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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得了吩咐立即紧着步子往外跑。
等回了外院,兮香立即上前替华琛解了披风,见他面容是少有的严肃,也不多说什么,立即打了水来给他净脸净手。
等到华琛用冒着热气的布巾擦好了脸,兮香已经又端了热茶来给他。
华琛接过茶盏,揭开盖子,就有浓浓的桂花香气飘了出来,沁人心脾。
第248章 探病()
华琛将目光落在兮香的身上,见其只是温婉的一笑,也不多说什么,抬手将茶喝了,连心情都平静下来不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与兮香之间就已经建立了这种默契,他不必多说什么,她便知道他的心情。
她总能在他心情低落或是耐不住性子的时候,默默的做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恰好能缓解他烦躁的心情。
就像此时,华琛闻着桂花香,终于缓解了低落的心情。
若是想护着妹妹,长长久久的护着妹妹,他就要成长起来,急躁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等到秦建安过来,他已经平缓了许多,思路也清晰了些,对着他吩咐道:“秦先生去查查,究竟是谁散步妹妹的谣言,要仔细的查。”
把刚刚仔细询问过妹妹房中几个贴身丫鬟,此时又把了解来的情况在脑海中仔细的想想,继续道:“从那天去清风观,妹妹接触了哪些人开始查。还有那位宋道长,为何无端的要跟大伯母说什么家中有命格奇特之人。看看他是不是受人指使故意这般说的。”
秦建安颔首,他的时候脑海中也在不断的思量:五姑娘的这件事,会不会和前些日子让他查的那位兮香姑娘有关联呢?
所以他不自觉的便把目光投向了兮香。
兮香此时刚收了茶盏,感觉到秦建安的目光,立即知机的端着茶盘退出了屋子。
秦建安恍然想起五姑娘曾经对他说过的:这件事暂且一定要先瞒着哥哥,且不可再让他重蹈了大哥哥的覆辙。
秦建安忙应了,“属下一定会尽心竭力的去查。”
如今五姑娘在病榻上,他还是应该先稳住,先把事情查清楚了再往外头说。
这样对五姑娘和四少爷都好。
就先从那个可疑的宋道长开始查起。
这样想着,秦建安忙躬身退了出去。
入夜之前菱香又去帮华锦熬了一碗药,可华锦似乎睡得更沉了,白桃和之桃勉强也就喂了半碗不到。
虽是在昏沉中,可华锦却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大熔炉之中,好似要把她烤化。
高烧不退,之桃只能不停的用冷水投湿布巾,不断的帮华锦更换。
入了夜,白桃便想让之桃和菱香先回去休息。
两个丫头的小脸也都绷得紧紧的,之桃道:“五姑娘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去休息呢?”
这个时候,不知道刚刚去了哪里的杜三娘打了帘子进来,“不放心也得去休息。虽然我们都希望五姑娘快点好起来,可这样一刻不离人的伺候也不知道还要几天。若是我们一起都熬着,白日里又怎能打起精神来伺候好主子。”
“杜三娘说的话有道理。”菱香扯了扯之桃,两人才有些不舍的离开了,却也是一步三回头。
屋内只剩下两个伺候的,杜三娘便道:“白桃,姑娘这一宿床边都不能离人,我看还是你值前半宿,我值后半宿吧?”
白桃微微思量便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白桃值的这前半宿,亦是不断的换水,帮自家五姑娘用冷布巾敷额头。
等到杜三娘来换她的时候,华锦身上的温度还是不见降下来。
“这可怎么办?”白桃有些焦急起来。
杜三娘显然没有白桃那么慌张,轻声宽慰她,“五姑娘这场病来的太急了,又遇上传言满天飞,想必也是急火攻心,而大夫开的药又没有喝下去多少。”
又看了一眼床榻上皱着眉头睡得不安的华锦,“看看这后半夜吧,若是再不好清晨二门启了匙就再去请大夫来。”
白桃点点头,“我就宿在外间,有什么事一定要叫我。”
杜三娘拍了拍白桃的肩膀,“不会有事的,五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白桃听了这般话才稍微放下点心来,最后看了华锦一眼才掀起帘子出了内室。
外间有丫鬟们平时值夜用的软榻,一身疲惫的白桃躺了上去,又扯过薄被盖在身上。
本来以为自己惦念着五姑娘会睡不着的白桃,在翻了个身后突然觉得有浓浓的倦意袭来。
在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她好似听见里间有窗子响动的声音。
白桃想起身看看情况,可眼皮沉得睁不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里间,杜三娘将翻窗而入的翾飞引到了榻前,一改在白桃面前的轻松,“药没有喝下去多少,发热没退,人也没醒。”
看着躺在那里小脸烧得通红,不安宁的皱着眉头的华锦,翾飞紧紧的抿着唇,一言不发,倾身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
触手一片滚烫,翾飞的唇抿得更紧了,不动声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示意立在一边的杜三娘,“帮我把她扶起来。”
杜三娘将华锦扶起些,让她躺在自己的怀中。
翾飞则从小瓷瓶中倒出两颗好似压扁了的药丸,小心仔细的放入华锦的口中。
“药在口中应该已经化了,帮她顺顺。”
杜三娘听了翾飞的吩咐立即帮华锦顺着胸口,又不免有些好奇的问道:“将军,这是什么药?吃了会很快退热吧,五姑娘她烧得太难受了。”
“嗯。”翾飞颔首,“我刚刚制的,用桂枝、白芍、炙甘草研细末,又煎煮滤液,再与细末混合压制,很容易吸收。”
杜三娘帮华锦顺着药,“属下怎么说将军来得这般晚,刚刚等将军的信号都等得焦急了,原来将军是在亲手为五姑娘制药。”
翾飞没有再说什么,目光落在华锦的脸上分秒也不离开。
杜三娘帮华锦顺完了药,刚想把华锦扶回榻上,翾飞才又开口,“等等。”
说完又从袖口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的瓶子,透明的瓶身在烛火的映射下泛出七彩的光来,让一向觉得自己性子很粗糙的杜三娘看了都觉得很喜欢。
“虽然她没有和我说过,但我知道她一定怕苦。”说完从瓶子里倒出一颗糖来,又小心仔细的放入她的口中。
之后才对着昏睡中的华锦道:“这颗是蜜桃味的,我知道你会喜欢。”
第249章 跟踪()
月黑风高夜,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黑暗中,只有各家各户门前燃着的灯笼,虽被寒风吹得摇摇欲坠,却还不屈的守着那微薄的光明。
秦建安看着眼前这户人家门楣上高挂的灯笼摇摇晃晃,发出的光忽明忽暗,好不容易才辨识出匾额上镌刻的二字行草:梁府。
怔忪一瞬才想起,这不是如今朝中正得势的梁阁老府邸吗?
宋道长和这梁府有什么关系?
他自得了四少爷的吩咐,便想着从宋道长身上开始查起,却没想人刚到清风观却正遇上宋道长被人绑了。
秦建安只能不动声色的跟上,一路顺藤摸瓜跟到了这里。
可梁阁老的府邸,进还是不进呢?
秦建安拧眉思索着。
他要查的事情,宋道长应该是个关键,若是到这里断了,恐怕再难查了。
而且这宋道长被掳到这里,更加说明了这有问题。
四少爷和五姑娘待他恩重如山,就算是龙潭虎穴,他也应该闯一闯的。
就在思忖这些的功夫,秦建安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摸到了梁府东侧的外墙,墙沿上一颗老槐树伸出枝丫来。
从这里入府正好,离宋道长被绑进去的东角门不远,又有这棵树可以做掩护,秦建安毫不犹豫的翻上了墙头。
在枝蔓的遮挡下秦建安眺望府内,看到再往东的一座院子里有灯火闪动,此刻周围也并未发现府中有护院,便顺着那颗槐树滑了下去,向着那亮灯的院子摸去。
穿着夜行衣的秦建安停在那院子的月亮门外,静听里头确实有声音,便改从梁府中这座院子的耳房和院墙连接处跳了进去,藏身在亮灯那间厅室后窗处不远的一颗树后。
从那扇窗纸上投出的剪影,秦建看见屋内身形如松立着的男人头上正梳着道士发髻,应该就是宋道长。
而对面的人似乎是缩在太师椅里,看不清身形,略能看出好似梳着双丫髻,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
秦建安挑了挑眉,未出嫁的姑娘半夜里绑来个道士,这是要做什么?
且听说这位宋道长已经年过中年了?
秦建安只能按住心中疑问,等待真相。
坐在太师椅上那位姑娘似乎在低头啜茶,直到秦建安听到茶盏磕在案几上发出脆响,那位姑娘才说话,“怎么,道长不喝茶吗?”
“七姑娘?”这道声音语气很是平常,音调却清脆悦耳,忽的就让秦建安想起七姑娘华薇来。
“贫道惶恐,这位姑娘深夜绑贫道来这里,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秦建安看到宋道长似乎是打量了一圈屋内,应该是还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敢问姑娘是?”
“梁绕音。”
那小姑娘终于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毫不避讳报出自己的真实姓名。
是了,在梁阁老的府中怎么会出现七姑娘呢,而且看着身高显然比七姑娘要高不少。
此时的宋道长也锁眉思索着,看着眼前这位容貌气度也算是俱佳的小姑娘,很快从他的记忆中找出这个名字。
他一向与京中权贵联系密切,虽然没有来梁阁老府中做过法事,可梁阁老唯一的孙女梁绕音的名字在京城中还是响当当的。
但此时就更加不明白他是怎么得罪这位活菩萨了?
外头听墙角的秦建安也不明白,不知这位阁老孙女有啥不良嗜好。
他做镖师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啥样人没有见过。
“今日请宋道长来,是有一事相求。”
“请?”宋道长嗤笑一声,“梁姑娘若有事,可到观中去求,这三更半夜的把人掳来,算是怎么回事?若是传了出去,恐怕于梁姑娘的闺誉也有损。”
秦建安却见那梁姑娘听了此话仍只是不动声色,竟端起了一盏茶,举到宋道长的身前,轻笑道:“宋道长不正善于传言吗?只一句命格奇特,就将靖宁侯府的五姑娘至于风口浪尖之上。”
听到梁绕音提起五姑娘,秦建安忙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
“贫道是无心的。”
“有心与无心并不重要,是否是被人利用了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道长一句看似无意的话,如今就有人愿意相信。”
宋道长眯眼看着眼前的小姑娘,不由恍然大悟,“原来梁姑娘是想利用贫道?”
“不然你觉得我大半夜把你请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梁绕音又举了举手中的茶盏。
宋道长却眉头一挑,“靖宁侯府五姑娘的传闻是你散播出去的?”
梁绕音哼笑一声,“非敌非友,还不劳我出手。”说完再次举了举手中的茶盏。
秦建安在外头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不由凝眉思索,这么说五姑娘的事和此时屋里对话那两位都没有关系。
正在想着还要不要留在这里继续听,忽听见屋内茶盏落地发出的清脆的裂瓷声。
宋道长看着脚下的碎瓷和湿了一角的道袍,不由瞪大了眼睛,他刚刚一时有些不忍,便暂时忘却了自己被绑来的事情,伸手接了这位梁大小姐的茶。
可眼看着就接到茶盏了,不想却应声落地。
是故意的,这位梁姑娘是故意不让他接到的,她在威胁他。
宋道长心头不由燃起一道怒火,只是在梁府这位梁姑娘的院子中,却又不好太发作,可是也没有了耐心,“梁姑娘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贫道就告辞了。”
一转身,正撞上两个彪形大汉的胸膛。
宋道长被撞得一个趔趄,不由转头怒道;“你想干什么?”
梁绕音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灿烂的微笑,却从彪形大汉的手中接过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好不容易把道长请来的,怎能说走就走呢?”
“你你我若是消失了流云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梁绕音笑容一敛,眼中寒芒闪过竟如她手中的刀子一般,“谁知道你是从梁府消失的?且哪日若是在荒郊野岭发现了宋道长的尸首,恐怕最受怀疑的,是靖宁侯府吧?”
秦建安如看皮影戏一般的看着屋内发生的一切,此时不觉咬了咬牙,他还没见过这般无赖的名门闺秀。
第250章 威胁()
宋道长被那慑人的寒芒和明晃晃的刀子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又撞上那两个彪形大汉。
在他们面前显得弱不禁风的宋道长被两人各一手提了起来,荡着腿挥舞着手臂大喊,“你们放下我!”
“赌上他的嘴!”梁绕音一声令下,两人又七手八脚的把宋道长的嘴给堵了。
之后他再咿咿呀呀的说什么秦建安就听不清了。
不过梁绕音那清脆却有些尖锐的声音却异常有穿透力的传了出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三天之内,我要让京城勋贵圈中都知道徐宸命犯煞星,天生克夫。”
宋道长虽然说不出话来,可依然瞪大了眼睛表示出自己的惊讶。
梁绕音手里摆弄着刀,微微颔首,“宋道长想的没错,就是徐国公府家的大姑娘徐宸。”
继续把玩着寒气逼人的短刀,“可能宋道长会问我,若是得罪了徐家,你也活不成了,那又是何必呢?”
轻笑一声道:“那宋道长不如就赌赌运气吧?总之得罪了我你是肯定活不成的。”
说完突然用力一甩,手中短刀擦过宋道长的耳边直插入他身后的门框上。
宋道长只觉得耳朵处传来一丝尖锐的疼痛,而后有灼热的液体从疼痛处流下,想是耳朵被那刀子划破了。
如果刚刚只是惊讶,那么现在宋道长只能用惊悚来形容他此刻的感受了。
这哪里是什么内阁大学士的孙女,分明就是个女土匪吗。
不!不!他觉得这梁绕音比女土匪还要彪悍。
窗外的秦建安走南闯北十几载,这样的大家闺秀也是头一回见。
此地不宜久留,秦建安决定先离开这是非之地。
可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撞上了斜倚出来的一根树杈,“咔嚓”一声,树枝被他的身躯撞断,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果然引起了屋内人的注意。
“出去看看。”梁绕音吩咐道。
秦建安只能先闪身换了就近的另外一棵树藏身,至于能不能被发现就看运气了。
屋内侍卫推门出来查探,正瞧见一只大黄猫发出“喵”的一声窜上了院中的树,压得枝丫咔咔直响。
侍卫这才放下心来,退回去向梁绕音禀道:“主子,是只猫”
这只猫来的还真是巧秦建安没有再听下去,而是借此机会翻出了梁绕音的院子,再出了梁府。
杜三娘瞧着自家冷面将军也有这般柔情蜜意的一面,竟一时有些语塞。
她将华锦仔细的放回榻上,是比刚刚还要仔细的很多。
杜三娘毫不怀疑,若是她不小心将五姑娘伺候得不舒服了,眼前这位将军一定会与她毫不留情的翻脸。
“药吃了一会儿恐怕要发汗了,再去打点水来。”
“是,将军。”杜三娘以一个羽林卫的精神和态度应下了,又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