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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在门外守了很久的卡特终于兴奋的等到了前方飞驰而来的车辆,冷肖的每一台车子,它都能一眼辨别出来。
车子在大门前缓缓停下,没有像以往那样驶进宅子。
几个安保从警卫亭里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还以为是冷肖的车子出了问题。
“冷少,到了。”闻尚见他一直迟迟不动,忍不住在一边提醒。
冷肖的眼睛望着门口的卡特,思绪如流云般飘出去很远。
昨天晚上他是由司机送回来的,所以进屋的时候并没有惊动别人。
还没有穿过房门,隔着层光亮的玻璃,他看见卡特正老老实实的坐在沙发前,而秋沫手里拿着个尺子在量它的身长,腰围,每量一下,就用笔认真的记下来。
她弯下身子的时候,头发就柔顺的垂下来,在雪白的颈边轻轻晃来晃去。
“乖卡特,再过几天就有毛衣穿了。”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它顺势拱进她的怀里,又磨又蹭的。
卡特看见他,多数是恭顺,而对秋沫,是由衷的喜爱。
他站在门外,半天没有动,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场景格外的温馨。
而此时,卡特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正默默的注视着他,透过这双眼睛,他似乎看到了手术台上那垂死挣扎的一点倔强。
她的呼吸渐渐的微弱,她再也发不出那样好听的声音,绽放不出那样春风般的笑意,而他的心竟然也会跟着一起沉下去,在一片残破不堪中,万劫不复。
“下车。”沉声而决绝的命令透着股坚定。
闻尚是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冷肖的意思,他打开车门跳下去,恭声说:“冷少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冯小姐。”
尾音刚落,车子一个急转头,向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卡特抖了抖身上的皮毛,依然如刚才一样蹲坐在那里。
路边的风景不断的往后倒退,冷肖握着方向盘的手也愈发的紧,手心里泌出的汗潮湿而温热,时刻提醒着他此时的紧张。
心里头很乱,但千头万绪不过是对她的担心。
在这个时候,以前的很多事仿佛都清晰了起来,但他却逃避的不愿意去面对,他害怕,害怕是自己的错误将她亲手送上了这条路,如果结果是无法挽回,他又该怎么面对残局。
明明是思念,却要假装不在乎。
明明是心疼,却要故做冷漠。
明明已经动了情,却告诉自己是受了迷惑。
无法想像,如果以后的日子里没有她,那种悸动与温暖还会再光顾自己吗。
“滴滴。”不断的有汽笛声传来,当冷肖从迷离的神志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便看到前面排成了长龙的车子。
这个时候竟然。。。压车。
他急躁的想要把车子倒回去重新找一条路,可是后面的车子紧紧的顶在尾部,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动弹。
“该死。”冷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完全忘记了这是他最喜爱的一部车子,同时,视线落在腕上精工制作的手表上。
对于工作狂的他来说,时间从来都是无比的宝贵,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他希望它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越是焦燥,车队越是纹丝不动,空气里浮动着让人烦闷不安的困子,耳边清晰的可以听见时光流逝的声音。
突然,他打开车门,在周围投来的诧异的目光中顺着车道向前跑去。
天气微凉,他跑得一身汗,已感觉不出冷来,索性将外套脱下随意丢在身边的一辆车上。
开车的是个女人,此时正在无聊的看着手机,突然一个黑物砸在挡风玻璃上,她刚要破口大骂,就见那衣服滑下来,一个身体修长,长相堪称极品的男人从车前跑过,他似乎已经跑了很远,高挺的鼻尖上已见层层虚汗,他奔跑的姿势像是她经常看的动物世界里的猎豹,姿态优美而敏捷,世界在他的眼中都成了残影。
“哇,风一样的男子。”女人赶紧下了车将他扔掉的衣服捡起来,像是捡到了宝贝,她再一看领口的标志,顿时咬了舌头,这种只有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品牌服装竟然让她白白捡到了。
冷肖一连跑了几条街,终于将这段压车的路线给略了过去。
拦了一辆出租车,快速的向医院奔去。
******
更新结束!
死亡证明()
出乎意料的,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聂荣华呢?她不应该在这里吗?
阿秀呢?她不是一直跟她形影不离吗?
一排白炽灯苍白静寂的悬挂在头顶,这种过于诡异的安静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悸,脚步突然就变得沉重起来,几乎可以听见自己怦怦心跳的声音。
一个护士推着车子从前方走来,步态从容。
他大步走过去,一手按住她的车子,沉着声音问:“下午送来的那个生小孩的女人呢?叫秋沫。”
护士抬起头,看到这张完美无瑕的俊颜,顿时七魂飞了三魄,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在。。在里面,不过。。”
她的话没说完,身边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她很想喊住他,把那剩下的半句话说完,可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不过。。。她已经死了!她在心里默默的说。
紧闭的大门被猛的推开,刺鼻的消毒水味似乎还夹杂着血液的腥味扑鼻而来,触目处是已经收拾整齐的手术台,染血的床单也重新换成了干净的白色,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有条不紊,好像在这之前,这里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一样。
“少爷。”带着啜泣的一声呼唤在角落里响起,阿秀抱着一小包衣服慢慢的从阴影里向冷肖走来。
看着那抹极淡的影子如地狱的使者,似乎想要向他宣告什么,冷肖突然出声说:“别过来。”
阿秀的脚步顿了下,但还是大胆的来到他身前。
她手里抱着的是一件染满了血的衣服,那是秋沫被送到这里之前穿的家居服,是他喜欢的那种淡淡的白色。
他用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件衣服,那些鲜血像是活了一般,逐渐的扩大,扩散,直到弥漫了视线,他的脚下一晃,竟然往后退了一步。
脑子里没有办法思考,几乎乱成了一锅粥,无数个声音争先恐后嗡嗡的响起,直到其中一个慢慢的清晰起来。
“少爷,少奶奶她。。她和孩子都。。都死了。”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很弱,弱到几乎只看到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轻轻的啜泣声。
背后是冰凉的墙壁,阵阵寒意透过脊背传至四肢百骸,又像是有无数的刀子在剜着他的皮肉,那样清楚的疼痛仿若凌迟般。
“少爷,这是医生要我交给家属的。”阿秀从衣服下面抽出一张纸,上面醒目的四个大字“死亡证明”像尖尖的刺一样插入冷肖的眼睛,他缓缓伸出手,看到自己苍白的五指,而手里捏着的却是那般沉重的生命。
秋沫,女,20岁,死因:产后大出血,死亡时间。。。。
鲜红的医院印章那样醒目,主治医生的签字龙飞凤舞。
他只觉得眼花缭乱。
不知过了多久,冷肖沙哑着声音说:“你出去吧。”
阿秀深深睨了他一眼,抱着衣服推门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关上门的那一瞬,她似乎看见屋内的那个男人露出一脸的悲痛欲绝,就好像死的人不是他之前还绝情的弃之敝履的女人,而是他珍爱的宝贝。
阿秀嘴角滑过一丝不屑:人都死了,再伤心后悔还有用吗?
随着大门的关合,那最后一点照在他脸上的光亮由长变细,最后也决然的离他而去。
身与心同时坠入到无底的黑暗,像被塞入了地下的坑洞,呼吸因为缺氧而变得困难。
手里握着薄薄的纸张,纸张的棱角锋利,割进手心的皮肉,似乎在时刻提醒着他,它的存在。
从寂静黄昏后,一直到月上柳梢头。
手术里的男人维持着那个倚墙的姿势连动都没动过,仿佛已经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雕像。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渐渐的逼近这间屋子。
直到大门被推开,他依然是置若罔闻。
“对不起,先生,我们要用手术室。”一个医生走进来,看着门边的男人说。
因为亲人或者朋友的死而伤心欲绝的人他见得多了,医院也已经破例让他在这里缅怀了一会,可是他依然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医生的话问出半天都没有得到回应,男人垂着头,额前半长的发丝遮盖住了半张脸,让人无法窥探他此时的表情。
“先生。。。”
医生有些不奈,刚要伸手叫他一下,突然领子就被抓住,一只有力而强健的手狠狠的揪住了他,面前这张帅气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变得狰狞,说出的话也似乎想将他生吞活剥了,“这个医院我买下了,她呆过的地方不准任何人玷污,明白吗?”
“买下?”医生虽然害怕他的粗鲁,但嘴角却扯出一丝轻蔑的嘲笑,a市的中心医院是本市最好最大的医院,要买下这里,那得有多丰厚的资产,岂是凭眼前这个人一句话说买就买的。
“用你这一辈子给我记住,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冷肖挥手将医生甩出大门,自己也慢悠悠的跟了出去。
医生惊恐的瞪大眼睛,借着走廊里的灯光,他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这张见报如家常便饭,身价厚到不可估量的,不是冷氏财团的总裁冷肖又是谁。
如果是他的话,别说是买下一座医院,就是买下整个a市也不无可能,他,他根本就没有在开玩笑。
“对不起,冷先生。”医生忍着酸疼的身体爬起来连连道歉。
冷肖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如帝王在跟臣子训话般将手里的死亡证明往他面前一展:“这个人是我的妻子,我想知道,她的尸体在哪里?”
医生惊出一身冷汗,原来下午送过来抢救的那个孕妇竟然是堂堂冷少的老婆,他凑近一步仔细看了看说:“这是薜医生经手的,我并不清楚。”
“把那个姓薜的给我叫来。”
医生为难的说:“她已经下班了,不过我听说,手术刚一结束,就有人来要这女人。。不不,是冷夫人的尸体,薜医生不肯,他便大打出手,最后将尸体强行带走了。”
有人敢来医院抢尸体?
冷肖目光昏暗,眉峰微抑,陷入沉思。
冷肖v叶痕()
有人敢来医院抢尸体?
冷肖目光昏暗,眉峰微抑,陷入沉思。
秋沫平时几乎足不出户,更别说结识什么陌生人,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林古的儿子林近枫。
他调查过林近枫,知道他在零帝手下做事,独自一人操控了整个东南亚的毒品市场,可是他想不明白,秋沫这样干净的女子怎么能和那种人扯上关系。
“冷先生,我只知道这些,如果您还有不明白的,明天我帮您问问薜医生。”医生心怀忐忑的低声询问。
冷肖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立刻如得释般的撒腿而去,走得太急,忽然撞到一个人的身上,正想抬头看看是谁这么不长眼,忽然就被提起来拎到一边。
“滚开,别挡路。”
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身立挺的黑衣,大墨镜,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医生知道那定是不好惹的人物,赶紧让到一边紧贴着墙壁,连衣襟都不想被他碰到。
而就是这个如狼似虎的男人此时忽然换上一脸恭敬,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
“叶先生,请。”
医生好奇的看向缓步而来的这位‘叶先生’,顿时惊讶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这样的男人以那样从容的步伐款款走来,连头上的明灯都为之黯然失色,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被狠狠晃了一下。
刚见过一个冷肖,现在又出来一个‘叶先生’,世界上真有如此完美的男人吗,而且还让他在同一时间遇见了,真不知道该是不幸还是幸运。
安静的走廊里传来纷沓的脚步声,但这都不足够引起冷肖的注目,他的眼神还停在手里紧握的那张纸上,好像握着握着,它就会突然消失掉,然后这一切也不过是场梦境。
“叶先生。”脚步声先后停了下来,四五个黑衣大汉笔直的立在他的身侧,目光看向走廊那头长身玉立的男人,“要不要我们先。。。”
余下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他用手势制止。
“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自己迈开从容的步子向冷肖走去。
而同一时间,冷肖也感觉到了那股强硬的气势,缓缓抬起头,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如闪电般碰撞在一起,只不过一个面带微笑,一个微微眯起了眼眸。
“好久不见,zero。”
“好久不见。。。”冷肖后面的话随着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只见灯光闪烁间,两条修长的腿在空中叭的一声交叠在一起,走廊上方的白炽灯随着两人腿上带起的力道哗的一声碎成一摊,刷刷的落了下来,他的声音也夹杂在其中:“叶痕。”
叶痕轻勾唇角,腿部向前一个用力,两人各向后弹出去四五步远,微一转身,牢牢的稳住身形,几乎一模一样的动作,几乎算得上心有灵犀的交手。
一旁的几个大汉惊呆的张大了眼睛,他们跟了零帝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出手,更没见过可以跟他打成平手的人,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叶痕直起身子,拍了拍手,笑道:“还以为你的身体都用来赚钱,骨节早就锈死了。”
冷肖轻掸了下衬衫上看不见的灰尘,“还以为你要老死在那个岛上,这辈子也不会露面。”
“说起那个岛,你难道不怀念吗?我们可是曾经有过一段难忘的回忆。”
不等叶痕的话说完,冷肖突然两步上前迎面飞起一脚。
叶痕抬臂一挡,笑道:“还是那样的性格,经不起别人说你的痛处。”
“你也一样,喜欢找这种无聊的乐子。”
转眼间,两人已过了十余招,只看得后面的一帮男人瞠目结舌,大呼过瘾,而走廊里的那几盏灯却是倒了大霉,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碎掉了三四盏。
医院里没有人敢上来阻止,他们甚至连偷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那上面有两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而他们现在似乎是水火不容。
叶痕此时一拳挥来,冷肖张开手掌一挡,一张白纸在叶痕的面前无意摊开。
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突然就忘记了所有的动作,变成了一只僵硬的木偶。
要不是他的手下眼疾手快发现他的异常,冲上来挡住了冷肖的一击,那张俊脸现在有一半恐怕就要走形了。
没有顾得上自己,却顾着抢到了那张纸,几个手下迅速的护在失神的叶痕前面,与冷肖对峙着。
叶痕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那样醒目的写着:秋沫,女,20岁,死因:产后大出血,死亡时间。。。。
修长的指节一寸寸的发白,本就已经被揉得破烂不堪的纸张脆弱的被团成一团。
他焦噪的揉了又揉,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反应过来的时候又将变成球状的纸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