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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速度在通天门中都算是中等往上,更不要说他的资质糟糕了。
且温寂洲悟性极高,炼气期的法术一看便会,样样使得畅顺自如,比之谢安之前运用灵气都要伏娲亲自引导来看,两人实在是云泥之别了。
他又怎么知道,温寂洲却是个重生的修士呢。
三年来,温寂洲时常能与伏娲相见,谢安却是机会甚少。这几年他更是停留在练气三层纹丝不动,除了最基本的灵气攻击和挑水推石头什么也不会。
巨石颇有灵性,察觉他分了心神,骤然一重,手上力道一压,谢安急忙下退一步使力顶住,不敢再想其他,推着巨石一点点往上挪。
到了山顶,他抬眼一扫,眼中冒出一丝惊喜,难得,今天的温寂洲没有带着伏娲去找灵药,他站在树下捧着玉盘在说什么,伏娲懒卧在树上半眯着眼听,小腿一甩一甩的,半点没有老祖宗的觉悟。
时隔许多日瞧见她一眼,谢安也不知是为何,就觉着所有负面情绪一扫而空,心情畅快起来。
他两手吸住巨石,就要往山下走,冷不防女人懒懒的声音入耳,“笨小子。”
仅仅是传音罢了,他的耳畔却瞬间红晕了一大片,低着头轻声道:“老祖说的是。”
伏娲这边一弯唇,回想了一下,原本的轨迹谢安自己一人独行大道,最终也没有喜欢过任何女子,倒是喜欢他的不少,而在温寂洲重生后的轨迹里,两人几乎是齐头并进,温寂洲善于言辞,外在表现又温柔,也同时具备与谢安一样的勤奋努力品德,喜欢他的就更多了,还有好几个原本喜欢谢安的喜欢他。
不过后来为了更加强大的力量,他选择泯灭自己的人性,突破自我成功先谢安一步飞升。
“不要光靠蛮力,灵气可以强大你的肌体,可修士还有一样武器,比灵力和身体同样重要。”她独属的语调缓缓入耳,“万物都存在基点,如同人的骨骼,将一个人的基本形状撑起来,若了解骨骼,自然了解此人基本的内部情况。”
“你眼前的石头也是如此,了解它的构造,才能更好地控制。可你的肉眼看不见它的骨,那么你便要学会运用另一件武器,你的神识。”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无影的丝线,轻柔的缠住了他的手腕,“别怕,本座不会窥探你的秘密,只是教你如何分化神识,进而去看石头。”
谢安眉头下意识一皱,微微紧张起来,这根丝线顺着手腕缓缓向上,像是轻柔的指尖扫过,路过他心脏的时候,他骤然咬紧了舌尖,然后丝线小心而温柔的侵入了他的识海。
“嗬……”蓦的一声轻喘,手掌一下攥紧,五指嵌进了巨石表皮。
两种精神力交缠在一起,他睁大眼睛,第一次尝试这种感觉。
即便此刻距离很远,可他觉得,没有哪一刻,他离她这样近,这样的……亲密。
“集中注意力,跟着本座,学会凝神,先审查五内,游走全身。”她却仿佛毫无影响。
谢安不自觉闭上了眼,“看见”了一片血红,跟着是五内,无比清晰,这种感觉很奇妙,无法形容,他看见血液在潺潺流动,看见自己的丹田,里面一团气体。
然后回到了识海,他的识海是一片汪洋,但以伏娲来看,目前这识海还很小,上空是厚厚的阴云,有金色的阳光一缕一缕的透过云层映射在海面上。
伏娲的神识在识海凝结出虚影,她暗暗有几分惊讶,对于轻而易举进入谢安的识海,没有感受到阻碍,她是没有想过的。
“这里就是你的识海,你要学会运用这里的每一滴水,每一丝风,并且让它们变得坚韧强大,它们都是你的力量,你的肉眼只看得到表面,神识却能看到更多。”
“优秀的修士,最先拥有的是一颗坚定的强大的心,然后是强大的躯体,强大的力量,强大的神识,以及那么一丝气运,因为你在与天相对,但凡有一丝不够,你就不会成功。”伏娲幻影轻轻挥手。
谢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识海不受控的骤起波涛,水波凝起,很快形成一具水做的雕像。
与他一模一样的像,站在对立面,谢安眸光闪了闪,就听她继续道:“你还太脆弱了,你的识海,本座瞬间便能望尽,挥手便起波澜,想如何便如何。”
面向他,她不赞同的摇头,“往后,莫要如此不设防,即便你如今的识海只是比凡人强一点,也要知道,这是你最重要的地方。”
隔着水像,他看向那边身形缥缈的幻影,没有对她的批评多解释,只是道:“弟子知道了,多谢老祖。”
回忆方才的感觉,试着将精神集中在海中的一滴水上,水滴颤颤的升高,他拧紧眉头,没想到这么难。
“第一次就能驭使,还算有天分,”伏娲挑眉,眼带戏谑,“若你真是个一无是处的,浪费本座时间精力,本座可真要赶你出山了,省得瞧着便是气。”
识海隐隐波动,被她夸奖,他心神不稳,水滴啪的一声重又落回海中。
伏娲轻笑一声,“距离日落还有三个时辰,你的任务还没完成呢,继续。”
见她幻影渐散,谢安浮在天地之间,心底蓦的升起一阵酸软,猝不及防的,“老祖……”
她的影子散开,他感觉不到她还在不在,轻轻地,像是说给自己一个人,“对他,你也是这样教导吗?”
亲自带着他,一点一点殷殷嘱咐,这种被关怀的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记忆里,好像还是上辈子的事。
伏娲那一丝神识已经回到了身体,对她这样的大能来说,即便如今只是金丹修为,可神识却是实打实的大乘期,若非是灵魂也受过伤,她又何必深居不出。
谢安以为她是整个灵魂,其实不过是她无数神识中的一丝罢了。
*
温寂洲面上表现的很沉静,“老祖,弟子很快便第六层了,炼丹术已到了黄级,若不筑基金丹,再也无法寸进了。”
伏娲指尖上浮了一粒回灵丹,丹丸雪白,竟无一丝杂色,以伏娲的能耐,也只瞧见那么一丝丹毒。
这三年,谢安担完水就一直推石头,而温寂洲,除了学习理论知识,动手炼丹却只炼这一种丹丸,盖因伏娲总是不满意成品,他便要不停重复的炼,生生的靠着这最低级的丹丸把丹术磨到了黄级。
温寂洲暗暗有几分紧张,“老祖,若是还不行,弟子再炼过便是。”
指尖微动,那粒丹丸便被碾碎了,雪白的粉末里,一星黑隐约显露,“本座那位老哥哥,一生精益求精,即便是到了天级炼丹师,也要每日炼上一炉回灵丹。”
“他的回灵丹,白中带金,本座这样的等级吃了,也能补那么一点灵气,实不是黄级丹药可比,理应是地级。”
她垂眸点了点他的额,又指着那处黑,“你是他的传人,那本座偷偷告知你一秘密。”
温寂洲已是十五的少年郎,修仙者身姿高挑,他本就长的好,只是三年来一直闷在丹房里,不怎么拾掇。
微凉的触感在额间一触即离,见她眸中灵动,他不由呼吸微滞,手指捏紧了玉盘边沿,脚下向前挪了一步,仰起头看着树上的她,凑得近了,似有若无的香气萦绕鼻尖,盯着那双眼,小声道:“您说。”
伏娲瞧见他黑白分明的一双眼,突然一手撑树,弯眸笑出了声,“你这娃娃身上全是焦糊味,头发都被火烧的卷曲,怎么也不打理?”
他回了神,近日沉迷丹道,又迫切想要老祖满意,所以……
正沉思间,伏娲细长五指虚虚划过他的面颊,并不触碰,点点光斑落下,他整个人便焕然一新了。
垂眸看了看自己变得干净整洁的衣服,抬手摸了摸垂下的发,有些羞赧,“中途有一次炸炉,头发烧掉半截,发带也烧了,因为赶着时间,便忘了束发……在老祖面前如此仪容不整,弟子有罪!”
他说着躬身弯腰,头发却并未顺着落下,微微一愣,便听伏娲道:“那秘密便是,若想成为天级炼丹师,那么必定要将最基本的丹药练到极致,才能方便往后,万变不离其宗,最基本的,有时便是最深奥的。天级炼丹师最厉害在于,能将普通黄级的药,练到玄级乃至更高,甚至……悟出合乎自己道的道方。”
想起了往事,她没了什么心情,“回去吧,莫急着到第六层,先将眼前的做好。等你能将所有的黄级丹药练到方才那种品质,再上山来吧。”
鼻尖的香气还在萦绕,温寂洲抬首,伏娲却已经没了身影,他怔怔的站在那,忽的抬手摸向头顶。
指尖触及微凉的发箍,上面的灵力波动,正是上好的最合适他这个等级的防御法器。
放下手,看了掌心半晌,缓缓凑近,果然,上面染了一丝香味。
一阵风来,他急忙把手放下藏进袖中,另一手抱着盘子转身下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么么哒
第9章 第九章 往事不可追()
谢安专注的盯着石头,将神识一点点侵入,然后定点,随即指尖灵气聚集,轻易用最少的力拉住了巨石。
然后一路向下,他眼底洋溢着兴奋,脚下跑的飞快,远远看着,便是一个大石球轰轰隆隆的从山顶滚下来。
阿琪跟着玉均身后,抬眸花容失色,“师兄!”
玉均面色一凝,再细细一探,不由惊讶,竟是个练气三层的小子在运石。
他大袖一拍,那巨石便缓了声势,这头谢安视线全被阻了,精力又尽数放在了石头上,只见石头竟然使了脾气不走,便以为这灵性的东西又想为难他。
咬牙不肯认输,如今又过了三年,他好不容易能运用三股神识,压了这石头的气焰,眼看着山下快到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没到,终于要成功了他岂能功亏一篑?
玉均手下一重,突如其来的巨力让他不自主的后退了小半步。
修真界的法修们法力惊人,但凡灵根厉害的,就没有去炼体折磨自己的,比起成日坐在那打坐悟道,炼体根本就是酷刑。
更不要说炼体比法修难上千百倍,越到后期,越是如地狱般,六百年前的飞升期炼体大能隽息,便是至今为止修真界知道的唯一的炼体传人,他曾经说过,能够靠着炼体到飞升的程度,足以五位法修到大乘期,若非他天生资质太差,又渴望大道,又如何会走上炼体一道?
且年深日久,如今的后代修士们不知,但玉均曾听师祖讲过,隽息与自家老祖伏娲乃是忘年至交,当年隽息微末之时,曾受过伏娲父母之恩,因果相报,后来伏娲结丹后遭人觊觎,他元婴初期出手战三位元婴期而不落下风。
再后来,便一直与她作伴去各处秘境闯荡,伏娲天性聪慧又极有气运,他许多炼体药材都是得她才寻到,两人后来遇上神火门冶屠,三人结伴,在千年前可是闻名修真界的小团体。
而即便隽息比之伏娲和冶屠修炼先上几百年,却仍然是在他们之后到了飞升期,可见炼体有多艰难。
六百年来,炼体一道早已失传了。
如今玉均也是第一次见,回想种种典籍,他沉声道:“体修!”
不必多想,还能知道炼体传承的,除了伏娲老祖还有何人?这废材小子竟是伏娲老祖培养的隽息老祖的传人!
谢安一鼓作气推着石头向前,玉均不敢与他硬对得罪老祖,便收手带着阿琪飘至一边,眼看着它过去了。
耽搁了这一时,即便他健步如飞,到了山脚那炷香还是已经灭了。
他心下懊恼,回眸瞧见来人,认出了对方身上亲传弟子的服饰,躬身道:“见过两位前辈。”
玉均眸中沉浮不定,瞧着他身上杂役的衣服,一时摸不清老祖的想法,依他听来的传闻,老祖与冶屠隽息感情甚笃,三人是实打实生死之交,怎么她找了个杂役做传人,还一直让对方当杂役?
“是你?!”阿琪禁不住失声出口。
说完便咬住了唇,谢安因为运石,为了方便动作,便解开了前襟,露出结实麦色的肌肤,汗滴颗颗滚落,她乌溜溜的眼睛瞧见对方极好的身材,不由一下爆红面颊,猛地偏过头去,“大胆,前辈面前,怎么如此仪容不整?”
说完又后悔,闭上眼不去想对方的身体,这么多年,谢安都一直未曾出山,所以她一直以为他死了呢。
想到此,她又恼怒,“你既然还活着,为何躲起来不见人?且不知让我们提心吊胆多久。”
谢安不冷不热,“谢安只是杂役弟子,资质不好,一心修炼这才未曾出山,不敢当前辈的担忧。”
阿琪受尽宠爱,哪里被一个杂役这样落面子,顿时更恼,“你大胆!”
说罢抬手聚气要打,预备给他一个教训,谢安暗暗提神,不免又隐隐后悔,他得罪阿琪本没什么,就怕给老祖惹了不快。
玉均不紧不慢,“玉琪!”
虚虚一晃,人便到了面前,他目光缓缓扫过谢安,眼前的男子身量比例极好,看着瘦削单薄,不过光是胸前已经可以想见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类,脸庞极其俊秀,眉毛极浓黑,眼眸狭长,透着处变不惊,一双薄薄的嘴唇,鼻梁顺直漂亮。
若以面相来看,的确是个不错的。
“以你在老祖面前的地位,自称晚辈,我等才是不敢当啊。”他慢吞吞的道,隐晦的试探着。
谢安垂眸,到底还是给她惹了麻烦。
只是玉均说完,谢安身后的石头一动,他随即将目光挪了过去。
本以为只是浮云山找来的山石,毕竟外表看着太过普通,可如今一探才知,一块顽石竟灵性惊人!
“这是……”他神色惊疑不定。
谢安无奈,抬手拍了拍石头,这老伙计能不能别添乱了。
玉均眼中异彩连连,六百年前一战,导致修真界高手断代,当年可谓是十分惨重,修真界最厉害的仅剩下金丹,这么多年下来,伏娲老祖那一代的故事,早已成了楼阁典籍后辈传说。
只是伏娲老祖的醒来,让传说活了,人们只听过当年有多惨,没有见过经历过,永远无法有共鸣,当只活下伏娲一个的时候,他们想的更多的,则是她身上到底装着多少宝贝,那么多高手牺牲了,他们不少人都爱慕伏娲,不可能死前不留点东西下来啊。
“何事来扰?”只是还没等玉均反应,身后已经传来伏娲清冷的声音。
谢安拱手,“见过老祖。”
玉均阿琪急忙跟着见礼,伏娲浮空站着,“本座曾说过,如今都是你们这些娃娃的天下,尔等自去拼搏,本座没心思与小辈斗法,除非师门生死存亡,否则莫要来扰。才区区六载,尔等便忘了不成?”
来自她的威压让玉均头也不敢抬,悉数心思尽收敛了,想到谢安,他灵机一动,“老祖息怒,实在是修真界百年一次的排名战即将开启,仅剩五年期限,师门便说先在门中举行各级比赛,前三甲便是参赛者。”
“此次赛事门中上下不拘身份,只要愿意皆可上场,头几月是金丹筑基比斗,最后是炼气期,时间是三个月后。玉均想到老祖山中还有两位杂役弟子,本打算让玉琪前来通知,可又想此乃老祖所在,还是该玉均亲自前来的。”
伏娲眼神余光瞧见谢安面上一派正经,手却悄悄摸摸的去拉衣襟,眼底闪过笑意,出口回道:“你这娃娃还算知礼,本座知道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