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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虚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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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上已是罕有其匹。传鹰的精神,进入了至静至灵的境地,几乎里许方圆的树林内,不要说敌人每一下步声,几乎每一下虫鸣蝉唱,也一一通过他的脑海内,加以收集和分析。他身形电闪,连人带刀,疾如奔雷向树林的一角扑去,几乎同一时间,叁个人成品字形地闪入林来。这叁人一进林,树丛中长虹一现,传鹰绝世无双的厚背长刀,在空中以最快有力的弧度,同时向叁人滑翔而来,生似叁人送上去给传鹰切割一样,拿捏角度的准确,和时间的恰当,使这叁人全无反击之力。这叁人每一人在西域都是独当一面的好手,传鹰攻来这一刀最奇怪的地方,就是令这被刀光笼罩约叁人,每一人都感到传鹰的攻击下,自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血光四溅,在传鹰的偷袭下,这叁人没有一人来得及把讯息传出,已浴血身亡。传鹰身形一退,又消失在厚密的丛林内。叁人的体迅速被另一组发现,木霍克和几组人同时赶到现场。检查了叁人的死活,这批精选的高手,也不由倒抽凉气。这叁人都是咽喉刚刚被割断,不多分毫,也不差分毫,动手和位置的准确,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众人这时才感到思汉飞和卓和的担心大有道理。这刻欲罢不能。一团阴影笼罩各人。传鹰如能於己力之人发出讯号前,搏杀当场,每一组自然都难逃被逐个击破的命运。一阵急啸传来,众人一阵紧张,依声扑去,只见离此约二十文处,伏着另叁条,显然又是传鹰的杰作。木霍克当机立断,迅速集中林内和林外的人手,在树林的东端,一齐向西端搜去。这个树林长满粗可合抱的柏树,本来景致怡人,现在布满这批高手,立时变得杀气腾腾,有如屠场。众人在木霍克率领之下,推进了半里许的距离,抵达树林的中部。树林外站岗於高处监视均己方人马,不时传来讯号,表示未见传鹰出林,换句话说就是这大敌仍在林内。就在那一刻,传鹰卓立林中,一声大喝,长刀幻化出万道寒芒,迎头杀至,他在树林中利用林木的掩护,迅速地移动,身形诡异难测,使敌手完全不能把握他的去向,不能联成合击之势,迫得各自为战;给予传鹰逐个击破之利。转眼间倒在传鹰刀下的高手,超过了十五人,一直向树林的西端且战且退。传鹰杀得性起,将刀法发挥到极致,这时他的刀法已完全没有轨迹可寻,每一刀都是即兴的佳作,他的对手完全不能把握他的刀路,更不能预估他刀势的去向。手中大刀如长江大河,冲奔而来;有时又如尖针绣花,细腻有致。有时如千军万马,冲杀沙场;有时却如闺中怨妇,如诉如泣,使人身处其中,万般情状。他每一刀的刀气,形如实质,杀敌远及十丈,不一刻,又有十多人在他的刀下即时毙命。被他击中的,只有死者,没有伤者。忽然一把长矛当胸刺来,这一矛气势森严,浑然天成,是血战开始以来,最有威胁的一击。传鹰大喝一声,刀当剑使,一刀刺在矛尖上。持矛者向後飞退,喷出一口鲜血,十丈处才能站立不动,正是木霍克。他借这一矛之力,硬阻传鹰刹那的时间,虽不免当场受伤,但手下们亦藉这一下缓冲,联成合围之势,各种兵器,遥指圈内的传鹰。传鹰心不暗凛,这木霍克武功直追卓和,是第一个在他手下受伤不死的人,这时身前身後四周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远处的树上都伏有高手,达四五十人之众,这种实力的确惊人,自己为了挡那一矛,陷身重围之中。传鹰一声长啸。山林响应,宿鸟惊飞。传鹰刀光一闪,旁边一株粗可合抱、高达叁丈的大树,轰的一声直倒下,大树倒下的方向极是巧妙,刚好在林木较空处,直向地上倒下。传鹰身子贴着倒下的树木飞出,由树脚贴树飞向树顶,由於大树倒下,传鹰变成平身飞出,直向六丈的远处炮弹般漂去。众高手闪开跃起,一矛一刀一剑,叁个人贴身追去,死命刺向传鹰後背。传鹰感到背後杀气袭体,双脚一瞪,在倒下的大树一踏,向远方斜斜飞出。背後攻来的兵器纷纷落空。传鹰藉着大树的倒下,轻易逃出重围,变成众人在後之势。传鹰觉得此次搏斗,自己功力又比以前大进,兼且内力生生不息,每一刀劈出,总犹有馀力,比之惊雁之役和西湖畔之战,那种力竭身疲,实在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即管再遇蒙赤行,虽末必定能取胜,却肯定有一拚之力,不似当日要藉雷电之威,始能逃过大难。正在此时,一股锋锐惊人的杀气迎面而至。传鹰骇然前望,一人长发向後飞扬,向着自己冲来。正是血手厉工。传鹰心下念头电转,一是厉工和这批人前後夹击自己,若是如此,自己现在已是九死一生;另一个可能性厉工是助自己而来,他针对的是身後扑来的高手。现在传鹰必须作一个决定。厉工闪电扑至。传鹰放弃攻击之念,两人迅速擦身而过,传鹰只听身後数声惨呼,立有数人遭殃。传鹰暗自庆幸,自己终没有看错厉工。他知道厉工故意造成刚才那种形势,试探自己对他的信任,这人行事的确离奇古怪,难以常理测度。传鹰一个倒翻,加入战圈,一正一邪两大绝顶高手,居然真心诚意,并肩作战。一个接一个的敌人,在他们的面前倒下。卓和的估计一点不错,这两大高手联手之威,即管他们的惊人实力,也绝不能讨好。传鹰和厉工站在疏勒南山的观日台上,雄视整个柴达木地。祁连山脉遥遥横亘在东南方。西边是库姆塔格大沙漠,辽阔无边。传鹰看着手上令东来亲绘的指示图道:「十绝关在那处。」说完用手遥指对面一座高山的山腰,该处形势险峻,人畜难至。传鹰摇头道:「这等险峻之地,要盖一间石屋也极困难,何人可在此建这等洞府。」传鹰知道他只是感叹而已,并不是奢望自己能给他解答。这幅指示图清楚明白,十绝关转眼可达,心内甚感欢欣。这处已超过了海拔七千多尺,山上长年结冰,空气稀薄,却不能难倒这两人。厉工当先而行,向目标迈进,这位凡事也不动心的宗主,也有急不及待的时候。半个时辰後,传、厉站在二片光滑如镜、高达十丈阔六丈的大石壁前,这块石壁石质与他处截然不同,没有半点裂痕,嵌在石出的山腰里。厉工道:「这处应是十绝关的进口,你看石壁约五丈许处和两边约两文处,有一长方细线,显见是进口和石壁的接合处,但刚才我们二人一齐合力推动,不能移其分毫,可以想见,必另有其他方法开门。」传鹰道:「令东来自困此十绝关内,必然有其深意,信中提及明年二月二十日,关门自开之语,当非虚言。」厉工道:「我们看来除了在此等待之外,再无他法。」传鹰道:「要推动此巨石,并非人力所能做到,明年二月二十日,处於天上刚好太阳与月亮同度,势将引起大潮汐,哈拉湖的湖水会涨至十叁年来的最高点,我看这十绝关,可能是靠山内深藏的水力所推动,令东来既精於天文,自然可以把握时间进入此关内,又预计开关之日,指示其侄前来,一看结果。」厉工点头同意道:「传兄弟,看来我们也要在此作上数月居民了。」传鹰哈哈一笑道:「此处山川壮丽:何乐不为。」两人一齐长笑起来。厉工已等上十年,又何碍区区数月。龙尊义得到岳册之後,发掘了当年岳飞留下来的四个兵器库,又遍招匠人,依岳册上的兵器图,制作战车,招兵买马,加上他声威大振,顿然成为反蒙的主力,势力迅速膨胀起来,除了占据了根据地广东一带外,还迅速向邻近的湖南、江西、福建等数省扩展,声势浩大,天下人心振奋,豪雄来归附,集结成一股庞大的反蒙力量,局势比前大是不同。向无踪和许夫人这时已结为夫妇,两人也是有心之士,特地南下江西,来到龙兴,欲拜见龙尊义。两人去到龙尊义的府第前,守卫森严。二人递上拜帖,立即有人出来查问,这才入去通报。两人足足等了半个时辰,才再有人出来,引他们进去。两入心想龙尊义日理万机,他们等上这许时间也是应该的。高墙内院落连绵,不时有一队又一队身披重申的兵队浚巡,颇有气派。向无踪两夫妇却看得直摇头,要知这还不是前线交战之地,只要足以保安便够,这等重甲兵队,徒耗人力。这时两人进入了正门的广场,忽然引路的人向左一转,不上正门,反而将两人带至正门右侧的入口,进入了一间小小的偏厅。又在那里待了个时辰,这才见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这书生淡然道:「欢迎两位前来投效,在下白院同,为龙尊义大帅下之文书长,特来为两位登记,若调查无误,必尽早通知两位。」这白院同口说欢迎,但态度上却绝无欢迎之意。向、许两人心中大怒,知道向这种人发作,毫无用处,立即告辞而去,这白院同并不挽留。两人回到客栈,还是心中有气,一方面感叹龙尊义如此作风,岂能成事,至此二人意冷心灰,计画於明天离此而去。估不到当天晚上,龙尊义旗下主将祁碧芍竟亲身到访。叁人都是旧识,客气几句後,祁碧芍便道:「贤夫妇今日的遭遇,我已深知,那白院同是史其道的人,知道你俩和我的关系,所以特别从中弄鬼,万勿见怪。」向无院恍然道:「你们现在已是汉人的唯一希望,若仍未能精诚团结,如何能驱逐键子,还我山河。」祁碧芍摇头道:「龙元帅自从取得岳册,一跃而成天下反蒙的盟主後,性情大变,无复当年小心经营、礼贤下士的态度。近月来更宠信史其道,我数次苦劝,还为他疏远,我明天便被调往馈江东另一营地,小人得道,我也不敢再留贤夫妇了。」语气消极。向、许二人也不知怎样安慰她。向无踪道:「思汉飞已在武昌调集重兵,此人天纵之才,运兵诡奇难测,祁小姐若见事不可为,还请为自己打算。」向无踪知祁碧芍热心为国,不敢直接点出既然小人横行,何不引退保身。祁碧芍暗忖若是这番话在数月之前和自己说,必是拍案而去,可是这些日来实在有点意冷心灰,答道:「贤夫妇好意,碧芍心领,我已泥足深陷,手下还有上万亲信,若我一走,必对龙元帅打击重大,我何能成为千古罪人。」向氏夫妇一想也是,放弃了劝她退出之心。祁碧芍忽地低下头来道:「有没有他的消息。」向、许两人一听便知他是指传鹰。向无踪道:「自去年与传大侠一别,全无他的消息,不知现下如何呢。」祁碧芍望向窗外的夜空,心中狂喊:「传郎,你知否我是怎样地挂念着你!」  
第七章 参透天道
二月二十日。疏勒南山。十绝关前。传鹰和厉工两人在此,不知不觉住了差不多半年时间,终日坐论天人之道,正邪两个不同路径的功夫,融会贯通,再难有所分别。其实所谓正邪之别,乃在於形式的分别,正者所谓从容中道,讲求累进式的修养;邪者专走极端偏锋,讲求速成。这是大体而论,其中分别,错综复杂。厉工仰望天际,太阳慢慢爬上中天,哈拉湖的潮水在远处冲击上岸,蓬蓬有声。传鹰道:「当日蚀开始,太阳和月亮同度,潮水会涨至最高点,那亦应是十绝关开关之时。」厉工闭上双目,好一会才道:「传兄弟,如果我没有听错,山内果然如你所料,有一巨大的地底湖,否则怎会在山内传来隆隆水涨之声。」传鹰心中一震,一股如闷雷的声音,果真是在石山之内微微传来,甚至脚下也有细不可察的震动。战神殿也是在一个地下湖中,十绝关和战神殿,两者是否有任何联系?大地忽然一暗,天上的太阳,已开始被黑影遮了一角,天狗食日的异象终於来临。远方一阵一阵的鼓声传来,传、厉知道是附近的少数民族试图以鼓声驱去这食日的凶兽。黑影逐渐扩大,大地缓慢地进入黑暗。就在这时,轧轧隆隆的声音在传、厉面前响起,石山一阵震动,两人面前十绝关那块高五丈阔两丈的大石,隆隆声中缓缓降下。这十绝关的开关全赖天地之力,其设计精妙,直追战神殿。十绝关的大门下降甚远,其厚度达半丈之阔,非人力能加以开凿,尤其在这等高山险峻之地,此等惊天地、泣鬼神的巨构,谁能为之。大石门迅速落下,露出一条长长深入石出内的通道。传、厉两人急忙掠了入去,刚进入口,另一股隆隆之声跟着传来,原来通道十丈深处之内另有一同样大小的石门,也正在下降,石门落至与通道地面平贴处,另一道更远的石门又隆隆落下。传、厉两人面对着这正在下降的第叁道门,心中震骇实在难以形容,现在他们深入了这条开凿出来的石道约二十丈处,地道内的四面石壁光洁平滑,也不知是甚麽工具造成,这时离第叁道门又深进十丈的第四道大石门,亦开始迅速下降,露出另十丈的人道空间。当第十道石门降下时,他们已深入石门九十丈之远,来到一个高二十丈、阔二十丈的方形大石殿,石殿的顶上有一块浑圆的宝石,发出黄芒万丈,照明了这个广阔的空间。除了没有顶上的大星图,没有四十九幅战神图录石刻,没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石刻大字,也没有前人的遗体外,这十绝关内的大殿,几乎就是战神殿的翻版。厉工缓缓跪下。在这巨大无匹的石门内的大空间正中跪下。泪水注满他的眼眶。传鹰有了上次战神殿的经验,虽然心神震汤,仍能游目四顾。整个庞大的石山空间内,杳无一人,不见到其他任何出口。这十道大石门若再关闭,除了等待另一次的日蚀外,天下间怕无人可以离去。无上宗师令东来呢?对正进口远方的大石壁上的正中,约两丈见方的壁面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传鹰掠过那二十丈的空间,来至壁下,原来竟有人以手指之力,便生生在坚如精铜的山石上写满了字。尤其是使人惊骇的是这些字在石壁的正中,最低的那个字离地也有九丈之高。这高度不要说凌空写字,就算只是跃至那高度,传鹰自问也勉可办到。再要停在空中运指裂壁写字,真是想也不敢想。这大殿空空荡荡,当然没有任何工具使人爬上这样的高度。这一切都是那样令人难以理解。厉工这时掠至身旁,传鹰侧目一看,他也是一面骇然,显然和自己一样,转着同样的念头。光滑的石壁上面写着:余十岁学剑,十五岁学易,叁十岁大成,进窥天人之道。天地宇宙间,遂再无一可与抗手之辈。转而周游天下,南至天竺众国,西至波斯欧陆,北至俄罗斯,遍访天下贤人,竟无人可足与吾论道之辈。废然而返。始知天道实难假他人而成。乃自困於此十绝关内。经九年潜修,大彻大悟,解开最後一着死结,至能飘然而去。留字以纪。令东来立。传鹰热泪盈眶,这令东来的确使人高山仰止,不能自已。忽然隆隆之声传入耳际,石殿的大门已开始升起。传鹰向厉工招呼一声,向正在关闭的大门掠去。可是厉工依然卓立当地,全无动身之意。传鹰突然完全明白,厉工再也不会走了,他要留在此地,和令东来一样,要勘破这生死之秘。这便是他们的「决斗」。大石门一道又一道在他的身後关上,转瞬传鹰已站在大门之外。太阳又露出万丈光辉,但厉工已自闭於这十绝关内,最少要十叁年之後,才可以重开。传鹰心中盘算无上宗师「最後一着」意何所指,是否战神图录的最後一幅石刻:「破碎虚空」丙辰年十月,距魔宗蒙赤行和传鹰两人在杭州镇远大道决斗後二年。龙尊义声势愈来愈大,在广东海陵山附近投海而死的抗蒙名将张世杰的旧部,宋室的馀兵纷纷来归,龙尊义来者不拒,建立起一支达二十万人的部队,聚集在鄱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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