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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依风仰头闭上眼,深叹了口气后,有些无可奈何地对鱼头道:“那好吧,我们去一趟!”
刚出洗手间的门,马依风就见一群身穿手术服的医生正在跟韩书良夫妻俩说着什么,而此刻手术室上的那盏灯已经灭了。他赶忙加快脚底的步伐,向那边走去。
来到近前,当听说韩凤英成了植物人,孩子也没能保住的话后,马依风的心一沉,心痛的感觉瞬间包围了他,愣愣地呆在原地……
第二十九章 紧急救治()
【市立医院ICU病房】
在这个被称为对抗病魔的静谧战场内,躺在病床上的韩凤英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
如果不是那些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响,显示着韩凤英还在艰难地活着的话,但从她那直挺挺躺着的形态上,根本看不出她身上还有任何的活人气息。
监护室内外静谧得似乎能听见输液瓶液体滴答的声音。韩书良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外看着病床上的女儿,在女儿的脸上他看不到往日的神采,那张安静异常的脸透着灰白。
看着独自一人在与死神对抗的女儿,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无助感将韩书良彻底地包围。仅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头上的白发增多了几许,整个人看着消瘦了一圈。
韩凤英的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一番折腾下来,尤其是在听医生说她的女儿随时还会有生命危险,且即便度过了生命危险期,也已经成为了一个植物人后,受不了这种打击的她,心脏病复发,被医生们紧急拉去抢救才缓过一口气来。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点了,韩书良米水未进,就那样一直一直地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窗前,看着他的女儿出神。
近身陪着韩书良的,是这次随着他一起从北京来的,一个年约30岁的年轻人。
“韩老,您这样不吃不喝地一直站着身体会吃不消的,您去旁边家属陪护病房里休息下吧,我在这里看着,有什么情况我随时过去喊您一声!”
类似这样的话,年轻人已经劝说了无数次,可韩书良依然盯着自己的女儿,不肯离去。
正在这时,随着电梯门开关声响,紧跟着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走廊里那种死亡般的寂静。
年轻人甩头看了眼,见是马华龙一行人,他低声对韩书良道:“马司令将人带来了!”
韩书良依旧没动,只是嘴唇轻颤了下,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
马华龙进入走廊后便疾步向韩书良的方向走来,在他身后跟随而来的依次是张民强、鱼头、马依风和六名大兵。
在马依风身旁有一个穿着一身运动装的人,看身形明显就是一名女子,但看不清这女子的脸,因为那运动装的上衣有一个很大的风帽,帽子几乎将这女子的面部遮去了大半。
走到韩书良的身旁,马华龙甩眼看了下斜对面的护士值班室,跟随他来的大兵立即会意,走到那办公室的门口,一边一个站在门旁把守,防止里面的值班医生和护士会随时出来。
“老韩,人带来了,我们现在抓紧时间让她进去试试吧!”马华龙低声道。
韩书良用眼角的余光向马华龙身后的人扫了圈,发现了那个头戴风帽的女子。
尽管受到女儿伤情的沉重打击,但精明如韩书良,仅这一眼他便发现,来人与马依风的关系不一般。记忆中,马依风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他的女儿韩凤英。
被马华龙一行人连夜带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秦良玉。
由于看守所里有太多李强的暗线,不得以,在马华龙、张民强和马依风的紧急商议下,与紧邻海滨市的长山市看守所所长联系上,做了一份异地关押的书面接收证明,这才连夜将秦良玉给带了出来。
在看到韩书良的第一眼,秦良玉便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她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韩书良,快速地将自己和秦明月的记忆都搜索了一遍,却并未有任何一张面孔与此人重合。
韩书良发觉到秦良玉的视线,从秦良玉看自己的眼神中,发现她似乎是认识自己。可记忆中,他并不曾见过眼前这个长着一张异域面孔的女犯。
“良玉,良玉!”马华龙发觉到秦良玉的反常,喊了几声竟然都得不到秦良玉的回应。
马依风握了下秦良玉的胳膊,这才将她的思绪拉回。
秦良玉歉意地看了马依风一眼,转头对马华龙问道:“可以了吗?”
“可以了,进去吧!”马华龙疑惑地看着秦良玉。
不知何时,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正在拿着钥匙开启病房门,似乎还非常紧张,不停地四下张望。
门打开后,那护士低声对站在她身边的张民强说:“张局长,让您的人尽量快点,别让人发现了!”
说完,还不忘扫了眼走廊上方的那个监控器。
就在秦良玉准备进去时,韩书良一把拽住了她,“你确定你能行?”
嗓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了,他的眼神中有质疑,有矛盾,还有一丝极力隐忍的痛苦。
秦良玉淡淡地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一起进来。”
说完,秦良玉看向马华龙和马依风,“你们俩也一起进来吧!其他人在门外守好,在我们还没有出来前,不得让任何人靠近打扰!”
在场的所有人在听到秦良玉的这番话后,都不由自主地听从了她的指挥,各就各位地把守好这间病房门。
进入病房后,秦良玉简单地扫视了圈这间病房,发现正对着病床的那扇窗户上挂有窗帘,便示意马依风去拉上。
来到病床前,秦良玉从旁边拖了把椅子坐到韩凤英的旁边,执起她的手腕,将中指搭到她的脉搏上,静心听了下。发现韩凤英的五脏六腑均不同程度地受损,脾和肝脏似乎是被切去了一部分,很多重要的内脏器官都有修整过的迹象。
最严重的伤是来自于她的头部和脊椎,之前医生说韩凤英即便度过危险期,也会成为一个植物人。但依秦良玉的观察来看,韩凤英即便不成为植物人的话,按照她目前的伤势来讲,也会成为一个全身瘫痪的残疾人。
收回手,秦良玉抬头看向韩书良道:“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要因为质疑我的能力而强加干涉,更加不要有任何举动或者发出任何声响!”
心疼地看了眼韩凤英,虽然内心纠结得厉害,不明白马华龙和马依风父子俩在闹什么乌龙。但出于对马华龙的信任,也是为了让女儿早日康复并醒转过来,韩书良像寻常百姓家的父亲般,做出了病急乱投医的选择。
秦良玉身上那种由骨子里散发出的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竟让韩书良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不明白这女子身上哪来那么大的气场,“好!我会做到!”
秦良玉刚准备说,可以开始了,眼神与倚靠在墙壁上的马依风不期而遇,发现他神情中满是对自己的担忧和不安,但却始终紧抿着双唇,没有言语。
冲马依风浅笑了下,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以此让他放心。
然后,秦良玉冲漂在半空的王伟道:“把守好!”
“是!秦将军,你放心吧!自上次黑白双煞来过后,这家医院里的游魂没剩几个了,我应付得来!”王伟应了声。
见一切就绪,秦良玉调整了下体内的真气,当真气汇聚到她的右手掌心时,室内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在秦良玉的掌心中,一团赤色如同烈焰般的光束升腾而起,随着这光越来越耀眼,她迅疾将掌心按压到韩凤英的肝脏部位。
每医治好一个部位后,秦良玉便再次调整呼吸,向下一个受伤部位移动掌心。
马依风不停地看着腕表,已经过去20分钟了。他发现秦良玉的额头上已经隐现细密的汗珠,他很想上前替她擦去,可又怕会影响到她,只得焦灼不安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左手已经无意识地将他曾受伤的右臂抓捏得红紫不堪。
岂止是马依风,就连韩书良和马华龙也都紧张地屏起呼吸,大气也不敢出,深怕一个不慎会打扰到秦良玉。
从秦良玉掌心莫名冒出一团赤色火焰的那一刻开始,见多识广的韩书良便已经知道眼前这个女子非比寻常,从依然昏迷不醒的韩凤英气色上的变化,他们也能猜测出效果了。
将手从韩凤英骨折的脚上移开,秦良玉用袖口擦了下有些遮住视线的汗水,闭上眼,暗自调整下体内依然充沛的真气,知道接下来便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之所以没有先从韩凤英的脑部和脊椎开始治疗,秦良玉是不想韩凤英过早苏醒过来。那样的话,给她治疗其他部位时引起的不适,会让她乱动或者做出什么妨碍自己的事情来。
马华龙这时试探地问了句:“良玉,你没事吧?不行先到旁边的病房里休息下再过来,反正已经给你办理好了手续,你可以在外面多待些日子再回去。”
秦良玉睁开眼,见马华龙眼神中满是真挚的关切,那种许久都不曾有过的被亲人关心的幸福感涌上心头,平复下心情后,她对马华龙摇摇头道:“无妨,我能坚持住!”
“你们帮忙把她的身体翻转过来,因为她脊椎受到了很大的创伤,如果不抓紧修复,恐怕即便能醒过来的话,也会全身瘫痪的。”
韩书良一听,赶忙着急地问:“那她身上的这些连接仪器的管子怎么办?拔下来吗?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不会,拔去吧!”秦良玉应允。
“等等!”马依风出声制止韩书良已经伸向那些管子的手,走到门口,对鱼头耳语了几句后,返回。
“再等十分钟!”韩书良和马华龙一琢磨便立即明白了马依风的意思,都用感激和欣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只不过韩书良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
没等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马依风快步走了过去,门口传来鱼头的声音:“老大,可以了,我们已经把他们主控制室与这边病房仪器相连接的线路切断了!”
返身走回病房后,马依风冲众人点了点头,与韩书良一起将韩凤英身上的那些管子拔下。心电图上立即呈现一条直线,那长连的“滴”声,把室内众人都惊了一下,发现是因为拔掉管子导致的,这才长舒了口气。
待韩凤英的身体面朝下翻转过来后,秦良玉再次运气。这次她将体内几乎所有的真气全部汇聚到了她的右手掌心,随着赤焰明旺起来后,她将手按压到韩凤英的脊椎,自上而下一直到她的尾骨推行了一圈。
就在秦良玉再次闭目调整气息的时候,马依风等人吃惊地发现,韩凤英的身体和手指都轻微地动了下。韩书良在看到这一幕时,竟然有些激动得眼圈泛红。
到了最后的关头了,当秦良玉的掌心与韩凤英的后脑相接触的一瞬间,秦良玉一怔,她掌心的赤焰也随着她这一分神黯淡了不少,她赶忙隐去心中的震惊,摒弃一切杂念,继续为她治疗。
由于韩凤英是背朝上,她的脸是微侧着面向韩书良的位置,此刻秦良玉与韩书良是分坐在她病床的两侧。
缓缓地睁开眼的韩凤英,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她的父亲韩书良。
她的苏醒是秦良玉和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尤其是秦良玉。
依照上次她给马依风和鱼头救治时的经验,她以为在自己治疗完以后,韩凤英最起码也要继续昏迷几分钟才能彻底清醒过来。谁曾想,自己还在继续为她治疗,她居然提前醒转过来。
其实她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那就是上次是自己灵魂出窍给鱼头救治的,而此刻她是以本体生人的身份出现的。
这就表明,生人疗伤,较之魂魄见效快!
“爸……”虚弱如蚊蝇般的声音从韩凤英的口中发出,她的手指动了下,想伸手,却发现浑身无力。
在听到女儿那一声呼喊的韩书良,眼泪不受控制地溢满眼眶,顿时激动得忘掉了之前秦良玉嘱咐自己的话,赶忙拉住女儿刚才想伸向自己的那只手。
就在这时,变故发生了……
第三十章 父女相认()
就在韩书良与韩凤英的手相触的一霎那,秦良玉附在韩凤英后脑的右掌心,感到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住,顿感体内的真气在那股吸力的作用下从体内不停地流失。
变故发生得太快,又是在最关键的时刻,秦良玉赶忙稳住心神,试着将手抽回。可连番试了几次后,发现她右手掌心似乎与韩凤英的后脑粘连到一起般,无论如何也抽不回来。
此刻,因为体内真气的大量流失,她脸色苍白如纸,豆大的汗珠顺着腮边流下,就连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打湿。
王伟察觉到秦良玉的异样,赶忙出言提醒:“秦将军,快!现鞭咒!”
秦良玉一听,也顾不得笞魂鞭会不会伤害到韩凤英了,极速在心中将现鞭咒默念了一遍,随着最后的那一个“霆”字音落,她整个人向后仰倒下去,被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的马依风接住。
就在秦良玉昏迷前的那一刻,她清楚地看到韩书良一脸痛惜地奔向自己,在他的身上,她看到了自己前世的父亲——秦葵的影子。
带着疑惑和对亲人极度的渴望,她陷入无边的黑暗中……
“贞素!贞素!”亲人们的呼喊声在秦良玉的耳边萦绕,她想伸手去抓父母、丈夫、儿子以及兄弟的手,可那一双双伸向自己的手,总是在即将就要被她抓住的一瞬间在不停地拉远与她的距离。
看着逐渐远去的亲人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她因着急,对着自己的父亲大喊了一声:“爹爹……”
秦良玉猛然清醒过来后,感觉刚才在梦境中喊出的尾音尚在喉边。
睁开双眼,见到的是马依风那张因熬夜有些憔悴的脸,他手里拿着一张纸巾,正在为秦良玉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
见秦良玉醒过来了,马依风声音有些沙哑,但难掩他此刻兴奋的心情,“你醒了?”
在看到马依风那张与丈夫酷似的脸后,依然沉浸在刚才梦境中的秦良玉有些恍惚,以为坐在身旁的人就是马千乘。
抬起左手,慢慢抚上马依风的脸庞,“千乘……”
喊出这个名字后,秦良玉发觉到马依风的面部肌肉随着她手的动作而有些紧绷。将视线下移,当见到马依风身上所穿的衣服后,秦良玉赶忙将手收回。
看着马依风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神情,秦良玉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解释什么。
环视了眼整个房间,发现病房内只有她和马依风两个人,昏迷前的种种逐渐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我……韩凤英的父亲呢?”秦良玉此刻的神情有些焦急,虽是看着马依风,但眼神却不停地向紧闭的房门扫去。
发觉到秦良玉的异样,马依风眼神深邃到无法分辨他此刻的喜怒,僵硬着脸,语气淡淡地道:“他昨天因为劳累过度,现在正在隔壁病房内休息,你如果想见他的话,我这就去喊他。”
刚准备站起身,却被秦良玉制止住,“等一下!”
重新坐下后,尽管一肚子的疑问,但马依风没有急于开口。
“我……他身体没事吧?”秦良玉发觉到马依风在自己清醒过来后,前后的表情变化,知道他是因为自己刚才将他错认成马千乘而不开心。
可现在她并不想对马依风解释什么,一个是前生,一个是后世,说白了就是一个人,有什么好解释的?她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