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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南秧口中的“那些话”,指得就是她刚刚跟文這希说的那句:“这孙子最害怕谢铭爵了!你一提谢铭爵,他肯定立马就老实了”。
这话是秦慕泽告诉她的,她又原封不动的搬给了文這希,一声“孙子”说的好不顺口,把秦慕泽和文這希逗得现在还忍俊不禁。
第479章 世上最大的谎言()
“这哪儿是嘲笑啊?”秦慕泽又叉了块儿哈密瓜喂到了陌南秧嘴里,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表示:“这是夸奖,赞许,崇拜。”
“去你的!”陌南秧被秦慕泽给逗笑了,浅笑之余,她泄愤般的又踹了秦慕泽一脚,把刚刚凑过来的秦慕泽又踹回了原处。
“总而言之,能把谢子琛唬住最好,实在唬不住了,你再动手收拾他。”咽下了秦慕泽递过来的哈密瓜,陌南秧继续祝福着文這希:“先别硬碰硬,免得落了话柄,到谢铭爵那儿不好交差。”
谢子琛虽可恶,可他毕竟是谢三爷的人,打狗之前必然得先看看狗主人的脸色,否则的话,触及了狗主人的底线,那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文這希出面后,先是象征性的提了提秦慕泽和谢铭爵的名号,为的,就是压一压谢子琛。
好在谢子琛成功的被他唬住了,不然的话,两方冲突起来,万一弄出来个伤亡事件,谢三爷那边儿,可就不好交差了。
“裴先生,杜小姐,你们没事吧?”解决完谢子琛后,文這希转过身来,慢步走到裴御和杜岚凤跟前,很有礼貌的询问道。
裴御是认得文這希的,也知道文這希和陌南秧的交情,因此,他总算是松下了一口气。
“没事。”裴御摇了摇头,发自内心的向文這希致谢道:“谢谢。”
“客气什么。”文這希弯起了眼睛,笑起来的模样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我也是受人之托……”
说到这里,文這希突然停了一下,然后神色狡黠的打趣裴御道:“你家老板可是催他媳妇儿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要我一定要保证你和杜小姐的安全,我呀,还得感谢你没事儿呢!不然的话,小南秧和秦慕泽,还不得把我给吃了?”
这本是一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文這希这么说,无非是看裴御和杜岚凤神经都崩的很紧,所以才想开一两句玩笑缓解一下气氛。
然而,这无伤大雅的玩笑,听到谢子琛的耳朵里,可就不一样了!
秦慕泽居然让她老婆给文這希打了十几个电话来确保裴御的安全?被文這希的手下按倒在地的谢子琛,脸一下子阴了下来。
秦四爷居然这么在乎裴御?
这一刻,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谢子琛,突然有些害怕了。
他虽然早就知道裴御是秦慕泽身边儿的红人,可他也没想到会红成这样!
若是知道秦慕泽如此器重裴御,那从一开始,他就不会去招惹杜岚凤这条艳丽的毒蛇!
可恶……这下可怎么办?谢子琛的额角不受控制的渗出了许多冷汗:如今谢三爷和秦四爷都知道了这事儿,还派文這希过来押人……回国以后,两位爷势必会好好的审他们三个……
这样一来,他赖了杜岚凤六千万的账,被杜岚凤用计把钱骗走后,还穷追不舍的追到了德国的事儿,不就都暴露了吗?
这些烂事儿要是被谢三爷给知道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啊!
谢三爷对手下的一贯原则是:你在外面杀伤抢掠,奸淫掳夺都没关系,只要你自己能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那都不是事儿。
有多大能力,就闯多大祸,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自己收拾,收拾得了,那即便你捅了天王老子,他谢铭爵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如果你收拾不了……
不好意思,你死定了。
谢铭爵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给别人收拾烂摊子,所以做他的手下,你最好别给他找麻烦,否则的话,他一定会回报给你更多的麻烦!
深知这一点的谢子琛全身上下像是被水淋了一遍似的,后背和前胸都被冷汗浸湿了:不行……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心惊胆战中,谢子琛一抬头,突然瞥到了文這希手下胯间别着的手枪。
枪?对!枪!谢子琛突然想到了对策!
只要把杜岚凤那臭婊子给杀了,这事儿其实还是有挽回的余地的!
杜岚凤一旦死了,他赖杜岚凤六千万的账就无从查起了,这样一来,即便秦四爷过来兴师问罪,那他也有借口啊:姓杜的臭婊子欺骗了他的感情,还骗了他五千万,他一时气火攻心,没忍住,所以才对她痛下杀手的。
只要有了合适的借口,即便秦四爷他再护着裴御,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把罪怪到他们谢家,这样一来,他捅的篓子,不就补好了吗?
这样想着,谢子琛突然来了个后空翻,一边儿一脚,把押着他左右双臂的两个西装男踹到在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左边儿那个西装男倒地的那一刹那,谢子琛猛的伸手,把他腰间别着的手枪抽了出来。
“杜岚凤,你个不要脸的臭婊子!居然敢戏弄老子,老子崩了你!”夺到手枪后,谢子琛一边儿嘶哑着嗓子大喊着,一边儿把乌黑的枪头对准了杜岚凤:“去死吧!你个贱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不,应该说,变慢了,慢到让你甚至产生了时间静止的错觉。
杜岚凤能清楚的看到谢子琛扣下扣扳机的动作,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被无限度的放慢了,那一刻,杜岚凤甚至能看到子弹以一种缓慢又势不可挡的速度向她飞了过来。
这子弹飞的比小时候丢的沙包还慢,按理来说,她应该能躲开的啊。
可她躲不开,她动不了,无论大脑如何叫嚣着命令身体去移动,去闪躲,她的身体都一动不动,如同僵死的机器,再也不受主人的控制,挺着破败的身子,站在原地等死。
她突然明白了:不是时间停止了,也不是子弹的速度变慢了,而是……而是……
而是她快要死了。
听说将死之人对时间的感应与常人不用,在死亡来临的那一秒,常人看来只是短短的一秒,可在濒死之人看来,那却漫长到像是过了一辈子。
要死了啊……她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心里,意外的没有任何的畏惧。
那就死了吧,她想:也许她死后,她深爱的男人才会突然间意识到,原来她是那么的好,原来他是那么的爱她。
这样一想,死亡似乎都变得有些可爱了。
然而,漫长的一秒钟过后,想象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不,应该说,本属于她的那份儿死亡,并没有到来。
“小心!”就在谢子琛开枪的那一刹那,站在杜岚凤旁边儿的裴御突然推了杜岚凤一把,把木若呆鸡,动弹不得的杜岚凤推离了危险区。
千钧一发之际,他救下了她,却没有办法再救下他自己。
被推到在地的杜岚凤眼睁睁的看着子弹打穿了裴御的胸膛,眼睁睁的看着鲜血从裴御的身上喷薄而出,将全世界都染成了可怕的红。
开……开……开玩笑的吧?眼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落了下来,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轰然倒塌,杜岚凤颤抖着爬到了裴御的身边,伸手把满身鲜血的裴御抱到了怀里。
“裴……裴御……裴御……”过度的惊恐与绝望让她一时间除了不断的呼唤着裴御的名字,再也做不了其他,她抱着裴御,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一般。
这就是她的珍宝,是她苟活至今唯一的牵挂,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不会再像喜欢裴御这样去喜欢任何一个男人了,绝对不会。
“对不起……对不起……”她哆哆嗦嗦的道着歉,心里不住的谴责着自己。
杜岚凤,你怎么就这么的贱呢?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听他的话,在谢子琛赶过来前跟他回北京?
为什么要无视他的悔恨,为什么要把他拒之于千里之外?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
服个软,很难吗?
“别……别哭。”失魂落魄中,瘫倒在她怀中的裴御突然伸出了手,动作轻盈的替她抚去了眼角的泪花:“我会心疼的……”
说着,他弯起眼睛笑了,那笑容,一如年少时美好。
顷刻间,杜岚凤突然懂了:原来,自始至终,不懂爱的都不是裴御,而是过于自私的她自己。
她太过于贪心,总想要更多,更多,多到无穷无尽的爱,一旦裴御给的不够,她便觉得,裴御不爱她了。
她开始给自己找借口:如果裴御真的爱她的话,怎么会把她卖到糜色呢?就算是为了给养母治病,可是……可是如果他足够爱她的话,他怎么忍心让自己去冒这个险?
他一定不爱她,不然的话,他在秦慕泽赢秦暮寒之前,为什么不来糜色找她?明明他们居住在同一个城市,打个车不到半个小时,他就能到她家……这么近的距离,这么便捷的交通,他为什么不来看她?
他不爱她,他就是不爱她,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该亲她,什么时候该抱她……他除了用那双满含愧疚的眼神看她以外,什么都不会做!
……
她一遍一遍的拿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来给自己洗脑,逼着自己去相信,去承认,裴御不爱她。
熟不知,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个谎话,就是:裴御不爱杜岚凤。
第480章 脱离危险期()
陌南秧和秦慕泽连夜赶到杜塞尔多夫的时候,裴御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他们飞了一天一夜,裴御也在手术室里跟死神也搏斗了一天一夜。
手术期间,杜岚凤一直守在手术室外,面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宛若僵尸,文這希过来安慰她,她也不说话,只是礼貌性的回他一个惨淡的笑,随后又低下头去,黯淡着眸子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她像是瞬间失去了生命一般,又或者说,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现在,坐在手术室外的,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驱壳罢了,文這希甚至怀疑,如果手术室里的裴御救不回来了,手术室外的杜岚凤很有可能也就这么跟着裴御去了。
“裴御现在怎么样了?”姗姗来迟的秦慕泽和陌南秧刚看到文這希便急不可耐的追问道:“伤得严不严重?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生命危险?”
“放心,手术进行的很成功,裴御已经脱离危险期了。”文這希如实回答道:“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估计过一两个小时,就能进去探望了。”
听完文這希的回答,陌南秧这才终于松了口气,这馊主意毕竟是她出的,如果裴御因此出了什么意外,她得内疚一辈子。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简单的了解了下裴御的情况后,陌南秧忍不住问了文這希一句:“我不是嘱咐过你,让你在谢子琛和他手下的枪上做些手脚吗?怎么裴御还是中枪了?”
闻言,文這希俊逸的脸上显出几分愧疚来,他重重的叹了口气,垂眸满是歉意的回答道:“唉——是我太疏忽了,当时我的人已经擒住谢子琛了,我也拿你的话唬了唬他,本以为唬住了,谁知道他突然抢了我手下的枪!我们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
原来是这样!陌南秧咬了咬牙:还真他妈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这种防不胜防的小意外,换成谁,谁也得中招。
“抱歉,我该更小心些的。”见陌南秧皱起了眉,文這希还以为她在责怪他,秀气到有些阴柔的脸上,愧意又深了几分。
陌南秧正欲开口解释自己没有责怪他的意思,站在她身后的秦慕泽抢先一步,沉声宽慰文這希道:“这怎么能怪你呢?这事儿换成谁,谁也束手无策的,你能及时把他送到医院来,保住了他的性命,我已经很感激了。”
秦慕泽说的这些话,并非客套话,他发自内心的感谢文這希。
文這希本没必要去管这些闲杂事的,可他管了,冒着得罪谢铭爵的风险,他义无反顾的站到了陌南秧和他这边儿,单凭这点儿,他就得好好的谢谢文這希。
“对啊!這希哥哥,你道什么歉啊,这事儿又不怪你。”秦慕泽话音刚落,不待文這希回话,陌南秧便紧接着开口宽慰文這希道:“你不过是照我的吩咐去做罢了,要真怪,应该怪到我头上才是,就算是疏忽,那也是我疏忽,跟你没关系。”
陌南秧说着话的语气颇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在里面,言辞间好像有谁拿这事儿怪罪过她一样。
谁拿这件事儿怪罪过她呢?
——除了秦慕泽,还能有谁?
自从得知裴御中枪以后,秦慕泽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他虽然没明着怪罪过陌南秧,可也确实有施展冷暴力的嫌疑——在飞往杜塞尔多夫的路上,他基本上没跟陌南秧说过一句话。
这其实不能怪秦慕泽,飞机上不能打电话,也不能上网,相当于跟外界彻底隔绝了,他无法获得有关裴御的任何消息,只能干着急。
在这种无比焦躁,无比窝火的情况下,他一开口,势必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为了不给陌南秧添堵,他索性便闭了嘴,阴沉着脸在座位上坐了一天一夜,直到下飞机的时候,脸色才稍稍有些好转。
他虽没有怪罪陌南秧的意思,可那阴沉的脸色,看在陌南秧眼里,那就是在给她摆脸色。
被自家男人摆了两天两夜的脸色,陌南秧心里自然也很委屈,所以说话的时候,难免沾染了些埋怨的味道。
这几丝埋怨被秦慕泽分毫不差的听到了耳朵里,秦慕泽心里一阵哭笑不得,慌忙安慰自家小媳妇儿道:“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怪来怪去的了,这事儿谁也不怪,要怪,就怪谢子琛那孙子!”
提起谢子琛,文這希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突然开口道:“对了,谢子琛该怎么处置?我把他关起来了……你们是想把他交给谢三爷处置,还是你们自己带走?”
闻言,秦慕泽的脸色突然阴了下来,他冷笑了一声,用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恐怖的语气冷声道:“现在你那儿关着吧……过段时间,我会亲自处理他的。”
文這希点了点头,三人又寒暄了几句,没一会儿,医生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
“请问你们谁是杜岚凤?”医生摘下口罩,抬头询问陌南秧等人道:“病人想见杜岚凤小姐,请问杜岚凤小姐在吗?”
“在!在的!”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一直呆坐在塑料制的椅子上的杜岚凤猛然抬起头来,颤抖着调子回答道:“我……我就是!我是杜岚凤,我在的,我在的!”
她哆哆嗦嗦的把“在”回答了好几遍,由此可见她内心有多紧张。
“你跟我来。”医生对杜岚凤招了招手,示意杜岚凤跟她进病房。
可能是因为太激动吧,杜岚凤站起来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儿跌倒在地,好在陌南秧及时扶住了她,她这才没有摔倒。
“别着急,裴御没事的。”陌南秧拍了拍杜岚凤的肩膀,柔声安慰了她一句。
杜岚凤点了点头,勉强给陌南秧挤出一抹微笑,然后便跟着医生进了病房。
在进病房之前,医生给她带了口罩,手套和鞋套,并且嘱咐她病人现在还很虚弱,她只能在病房里呆五分钟,五分钟以后,不管话有没有说完,她都得出来。
“好。”杜岚凤应着,眼泪竟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其实,不用五分钟,他们只要让她看裴御一眼,确认一下裴御没事,她就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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