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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鳄鱼的眼泪也不应该是这样子吧?丁东有点不敢相信,打算抽自己一巴掌来验证一下,但是手掌最终在距离脸颊十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是个正常人,会痛!丁东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好理由。
然而,一秒钟之后这一巴掌还是落在了他的右脸上,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掌印。
“我真是太蠢了,这是幻境啊,幻境啊!”丁东捂着脸,一边疼得流眼泪,一边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顺着黑衣人的背影往前追去。
他还没有记起来了这一次进入幻境的目的,寻找黑衣人最终消失的地方,他想看看死亡玫瑰是真的有所发现,还是单纯地在忽悠所有人。
好快的速度!
在追了一分钟之后,丁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分明记得自己用AK…47打中了黑衣人的一条腿,当时留在地上的那一滩血迹令他印象深刻,现在他已经卯足了力气,黑衣人和他的距离却越拉越远。
这不是一个腿部受伤的人该有的速度,就算是污血者,这样的速度也有点匪夷所思。
到了这里,丁东越发怀疑佐藤是在忽悠人了。
不过,本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丁东还是没有放弃追踪黑衣人,要是就此放弃的话,他这次进入幻境的行为就失去了意义。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追逐”,黑衣人终于停了下来,在他背后五十米的地方,丁东双手撑着膝盖,半蹲着直喘粗气。
在这十几分钟里,黑衣人的速度始终如一,比丁东以往在电视上看过的任何长跑运动员都要快,幸好丁东也算是觉醒的污血者,这才没有被落下。
在跑动的过程中,黑衣人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换个方向,就这样歪歪绕绕地带着丁东兜圈,实际上前进的直线距离并没有多远,不知道这是黑衣人的本意还是佐藤在故弄玄虚。
黑衣人停留在原地,左顾右盼了半分钟,确定四周“无人”后,他快步走到了一栋半塌的矮房子外面,再次驻足,再次确定附近“没有人”跟踪,才从唯一完好的窗户钻了进去。
“看来这就是最后的地方了。”丁东轻声自语,随即猫着腰往矮房子靠近。
尽管已经确定这里是幻境,幻境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但丁东还是下意识地保持了警惕,尽量放轻脚步,不发出一点声音。对于佐藤这样的人他打从心底不愿意相信,害怕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
趴在窗沿上,冒出半个头,黑衣人的背影再次出现在丁东的视野中。
黑衣人的脚步几乎踩遍了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的地板,在经过墙壁的某些位置时,他总会伸手在墙上按一下,他按过的位置总会陷进去大约两厘米。
按过五个地方之后,东南方的墙角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墙角一块面积大概有两个平方的地板缓缓地移开,露出了下方幽深的通道。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再次确认周围的环境,他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通道,墙角的地板缓缓合拢。
“居然还玩起了机关术?”眼前的景象使丁东想起了武侠电视里的某些场景,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在确定黑衣人不再返回之后,他从窗户爬了进去,打算好好研究这里的机关。
然而,就在这时,周围的景物忽然开始扭曲,之前那种天旋地转的讨厌感觉再次袭来,几秒钟后丁东发现自己回到了餐桌边,粉色的迷雾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低头扫了一眼握在手里的短刃,以及与之接触的手,全部完好无损,也没有一丁点麻痹的感觉。
“很好,看来雷琳并没有给我施加‘小小的刺激’。”丁东握紧右拳,嘴角微微翘起。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突如其来的吼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丁东自然也不列外。
索罗斯的左手边,风流潇洒的流光子爵此时像是换了个人,他脸色憔悴,双目无神,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仿佛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一声怒吼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导致他只能瘫坐在椅子上,连动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52章 心意不顺()
虽然流光子爵否定的态度很坚决,但是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话语中的浓浓不甘,正是这一股不甘让所有人相信他们在幻境里看到的都是真实的。
这时候最好的应对方法应该是保持冷静,用毫无波动的语气否定幻境里看到的一切,当然,若是能表现出睥睨的气势更是再好不过。
丁东看了眼满脸疲惫的流光子爵,确信佐藤并不完全是在忽悠人,他真的掌握了黑衣人一部分的动向,或者说他至少知道巴萨卡家族留在城南废墟密道的具体位置。
这其中的疑点还有很多,比如巴萨卡家族这样做的动机,但是在黑衣人下落不明的情况下,根本没有彻查的条件。
有时候,只要一丁点倾向,就足以判定一个人的死刑了。丁东感叹这个世界法制的不完善,同时怀念起真正的法治社会。
“流光子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索罗斯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得像公正无私的大法官。
没了动静的流光子爵诈尸般地从椅子里弹起,颤巍巍地指着佐藤:“不,假的……他说的都是假的!”
无视了流光子爵的最后挣扎,索罗斯的目光从其他议员身上扫过,语气平淡地说:“现在就开始表决吧,认为幕后凶手不是巴萨卡家族的人请举手。”
大部分议员都心安理得地坐在椅子上,坐在索罗斯右手边的老家伙甚至从餐盘里叉起了一块牛肉,悠然自得地享受起了晚餐。
真正需要思考的其实只有之前表态支持流光子爵的五位议员,他们不断地用眼神交流,三分钟之后,只剩下两位议员还坚持原来的意见,咬着牙举起了右手。
索罗斯站在主位上,意气风发地俯瞰全场,反观流光子爵,他双目无神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灵魂。
呵,真是凄凉啊……丁东看着对比鲜明的两人,嘴角勾起讥讽的笑。
“还有人吗?”索罗斯沉声问。
又等了三分钟,见没有人再站出来,索罗斯轻咳一声,然后说:“既然这样,我在此宣布巴萨卡家族为此次连环失踪案的幕后凶手,证据确凿,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应该被所有人唾弃!”
尽管索罗斯竭力表现得很平静,但是明眼人还是能看出他眼里的得意,丁东更是发现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
真是儿戏的判决……根据丁东的了解,维多利亚的法庭要判定一位贵族有罪,至少要走一套相对完整又体面的流程,并且列出的证据也需要堵上大多数人的嘴。
当然,如果国王一意孤行的话,则不在此列。
“附议!”资历最老的议员第一个站起来,高喊了一声就开始鼓掌。
丁东看着老家伙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不禁对这老家伙的牙口产生了一丝好奇心,他是怎么做到在五分钟内消灭了一大块牛排外加小半只烧鹅的?
“附议!”
“附议!”
……
议员们一位接一位的站起来,最后就连本来支持流光子爵却没有表态的三位议员也跟着站了起来,上千平方的大厅里顿时被雷动的掌声填满。
索罗斯傲立在人群中,双眼微闭,似乎在享受现在的一切。
热烈的掌声足足持续了两分钟,索罗斯睁开了双眼,抬起双手做出下压的手势:“好了,足够了,诸位请尽情享受晚宴吧!”
索罗斯首先坐下,紧跟着十五位议员几乎在同一时间坐下,一个个面露微笑,系起白色围裙,拿起了亮银色的刀叉。
丁东也跟着拿起了刀叉,只是他的动作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对着面前的牛排下刀子,他的心里有点没底。
偷偷地看向左边,雷琳已经拿起刀切下了一小块牛排,另一只手叉着牛排动作优雅地放进了嘴里。
再看向右边,加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灭了一块牛排和一整只烧鹅,现在正伸手抓向果盘。
在远一点,丁东对上了一双水晶般的眸子,伊娜正不安地看向这边,看样子应该和自己抱着同样的目的。
扬了扬手里的刀叉,又指了指旁边忙得不可开交的加缪尔,丁东重重地点了头。
得到了同伴的肯定,伊娜吞了一口口水,拿起刀叉也开始忙碌起来。
“呼——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开吃了!”丁东用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发出感叹。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丁东是个彻头彻尾的东方人,极其看重华夏传统,就连去西餐厅都会让服务员上一双筷子。嗯,他不会告诉别人其实他只是懒得学习刀叉的使用方法。
来到这个似是而非的西方世界之后,他悲剧地发现自己必须学习以前排斥的东西,在硬逼着自己一手拿刀一手握叉吃了大半个月的午餐和晚餐之后,他终于能熟练地使用这一对看起来和凶器没什么区别的餐具。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观摩学习,他使用刀叉的动作终于从熟练到达了优雅的境界,当然,和雷琳那种没人还是没办法比的,人家是天生的优势,自己比不了,但他自认为不会比一般的贵族老爷差了。
这块牛排烤得恰到好处,表面烤得稍微酥脆,内里却是松软一片,很轻松就被切下了一小块。
叉起一小块塞进嘴里,那股芳香,那种口感,简直把丁东感动哭了,这几乎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到的最贴近家乡某个廉价西餐馆口味的食物了。
前两次在市政厅的用餐体验简直糟糕透了,之前在沃森公爵城堡里的晚宴也没好到哪去,餐桌上的每一块牛排不是三分熟就是五分熟,一刀下去甚至能带起一根根血丝,让他这个吃惯了熟食的顽固的东方人苦不堪言。
负责这次晚宴的厨师的手法很受丁东的青睐,按理说他应该轻松惬意地享受这一顿饭,但是吃着吃着他就发现嘴里的东西变了味,高档的牛里脊似乎变成了伐木场里的烂木头。
是这块牛排烤得太烂吗?丁东扪心自问。
不是,而是我的心里不痛快,心意不顺,吃什么东西都会味同嚼蜡。心里有了答案,丁东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第53章 战争宣言()
心意不顺,则念头不通达,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
谁让我不痛快,我就会让谁不痛快。
丁东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本小说,里面的主角就是这样的处事风格,他很羡慕,并且以他为榜样,但是可惜的是,他做不到,能力差得太远。
大厅里在座的都是大佬,其中有好几位都能一只手捏死他这个小蚂蚁。
“你怎么了?这些菜不合胃口吗?”左边忽然传来清脆的女音。
丁东偏头望去,雷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刀叉,她的唇上没有粘上一点油花,再看她面前的餐盘,里面的牛排只缺了很小的一块。
她就只吃了一口?丁东忽地有些感动,这姑娘在心情不好时居然还有心思关心他……老大真是太好了!
“没什么,你不用在意我。”丁东稍微整理了下心情,尽量让自己不表现出奇怪的地方。
“你不用掩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雷琳盯着丁东的黑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和你现在的想法一样。”
听见她的前一句话,丁东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但在听见后一句话时,漏掉的那一拍又迅速补了回来,有力的心跳将奔涌的血液泵到全身,淡淡的温暖也由此向全身发散。
“你想怎么做?”丁东低声问,声音里透出掩饰不住的兴奋。
雷琳横了他一眼,从长筒皮靴里抽出了一把短刃,在桌子底下不断地抛起又接住:“我现在想用刀子让这些老头子通通闭嘴。”
她的声音很平静,空灵的嗓音有点像晨光里高歌的百灵,但是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却让丁东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喂……你真打算这么做吗?”丁东悄悄扫了一眼围坐在圆桌旁的议员,声音不可抑止地开始发颤,“可他们已经……闭嘴了啊。”
是的,他们都在乖乖吃东西。
落下的短刃没有被再度抛到空中,雷琳握着短刃斜倚在椅背上,斜着眼丢给丁东一个鄙夷的白眼,嘴角向上勾起。
“我是逗你玩的。”
雷琳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读出唇语对丁东来说并不算困难,他可以清楚地捕捉到她嘴唇上的每一个细节,无数个细节组合到一起一句完整的话很轻易就出来了。
“雷琳!”丁东咬着牙,也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雷琳一定能读懂。
“好啦,不要在意了。”雷琳摆摆手,目光霍然深沉,转到了死亡玫瑰二人组那边,“不过,他们占我们便宜这件事之后还是要好好和他们算一算的!”
对嘛,这才是守护之剑首领的作风!对于雷琳的这个想法,丁东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市政厅里很久都没有像今晚这样纯粹的晚餐了,不讨论政事,不谈军务,甚至就连牛皮都不吹了,只是在单纯的对付各自盘子里的食物。
所以,今晚的宴会结束得很快,等索罗斯打着饱嗝放下刀叉之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诸位,今天这顿饭不知道和不和诸位的口味?”索罗斯拿着白色餐巾擦拭嘴角,笑着问。
“今天的晚餐实在是太完美了,我从没有吃过像今晚这样丰盛的晚餐,感谢议长阁下的招待!”有议员微微躬身表示感谢,脸上堆砌的笑容比维多利亚的城墙还要厚实。
“是啊,感谢议长阁下的招待!”不断有议员附和。
在座的众人至少有一小半没有发表感想,但索罗斯显然也不在意,他挥了挥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既然这样,今晚的这次聚会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的相关事宜就交给纠察部队去办吧!”
在索罗斯提到“纠察部队”这个词语时,丁东清晰地看见力挺流光子爵的两位议员脸上的肌肉明显僵硬了,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反倒是流光子爵没什么反应,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流光子爵失魂落魄的身影,丁东摇了摇头。
既然索罗斯已经宣布了宴会的结束,那么自然就到了离场的时候,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充当宾客的守护之剑和死亡玫瑰的成员。
“送各位上使回去休息吧。”索罗斯拍拍手,一队女仆便从大厅的侧门走了进来。
“好的,大人。”穿着清一色黑白双色女仆裙的女仆们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身体呈四十五度前倾。
随后,这对女仆分成了两拨,一半来到守护之剑全员这边,另一半去了死亡玫瑰那边。
离开时的程序和来时几乎一样,在女仆们的带领下,守护之剑和死亡玫瑰在走出大厅时便分道扬镳。
几分钟之后,众人从幽深曲折的通道里走出来,站在广场边缘,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中。
回头望去,通道墙壁上挂着一盏盏油灯,蜿蜒着排向了通道深处,丁东突然产生出刚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错觉。
和进入市政厅时不同的是,这一次两边的速度几乎一样快,当守护之剑众人刚踩上广场的地面时,死亡玫瑰也从市政厅另外一道门户走了出来。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这两拨人是旧恨又添新仇。
“哟,这不是守护之剑的各位吗,怎么走的这么急,看起来像是夹着尾巴逃跑?”首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