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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再一看堂屋,那张裹尸的破草席已经被鲜血浸红大半,黄队突然迈步走了上去,冰窟窿趁势一拉我,三人同进了堂屋。
黄队一扫椅子上坐的李家二老,对准尸体鞠了三个躬,走到一旁,原来在门后的位置有个大塑料盆,就放在支着的凳子上,那盆里头血水遍地,肉已经被取完了,只余下一屋子的血腥气煞是难闻。
黄队用手在血水里拨弄了两下,手里突然攥住个东西就往出走。冰窟窿的眼自始至终盯着尸体停放的门板,他鞠躬完毕转身那一刹,突然一股大力把我一推,我倒没反应过来,就撞上了停尸的门板。
那支着的门板被我一撞,竟斜过去大半,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惊了亡者之灵,莫怪莫怪!”
我趁势就要把停尸木板再板正过来,可抬头一看堂屋这对男女,死者的父母,整个人不知道为啥,总觉着幕拧�
这二老穿的一身喜庆,就那样眼睛睁着,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我总有种感觉,他们的眼睛都是盯着我的,一直在看我,可再仔细一看,这二老其实压根儿就没动过,甚至这么久了连个眼睛都没眨一下。
诡异泛着笑容的脸、僵硬的动作、加上整个灵堂风呼呼的,我忽然生出一种拿符去镇妖的念头。便在这时冰窟窿一把抓起我就往出去走,沿路跟上黄队,我们连头都没回,一直出了李家庄院。
“这里头太邪乎了,千万不能轻举妄动。”黄队这一叮嘱,我才发现自己的手早已经伸进口袋,刚才要不是冰窟窿拉得快,估计我一张符还真就给那二老贴到脑门儿上了。
我只觉得身上还阵阵发凉,明明是个大热天,这一瞧,才发现自己早出了一身冷汗还不自知。
黄队这时却忽然咳嗽一声,瞬间变了副模样,就好像又成了之前那个傻子一样、反应迟钝的黄狗娃,我跟冰窟窿往前头一看,就见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女骑着辆破旧的三轮自行车,男人在前头死命的蹬,女人抱着个大木桶坐在后头,正乐呵呵的看着我们在笑。
那女人笑起来好像脸上生花似的,即便那身大红花布衫穿着土里土气的,我竟然也觉得好看。三轮车吱呀吱呀从我们三个身边碾过,黄狗娃反应迟钝的回过头去傻呵呵一笑,车上坐着的女人掩嘴一笑,掏出手绢来转身捂嘴去了。
我们眼看这女人坐着车进了李家宅子,黄狗娃皱着眉哪儿还有之前的傻样,他先问我:“这女人身上有啥异常不?”
说句实话刚才那女人走过来,就好像会勾魂似的,我这突然回过神来,才发现没注意。还是冰窟窿靠谱,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察觉,黄队抱怨道:“这破村子就跟蒙了层纱一样,不开个缺口根本看不见内在东西。”
我接口:“这瓜还得杀,不掏个洞吃不到瓤儿啊!”
黄队很赞同的一点头:“那咱们给它戳个洞出来,省的这么压抑!”
他一回头把手里一个玩意儿扔给我,我顺手就去接了,一把捏在手里只觉得软呼呼的,还颇有手感,还特地多把弄了两下。
再把这玩意儿往眼前一搭,我的娘啊!吓的我差点没把东西扔了!
这竟然是颗人眼珠子!冰窟窿见我要把东西捏碎,直接抢过去看了看:“刚死的,还新鲜。”
我厌恶的别过眼去:“新鲜?窟窿,你把这人眼珠子安在身上,以后我们就不叫你窟窿了。”
冰窟窿认真的抬头看我,问:“那叫啥?”
黄队抢先回答:“窟窿眼儿啊!”
我跟黄队为这事乐了半天,就剩冰窟窿站在原地,好像我们说的不是他似的。可这一乐,我幡然醒悟,这玩意儿是黄队从盆里捞出来的,那盆里带血,老头儿们嘴里嚼肉,这
“他们吃的是人肉,窟窿把你往停尸木板上一推,那木板直接歪了多半出去,这要上面真躺个百十来斤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撞得动?”
我点点头,那板子上停着的或许就是一具削了肉的骨架了,肉都在木盆里,草席上盖的东西染血原来,原来竟是这么回事!
可这村里二三十个老人竟然吃人肉,这事情要传出去,周边的人非得疯了不可!
即便心里早先已有预感,可这会真的证实下来,我还是有些不适应的,只觉得赶紧搞清楚这里的事情,离开这鬼地方才好。
悄无声息的,李家宅院那边男人蹬着破三轮出了门,那女人依旧笑眯眯的坐在上头,用手捂住了木桶,夫妻两个笑嘻嘻的蹬着车就到了村口。
冰窟窿几步攒回去,再一看李家堂屋,板子上停的尸已经没了,堂屋里李家二老依旧保持着那诡笑模样,像个雕塑。
他走出来一摇头,远远一瞅,就见蹬三轮的男人拉着女人很快到了村口那颗大槐树底下。
女人跟男人似乎在说些什么,然后这男的屁颠屁颠的独自又折回了村子。
冰窟窿一瞧,顿时跟了上去,撂下了句话:“我去戳个洞。”
黄队饶有深意的看了冰窟窿一眼,一直等冰窟窿走远了,缓慢点了点头:“你跟窟窿到底咋认识的?”
我想了想,把冰窟窿从棺材里刨出来的事还真没几个人知道,我这会犹豫要不要跟黄队说的时候,黄队自己一摆手:“算了,不问了,有时候我真觉着窟窿眼尖,其实他来当这队长绝对比我合适。”
我一乐:“就他?八竿子打不出半个屁,你看他一天才说几句话?”
黄队顿时笑起来:“这家伙脑子太灵了,不信你等着吧,不出一时三刻他还真能给你戳个洞出来。”
听他们说话我老是觉得有些云里雾里的,大概过去一刻钟的功夫,还没到黄队说的一时三刻呢,全村的狗突然间又叫了起来,就跟早上的叫声简直一样。
片刻间冰窟窿便回来了,看他这模样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黄队似乎心里有谱,问他:“你把那男人绑了?”
冰窟窿摇摇头,黄队一看,又问:“那是咋的了?打残了?嘴里掏出话来了没有?”
冰窟窿依旧摇了摇头,只见全村的狗突然间全奔向了一个地方,那犬吠声简直炸了天了,黄队脸色忽然一变:“你不会”
第44章 复生的男人(。com)
“我杀了他。”四个字从冰窟窿嘴里出来,轻描淡写,但这四个字带来的后果却让我跟黄队都吓了一跳。
黄队的脸直接就绿了,他一指冰窟窿,恼火的说道:“我说你啊!你把他扣起来或者抓起来殴打一顿,撬开他的嘴也就是了,实在不济这男人一丢,女人要是慌了神还不得露出马脚吗?咱们总能顺藤揪瓜牵着她鼻子走,你怎么就把人杀了呢?”
冰窟窿并没有理,仿佛这一切都不关他的事,我看了看冰窟窿,才发现这哥们儿真不是个善茬。平常站在跟前跟个二傻子似的,可到了关键时候做事果断,你真能给他吓一跳。
这事儿咋想我都不信是真的,还特意又问了冰窟窿一句:“这个真杀了?”
冰窟窿面无表情,但下一秒我就知道真假了。田野上犬吠声不断,我顿时看见一条嘴里叼着肉的大黑狼狗,那只狗长的极其高大,浑身皮毛光滑的像是绸子,那嘴里叼着的一截肉怎么看怎么像人的半截手臂骨,尤其这上头还带着鲜红的肘子肉。
村口老槐树下的女人正瞭望四野,被这阵狗叫声一惊突然站起来,女人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突然之间发出尖锐的咆哮声,一度让人觉得这声音超脱了人类所能发出的极限范畴。
女人蹬着三轮火速往回去赶,那模样急切的仿佛像是火烧了屁股。冰窟窿说:“我没做错。”
黄队又瞅了瞅,似乎也看不透了,一指冰窟窿:“你这下真给捅了个窟窿!”
我心说得了,咱还是跟上去看个究竟吧。一路沿着进了村巷,整个村里都是女人咆哮的声音在响彻,那种尖厉的声音就好像黑夜里嚎叫的豺狼,暴躁而愤怒,令人极度不适。
冰窟窿远远的往过去瞅了一眼,只见女人趴在一具肢体不全、鲜血淋漓的尸体前,牙关咬的咯咯作响,黄队一拍冰窟窿:“你盯着,我们去找突破口。”
我们转身来到一处门户,我记得,之前在李家宅子里给我们使眼色,让我们快走的那位老人出来之后,似乎进的正是这个门。
黄队说:“那七八个老人与其他人明显不同,跟他们相比,其他人就好像毫无知觉的傀儡,我们或许能从几个老人身边知道一些情况也说不定呢。”
我对黄队的话还是充分表示赞同的,但我俩站在门外头,无论如何敲门,这大门却根本不开。我这就准备翻墙进去,黄队却适时阻止了我,只见门缝处夹着一张泛黄的报纸,上面黑炭笔迹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原来一直夹在门缝附近。
“不要害了我们,三天后月圆之夜你们再来。”
我轻声读出了这段话,黄队把纸揉成一团,没丝毫分说直接吞进了肚里,逐渐吞咽下去:”三天后来,咱们先走。“
我问他:”你说咱们怎么就害了他呢?“
黄队看来也并不清楚,但还是示意我离开:”他们是唯一线索,不能断。“
我路上思考着这个问题,越想越觉着朦胧的紧,我这人本质上有点急性子的特征,就好比让我隔着窗户纸看美人,看个影子倒不如看个真人。
我问黄队:”咱们把那对夫妻抓起来回去研究不就得了?还用得着这么迷迷糊糊的调查?只要他们一招,啥事儿不就都清楚了嘛!“
黄队似乎并没把这当回事,跟冰窟窿闲谈的时候顺嘴问我:”你今年多少岁?“
我心说这跟我岁数有啥关系?黄队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要论逼供啥的这办法真的太多了,咱们组织里那些专门逼供人员的手段说出来你都胆颤,但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靠逼供这些方法是办不到的,你只有一点点的渗透进去,才能得出想要的结果。“
我倒是真不怎么明白,远远的盯着那对夫妻的院落,我心想这下你男人死了,剩下个女人你还能干个啥?
估计黄队跟冰窟窿跟我也是一个心态,等着看事件的下文,但接下来我们看到的事情却又让人大吃一惊!
那大概是夜晚九点左右,突然间,两夫妻的门又开了,然后传来吱呀吱呀的蹬三轮车声音,伴随着破车的吱呀声,渐渐地,村巷小路上多了两个人的身影。
这一切都被黄队看在眼里,原本正跟我们小声说着话的黄队便在这时再也没了下文。他看到这一切的时候简直快愣住了,冰窟窿跟我在黑暗当中并看不清楚,一直等车子的动静去远之后,黄队突然一叹:”真邪了。“
”男人复活了?“冰窟窿一句话挑破,惊的我又炸了锅了,我竖起耳朵等黄队确认,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果然,黄队点点头:”死了,可又活了!他们第一次死于卡车相撞,这第二次复生之后窟窿杀了那个男人,这才多久?我刚刚居然看见那个男人蹬着三轮,跟之前一模一样,车厢上坐着那女人,抱着那口木桶,又出去了!“
我也有些恍惚,复活一次又一次,照这样他们岂不是永远都不会死了?这就算道典上记载的那些千年老妖怪都达不到这种层次啊,而且刚刚才死的人,这才过去多久哇,竟然又活了!
眼看那车子越去越远,黄队向远处看了看,心里快速做着盘算。他吩咐道:”我能夜视,那对男女形迹可疑,就由我负责跟进,窟窿你趁这机会去两夫妻家中探察,那里不论如何都会藏着痕迹。“
我急了:”我也得去,那里面有个什么邪门法术之类的,我得帮着破。“
黄队一摇头:”你另有任务。“
他一指李家宅子方向,说:”李家二老神色奇怪,跟对木偶似的,白天咱们不好进去查探,现在正是时机,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再顺便把那些形似傀儡一样的村民们查探一遍,弄清楚情况,最好弄明白李小光是怎么死的,记住,悄悄的去,最好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不让人察觉。“
我点点头,冰窟窿却又在后头加了一句:”小心那些狗,我总觉得它们很不一般。“
第45章 女人的警告(。com)
我一寻思,那些狗吃过人肉,那肯定会更加聪明圆滑,倘若被咬一口估计也不是闹着玩的。
再一转念,黄队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剩下冰窟窿跟我。
冰窟窿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感觉咱们做的事,都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我错愕着还没太明白呢,他就已经直奔两人住宅位置,我匆忙看了一眼李家宅院的位置,也紧跟了上去。
夜风刮的呼呼的,那些月光照耀下来四周围并不算太黑,可关键就在于这座村子真的太沉寂了,没有半点声音,更没有半点灯火。
我悄悄寻了上去,路上远远的便看见几双红色的眼睛,正是那些各自蹲在自家院里守门的大黑狗,这些狗默不作声早成了习惯,直到李家宅院门口,一声没叫过。
我攀上墙头往里面看,堂屋的门依旧开着,月光的淡淡光线照射进去,朦胧却不可见,一旁墙角躺着条双眼通红的大花狗,却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
罗盘上指针直抖,径直指向屋里,这让我多留了个心眼儿。足等了好几分钟过去,我也受不了了,按理来说现在这叫盛夏,不说知了、萤火虫,田里的蛙怎么也得叫两声才是,可简直安静的出奇,这大半夜的都没有点动静。
突然,耳朵里传来阵阵抽泣声,声音不大,像是有人在偷偷抹眼泪一样,但听在我耳朵里却让人心惊了。
那道冥音凄惨无比,明明有个苍老的男人声在哭:“儿子,你你怎么就死了呢?”
“你别哭了,小声些,小声些,让她们听见就完了”另一个中年女人压着喉咙的声音立马劝起了男人,男人忍不住抽了自己一巴掌,泣道:“你说说,咱们老李家到底造了啥子孽了嘛!造了啥子孽了嘛!”
老李家?
这阵冥音听在耳朵里,令我心中大震,难道这是李家二老在哭吗?
我一看四周院落,大晚上的半个影子也不见,那条狗看起来半死不活,这个功夫心里一想,直接翻进院内,我就直接上了堂屋。
那对夫妻现在都走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我直接快步走进白天吊唁的堂屋,手电光往屋里头一照,这一探,却猛然吓了我个激灵。
谁能想到,堂屋的位置李小光的父母竟然也依旧坐在原地,脸上带笑,诡异无比,就跟我们早上过来的模样简直相同,似乎他们从来就没动过似的。
这两人都穿着身光鲜亮丽的新衣,坐在太师椅上,保持着那种诡异笑容,一旁的门板上尸体早已经被两夫妻搬走,只剩下草席上到处都是血水。
我忍不住喊了两句:“大叔?大婶儿?你们咋还坐在这儿呢?”
“说句话啊。”连续喊了他们好几句,我耳朵里顿时又听见一股子冥音,又是那两道声音,在压着嗓子小声哭泣一样,那声音好像来自里屋,可我眼前坐着的两个人是?
我往前凑了凑,刚刚听到的是冥音,那刚才如果是冤魂的哭泣声的话,如今堂屋里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我伸手去探两人鼻息,这一探,冰凉无比,果然两人早已死去,浑身僵硬无比,原来,一直从我们早上来这里开始,这两人就已经死了!
只是他们又是怎么坐在这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