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林幸料想的棍棒皮鞭并没有来,还意外地能吃一碗香喷喷的热汤面,别管吃完之后挨打不挨打了,总之现在有口饭吃,她拿起筷子,确认似的看了看徐溪晚,见徐溪晚已经忙别的不管自己,赶快捧着碗大口往嘴里扒拉面条。
面条已经出锅有一会儿,徐溪晚的手艺也不怎么样,面条烂糊糊的,可林幸饿得前胸贴后背,只要有口吃的就觉得香,尤其碗里卧的那个荷包蛋,差点没把林幸的舌头香掉了。荷包蛋是奢侈东西,每天早上舅妈都给弟弟做一个,林幸馋得直流口水。
徐溪晚估计不准小孩的饭量,给林幸盛的分量和自己一样,林幸从小饿习惯了,饭量比同龄孩子都小,何况一个成年人,她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去了,想到徐溪晚下的必须吃完的“命令”,苦着脸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塞到后来,感觉面条都快顶到自己嗓子眼儿上了。
从来都是吃不饱,没想到真有吃撑着的一天。
徐溪晚一心二用,一边看电脑一边吃晚饭,没顾上林幸,自己的面条吃完了,得空瞄林幸一眼,眼瞅着那小孩一张脸拉得老长,眉眼耷拉的,面条一根一根吸溜,好像谁逼她吃□□似的。
徐溪晚被她逗乐了,笑了一下,正正神色,才道:“吃不下就别吃了。”
“要……吃完。”
“行了,吃吐了还得带你去医院。”徐溪晚放下电脑,起身把林幸的筷子抽过来,又把她的碗端走,剩下的面条倒进洗手间冲干净,其实林幸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了点汤和碎面。
面条倒了,碗就扔水池里,徐溪晚看林幸那身脏衣服,去林幸房间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出来。林幸房间里早准备了女孩子穿的四季衣服和家居服,都是按照六岁孩子的身量买的,林幸穿着估计有点大,但这会儿也来不及重买了,就凑合穿吧。
徐溪晚把林幸带到浴室,把衣服放在旁边架子上,让林幸自个儿洗澡,她自己还有工作要处理。
林幸住在舅舅家时,洗澡都是舅妈拿个大铁锅烧水倒在桶里一个人一个人地洗,弟弟洗剩下的水就让林幸洗了,林幸以为徐溪晚家洗澡也这样,没想到徐溪晚把自己领到浴室里让洗澡,她就走了。
浴室里也没盆也没桶,好多奇形怪状的设施林幸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怎么洗,就见墙边有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水龙头,林幸想,大概就是用这个放水洗吧,于是拧开水龙头,拿毛巾去沾水。
凉水,刺骨。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以下读者的霸王票:
叶修扔了2个地雷
小陀螺扔了2个地雷
第6章 第六章 好人卡()
那水龙头其实是用来洗拖把的,没接热水器,龙头一拧开,流出来的水透心凉,林幸冻得牙齿打颤,不敢多待,沾湿了毛巾随便擦擦就出来了,因为太冷,出来时还裹着她的羽绒服。
徐溪晚盘腿坐在客厅,腿上架着电脑办公,一听声音抬起头来,正想问林幸有没有认真洗澡,怎么这么快出来了,谁知一抬头就看到林幸小脸冻得煞白,浑身直哆嗦。徐溪晚放下电脑快步走过去,摸了摸林幸的脸,凉冰冰的。
“你拿冷水洗澡?”
林幸冻得说不出话来。
徐溪晚顾不得工作,二话不说,牵着林幸又去浴室,推门进去,浴室里一点热气都没有,看来她真是用冷水洗的,难怪冻成这样。
徐溪晚忙把浴霸打开,把浴缸放满热水,用手试试水温正合适,招呼林幸过来,把她那身衣服脱了抱到浴缸里。
脱了衣服徐溪晚才知道林幸多瘦,真正的皮包骨,前胸小肋骨根根分明,脖子细的跟鸡脖子似的,好像轻轻一折就能折断,肚子倒是挺鼓胀,像肚子里揣了个小气球,明显的营养不良。这种身材的小孩在国内已经很少见了,神似非洲难民儿童。
尤其两条手臂上布满了旧伤,颜色已经变浅,可是交错密布,一看就是拿细鞭子抽出来的,看得徐溪晚倒吸一口冷气。
徐溪晚是没受过苦的人,她凭着林幸的舅舅那一脸奸猾无知的样子,能猜到林幸的日子并不好过,再具体就没再细想了,真的看到林幸身上的伤,才觉触目惊心。
但凡是个人,多少都有几分慈悲心,得是多冷血的畜牲才能把一个才刚六岁的孩子打成这样?
难怪林幸这样谨小慎微,乖顺安静得完全不像个孩子。
浴缸是按成人尺寸设计的,对林幸来说太高了,站着还行,要是坐下去,水得淹没她的头顶,林幸光溜溜站在浴缸中央,不安惶恐,不过浴缸里的水的确暖和,热气蒸腾而上,熏得林幸身上都暖洋洋的,很舒服。
徐溪晚盯着林幸手臂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一下那些伤痕,林幸还沉浸在暖洋洋的舒适感中,手臂一样让她一个激灵,本能地捂着胳膊缩到浴缸角落,警惕地瞪着徐溪晚,眼睛里一股子狠劲儿。
她以为徐溪晚要打她。
可惜她太弱小,那点狠劲儿在徐溪晚眼里微不足道,倒是让徐溪晚看笑了。
在绝境中反抗是所有动物的本能,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人,林幸眼睛很大,脸又瘦小,一双眼睛几乎占了脸的一半,平时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看起来跟个外星人似的,反而真把她逼到绝境,发起狠来的时候,两个眼珠子里的神采就出来了,一双眼睛从没见过的生动灵巧。
“你不用害怕。”徐溪晚笑着,语气都温柔了许多,“我不会伤害你。”
林幸不信。
很多时候,舅妈也这样笑眯眯地跟她说话,说不打她。
都是骗人的。
徐溪晚见林幸不动,就说,“你先等一会儿。”接着转身走出浴室。
林幸一颗心提起来,果然是骗人的,看,肯定是出去拿家伙去了,真是坏女人。
徐溪晚出去没一会儿就进来了,手里拿了张小板凳,原来林幸个子不够,徐溪晚拿个板凳放浴缸里,好让她坐下。
徐溪晚把板凳放进浴缸,抬手那一刻林幸以为她就要拿板凳砸自己了,吓得闭起眼睛,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到来,林幸纳闷,睁眼,瞧见徐溪晚正抱着胸看自己,嘴边还一抹淡淡的笑意,有点看戏的意思。
“过来,洗澡。”徐溪晚好笑道。
林幸又犹豫着走过去。
“坐下。”徐溪晚又道。
林幸听话坐下。
那张小板凳正合适,林幸坐着,水正好没过她胸口。
徐溪晚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在忙,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会儿还穿着白衬衫,她卷起衬衫袖子,解开林幸扎头发的皮筋,这才看出来,那根“皮筋”是一圈剪的细细的自行车轮胎,切口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林幸自己剪下来的。
林幸头发也不知多久没洗过,已经结块,得亏是大冬天,这么长的头发才没长虱子。徐溪晚拿起旁边墙上挂着的花洒,试了水温,才往林幸头发上淋。
徐溪晚从没给别人洗过头发,怕把林幸弄疼了,叮嘱道:“我手上不知轻重,要是疼了你就说。”
虽是这么嘱咐林幸,实际她手上的动作很轻,林幸一点不觉得疼,相反,徐溪晚指尖轻轻抓在林幸头皮上,舒服得很,林幸背对着徐溪晚坐着,鼻腔全是洗发水的气味,清清淡淡,很好闻。这个味道林幸在徐溪晚身上也闻到过,她不知是什么,原来是洗发水。
林幸那头发基本就跟鸡窝差不多,要洗干净可不容易,徐溪晚几乎是一绺一绺地把她缠绕打结的头发解开捋顺,她怕扯着林幸头皮,动作又轻又细,光这个过程就差不多花费了一个小时,挤了好几泵洗发水抹在林幸头上也不起泡,洗个头洗了几轮,用了小半瓶洗发水,才算把林幸头发洗干净。
整个过程林幸就那么坐着,随徐溪晚怎么动她她都没反应,林幸太能忍,中途徐溪晚不小心把她头发扯了几根下来,她也没吭声。
徐溪晚自己就是个话不多的人,没想到领回来的孩子比自己还沉默,她给林幸洗完头,拿干发帽把林幸头发包起来,干发帽太大,林幸脑袋又小,包起来之后显得头比脸大整整一倍,这回真像个小外星人似的,滑稽得很,徐溪晚挪了挪凳子把林幸转过来对着自己,忍不住又笑。
“真像ET。”徐溪晚说。
林幸不懂ET是什么,可眼前这个“漂亮的坏女人”微笑时眼睛有点弯,好看得不得了,声音也温温柔柔,还……还对自己很好。林幸想,也许她并不是坏女人,是好女人,所以林幸也跟着笑,咧着嘴,傻呵呵的。
洗完头发,徐溪晚半蹲在浴缸边,拿沐浴球打了泡泡给林幸洗澡,林幸对人习惯性警惕,被徐溪晚来回摆弄,身上一直是僵硬的,尤其是徐溪晚碰到她手臂上的伤痕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出她手臂的紧绷。徐溪晚余光观察林幸的表情,这小孩儿整张脸都微微地抽动,目光惊恐,显然是怕极了。
徐溪晚不动声色,问她:“伤是怎么来的?”
林幸的皮肤霎时间从头绷到脚,连脚趾头都勾起来,手握紧拳头,惊惧万分。她□□坐在浴缸里,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徐溪晚的眼睛。
林幸没说,徐溪晚也不再问。
过了一会儿,徐溪晚以为林幸不会说了,林幸才扭扭捏捏,声音细微道:“舅……舅妈……打了。”
“为什么打你?”
“我,犯错。”
“什么错?”
“打翻弟弟的,牛奶。”
就为一点小事,把一个小孩打成这样,几乎是往死里打。
林幸看着徐溪晚,看了好一会儿,问她:“你会打我么?”
她问得很认真,眼睛瞪大,徐溪晚和她对视,连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都看得分明,徐溪晚才注意到,林幸的眼珠大而晶亮,是那种很纯正的黑色,不掺一点杂质,珍珠一样漂亮。
徐溪晚笑着反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我犯了错。”
“什么错?”
“我把,床,弄脏。”
“再洗就行了。”徐溪晚已经给她洗完澡,连她手指甲和脚趾甲里的黑泥都洗得干干净净,把她抱出浴缸,放在早垫好的厚毯子上,又拿毛绒绒的大浴巾把她整个人包在里面,只留出一个小脑袋。
徐溪晚一边给她擦身体,一边说:“这不叫犯错。”
可是舅妈说,这就是犯错。
为什么同样是大人,说出来的话却截然不同?林幸太小,想不清楚,只好歪着头,不解地看徐溪晚。
把她洗干净之后,徐溪晚才发现,这个小女孩的五官其实是极漂亮的,眼睛很大,鼻子小巧挺立,唇形花瓣一样秀气优美,仔细看还能看到一点小小的唇珠,标准的、精雕细刻的美人胚子,只是太过瘦弱,脸颊不正常地凹陷下去。
徐溪晚第一次伺候别人,直起腰之后才觉腰酸背痛,她站起来,不经意低头看这个小姑娘,似有感慨,长长地叹了一声。
林幸太小了。这么小的孩子,得随时随地留心照看,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养大。
“走吧。”徐溪晚朝林幸伸出手,“看看你怎么把床弄脏了。”
林幸听话地牵徐溪晚的手。她手太小,只能握住徐溪晚的两根手指头。
看到林幸所谓的“弄脏床”,徐溪晚才知道什么叫哭笑不得,就被子上沿有一道很浅的黑引子,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为这么点小事就值得不吃不喝哭一天?徐溪晚看看林幸,不知说什么好。
林幸站在床边,把自己的“罪证”指给徐溪晚看,见徐溪晚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等着挨打,没想到徐溪晚把她抱到床上坐着,什么也没说,拿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小孩子的头发很细,一会儿就吹干了,徐溪晚又把她的头发梳顺,才蹲下|身,和她平视,“你知道什么才叫犯错么?”
林幸点头。
徐溪晚道:“说来听听。”
林幸扳着指头给徐溪晚列举了一堆,睡得早起得晚、多吃东西少干活、不让着弟弟、和大人顶嘴……
徐溪晚看着她数,一条一条全部数完,数到扳着指头也想不出来,才表情认真地对她说:“林幸,你记住,除非你的行为伤害了别人,否则都不叫犯错,明白么?”
林幸似懂非懂地点头。
“即使犯了错,也轮不到别人打你。”
林幸这下更不明白了,“那谁能打我?”
“谁也不能打你,有人打你,你该千百倍打回去。”
“什么叫千百倍?”
徐溪晚摸摸她的头,“你长大就会知道。”
“姐姐。”林幸问徐溪晚,“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你见过我妈妈?”
“对。”徐溪晚看向远处,“她是个很好的人。”
“我妈妈死了。被我害死的。”林幸道,“我是个扫把星。”
徐溪晚视线飘向远方,沉默良久,才说:“我是徐溪晚,林幸,你以后跟我一起生活。”
“你会丢下我么?”
“不会。”
林幸笑了,发自内心,“姐姐,你真是个好人。”
“以后叫我名字就行。”
林幸点头,“好。”
徐溪晚是个感情冷淡的人,除了林灵,从没对谁上过心,即使是林灵,徐溪晚知道她已经亡故的消息,心里也只是怅然若失了一阵子,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对这个孩子却上心起来。
大概是她弱小无助,徐溪晚看到了一点自己的影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剧情点结束。想卡着每章3000字结束第一个剧情点的,结果还是没卡住写超了。
感谢以下读者的霸王票:
非凡_人生扔了2个地雷
叶修扔了1个地雷
一笑为红颜扔了1个地雷
ddd1234ddd扔了1个地雷
第7章 第七章 小天使()
大概是洗了凉水澡,到了后半夜,林幸开始发烧。
徐溪晚把林幸洗干净哄睡着,继续她的工作,凌晨两点钟终于把手头的事务处理完,她多留了个心眼,关了电脑后不大放心,去林幸房间里看了看,只见林幸小脸通红,眉头紧皱,徐溪晚弯腰去摸她的额头,烫得能烙饼。
徐溪晚心里咯噔一下,“林幸?林幸?”她把林幸摇醒。
林幸揉揉眼,半睁半眯地看徐溪晚,轻声哼唧,“姐姐,我难受。”
“我带你去医院。”徐溪晚马上给林幸穿上衣服,抱着她下楼,开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到医院挂了急诊,护士让徐溪晚带林幸到二楼急诊科就诊,林幸身上就跟小火炉似的,头胀痛难忍,她整个人埋在徐溪晚怀里,两只小手死死抓着徐溪晚前襟。
“乖,到医院了,小幸没事的。”徐溪晚轻拍着林幸,轻声细语地哄她,本能地摇晃怀中的孩子,希望能减轻一点她的难受。
做了血常规,拍了胸片,医生说是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热,给林幸挂了水,又开了一些常规感冒药。
和林幸一块挂水的有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进医院起就开始扯着嗓子哭,哭得恨不得整层楼都能听见,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大半夜都跑医院来了,围着那男孩又逗又哄,一点没止住哭声,反观林幸,一直伏在徐溪晚怀里,抽血输液安安静静,跟个假娃娃似的。
林幸的手很瘦小,血管也细,给她扎输液针的护士年轻没经验,一直找不着她血管,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