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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带有蛊惑性的扬了扬线条分明的下颌,“打开看看。”
华锦接过锦袋,松开袋口系带,露出里面一个玉雕的小人儿,梳着双丫髻,髻上插着南珠,眉目栩栩如生,扬唇笑着。
“这是我”华锦喃喃着,爱不释手的摩挲着晶莹剔透的玉雕。
“当然是你。”翾飞也扬唇笑了
从花厅跑出来,宋钧铭只觉得自己的双脚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迈向哪里。
慌不择路的奔走了很久,他抬眸才发现这里是满目的陌生。
是啊,这里是怀王府,一个陌生得不能再陌生的地方。
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刚刚那一幕画面再次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宋钧铭很不情愿的想起,今日是来怀王府赴宴,来对自己心仪的姑娘袒露心声的。
可他刚刚在花厅看到了什么?
他心仪的姑娘的眼中似乎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却不是他。
宋钧铭抬手看着手指被勒红的痕迹,那是昨夜赶着扎风筝留下的。
此时更像是被烙铁烙过似的,让他觉得从食指到心间火辣辣的疼。
如今,这泛红的十指还有他这个人,都成了一个可耻的笑话。
宋钧铭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紧紧的攥着十指,就让他牢牢的记得这痛,把这伤痛和耻辱烙印在心间吧。
“宋大人”
听到女孩子有几分娇柔的呼喊,宋钧铭压抑住心底翻滚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如常的表情。
在这怀王府中,能认得他的人可没几个,能用这种态度对他说话的人恐怕也只能是府中跑腿的丫鬟吧。
宋钧铭抬起头来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穿着华丽异常的女孩子朝着自己快步走了过来。
因为走的快,女孩子身上的白狐轻裘披风的兜帽都被园中树枝刮了下来,可她浑然没有在意,头上珠钗摇曳,发出耀眼的光芒。
女孩子笑着,恰到好处的露出洁白的贝齿,眼睛笑得弯弯
这是一个漂亮得有几分张扬的女孩子,很难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可宋钧铭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了。
宋钧铭抱拳施礼,搜寻记忆,却实在想不起自己是否认得这个女孩子。
“宋大人不记得我了”长时间的沉默还是让女孩子发现了端倪,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因为这尴尬,莹白如玉的脸上憋出一抹红晕。
“哈哈”
宋钧铭刚想弯身道歉,却又听到女孩子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和木质车轮压在地上的倾轧声。
宋钧铭挑了挑眉,心中了然。
在怀王府的园中能坐着车子自由行走的人一定是那个患有腿疾的太子了。
太子今日也来怀王府赴宴了?
事先倒是没有听说。
那么能和太子一同出入还穿得如此华丽的闺中女子,一定就是如今大楚国皇帝唯一的女儿淑仪公主楚雨熙了。
宋钧铭脑子转得快,嘴上的话跟得也快,绅士有礼的上前一步道:“在下怎么会不记得淑仪公主呢,宋钧铭见过公主殿下。”
上次入宫参加中秋宴,淑仪公主就坐在高台上,他身边的年轻同僚还偷偷的议论这这位刚及笄,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
当时他们的口中就满是垂涎之意,不过他当时的心思都放在了静太妃身边的华锦身上,哪里多瞧过这位公主半眼。
如今看来,他有多可笑。
天涯何处无芳草,可他却只单恋了那一枝花。
不过对于眼前的芳草,宋钧铭还没有动了心思。
一个侯府二房嫡女都那么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他的世界里,更何况是一位公主了。
第261章 成全()
一种莫名的伤痛紧紧的攫住了宋钧铭的心,让他不自觉的想要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起来,并自动自觉的对眼前这位淑仪公主敬而远之。
只要做到不失礼节就可以了,他从淑仪公主身边走过,到了太子的跟前去施礼问安,“太子殿下。”
太子坐在轮椅上道了一声免礼,打量一眼眼前的宋钧铭,又打量了一眼刚刚快步走远的公主妹妹,露出和煦的笑容。
太子总是这般,无论在谁的面前都和煦如春风一般。
如果正常的情况下宋钧铭遇到这种机会一定要和太子攀谈几句的,此时却是茫然的告了退。
淑仪公主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拐过游廊消失不见。
太子握拳掩嘴咳嗽了一声,淑仪公主楚雨熙这才重新走回了太子的身边,亲自推起太子的轮椅往花厅里走去。
“这位宋状元好像有几分高傲啊!”太子的声音故意严厉了几分,“居然对本宫的皇妹如此无礼,看来是该挫挫他的锐气了。”
“皇兄。”淑仪公主停步跺脚,“皇兄的肚量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小了,人家堂堂大楚国状元郎,又是可以载入历史的连中三元,恃才傲物那不是太正常了吗。”
“更何况”淑仪公主有些羞涩的搅了搅手中的帕子,“成天对皇妹我卑躬屈膝的,皇妹我还不喜欢呢。”
她说完了这句话,才发现身前坐在轮椅中的太子正缩着肩膀笑。
“皇兄!”淑仪公主跺了跺脚,“连皇兄都变得这般爱作弄人了。”
她想快步离开,这才想起他们刚刚已经遣了下人远远的跟在后头,兄妹两个一直聊天来着。
她这般离开闹不好要冻坏了行动不便的太子。
遂又翻身回去推起了太子的轮椅,这轮椅是经最好的工匠量身打造的,推起来很是轻巧不费力。
“皇妹已经及笄到了招驸马的年龄,我们大楚国又是制度开明,不像前朝,尚主的驸马就不可以入朝为官。”
“皇兄”淑仪公主的声音有些雀跃,有些跃跃欲试,“您您支持皇妹?”
不过看不到太子的表情,她又有些惶惶不安。
不过哪怕是从前头看,太子脸上的表情也都被披风的兜帽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只能看到他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一抹似乎有些得意的笑容。
“皇兄看这个宋状元很不错啊,一表人才,和皇妹是再般配不过了。”
“皇兄。”淑仪公主松开手中推着的轮椅,绕到太子的身前,蹲在太子的身边,露出期盼的笑容,“皇兄这么说是愿意成全皇妹了?”
太子的手伸出来,帮淑仪公主理了理披风,露出兄长慈爱的笑容来,“皇妹想要的,皇兄什么时候不答应了。”
“谢谢皇兄!”淑仪公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穿着红衣的她就像是园中盛开的红梅花。
“不过”太子摇头笑着顿了顿,“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是你我能够决定的。”
淑仪公主鼓起了腮帮子,“皇兄您刚刚还说”
太子干脆伸手掐了掐淑仪公主的脸蛋,“不过皇兄会与皇祖母和母后提这件事情的。”
淑仪公主的脸上又重新露出了雀跃的笑容,“父皇他最听皇祖母的话了。”
听到这句,太子不易察觉的拧了拧唇角,露出一个有些奇怪的笑来。
对于太子与淑仪公主的突然造访,众人很是意外。
也就是说,怀王压根就没有给这两位下帖子。
华锦见怀王和翾飞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不可言说的眼神来。
这就证实了她以前的猜测,太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那么太子此行的目的又是为何呢?
向众人靠拢?
人都说这位太子是个命苦的,虽是储君,可身体还不如当今圣上朗健。
哪怕是这几年随着皇上的喜好也在府中修道,可是能不能活到顺利的继位,那都是不好说的事情。
可这位太子却从来不畏人言,只专心的做他太子该做的事情,从不逾矩,是世人眼中的好好人。
就连那些没事整天爱挑人毛病的御史,对太子都是满口称赞。
想到这里,华锦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太子难道在朝中结交文官?
不过这终究是朝堂上的事情,华锦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做为一个闺阁女子,哪怕她今日有很多和翾飞说话的机会,却还是没有问出来。
毕竟他和怀王那相视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他们眼中的太子和世人眼中的太子是不一样的。
待到宴会散了,翾飞骑马跟在章府的马车边送她回府,华锦也只问了他关于那位姑母的事情。
虽是她坐在马车中,他在外头骑着马,但他将那匹黑马驾驭得离马车很近,她隔着车帘不用很大声的说话就能够很流畅的跟他交谈。
“散步我命格传言的人是章氏吧?”
“嗯。”翾飞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冷意,哪怕是隔着车帘,华锦仿佛都能感受得到。
“我猜想应该是赵氏在临发病前往京城送了一封信,把我和哥哥的那点把柄的把柄都告诉了章氏。”
华锦冷声笑了,又道:“赵氏是有多恨我的亲祖母啊!当初看着罗氏算计我和哥哥不做声也就罢了,百般刁难我和哥哥也就算了,就连估摸着自己快活不下去了,还要写信给京城的章氏,让她这位姑母再继续算计我们。”
华锦想到那日,哥哥知道兮香离开后的落寞眼神,心底划过一抹心疼又产生一丝怒意。
“赵氏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翾飞附和。
“我看她是求而不得,得不到祖父的心,就要毁掉她所不能得到的一切。女人要是都像她这样,爱而不得就丧心病狂,那这世上得多了许多的人间悲剧啊!”
“你不是这样的就好了。”
窗外翾飞轻飘飘的话,就像云朵般软绵绵的,让华锦的心不知不觉的也软了下来,连那一丝怒气都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他还会开玩笑,华锦扬唇笑了,手中摩挲着他送给她的玉雕,微凉的触感让她的心更加静了下来。
看来他还有许多她不为所知的一面。
第262章 丹药()
太子府,位于东城最核心的位置,又离得皇城很近。
太子先天不足,又腿有残疾,当初皇后本想让他一直留在皇宫中,直到继承皇位。
可太子却说他虽身有残疾,却不想破坏祖制,如果他自己都不能把自己当个正常人来看,那群臣百官、天下百姓谁又能当他是正常人呢。
这位说自己是正常人的太子,从怀王府回到了太子府,便直接被随从推进了府中的道房。
道房内有一年约十五六岁的青衣小道士,长得肤白唇红,此刻看到太子的脸色不虞,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
可对于太子秉性太过了解的他,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惧怕,在端茶给坐在榻边太子的时候手微微的抖了抖。
太子抬眼,没有了在人前的那份温暖和煦,眼中只剩了阴鸷和狠厉,“你怕我?”太子眯着眼,打量着小道士姣好的容颜,视线最后落在他刚刚发育好的喉结上。
小道士的喉结滚了滚,不经意的透露出紧张,连声音都有些沙哑发颤,“没没有青云怎么会怕太子呢,太子那么和善”
他有些害怕,有些紧张,脸憋得通红,肩膀都有些抖,可在太子看来却是一种别样的诱惑。
那赤果果的眼神,却小道士怕得想转身就逃,“太子,茶已经有些冷了,青云再去给您换一杯。”
只是嘴边的猎物什么时候能够逃脱猎人的魔掌。
欲转身的小道士,腰带被扯住,“啪”的一声,茶盏应声落地,小道士已经被丢上了床榻
太子府,与道房一门之隔,是一间炼丹房。
此时的炼丹房中,也是火热的场面。
宽阔的敞间,地面上的石砖镶嵌着八卦的图案,八卦图中心位置立着一个巨型的炼丹炉,熔炉火红,热气冉冉蒸腾。
片刻之后,丹炉发出“噗”的一声,里头冒出一股青烟,又渐渐消散。
一直守着丹炉的中年道士一甩手中拂尘,走近那丹炉,打开盖子,小心翼翼的取出其中一颗丹丸,放进一个红漆描金的匣子里。
中年道士看了看通往道房的那扇门,眯了眯眼,抬脚走过去,敲了敲门。
“进来。”门内是太子极其慵懒又舒畅得意的声音。
中年道士垂眸推门走了进去,用脚踩过榻边碎裂散落的青衣道袍,用极其平静的声音道:“太子,丹药已经练出来了。”
“真的?”太子的声音有几分雀跃。
“不敢欺瞒太子,是按照太子的要求炼制出来的。”中年道士微微抬眼,重重幔帐下却什么都看不清。
突然,幔帐被掀开,一截精壮的手臂探出来伸着手,还有几道泛红的血痕。
中年道士却认得这手臂是太子的,太子虽腿有不便,却更注重上肢力量的练习。
借着把丹药递到太子手上,中年道士微微抬眼,却突然看到一双暴瞪双目的眼睛。
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被太子玩死的小道士了,也见怪不怪了。中年道士稳住心神,不动声色的将装着刚刚练好丹药的锦盒递到太子的手上。
太子收了锦盒,收回手臂,声音懒散的道:“退下去吧,一个时辰后叫人来收拾道房。”
“是,太子。”中年道士声音稳稳的应了一声,可转身退出道房之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有些事情能够习以为常,有些事情却不能够,就比如连死了的人都不放过,还要再亵。玩一番,恐怕也只有这位表面上冠冕堂皇,背地里道貌岸然的太子能够做得出来。
自那日之后,静太妃虽没有再去慈宁宫,可也知道太后着钦天监的人特意算了翾飞和华锦的命格。
这两人在命理上虽然都有点主凶,不过出奇的是,彼此倒是不排斥,反而能够互相压制。
这日,太后便差了人去宁寿宫把静太妃请到慈宁宫。
钦天监送来的帖子就摆在太后的桌案上,太后让人递给静太妃看。
又笑吟吟的道:“没想到这两个孩子,还成了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静太妃也很含蓄的笑了,“这大概就是这两个孩子的缘分吧。”心中却不免舒了一口气。
“等明日皇帝下了早朝,哀家便和他商议此事,若是皇帝没有什么异议,哀家便下这道赐婚的懿旨。”
虽然心里是高兴的,可静太妃在太后的面前一直没有表现出心中那种油然的喜悦来。
她得为她那个可爱的小孙女儿端着点架子。
翾飞能够娶到她家锦儿,那也得是他偷着乐吧。
被静太妃认为应该偷着乐的翾飞,此时也在将军府中得到了宫里送出来的消息。
确切的说,从太后让钦天监算他和华锦的八字开始,他就已经知道了消息。
更确切的说,就算钦天监算出他与华锦八字不合,他也有办法让他们算出合来。
只是还不牢他出手,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翾飞从书房博古架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锦盒。
这锦盒里头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整整齐齐的码了一落的银票。
虽不是什么财迷,可也对着这一匣子银票偷偷的笑了。
虽然还没赐婚,离她及笄也还有一年,可从宅子到家具,该置办的也该置办起来了。
这一日下朝之后,翾飞本想再到皇帝的面前去晃上一晃,提醒皇帝他这位侄儿也老大不小,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
可皇帝却被太子先拦下了。
今日早朝间,太子就表现出了些许的疲惫不堪。
下朝之后,皇帝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