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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晓欣推她一下,没说话先出去了,心中暗道,这人怎么能这样不害臊,穿一件衣服能死么?就算不穿,那至少也围一条浴巾挡住某个地方吧!
两人收拾好,开了车出去,到预定好的餐厅吃饭。
钟菓从一家酒吧出来,手里抱着一只木头盒子,沿着街道往前走,仿佛神游一般的,面无表情,身子晃来晃去,连宁修霁把车停在她身边都没有停下脚步。
宁修霁摇头,他是看见她才停的车。
“我下车去看看。”他对童晓欣说着,就开了门下车喊钟菓,“菓菓。”
钟菓脚步停下,怔了怔,才慢慢回头看向宁修霁。
宁修霁疑惑,钟菓的眼神十分奇怪,好像有些失落,难道她以为喊她的人是顾冬甯不成?
他心里一震,她现在的样子,就跟以前缠着顾冬甯的时候一样,这叫他忽然感觉有些慌乱。她不是跟david在一起了?她不是说过几天要带david回去见顾老爷确定婚期的吗?为什么她……难道她心里还是爱着顾冬甯?
童晓欣也下车了,走到宁修霁跟前,目光在他跟钟菓身上来回几次后,对钟菓笑了笑,又用胳膊碰碰宁修霁,“你怎么不说话?两人傻站着干什么?”
宁修霁嘴角勾了勾,摸摸童晓欣的头顶,“回去再说。”
童晓欣点头,问钟菓:“菓菓,你抱得是什么?”那木盒子,有些年岁,现在已经很少了,她好奇她怎么抱着这个在大街上行走。
“一些小东西而已。”钟菓好半天,好像才回过神来似的,淡淡的笑着回答童晓欣。
“小时候的玩意儿?”宁修霁走过去要拿木盒子,却被钟菓躲开了,他碰都没碰上那盒子。
“小时候幼稚,尽留了些没用的东西,现在打算送人了。二哥,晓欣,我先走了。”
“你喝酒了?”宁修霁十分担心钟菓,在他的印象中,钟菓很少喝酒,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因为顾冬甯才去的。
“嗯。朋友请客,喝了一小杯。”钟菓摆摆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童晓欣站在宁修霁身边,看着钟菓渐渐走远的背影,也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修霁,菓菓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应该没事。”宁修霁摇摇头,试图说服自己,钟菓现在这样子是因为david,而不是顾冬甯。
钟菓抱着木头盒子,走了好远,脚走疼了,索性就脱了鞋,光着脚走在大街上。
已经是深秋了,傍晚的天,要黑不黑,暗沉沉的,虽然没有风,可是气温也不高,萧索的冷。
很多路人都跟看怪物一样对钟菓行注目礼。
钟菓浑然不觉一般的,拎着鞋子,掉了一只,也不在意,在一个林荫路的路口拐进了一片小树林,穿过去,走到河边坐下来。
河对面已经亮起来许多灯,灯光打在水面上,一闪一闪的十分好看,可是却随着流水而碎成了碎片。
钟菓借着昏暗的天色跟对面投来的灯光,打开木盒子,把那天给顾老爷看的木偶拿出来,要不犹豫的扔进了河里。
不是她的,就永远不会是她的。
翻开日记本,日期上写着2003年12月25号。
“昨天是平安夜,多么欢乐的日子,一整天都没有看见lukas,其实不用看,也知道他在陪邓维娜过节。
以为到圣诞节过完都不会遇见他的,结果还是在午夜的钟声前两小时看见了。
他牵着邓维娜的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在每一个她喜欢的摊点前驻足。
他给她买了,她在平安夜里看上的所有东西。
她的手里有太多东西,他叫来家里的司机,帮她拎袋子。
我傻乎乎的跟在他们身后,明明很难过,可还是没办法不看着他。
跟着他,是不是就可以当做是他在我身边,陪着我过节了?
‘菓菓,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终于还是看见我了,跟我打招呼的眼神,只是一瞬间就从惊讶转为了戒备。
‘要回家了。’我说谎,然后落荒而逃。
午夜的钟声敲响,我躺在冰冷的被单上,仰头喝掉了那一瓶早就准备好的毒药。
这不是我第一次想死了,所以一点都不害怕。
可是为什么今天我还是好端端的,重新睁开眼睛,躺在医院里了?
是谁救了我?为什么要救我?
我真的不想活下去,见到lukas的每一次,我都会难过到窒息,那种像是死亡逼近的感觉,没有人能体会的到。
我讨厌这种死亡逼近的感觉,我想痛快的闭上眼睛,再也不想醒来。”
究竟为顾冬甯死过多少次,钟菓自己也不清楚。
其实只要一页一页的翻看日记,就能清楚的数出来,但是她不想再重温自己的伤疤。
随手翻看,随便浏览,有些记忆不需要重温,也会铭刻在心中。
又翻了一会儿,停在某一页,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日记,日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钟菓自己记得。
“lukas终于还是结婚了,跟一个见了几次面的女孩子,很年轻,很漂亮。
重要的是,他不讨厌她,阿姨也不讨厌她。
她是幸运的。”
寥寥几行,留在顾冬甯跟白以茹领结婚证的那一晚,钟菓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那一晚她喝醉了,酒精中毒,差一点死掉,可是还是没死掉。
再翻看。
“二哥的身边有了个叫童晓欣的姑娘,阿姨很喜欢,但是二哥却不觉得。
其实我看的出来,二哥对待那姑娘的时候,跟别人不一样。
他们是欢喜冤家。
希望二哥快点走出去,不要像我一样再犯傻了。
二哥,我有没有对你说过,谢谢你这些年来对我的好?
原谅我的无法回应……”
好几本日记本看过去,盒子里只剩下最后一本,崭新的碎花布包裹的封面,纸张的颜色是暗暗地黄色,卖日记本的人说这个对视力好。
“对视力好,有什么用,现在看了还不是刺眼的让人流泪。”钟菓摸着那封面,吸吸鼻子,眼泪止也止不住。
这本是今年的日记,上面的内容,大部分她都还记得,根本不需要翻看,但她还是翻开来了。
“答应了david的约定,反正只有一年,等到嫂子身体好了,我大不了死,这样就不会觉得憋屈了。”
翻页。
“好奇我寻死,david会什么那样生气。
我以为他是因为那个约定,却不想他的答案是他喜欢我。
我有什么好?值得他那样做吗?
他要我试着接受他,我随口答应,可是扪心自问,我真的能做到吗?”
再翻,已经快到最后了。
“我拒绝吃药,david用自残来逼迫我,我除了惊讶,其实也是感动的。
如果在十几岁,刚刚懂事的时候,david就出现在我身边,现在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盯着我吃药打针的样子,有点……可爱……”
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david不再见我,解脱来的有些突然。”
多少年、多少个日夜、多少次相遇、多少遍回忆……一眨眼,就只是几本不薄不厚的日记。
将日记本放在一边,木头盒子里,还有些小玩意。
发卡。红色的。十一岁生日,顾冬甯买给她的。
一对细镯子。十二岁暑假,去尼泊尔旅游,顾冬甯买的。
一只青花瓷的瓶子,据说是真正的古董。十三岁那年,顾冬甯在bj的拍卖会上拍的。
……
十一岁之前,顾冬甯给钟菓买过很多东西,她总是弄丢,也不在意这些。
等到十三岁之后,顾冬甯买给她的东西已经寥寥无几的时候,她蹭无数次的后悔,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留住他送给她的每样东西。
顾冬甯不再乐意给她买东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他知道她喜欢他后就开始了。
钟菓举着打火机,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一股火苗窜上来,点燃了另一只手里的日记本。
火光四起,泛黄的日记,燃气蓝盈盈又带着紫色的光芒。
几本日记,一些杂物,在身后彻底的燃烧。
钟菓慢慢的往回走,看也不再看那火光。
********
白以茹给顾冬甯送午餐,两人正在他的办公室吃饭,她的电话响了。
接通后,是参赛举办方来的,说是白以茹得奖了,第一名,颁奖典礼周六在法兰克福举行。
“什么时候去领奖?”顾冬甯等到她挂了电话才问,她那样高兴,不用问就知道是得奖了。
“周六。”白以茹激动的抱着顾冬甯在他脸颊上吻了吻,“这一次是第一。”
“就知道我老婆最棒。”顾冬甯反手搂住白以茹,“我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嗯嗯。”白以茹点头如捣蒜,“怎么庆祝?”
“吃肉。”顾冬甯说着就吻上白以茹的唇,其实并不是因为得奖他才想做,而是他刚才就想了,只是被这个电话打搅,现在重新继续而已。他有些怀念在卢卡斯的办公室里,跟她温存的感觉。
vip 238、如此庆祝()
“怎么能这样庆祝!”白以茹泪目,想反抗都不行。
“怎么不能这样庆祝?”顾冬甯反问,将白以茹按倒在沙发上,“还记不记得卢卡斯的那张沙发?每次被我们弄的凌乱不堪,想着就觉得舒服。”
“你少提这个了。”白以茹锤了一下顾冬甯,那沙发是挺可怜的,隔三差五就要被她跟顾冬甯‘污染’一回。
“怎么不能提了?”顾冬甯已经把怀里的人剥了个干净,他轻轻坐在她的腿上,解开自己的衣服,拉着她的手帮自己解开皮带扣子,拉开拉链,缓缓地褪下去,一边说,“我还想把那张沙发弄回来,跟这张换了。”
“你那张能有这张好?啊!”白以茹话刚说完,就被顾冬甯顶的身子往上移动。
顾冬甯两手扶着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下拉了拉,方便自己的动作。
“没告诉你,那张沙发可是名牌,价钱足够在h市买一套房了。而且——”他故意重重的一动,看着怀里的人被吓得捂住了嘴,生怕会大声叫出来,就满意的笑了笑,“那张沙发上有我们很多的美好回忆,可是个纪念品,留到老了,我们还能一起回味当时的滋味。”
“奢侈。”白以茹白顾冬甯一眼,她知道他的身份后,细细的回想了一下在h市的生活,就已经明白当时他口中的那些廉价东西,其实都是奢侈品,只不过他每次都把商标给毁了,不叫她看到而已。
“现在可不是谈这个的时候,专心点,小狐狸。”顾冬甯用力的运动着。
白以茹一手紧紧的抓着沙发的边沿,一手抓着顾冬甯的胳膊,脸色酡红,心口的剧烈的起伏。
两个人的呼吸都很沉很重。
一场温存结束,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
白以茹暗想,以后再也不来给顾冬甯送饭了,不然每次都偷偷做这件事,那还了得。
顾冬甯吃够了白以茹,当然物质食粮要不要都无所谓了,他帮她把餐具都收起来,送她出办公室。
“我走了。”白以茹脸色依旧很红,她低着头,怕给人看见火猜到什么。
“别低着头,小心撞人了。”顾冬甯拍了拍白以茹的后背,“挺直了后背。”
白以茹不情不愿的抬起头,直起腰。
“颁奖典礼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会叫人处理。”顾冬甯一直把白以茹送到电梯跟前,捧着她的头,狠狠地索要了一个吻。
白以茹心口跳得快,深怕有人会过来看见了。
“知道了。我先走了。”她飞快的跳进电梯,离开顾冬甯,躲到安全范围内。
顾冬甯微微一笑,不管怎样,白以茹都才二十几岁,还是小孩子的年纪,就算是孩子的母亲了,也还是会跟小姑娘一样的害羞。
白以茹下楼直接打车回家。
钟菓在大厅里跟顾七夕他们玩,地上丢了好多玩具。
“七夕,自己的玩具自己收拾,要是下次地上再这样乱,就不允许玩了。”白以茹严肃的告诉顾七夕,爱整洁的习惯,要从小培养。
“记住了。”顾七夕大声的回答。
白以茹无奈的摇摇头,孩子们的嗓门也太大了,她笑看着钟菓,问她:“怎么没出去?没跟david约吗?”
“嗯。”钟菓答应了一声,隔了好久又开口,缓慢的说,“我跟他分手了。我们不合适,再相处下去,没有必要。”
白以茹有点吃惊,前几天她就感觉钟菓跟david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对方什么都不说,她也没好再问,但也没往分手方面想。
“既然不合适,那分开就分开吧。”白以茹在钟菓跟前坐下来,“菓菓,真的对david的没感情了?要是心里不舒服,觉得还想复合的话,就别逼自己做傻事。”
“没有了。分开蛮好的。”钟菓淡淡的笑笑,不多说什么。
“那近期还想找男友吗?嫂子这里倒是有个好男孩,你要是想试试看,我就帮你介绍。”白以茹也是替钟菓担心,一转眼她就二十九岁了,却还是没有把个人问题解决了。
钟菓之前跟david在一起,宁可嫆他们都很开心,总觉得老姑娘要结婚了,个人问题一解决,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现在他们又分手了,白以茹不清楚宁可嫆是不是已经知道,但是自己的小姑子,她不帮忙操心,谁还能来操心。
“是做什么的?”钟菓随口一问,白以茹说要介绍,她也不好一口拒绝。
“音乐人,一个小有名气的乐队的主唱。”
“那就见见吧。”钟菓点头,见见吧,说不定就能遇见一个可以让她忘记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的人,带着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那等我电话。”白以茹笑着,站起来上楼去打电话。
钟菓愣愣的靠在沙发里,望着头顶的大吊灯,眼神空空的,心中也空空的。
白以茹的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下楼来叫钟菓。
“菓菓,我朋友说了,今晚就有空,我们约了七点半见面。你有空吗?我们今天打算朋友聚会,带你去刚好觉得不会尴尬。”她征求小姑子的意见。
“好吧。”钟菓从听见白以茹下楼的声音,就把目光从大吊灯上收了回来,收起了低落的情绪。
白以茹又叮嘱钟菓晚上记得打扮漂亮点,才去忙活别的事情呢。
晚上七点半。
日本料理店。
白以茹跟顾冬甯、童晓欣跟宁修霁四个人先后到了提前预定好的包间。
包间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见到童晓欣跟白以茹都带着家属,不免笑着打趣他们怎么不把孩子也带上。
“孩子太吵了,现在可是最吵得年纪。”白以茹如此说着,可是脸上却全是甜蜜的笑容。
“我们倒是想带,可是还没制造出来。”宁修霁跟身边的人握握手,眼神却并不轻松,因为当初这男人心中的女神就是他爱的女人。
童晓欣偷偷掐了一把宁修霁,暗暗提醒他不要太过分,这只是同学聚会,别想太多。
宁修霁回头对童晓欣笑笑,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你好好的。”童晓欣脸红的撇过头,不看屋里的人,倒是看着地上的垫子。
屋里的人说说笑笑,没过一会儿,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钟菓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人。
“菓菓来了?快来坐。”白以茹拍拍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