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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油漆。
整整衣冠,顾今之前敲门,不一会儿有位老妪出来应门,顾今之微微低头行礼,然后递拜帖。老妪下打量了几眼顾今之之后,道了一声稍等之后有将没漆的大门紧闭离开了。
顾今之站在王太傅府邸门外还是有些忐忑的,拜帖是去灵应台之前写了的,主要是书写了自己门请师的诉求,以及对之前鲁莽事件的道歉,当然了顾今之还是稍稍将事情往意外靠,毕竟不能够以一个登徒子的身份和帝师交流吧!
在门外忐忑的站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那老妪终于是回来了。
“小姐的拜帖夫人已经收下,但是现在老爷没有在府,所以小姐还是改天再来。”
这个结果是顾今之意料之的,所以谢了老妪离开回宫了。
马车滴滴答答的往回走,从朱雀大街出来的时候,和一辆马车迎头对了,车娘子咨询了顾今之的意思之后往后退了几步,让了一个道出来。
“皇姑还真是好性子。”车娘子看顾今之今日的行径,倒是对顾今之有了新的认识。
“让个道而已,小事。”
“大家一样的马车,若是真要计较,肯定是要咱们的马车先行的。”车娘子嘀嘀咕咕的低语道。
顾今之心有事,也没有注意车娘子这话,只是顺口道了句:“谁前谁后都无所谓。”
顾今之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抓着一纸包的杂糖,再次去找正殿找莫青时。
“白鹭,太子洗浴完了吗?”顾今之看着瘦弱的侍从白鹭还尽职的站在正殿门外,这离自己刚才过来已经是过去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了,这白鹭还是尽职的站再原地。
“是的。”白鹭说着往殿内通报一声,很快莫青时允了顾今之进入殿内。
顾今之踏入正殿之后,才发觉这正殿冷的像是个冰窟窿一样,而且还四下里黑黢黢的一片,一个晃神还以为自己是到了洞穴之一样,相较之下自己的偏殿环境要好很多了。
“青时,你在哪里?”顾今之走了两三步之后干脆是站在原地不动,还是等着莫青时回应自己在过去也不迟,免得是又摔一跤。
“我在这里,姑姑。”莫青时坐在床,长时间的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下,莫青时已经是培养出了夜视的能力,自然是能够将顾今之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楚,心里烦躁顾今之来正殿,所以干脆是不点灯,是想要看顾今之出丑。
顾今之听到莫青时的声音,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方位,恰时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也终于是显露出来,而顾今之也看到了正前方的莫青时,小孩儿披散着杂草一般的头发,身套着简单的白色棉服,下半身还裹在被子里,看起来像是已经睡下的样子。
“青时,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已经睡下了。”顾今之嘴这样说着,但是脚下却没有停下的走向莫青时。
莫青时警惕的看着走向自己的顾今之,手悄悄的摸到枕头下,青铜的匕首冷冷的触及手指,“白鹭和我说过姑姑要过来,所以我并没有睡下。”
顾今之一趟来的时候,被白鹭告知莫青时在洗浴,所以让白鹭转告会晚些时候再过来一趟,因为有些话还是要直接和莫青时说会较好:“青时,我是来说对不起的。”
“对不起?”莫青时无意义的复读了顾今之的话,双眼却死死的盯着顾今之,心估量着只要顾今之胆敢动作,自己可以试试武师傅的教学了。
顾今之有些不好意思的捏捏自己手的纸袋:“那个不是承诺你明天可以课吗?”
“是的。”莫青时一板一眼的回应道。
“对不起呀,我不记得之前和王太傅有过过节,虽然我现在已经是在积极的修复关系了,但是王太傅重新教学的时间可能要往后推推。”
“姑姑来是为了这件事情吗?”莫青时依旧是仰着脸盯着顾今之的一举一动,“如果这件事情的话,早几天玩几天的,我没有关系。”
顾今之被月光下小孩儿格外明亮的双眼一看,心不免又脑补了一下小孩儿身世以及处境,生生的是将没有表情的小孩儿脑补出委屈等身的模样,所以看向莫青时的目光又是软了不少,“也不全是这事。”顾今之说着自然而然的走到床边坐下,莫青时心警铃一响,枕头下握着匕首的手刚松开一些又再次的握紧。
“我回宫的路看到点心铺子,去买了一些杂糖,带过来给你尝尝。”顾今之说着将自己手抓着的纸袋朝莫青时眼前晃晃,莫青时屏住呼吸往后一靠,匕首已经是从枕头下抓出来了。
“给我的吗?”莫青时语气有些生硬。
“我们一起吃吧!”莫青时说着又是自顾自的扒开纸袋的扎口:“我最喜欢吃杂糖了,但是买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动,原本是想着要过来和你分享的。”莫青时说着拈了一块出来先往自己嘴里送,而后才是又拈了一块凑到莫青时的唇边,“尝尝,又甜又酥软的。”
莫青时再次往后靠靠,拉开自己和顾今之的距离,对于顾今之递过来的杂糖根本是不管不理的,顾今之隔了几秒之后才发觉自己的手晾在半空甚是尴尬,可是嘴里一口都是杂糖不方便说话,于是尴尬又持续了好几秒之后,顾今之才是再次开口:“怎么,不喜欢吗?”
这几秒的时间足够莫青时想出十几个点子了,于是脸换委屈依旧警惕的盯着顾今之:“姑姑,我牙疼。”
“牙疼?”顾今之赶紧放下手里的杂糖,伸手捏住莫青时的下巴:“我看看。”
莫青时手的匕首已经是拉到大腿根边了,“姑姑……”
“先不要说话,我看看。”别的疼痛顾今之印象不深,可这牙疼却不是普通的病,疼起来直接要人命。只是黑灯瞎火只有月光的环境下,顾今之捏着莫青时的下巴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这才是想起问莫青时:“青时,你房间怎么一盏灯都没有?”
“油灯是定量的。”莫青时低低的回了一句,顾今之听了不由得又是心一软,这太子过的日子怕是和所谓冷宫没有什么区别了。
“在哪里,我去点。”顾今之摸摸莫青时的乱发。
“那个高几。”莫青时随手一指,顾今之看了过去点燃了油灯,接着又在一旁找到了小块的铜镜这才是回到床边。
莫青时默默的看着顾今之的一举一动,然后又小心谨慎的按着顾今之的吩咐张开嘴。顾今之一手举着油灯,一手拿着铜镜下调整位置,铜镜昏黄油灯也不那么的明亮,却是胜在顾今之辈子进了太多次牙科,所以很快找到的症结所在。
将手探入莫青时毫无防备的口,顾今之轻轻的摁了摁发红的地方,莫青时正打算是要往下咬的牙齿一下子是疼到不能自己了。
“没关系,是下牙床第二磨牙更替微微有些发炎红肿。”顾今之说着将油灯挪到一边,然后才是空出双手捧住莫青时的小脸,果然右边的脸有些微微发肿,“要是有消炎药好了。”顾今之低低自言自语一句,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样,蹬蹬的往外跑,剩下一脸不知所措的莫青时。
第338章 突然间的新文小抽风()
一豆油灯的光影里默默的钻出一个人影,站到了莫青时的身后。看最全!
莫青时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并没有任何的意外,语气寡淡如成年人一般的道:“下去。”
“可是……”黑影是看着莫青时已经将青铜匕首摸出来才现身的,一现身却被赶回去,任谁都会不解的。
“我自己能够应付。”莫青时说着用手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原来真的是牙疼了。
“……”闻言,黑影知道自己再多言也是无益,脚尖轻点瞬间离开了主殿,若不是纱幔轻丝毫是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于此同时另一边的殿门口却是传来‘丁铃当啷’的声响,莫青时有些好的顺着声音来的地方张望过去,只见顾今之怀里好似捧着什么物件正往自己这边跑过来。
顾今之怀里用衣角兜着的是两只铜铃,早些时候过来找莫青时,顾今之已经注意到这些不知为何放在回廊的铜铃了,大冬天的这金属物件冻的是冰块都还要凉很多。
坐回到床边,顾今之从自己的袖袋里掏出一块帕子,细细的将铜铃包裹其,然后贴到了莫青时有些肿胀的右脸颊处:“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药也找不到冰块,先将着用这个铃铛吧!”
莫青时还来不及说什么,被脸颊突然传来的冰冷感觉给冻得缩了缩身子。
“姑姑是去找这个吗?”莫青时问道。
“嗯。”顾今之一手支着铜铃铛,一手继续扒开纸袋抓杂糖来吃,能够在这样一个架空时代,找到自己熟悉的小吃,实在是太惊喜了,这大概是自己能够反穿越的兆头吧!
“姑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莫青时看顾今之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心的防备稍微是放松了一些。
这个问题顾今之倒是没有想过,在莫青时提问的时候才是将目光转到莫青时身,一头枯草长发外加右眼部红斑的颜丑小弟,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好?为什么,肯定不是因为颜值,那么只剩下心愿了。
可是心愿的事情只要单线完成王太傅回心转意授课好,完全没有必要扯到其他的事情,例如收拾纸老虎小姑娘,又或者是自己手里的这包杂糖,还有自己支着的铜铃……这些好像都是无用功。
“因为你是小孩,我是大人。”顾今之自己也找不出答案,想来也这个说辞较合适一些。
“这样吗?”莫青时难的是在顾今之面前提出疑惑。
“当然是这样,难不成你以为我看你了吗?”顾今之戏谑的说罢,又是低头挑杂糖出来吃。
莫青时看着顾今之低头露出的那一段脖颈,恨不得是要将手里的匕首插进去,可是微微一侧脸却是闻到了裹在铜铃之手帕的香味,这个香味和父后常用的暖香是一个味,莫青时暴走的情绪瞬间是被安抚下来,父后的味道,自己差不多已经是要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曾经是被小心呵护的,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天真无知的。
“好了。”顾今之接连吃了两个杂糖也没有听到莫青时回嘴,自己才是有些后知后觉的忆起,这五陵是女尊国,男子是要女子更在乎自己容貌的,自己刚刚的话肯定是刺激到这个颜丑小弟了,“你现在还小,将来长开了肯定会女大……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的。”顾今之说着用铜铃蹭蹭莫青时的脸颊。
莫青时回过神来,看着顾今之没心没肺的样子心好似被针刺了一般,顺手接管过铜铃:“姑姑,我要休息了。”
“哦。”顾今之被一提醒才猛然发觉,自己怎么坐在这里和莫青时聊天了呢?简直是莫名其妙的,“那么青时你早些休息。”顾今之说着抓着自己的杂糖袋子径直离开了。
莫青时在顾今之离开的当下将铜铃从脸颊拉开,疼也没有什么的,何必接受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心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眼睛却是不受控制的看着那方素色的帕子。
顾今之独自拎着灯笼回到偏殿,还没台阶闲棋和落花涌出来,手的灯笼被接了过去,又有个汤婆子立马是放到手。
“小姐出门都不稀罕带我们,是不是小姐觉得我们姐妹不懂礼数,带出去丢人呢?”闲棋还真是一刻钟也闲不下来,立马是开始讨伐顾今之了。
落花也没有闲着,利落的将顾今之已经沾寒气的披风脱下来,接着将已经烤热乎的外披裹到顾今之的身:“小姐这独自一个人出门走走,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
“也是在太和殿内走走,能够出什么事情呢?”顾今之无需动手,瞬间整个人变得暖洋洋的,脑突然想起一句话,不由得是爆笑起来:这是产阶级的奢侈呀!
“呀,小姐莫不是遇什么邪祟了?”
“这大晚的还真是不好说!”
闲棋和落花说着各自担心的看着突然大笑的顾今之,好在顾今之也知道不可以太放飞自我,自娱自乐的笑了一会儿之后也止住笑声了:“你们俩什么都好,是喜欢瞎操心的毛病不好。”
两人被顾今之这样一说,倒是放心下来,自家小姐无恙。
“对了,我们偏殿的这些用度是怎么规定的?”从正殿转了一圈回来之后,顾今之不觉得自己这偏殿寒酸了。毕竟这生产力落后的时代自然是不工业时代的,所以自己这偏殿已经算是条件不错的住所了。
“明面西宫那边会有一些调拨,可是到手的物件都是残缺品。”落花说起这事是一肚子的火。
“不过好在小姐这边是有自由进出朱雀宫的令牌,所以时不时的倒是可以出宫去采买一番。”闲棋又顺着补充道。
“自己去采买?”顾今之眨眨眼,心思不免活跃起来:“我有钱吗?”
“老爷心疼小姐到这朝歌城来,自然是尽心尽力的补贴小姐,力求让小姐过得舒坦一些。”
“这是什么?”莫青时梳洗完毕之后,见着白鹭双手托着一个不似主殿的托盘过来。
“回禀主子,这是皇姑派人送来的。”白鹭说着将托盘往前送了送。
莫青时脸色不明的往托盘看了看,只见托盘呈放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缩口皮袋,一碗敲得七零八落的冰块以及一只玲珑的汤婆子。
白鹭察觉太子的脸色不是很好,于是低下头解释道:“那侍从说着冰块是昨晚皇姑翻了凉水在室外冰的,但是没找到破冰的利器,随性的磕了一下,主子随便挑几颗放到皮袋里,贴在脸颊处可以止痛了。”
莫青时脸的表情依旧是难以捉摸的,目光随便扫扫那皮袋和冰块,白鹭领会过来立即是将冰块装了一袋,然后递给莫青时。皮革自身难以祛除的味道在贴近脸颊的时候无可避免的散发出来,但是转动汤婆子之后却是又有一股熟悉的暖香传出来,莫青时有些困惑的眨眨眼却依旧是一言不发的。
顾今之双手呈拜帖,不出意外又是在王太傅家门口候了半个小时之后,被告知王太傅不在家,顾今之也没有多说什么,笑笑谢过开门的老妪之后离开。
“小姐,这王太傅也是太小气了。”闲棋看着自己家小姐恭恭敬敬的在门前站了好大一会儿,还是吃了闭门羹不由得是打抱不平了,“要不带信给老爷,请老爷另外帮着寻个教书先生不是可以了吗?”
顾今之心想这还真不可以,请王太傅讲学是莫青时的心愿,自己是奔着这个心愿去的,为的是现实自己的心愿,所以换个讲师不是解决的办法。但是这事又不好和闲棋说清楚,“帝师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
“喔。”闲棋一副了然但不以为然的样子,“那么接下来是不是直接去布庄?”
闲棋口的布庄是顾善人在顾今之朝歌城之际,同时在朝歌城内开设的一家商铺。南浔相较于朝歌而言是个小地方,但是却因为靠水气候佳,倒是成为了五陵国境内一大布匹供应地。南浔顾家在当地并无经营布庄的营生,现在却突然将布庄开到朝歌城,其用意是非常明显,是因为照应顾今之。
顾今之从马车下来,看着眼前这栋豪华的下小三层楼的布庄,不由得是在心感叹一句:顾善人真是一个豪气的娘,这活生生的是演绎了一把将顾今之含在口捧在掌心的范本呀!其实当初从顾今之这个名字,顾今之知道顾善人对这个老蚌怀珠的宠爱了,今之以金枝喻之,金枝玉叶是也!
只是既然这样捧着宠着,那为什么不好好将人留在南浔当纨绔小姐好,偏偏是要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