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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薛黎猛的双手一张,朝轿中的晋国公熊扑了过去。
“啊!好丑!”
没有预料中的温香软怀在抱,一只白面黑底缎靴对着薛黎的膝盖踹了过来。
“扑通”一声,薛黎端端正正的跪在了轿前半步,与此同时,耳边响起“叮”一声,短刀落地,一缕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浅红之光,缓缓落地。
薛黎怔怔的看着那缕黑发!
差一点,差一点,这缕黑发便换成了她的一腔热血!
尼玛,洛华奕,姑奶奶跟你的梁子结大了。
“这是吓傻了?”
耳边蓦的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声音低沉有种空灵之韵,让人想到了林间竹子被锐器敲打时发出的声音。
薛黎抬头,目光咄咄的看向眼前唇角微挽,瞳眸如墨,陷含三分讥诮七分新奇之色朝她看来的晋国公,凤缙。
一袭月白色圆领宽袖广袍,只在领边和袖口袍角以大红丝线绣成合欢花图案,如瀑布一般的黑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就,落在额角鬓间的几缕碎发,给他鬼斧天工的脸上凭添几许邪魅!
眼前之人,不同于狐狸男的奸滑狡诈,也不同于南宫流香的邪佞狂妄。凤缙,他给人的感觉却是非邪非正,矛盾的让人给不出一个恰当的词来形容他!
薛黎蓦的便想起绿萝的话,“在世人眼中,无人知他善恶,无人知他喜怒,无人知他心深几许!”
这“三无”总结的真是再合理不过!
“臣女,薛黎见过国公。”
薛黎微笑颔首。
凤缙狭长深遂的眸攸然一紧,眸中精芒闪过,下一刻,唇角却绽起一抹玩味之色。
“薛黎?薛阁老府上的大小姐?”
“回国公,正是臣女。”
薛黎一边说着话,一边揉了揉差点被踢碎的膝盖骨,起身站了起来,然后,斜退三步,垂首默然无语。
凤缙目光微抬落在轿前七零八落的尸体上,入鬓的长眉微微一挑,嚼了三分笑看向薛黎。
“大小姐,这是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了?
当然是死人了!
“回国公,臣女不知。”
凤缙眸中笑意又深几分,“不知?”
薛黎含羞带涩一笑,稍倾,重重点头。
她不知,一定,肯定,绝对不知道!
便是没有镜子,她也觉得她刚才表现出来的神态,绝对很实诚,很实诚!
第70章 不可往来对像()
“大小姐适才喊救命!”
言下之意,'你不知道,你喊个毛线的救命!'
薛黎,'国公,你耳朵没生好,喊救命的不是我,是我的丫鬟!'
凤缙,'你也知道是你的丫鬟?'
薛黎,'……'
高平公主能选在这个地段行杀人灭口之事,肯定是心底早就有思量的,这番思量里,当然绝不包括凤缙会突然打从这经过!
薛黎低垂的眉眸间掠过一抹玩味。
可是,凤缙他偏偏就经过了,而且出现的不早不晚,恰在她有生命之危时!
天意还是人为?
薛黎脑子里将事情一过,心下便有了主意。
“回国公的话,臣女与婢女途经此处,莫名被人刺杀。幸得国公施以援手,才幸免以难,救命之恩,臣女稍后一定禀明家父,请他老人家登门致谢!”
不管凤缙是因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薛黎都决定话要藏着点说。最好的方法,便是假话不全说,真话不说全!
当然以国公之智,她的话中之意,想必他一定能领会!
凤缙深遂如幽海的眸子不经意的微微一缩,一道凌历的光芒闪过,他微微扬起线条精致的下颌,犀利的目光直指薛黎。
晋国公的目光,几人能挡?!
薛黎拍胸顿足,小样,姐就是榜样!
迫人的目光没有移开的意思,仍然如刀悬在刀顶。
薛黎觉得“三无”国公应该再加上“两无”,无目,无心!
这人也太没眼力见了吧?她都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就差吼一声,您老打哪来,往哪去,该干嘛干嘛去,别再挡着姐的道了,行不!
耳边渐渐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便是嗡嗡的议论声。
薛黎眼角的余光觑到,大街两边的铺子,茶肆,酒楼已经有人开始在活动,人们的目光自动的忽略了地上的那些死人,而是将她和凤缙作为了关注点。
尼玛,死这么多人,没有人来管的吗?
眼见已有胆大的人朝偷偷的朝他们慢慢围拢,薛黎决定,不管凤缙打什么主意,她还是先避开些的好。
只,她正打算开口,一直没出声的凤缙却开口了。
“许是薛阁老得罪了什么人,那人加怒在大小姐身上。”
薛黎连连点头,“国公说的是,臣女回去后,一定转告家父,让他老人家多加小心,不可轻易竖敌。”
薛黎就差明言,国公,大路朝天,你我各走一边行不?别纠结了!
凤缙细长的眼尾挑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斜飞英挺的眉越发入鬓三分,看向薛黎的目光没了之前的犀利,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冷漠冰冷。
“宋夏,你送大小姐回府,”凤缙一边起身,自轿内走出,一边吩咐低眉垂眸的婢女,“意冬,你拿了我的名贴去趟五城兵马司,请城南指挥使来处理下这边的事情。”
“是,国公。”
薛黎看着自轿侧走出来的两名除了面相不同,不论身高还是举止都如同一辙的两名婢女,宋夏走到她跟前,屈膝一福,便退到了一侧。
“国公,臣女有丫鬟随行,不敢有劳这位宋夏姑娘。”
薛黎话声才落,鼻间忽的便窜进一股冷冷的幽香,清冷馥郁像极了冰天雪地里寒梅初绽时的刹那芬芳,又好似山间深谷,幽兰独开。
尼玛!连个香都要搞得这么复杂!
薛黎暗暗的啐了一声,不动声色的跟凤缙拉开了些许距离。
心里自动的将凤缙列为不可往来对像!
第71章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是我失虑了。”凤缙微微垂眸,撩了眼稍稍移动开了些的薛黎,轻声一笑道:“还是由我亲自送大小姐回府的好!”
“啊!”
薛黎惊得当即抬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尼玛,你要不要将自己的“三无”表达的这么淋漓尽致啊?
姐都决定了,以后见你绕着走,你还想怎样?
“大小姐不必过意不去。”凤缙笑吟吟的看向薛黎,“在下与薛阁老同朝为官,虽不是深交,却也有同朝之谊,理当如此。”
话落,身子一侧,摆手作了个请的姿势。
薛黎看着阳光下那只白皙修长宛若玉雕的手,顺着那手的方向朝前看去。深深的有种,她若是随他同行,自此,她怕是刀山火海永无宁日!
“国公……”
薛黎咽了咽干干的喉咙,她已经很忙了,光一个狐狸男和一个楚王爷已经让她穷于应付,您老别来凑热闹了,行不?
“怎么了,大小姐?”
凤缙回首,眉宇间掠过一抹淡到近似于无的戾气。
薛黎摇了摇头,就像她想的,她不能再竖敌了!还是好好的巴结晋国公吧,最其码若是结交得当,也是块堪比金刚石硬度的后台是不是?
想到这,薛黎立刻笑面如花的对凤缙说道:“国公盛情,臣女惶恐。”
站在薛黎身后的绿萝,抬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老天,她刚才怎么好像看到小姐身后有条雪白的大尾巴在摇呢?
凤缙幽深的眸缓缓滑过薛黎的脸,最终落在薛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色的米齿上,英挺的眉头不经意的便挑了挑。
世家小姐,笑不露齿,行不露足。
这薛大小姐的笑……
薛黎要是知道凤缙心里的想法,她一定会以民不畏死的姿态啐上去,怒吼一声,国标,国标你懂不懂?三米六齿,你懂不懂?
'三米六齿,国际标准微笑,就是别人在离你三米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你绝对标准的迷人微笑!'
好在,薛大小姐的异能不是读心术,不然,她一定能以匹夫之怒,博个血溅三尺之勇!
“大小姐不必客气。”
凤缙微微颌首,示意薛黎走在前面。
薛黎再次以毫不羞涩的心情羞涩一笑,低眉垂首拾步上前。
绿萝连忙跟了上去。
凤缙秉持这个时代的君子风度,始终与薛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
之前静得落针可闻的街市,此刻忽的便热火喧天。
那些极力压低但却因为说的人太多,重复的太多遍,以至于原本的窃窃私语陡然间暴露在大庭广众下。
“是晋国公呢!”
“是呢!国公之容,果真是当世无双啊!”
“是啊!”
“咦,那个丑八怪是谁?”
“……”
薛黎表示很愤怒。
尼玛,姐虽比不上这长得妖孽似的国公,可也绝不至于就成了丑八怪吧?
薛黎发誓以后,一定不跟那些长得比女人还女人的男人逛街。
慢慢的大街上人多了起来,当然,这多起来的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大姑娘,小媳妇。谁说只有男人会色迷心窍的?看看这些平时杀只鸡,崽只羊都要花容失色的小姐们,此刻,他们可是对一地的死人都视若无睹!
果然,任何时候,任何朝代,美色都是当之无二的必杀之器啊!
“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第72章 王爷的心思()
鲜花?牛粪!
谁是鲜花?谁是牛粪?
薛黎猛的止步,目光吃人的瞪着那个擦着凤缙身边走过的绿裙女子!
尼玛,忒欺负人了!
薛黎在冲上去暴打一顿和屈从现实的选择间徘徊。
“小姐,”绿萝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不,奴婢去揍她?”
薛黎一惊,回头看了一脸忿忿替她打抱不平的绿萝,轻声道:“啊,揍谁?干嘛要揍人?绿萝,我们是讲道理的人,怎么能用武力解决问题呢?”
“小姐,那个人刚刚说您是牛粪呢?”绿萝一脸不解的看向薛黎,“小姐,您不是说,我们不能再让人欺负了吗?”
呃!
薛黎撩了眼身后某个笑容淡淡的祸害,想说,与其堵悠悠之口,不如解决了这根源上的祸害!
“小姐,您干嘛看国公?”绿萝压低声音说道:“您是不是怕让国公误会了您?”
我怕你个头啊!
薛黎恨不得将这笨丫头敲晕过去。
你以为你压着声音说话,别人就听不到啊!
“绿萝啊,二夫人和二妹妹也不知道有没有事呢!”薛黎一脸担心的叹了口气,轻声道:“刚才情形危急,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受伤。”
“二夫人和二小姐早就逃走了。”绿萝一脸不平的道:“奴婢躲在马车下看见二小姐还在那看了一会儿热闹,然后被二夫人拉走了。”
薛黎闻言默了一默,稍倾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走在他们身后一直没出声的凤缙忽的便开口说话了。
“大小姐,请稍等下。”
薛黎步子一顿回头朝凤缙看去,眼见凤缙快步进了一家铺子,不多时手里拿了一顶黑色幕篱出来,递给了薛黎。
“这……”薛黎不解的看向凤缙。
凤缙扬了扬唇角,“戴上吧。”
尼玛!这是嫌自己走在他身边,丢他的脸了?
薛黎那个气啊!
之前被人骂牛粪也就算了,这会子还要被当面嫌弃!叔可忍,婶子也不忍!
抬手便要将那个幕篱打翻,凤缙却又再度开口了。
“大小姐是大家千金,虽说我朝民风开化,但还是稍稍注意点的好。”
这是……不是嫌弃她!
薛黎脸上难得的红了红,乖乖的接了幕篱,让绿萝帮着戴在头上。
……
街头一角的某间临街雅舍。
一袭紫衫的南宫流香将目光从窗门处收回,返身走到屋内的紫檀木圆桌边,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茶汤抿了抿。
“王爷,”脸部木然的如同木头所雕的范统很是不解的开了口,“王爷,要是以后薛大小姐知道适才那一脚是王爷所踢……”
南宫流香完美的五官上,狭长如寒星的眸子浅浅的眯了眯。
“知道便知道,她还能如何?”
范统嘴唇翕了翕,但最终还是垂了木头似的脸。
“王爷将晋国公引至此处,又将薛大小姐送到他跟前,您就不怕……”
“本王怕什么?”南宫流香入鬓的长眉轻轻一挑,容色之间便有几分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放心,薛大小姐的归属早有定数!”
范统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木头似的脸上难得有了一抹龟裂的情绪。
大小姐啊,大小姐,您真可怜,怎么就遇上我们家这么个腹黑的主子!
“范统,你没发现,这薛大小姐很神秘吗?”南宫流香眸中掠过一抹精芒,“洛府庶女洛梅真正的死因,当世,除了高平公主和洛华奕本人,便只有本王和你知道,薛黎,她是如何知道的?”
第73章 唐突国公()
薛黎她是如何知道的?
薛黎要是知道南宫流香现在的问话,一定会笑眯眯的告诉他,想知道?来,抱抱。抱过之后,你就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了!
薛府。
内院里,薛浣颜正对着屋子里的阿彩大发雷霆。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薛黎那个贱人怎么就能遇上国公?我不管,我要去找国公。”
一直低眉垂眸由着薛浣颜叫骂的阿彩,猛的抬起头。
“二小姐,您不能出去。”阿彩挡在了薛浣颜身前。
正气鼓鼓的提了裙摆往外走的薛浣颜步子一顿,目光吃人的瞪了挡在身前的阿彩。
“你敢拦我?”
阿彩抿了抿嘴,她和阿碧是二夫人从宫里带出来的,这一生只忠于二夫人,更是明白薛浣颜和薛浣琯所嫁的人对二夫人的重要性。
晋国公虽好,但并非二夫人所想,那么,二小姐的一腔痴情注定便要付诸流水!
“请二小姐不要让奴婢为难!”
“贱婢,你敢!”
阿彩猛的抬头看向一脸涨紫的薛浣颜,似是不相信适才的话是她嘴里说出来的。
薛浣颜可管不了那么多!
她心心念念着的都是晋国公救了薛黎,还一路亲自送她回府,此刻,正在花厅里与薛延和见面。
她要是去得迟了,说不得,薛黎就要被许给国公了!
“让开,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薛浣颜无视阿彩难看的脸色,依然怒声喝斥着。
阿彩心里一瞬间心念百起,这样的二小姐,便是嫁进楚王府,又如何帮得了公主?!
伤心、失望难以言说的滋味涌上心头,使得她怔在那。
薛浣颜趁这功夫,一把推开阿彩,跑了出去。
“二小姐……”
反应过来的阿彩,连忙追出去。
可是眼见得薛浣颜像躲避洪水猛兽一样躲她,阿彩正要抓住薛浣颜的手又顿了顿。
算了吧……也许三小姐更适合公主的期望!
薛浣颜根本没有留心阿彩的神色,她兴奋的直奔花厅。
“爹爹,爹爹……”
花厅里正捧着青花瓷盏与凤缙轻言细语的薛延和几不可见的蹙了眉头,对侍候在一侧的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急忙悄然退下,拦住了正要进门的薛浣颜。
“二小姐,老爷有客人,二小姐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