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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时恭候严公子的大驾,但是那个人,确实该死。”百里南风眉目清冷,站在樱子身边,眼含深意的看着樱子,听到了严谨的话,毫不在意的开口讥讽道。
天松、天柏两兄弟见半夏终于死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他们微不察觉的松了口气,偷眼看着樱子的反应。
见到樱子的表情后,他们刚刚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等等,在你们要拼个你死我活之前,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们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哪根筋搭错了,跑到我的地盘上像狗狗一样掐起架来了?
你们是属狗的吗?在路上见到面了,不管怎么样,先冲着对方胡乱的吠一阵。是吗?”
严谨把半夏稳稳的放到了地上,站起身来,眼含嘲讽的看向百里南风,怒道:“百里南风,你怎么不问问你口中所谓的两个得力的随从今早都干了些什么事?
你是送给子婴两个奴才,还是送来两只豺狼给子婴?”
百里南风何等聪明,字里行间便明白了严谨口中的意思,倏尔转过来,眼神犀利的盯着两兄弟看。
天松、天柏两兄弟闻言,两张本就苍白的脸变的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原来竟是这样可笑的理由?”
第166章()
樱子在原地踌蹴了许久,斟酌了再三,终是走到了严谨身边,拍了拍的他的肩膀,慢慢的说道:“抱歉,因为我而让你损失了一位忠诚的下属,一位得力的助手,甚至是一位可以随时为你上刀山下油锅的兄弟。
我知道,你很难过,对不起,是我害你陷入如此痛苦之地。
我现在觉得我可能真是一个不祥之人,从我的出现,就一直给你带来了各种曲折离奇的麻烦。你救过我的命,而我却没什么能报答你的地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抱歉,终究是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失,如此沉痛的记忆;此代价之大,非我木子婴三言两语便可轻易开脱的。
我不会开脱,我会想办法弥补你心中的伤口的。
也许你不为半夏报仇,会觉得对不起半夏,会让半夏死不瞑目;但如果你真的想要报仇,就来找我吧!无论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死者为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让半夏入土为安才好。
也许,你觉得我能轻易就说出这样的话,太过无情。我承认,我也不是什么好人,起码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善良。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确实干过。
但是,现在先冷静一下,做主要的事好吗?”
严谨此时眼里布满血丝,嘴角抽搐着,那压抑、哀痛的表情几乎要将他压垮。他看了看樱子,勉强的点了点头,抱起半夏,脚步缓慢的向楼下走去。
樱子先是看了看两兄弟,不明白向来老实木讷的两兄弟为什么刚刚发狂般的对付半夏。她慢慢的走到他们身边,说道:“你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想太多,店里的事你们先帮我打点着,我平时也有教你们,你们要与人为善,多和别人沟通,懂吗?这件事我去处理,可能要离开几天,店里靠你们了。”
拍了拍两兄弟的肩膀,又走到了面无表情的百里南风面前,到了嘴边几欲出口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斟酌又斟酌,考虑又考虑,才道:“百里南风,不管怎么样,谢谢你。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往往事与愿违。你说想往东去,偏偏要往西。你说想要打只野狗,偏偏捉了只野鸡。
其实挺讽刺的,但今天的事确实是一场误会引起的,允许我最后说一句:谢谢你。”
“不要兜圈子了,你到底想说何事?”
“我”樱子第一次觉得百里南风的声音是如此的冷酷,刺耳,如雪山溶洞里面的冰锥一样,狠狠的刺进她的心头。
“我想说,我们暂时先不要见面了,难免”
“不必再往下说了,呵呵,你把我百里南风当成什么人了?你又觉得你自己是什么人?本来见你有些姿色,觉得尚可给你一个贵妾的身份,如今,本公子可要好好的考虑再做决定了。”百里南风说完眼神似陷入沉思般,直直的眺望着后街小巷中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我”樱子瞪大了眼睛,惊讶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贵妾么?原来昨晚那月色意浓,酒味茉莉香换来的就是你施舍的贵妾?
我还是觉得自己是贱命一条,当不起贵字啊!
“南风公子,您不必考虑了,我这样一位连来历都是您帮着我编造的异国细作,哪有什么资格入名动天下、举世无双的风公子的贵眼啊!
不过,我还是要说句谢谢,谢谢你,百里南风,但愿后会无期。”
第167章()
樱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三楼走到一楼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自家小院的。
她看着前方不远处正抱着半夏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严谨,突然觉得自己也好像怀中抱着一个人一样,分量太重,压的她几乎迈不动步子。
突然,她感觉脸上有一片冰凉,痒痒的,凉凉的。
她身手往脸上一摸,徒然间讽刺的笑了。
她几乎想仰天大笑,什么时候她木子婴也学会了别人家的感情。
她竟然也会流泪?她什么时候有的心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习惯,更是深藏不露的毒药。
她胡乱的擦了几下眼泪,使劲的跺了跺脚,紧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走向了严谨。
百里南风的眼睛一直望着庐山面馆的后街小巷,从樱子离开时,就一直保持那个动作没动过。
他看到了抱着半夏一步一步慢慢走的严谨从小巷走过,然后他看到了樱子魂不守舍般的也走了过来。
突然,百里南风突然紧紧的捂住了胸口,心里诧异道: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她是为了什么落泪呢?是我吗?
“公子,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刚刚您也受伤了吗?”青梅见自家公子突然捂住胸口,顿时担心的不得了。心道:公子啊,公子,你也受伤了刚刚干嘛不说啊?何必让那个姓严的在木姑娘身边装可怜?真是的,看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这木姑娘也真是可恶,我们公子那么掏心掏肺的为她,她竟还不知好歹。还跑去处理那个倒霉黑小子的丧事,难怪公子说要考虑一下是不是给她贵妾的身份。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绝对不可以出现我们公子身边。
“公子,您好点了没有?要不要找个大夫给您看看啊?”
百里南风依然没有反应,眼睛盯着樱子远去的方向,直至樱子的身影变小,消失。
“瞧我真笨,公子您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大夫了,还找什么大夫啊!公子,咱先回去吧,不留在这晦气的地方了,这地方太晦气了,公子咱”
青梅的话还没说我,就在百里南风冰冷目光的威逼之下,又把后断话给吞了回去。
“要不公子您看,咱一大早就来这了,眼看就要午时了,咱早饭还没吃呢,咱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这要是被王管家知道,公子您这个时候了还没吃上早膳,估计会在我耳边唠叨个没完,直到把我耳朵磨出茧子不可。公子,您看”
“走”,百里南风说完,脚下生风般似的,快速了离开了这里。
“唉。。公子,等等我啊!”
咚咚咚。。
“进来”
“少主人,半夏的后事我都办妥了。但是公子,秦生有一事不明,望公子明示。”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无需问了,徒增我伤心罢了。但是我能告诉你的是,不是我们的仇家,不是京城来的人,这件事不要声张,去把邱迪唤来,我要见他。”
“可是,公子”
“下去。”
“是”,秦生黑着脸,眼圈也是红红的,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出了严谨的书房。
第168章()
咚咚咚
“进来。”严谨靠着书房中的椅子,双手揉着太阳穴,看的出他很疲惫。
“吃点东西吧,中午到现在你滴水未沾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日子总要过下去。这是我煮的面疙瘩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葱花,我喜欢吃,所以就按我的口味做了。
虽然是按我的口味做的,但是你先尝一尝,如果吃不下,我就再去做些别的吃的给你。
吃点吧,你肯吃我做的东西,我才敢说我接下来想说的话不是,吃点,好吗?”
樱子目光希冀的望着严谨,说话毫无底气,似乎身体中的力气被抽空了般。
樱子觉得自己来到这个异世几个月之余,终于出现了迟来的水土不服。
樱子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脆弱,现在任何人只要对她说话语气稍微重了那么一点,她就会心里不舒服,语气再重些,她都好似会哭出来一样。
严谨眼神复杂的望着樱子,良久,带着压抑的哭腔般说道:“好,子婴的手艺最好了,一定很好吃。”
说着便端起眼前的白瓷海碗,拿起纯白色的汤勺,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似吃的很香,其实严谨根本分辨不出有什么味道,只是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
整个海碗挡住了樱子注视着他的视线,藏在海碗后面的脸,拼命的张着大嘴,往里面灌食物。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就那样一滴一滴的混进面疙瘩汤里面,被他一起吐了进去。
这其中的滋味只有严谨自己知道,跟了他身边十几年的半夏就因为他一时意气用事而命丧黄泉,大仇还未得报,就先自乱阵脚,可悲啊!可悲!
咚咚咚。。
“公子,是我。”
严谨此时刚好把整整一海碗的面疙瘩汤都吃完了,放下了海碗,他低着头对樱子说道:“子婴,谢谢你,这面疙瘩汤很好吃。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下去吧。”
樱子长叹了一口气,终是点了点头,答道:“好,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和你谈。”
樱子拿走了严谨吃完饭的白瓷海碗,疲惫的往出走去。
嘎吱一声,樱子推开了严谨书房的门之后,便见门外站着两个人,现在天色已黑,虽然点着灯笼,但到底没有白天那么明亮,这两个人离她比较远,其中一个樱子认识,是秦生。
而另一个,樱子细细的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这个人,但是樱子却认得这个声音的,这就是当日她在地下暗室中救出两兄弟时,借用“声音”的主人—邱迪。
樱子向他们点了点头,就往自己以前住过的院子走去。
“木姑娘,请留步。”
樱子刚拐过一个长廊,就听后面有人叫她,便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原来是秦管家,可是严谨有事找我?”
“回木姑娘,不是我们少主人要找你,而且秦某有事想请教一下木姑娘。”
“哦?但说无妨。”
“木姑娘,请受秦某一拜。”说着,秦生就跪在樱子面前,恭恭敬敬的给樱子磕了一个头。
“你这是干什么?我如何能受你如此大礼,快起来。”樱子上前去搀扶秦生。
“姑娘受得,少主人他心里压抑难过,秦某多谢木姑娘开导我家少主人,也谢谢木姑娘为我家少主人做的一碗面汤。这一饭之恩,当受得起秦某行跪拜大礼。”
“秦管家严重了,这本是举手之劳罢了。”
“秦某还有一事想请教木姑娘,希望木姑娘能为秦某解惑。”
“但说无妨。”
“既然如此,那秦某就问了,敢问木姑娘可否知道,我们少主人的贴身侍卫半夏,是如何遭遇不测的,又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竟用内力震碎了半夏的五脏六腑?”
“这”
第169章()
“这”樱子脸色僵硬的看着秦生,呆愣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忽而抬头望向了悬挂在高高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木姑娘,可是有什么难言之处?”秦生看樱子半天未言语,心知少主人不肯透露半句只言片语,木姑娘又如此为难,定是遇到了一位强劲的对手。
可是,如果连杀害半夏的凶手都不知道,他竟是连个记恨的人都没有,半夏与他多年兄弟情分,半夏就这样死的不明白,让他如何能坐视不理,这内心压抑的情感又如何能释怀啊!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啊!”
“木姑娘,你说什么?”
“罢了,罢了,我便告诉你吧!半夏是我杀死的。”樱子说完,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是了,说出来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恨便来恨她吧!反正她寡家孤人的,身处异世,汲汲然似丧家之犬,茫茫然赛漏网之鱼。
“请木姑娘理解秦某内心的苦痛,莫要和秦某开这样的玩笑。”秦生本就相貌丑陋,此时脸上的苦闷之情无法排解,在这月夜下,如同厉鬼般阴森恐怖。
“你们这的人真是有意思,不爱听真话,都到了这步田地了,我哪有什么心情和你开玩笑。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难不成我有病?我病入膏肓,乱说胡话,主动上门去给别人当踢死鬼不成?”
樱子说完,往秦生面前走了几步,继而厉声道:“因为一场误会,半夏和我的手下打了起来,我那两个手下怎么可能是半夏的对手,是半夏先要杀他们在先,所以我便挡在了我两个手下的前面,对半夏出了一掌。
谁能想到,那个平时看起来英勇魁梧的半夏,你的好兄弟,如此不禁打。连我一掌都没接住,就口喷鲜血,气绝身亡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算是一个误会,却无法用误会的方式去解决。这也是你家主子不告诉是谁杀了半夏的原因,因为是我杀的。所以抱歉。”
“你你”秦生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樱子,伸出一只手,指着樱子却半天都没说完整一句话。
“你以为一句抱歉就可以把事情解决吗?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扫把星,从你出现在我们严府开始,严府就接二连三的出现种种变故,如今,少主人竟然为了你,连跟了他身边多年的半夏,都可以白白的送葬。
好好好,我们少主人是办大事之人,大事还未成,怎么可以先败在儿女情长面前。就让秦生替少主人解决这心腹大患吧。
姓木的,拿命来。”
秦生说完,化拳为掌,凌厉的掌风瞬间袭向樱子。
“等等,你先冷静一下,这世间的事不是只有死了就一了百了的。活着的人才往往能感受到痛苦的。你确定你替你家少主人做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吗?”樱子脚步凌乱的躲着秦生的攻击。
樱子此时浑身冒着虚汗,她站在这里几乎都是强撑,她这一整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安慰严谨,照顾严谨;可是,难过的人怎么可能仅仅是严谨啊!她内心何尝好受,她更是从早上到如今月上中天了,滴水未沾啊!
第170章()
“木姑娘,多的话不必说,留着力气下地狱和我阎王去说吧。”说罢,秦生目露凶光,招招欲夺樱子性命。
樱子狼狈不堪的躲着秦生的攻击,如果放在平常,樱子会像幽灵一样,让秦生根本看不清她的所在,奈何如今,樱子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粒米未尽,滴水未沾,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一天没有吃过东西,还傻傻的给严谨做了一碗面疙瘩汤。
樱子只觉得眼皮有些沉重,腿也有些发软,秦生的身影在她面前变成了重影,樱子心知不好,怕是要命丧于此了。
没等秦生这一掌击中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