不得的是,她还口口声声称她们姐妹情深,叫白浅欢为她想办法挽回皇上的心
呵,再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了!
实在看够了白绮罗那张怨天尤人的晚娘面孔,白浅欢不得已,这才带着秋韵‘躲’了出来。其实这大晌午的,谁不想睡个午觉歇一歇。可没办法呀!
“小姐,我瞧着那边的杏花开得好看,我们过去瞧瞧吧。”
顺着秋韵指出的方向,白浅欢果然看见不远处的杏树上,一朵朵白中透着浅粉的花正含苞待放。
转眼间,竟是已到了杏花开放的时节
算算日子,阿亦已经离开快四十天了,应该已经到了雁荡山。也不知战况如何?
白浅欢正因为想念某人而微微发愣的时候,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却是由远及近地传来。
“可事先都看好了,这附近没有人吧?”
这声音听上去像是太后的声音。
“太后放心,奴婢已在近处安排了人看守,一旦发现有人靠近就会立刻提醒我们。断断不会叫人发现您的行踪的。何况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各宫主子奴才都在宫中歇着,谁会在这大晌午的跑出来?”
“那便好!”
早在听见有人临近的时候,白浅欢就已拉了秋韵躲藏在一个十分隐蔽的地方,故,太后并未发现她的存在。
正在白浅欢暗中思忖太后如此神秘地出现在此,究竟所为何事时,一道让她更为熟悉的男音响起,竟是白哲!
太后与白哲在这里秘密相见,意欲为何?
正在白浅欢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后一个眼神示意,跟在她身旁的嬷嬷便识相地退了开去。静谧的御花园一角,仅仅剩下了他们两人。至少他二人是这么认为的。
“太后秘密唤臣来此,所为何事?”
白哲如此说,显然还守着君臣之礼。
“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叫我‘梅儿’。”太后温柔如水的眸光看向白哲,眼眸里带着丝丝暖暖的情意。
白哲心头一窒,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我可以吗?”
第436章 真相()
太后莞尔一笑,却是靠近他,与他仅有一步之遥,“怎么不可以?一天是你的梅儿,我永生都是你的梅儿!”
正是这句感性十足的话,让白哲心里蓦然划过一丝暖意。或许是情之所系,或许这么多年潜藏在心里的情感这一刻都涌出了心头,冲动之下,白哲居然张开双臂将纪珂玥紧紧地拥揽入怀。
“他们唔!”
秋韵惊得目瞪口呆,刚欲出声,嘴却被白浅欢捂了个结结实实。白浅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这种时候若是暴露了她们两个的行踪,就真是不要命了。
那边,化身成‘梅儿’的太后与白哲浓情依旧,殊不知,他们相拥的身影已被人看去,包括他们所说之言也尽数落入了白浅欢与秋韵的耳朵里。
“白哲,有句话,我早想问你一问了。你夫人的死”
白哲一听,顿时明了她所问的是什么。眼中划过一丝疯狂狠戻,他近乎残佞地说道:“不错,她正是我杀的。若非她当年从中作梗,我与你怎会交错了一世?梅儿,你该清楚,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当年,我们本可以缔结连理。要不是那个蠢女人妒恨之下,把你的画像送进宫中,被先皇看中,你本该是我白哲的妻子,本该与我共度一世。你说说,难道她不该死吗?”
白浅欢松开了紧紧捂住秋韵嘴的手。这一次,轮到她张口结舌了。想不到白哲与太后之间,竟还有这么一段未了的情事。而之所以太后最终入宫为妃,居然是母亲暗地里动的手脚!!!
难怪难怪白哲对母亲那般深恶痛绝,甚至这些年一直在用慢性毒折磨着母亲,以至母亲的身体一点点被掏空。被她和高嬷嬷发现了以后,随着母亲身体一天天见好,白哲心中不忿,竟残忍地加害于她!
想到这段恩怨情仇,白浅欢不禁内心唏嘘。为白哲藏在心里二十几年的恨,为他与心爱之人的错过,更为母亲那可笑的执着与痴情。当年,若非母亲心系白哲,闹出这一系列的事端,又怎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在地府黄泉的她,如今看到自己心爱的丈夫与别的女子紧紧相拥的画面,又该是怎样的心酸落寞?怕是死了死了,仍难以瞑目
“白哲,我今日找你来,是有要事与你相商。”
浓情缱绻的时刻一过,太后退出了白哲的怀抱,话锋一转,突然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道。
“梅儿有事尽可吩咐于我。”
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白哲,俨然端出一副愿‘肝脑涂地’‘赴汤蹈火’的姿态。似乎只要为了他所爱之人,哪怕叫他下一刻身死他都毫无怨言。
由此看来,太后的‘用情政策’倒是十分成功。
白浅欢兀自在心里冷笑,连她都看得出太后如此对待白哲是‘另有所图’,怎么白哲一个那么精明的人却是被‘骗’得团团转。大概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当局者迷’吧?
第437章 最难忍受的人()
听着太后接下来与白哲所说之言,其实白浅欢早已经料想到了。如今,外公与舅舅纷纷向皇帝‘靠拢’,与太后以及纪氏则大有‘鱼死网破’的架势。这对于太后来说,绝对算得上一个不小的打击。在她用心分散皇帝手中权力的当下,丞相叶问天以及刑部尚书叶远翔的投靠,显然对于皇帝是‘如虎添翼’。而这两个人又致力于与纪氏为敌,这就更加难办了。所以,太后当然是想修复与叶家的关系,却急需要一个可助她架起桥梁之人。这时候,她自然就想到了白哲。虽说叶蓉已经亡故,可白哲毕竟与叶问天做了二十几年的翁婿,彼此之间有着‘亲厚’的情谊(当然这是太后的自以为是)。有白哲出面劝和,必能事半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