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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陌南秧的疑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藏着掖着的秦暮羽，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欲言又止的表情来，这份迟疑与为难没有逃过陌南秧的眼睛，陌南秧歪了一下头，饶有兴趣的凝向秦暮羽，笑了：“诶诶诶……你这是什么表情？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嘛！怎么，信不过我？”
秦暮羽被陌南秧盯盯有些心虚，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为难，纠结了片刻后，他支支吾吾的解释道：“这……这倒也不是……主要……主要是……咳！怎么说呀……我只是觉得背后讨论人家的私事儿不太好……”
“我又不会拿去乱说。”闻言，陌南秧弯起了眼睛，笑得风轻云淡：“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罢了，现在北京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再加上你二哥那脾气，让他过来一辆趟还行，真让他在伦敦住上两三个月治腿，他肯定不干！”
如今京城那边儿秦慕泽和谢铭爵逼的那么紧，秦泽西若是撒手不管，到伦敦来治腿，不要说两个月了，恐怕不到两周，秦慕泽和谢铭爵就能把倪家搞得鸡飞狗跳，岌岌可危。
关于这一点儿，不用陌南秧提，秦暮羽也心知肚明，虽然他早已离开了北京，可是关于北京的动向，他也一直在关注，所以自然也清楚倪家现在的处境。
“所以我想还是请苏医生去北京小住一两个月比较现实。”陌南秧抬了一下头，对上秦暮羽细长的眼眸，很真诚的表示：“苏医生不肯离开伦敦，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其实只要她提出来，伦敦能给她的待遇，北京那边儿倪家未必给不了。”
倪家的财力举世闻名，再加上上面有杨老将军坐镇，陌南秧觉得，只要苏医生不是想去刺杀国家主｜席，其他要求，倪家应该都能满足。
然而，有时候，你愿意提供的，别人未必愿意接受。
被陌南秧逼上绝路的秦暮羽万般无奈，只得长叹一声说出了实话：“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太多……就是之前找到她的时候，看她挺年轻的，诊所又很小很破的样子，觉得有点儿不靠谱，就找人查了一下她的底……”
说起这件事来，秦暮羽还是有些后悔的，虽然站在他自己的立场上，他这样做其实无可厚非——毕竟事关他心上人的性命，他再小心也不为过。
可是，若是站在苏医生的立场上，这事儿可就完全变质了。
毕竟，所谓的难言之隐，正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所以才变得“难言”。
“苏医生好像很忌讳别人查她的底细。”说到这里，秦暮羽苦笑了一下，眼眉之间，细看竟带着几分无奈：“虽然我当时其实什么也没查出来，但是苏医生知道后还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直接把我付给她的诊金一毛不差的给我退了回来，说这单子她不往下治了，让我找信得过的医生治去。”
陌南秧突然明白秦暮羽的意思了，他说这么多，其实是在委婉的劝她：不要本着一腔善意去调查苏医生的底，因为若你真触到了她的逆鳞，她才不管你是善意还是故意，你伤到了她，就别指望她会不计前嫌的过来帮你。
“所幸我当时并没有查到苏医生的底。”片刻的沉默后，秦暮羽耸了耸肩，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紧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了：“后来真心实意的道了好几次谦，又是找熟人过去求情，又是各种装孙子的，人医生才终于愿意继续回来给珊珊治疗……不过对我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的了。”
听到这里，陌南秧很不厚道的笑出声来了，脑海里不由的回忆起苏医生那张冷艳的脸，她本以为苏医生是生性高冷，对谁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现在才明白，原来人家冷着一张脸，是因为秦暮羽得罪她了……
这么说来，这苏医生倒是挺记仇的……而且这仇记的……还有点儿小可爱。
“你还笑！”见陌南秧眉开眼笑的模样，秦暮羽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笑骂道：“我好心提醒你，你你居然还敢嘲笑我！”
“不敢不敢。”陌南秧连忙摆手，跟秦暮羽稍稍贫了一会儿嘴，片刻后，她又重新皱起了柳眉，扭头看向秦暮羽，沉声道：“你的意思是，苏医生，是绝不会去北京的，对吗？”
闻言，秦暮羽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无奈的回答道：“没错……关于这些，我也只是粗略的知道一点儿……苏医生不肯离开伦敦，好像是在躲一个挺庞大的势力……本来这事儿其实也好弄，毕竟以二哥现在的势力，保她肯定没问题……可问题是，她本人特别忌讳这件事儿，只要一提，立刻翻脸不认人，哪怕你是出于好心，她也完全不领情。”
这可就难办了……陌南秧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声，一时之间，竟也没了主意。
人家苏医生既然很忌讳这件事儿，陌南秧自然不能去触她的逆鳞，可这逆鳞若是不触，苏医生肯定不会跟她去北京……
察觉到陌南秧的为难，秦暮羽伸手拍了拍陌南秧的后背，一针见血的指出：“行了，别打小九九了，你不提，二哥到了伦敦，她还会接见，你这一提，事后她翻脸了，别说跟你去北京了，就是二哥亲自到北京来，人家要是铁了心不给你治，你拿枪架她脑袋上，她也不治……我可事先提醒过你了，这苏医生的脾气，好起来很好，倔起来，也是真倔。”
这几句话，彻底打消了陌南秧继续找苏医生谈判的念头，现在，毕竟是她有求于人，即是求人，她的态度就不能太过强硬，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实际上人家苏医生并没有义务非要去救秦泽西，医生即便有医德，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可医生照样也有底线，你不能突破了人家的底线，还理直气壮的要求人家原谅你，拯救你。
毕竟，谁也不是圣人。
“我懂了。”陌南秧敛上了眸子，眼底显出几分疲惫来：“等我回去之后，我尽量劝秦泽西亲自过来吧……先做个检查，看看后面的治疗需要多长时间再说吧。”
闻言，秦暮羽点了点头，想要安慰陌南秧几句，却又无从下口，只好转移话题道：“嗯……也只能这样了……对了，你过来不是为了把脸整回去吗？整形医生我已经给你联系好了，二哥应该也跟你提过吧，戴瑞克先生，国际知名整形专家，他跟我舅舅是好哥儿们，我之前已经跟他打好招呼了，说这两天就带你过去见他……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带你过去找他。”
陌南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来伦敦，不是为了给秦泽西找医生，而是为了把自己的脸整回原来的样子。
“既然如此……”沉默片刻后，陌南秧拖长了尾音，尔后，抬头对秦暮羽明媚一笑：“那现在就去可以吗？时间不等人。”
有些事情，拖不得，毕竟拖的越久，露馅儿的概率越大。
而这件事情，陌南秧输不起，她必须得争分夺秒的把自己的脸换回来，然后立即飞回去跟秦泽西成婚。
来伦敦之前，她不嫁给秦泽西也没什么关系：婚礼举行不了，最多她少个介入黑暗通道的身份，虽然遗憾，却也无伤大雅。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因为现在，她必须要秦泽西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只有得到了倪家少奶奶的身份，她才能名正言顺的代替秦泽西管理黑暗通道，管理整个倪家……而秦泽西，也才有可能从倪家繁重的事物里抽身，前往伦敦，治疗他的双腿。
他曾为她失了双腿，现在，她要把这双腿还给他……
她必须把这双腿还给他！
第324章 苦涩的如愿以偿（）
和戴瑞克先生的谈话倒也算顺利，陌南秧将自己之前各个角度的照片和面部CT照交给戴瑞克先生后，又和戴瑞克先生详细讨论了许久，照了个现在的面部CT照，准备工作大概做了三天，终于迎来了动刀的时候。
“害怕吗，陌小姐？”戴瑞克先生倒也风趣，故意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手术刀，锋利的手术刀折射着手术台上强烈的光，越发显得越亮晶晶。
“害怕。”陌南秧很诚实的回答着，丝毫不羞于袒露自己心底的恐惧。
虽然只是小小的整容，可毕竟是要动刀子的，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陌南秧诚实让戴瑞克先生唇角勾起的笑意越来越深了，他拍拍陌南秧的肩膀，用纯正的英伦腔宽慰她道：“放心，不用太害怕的，打上麻药，很快就过去了。”
麻药是个好东西……陌南秧抿了抿唇，眼角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笑：只要这么轻轻的一针，就能帮人免除痛苦，克服恐惧……当然，也会让人失去意识，任人摆布。
任人摆布……想到这四个字，陌南秧不由的捏紧了拳头，脑子里下意识的浮现出秦慕泽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唇角勾起的弧度，总会让她心头一寒。
这一次……脸被换回来的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他当提线木偶般玩弄在手掌心！
“你准备好了吗？”戴瑞克先生戴好了一次性手套，看向陌南秧的目光，沉静而和蔼：“我们可要开始了。”
陌南秧这才回过神来，舒展开紧握着的拳，面带笑意的向戴瑞克先生点了点头，低声回答道：“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戴瑞克先生的两个助理便走了过来，带陌南秧去做了下准备工作。
一切准备就绪后，陌南秧躺在了手术台上，头顶上炙热的白炽灯刺的她双眼生疼，让她有刹那间的恍惚，她下意识的眯了下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一群戴着口罩的医生已经把她围了起来。
她在那群戴着口罩的医生中认出了戴瑞克先生，有着一双蔚蓝色眼睛的戴瑞克先生好像对她说了些什么，可她没听清，她只听到几句模模糊糊的英语，不知是因为口罩阻拦还是因为别的什么，那英语被拖成了奇怪的腔调，她努力辨认却始终辨认不出来。
她猜着戴瑞克先生应该是在告诉她他们要给她打麻药了，因为她在戴瑞克先生开口以前就感觉到有根针扎进了自己的身体，于是她放松了身体，朦朦胧胧的回了戴瑞克先生一个微笑，然后，她的意识就飘远了。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整容手术已经结束了，她脸上缠着一层柔软的纱布，面部虽感觉不出哪里在疼，可就是火辣辣的疼。
也许，是整张脸都在疼吧。
麻药的效果还没有彻底的散去，陌南秧只觉得全身无力，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一时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只觉得脸疼的要命，便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摸摸自己的脸。
右手软绵绵的抬起，即将碰触到她刚刚动完手术的脸，却突然被人抓住了，陌南秧一愣，顺着抓住自己胳膊的手向上看去，意外的看到了戴瑞克先生深邃的五官。
“你的脸刚动完刀子，还没有消肿，不要随便碰。”戴瑞克先生的声音很好听，纯正的英伦腔加上他富有磁性的嗓音，总给人一种英国贵族的感觉，甚至说是皇室的腔调，也不为过。
陌南秧这才意识到整容手术已经结束了，混沌的大脑，也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要多久才能消肿？”沉默了片刻后，陌南秧沙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她还有一场婚礼要赶着参加，脸上缠满纱布那可不成。
“大概一周吧。”戴瑞克先生语出惊人。
一周？陌南秧瞪大了眼睛，眼底闪过几丝惊愕：不会吧？当初秦慕泽给她整容的时候，不可能把她麻醉了一周吧？
而且一周的话，这时间也太长了，秦慕泽又是个多疑的性子，再拖上一周，他肯定会发现他们背地里做的这些小动作的……真到那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能快一点吗？”陌南秧挣扎着直起身来，很是诚恳的凝视着戴瑞克先生蓝宝石一般的眼睛：“一周实在太长了，我还有急事要处理，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闻言，戴瑞克先生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显出几分犹豫来，他垂眸深思了片刻，最后还是满足了陌南秧的要求：“好吧……那我给你换一套见效快的消炎药……不过这消炎药见效虽然快，副作用也大，服用以后可能会导致恶心，厌食，而且伤肾，你考虑考虑，要不要用。”
伤肾？听到这两个字，陌南秧心底不由的泛起一抹苦笑：当初为了找秦慕泽报仇，她连命都可以不要，区区伤肾，何足挂齿？
“医生，是不是消肿越快，用的消炎药副作用越大？”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陌南秧压低了眼眉，深色复杂的看向戴瑞克先生。
似乎没有料到陌南秧会突然发问，戴瑞克先生微微愣了一下，尔后才点点头回答道：“按理来说是这样的，大部分治疗效果显著的药，毒性也相当大，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以毒攻毒吗？说的应该就是这个道理吧。”
没想到戴瑞克先生还懂中文……不过这词的意思他好像理解错了。陌南秧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了，却也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那我若是用了这个伤肾的药，脸上大概多久能消肿？”陌南秧继续问着。
“大概三两天吧，具体要看你的体质了。”戴瑞克先生如实回答。
三两天……陌南秧的瞳孔轻微的收缩了一下，眼底闪过几抹悲凉来：三两天就已经伤及肾脏了，那一天呢？秦慕泽那畜生，到底在她身上用了什么药？她的五脏六腑，又被伤成了什么样子？
每次想起过去，陌南秧心底的恨意，就会浓烈上几分，她咬了咬了，勉强挤出一抹笑意来，低声对戴瑞克先生答谢道：“谢谢您了……再冒昧的问您一句，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吗？还有没有更快的消肿方法？”
听到陌南秧的要求，戴瑞克先生脸上浮现出几丝不悦，他虽只是整形医生，但是见到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心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的：“陌小姐，这已经是最快的了，再快，就要用违禁的药了……那些药可使不得，您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胡乱挥霍健康，再要紧的事儿，有您自己的生命要紧吗？”
违禁品啊……陌南秧的拳头又握紧了一些：那人渣对自己，还真是狠呢……
“我知道了，我不会乱来的。”陌南秧弯着眼睛，很乖巧的回答道。
戴瑞克先生这才放下心来，又嘱咐了她几句，给她开好了药，才让秦暮羽把她接走。
离开医院以后，陌南秧当即便让秦暮羽给她买了晚上的机票，准备打道回府。
“这么快？”彼时的秦暮羽刚刚发动了车子，听陌南秧说要走，那一脚油门险些踩到底：“不再多玩儿两天？我还想着让你给我讲一下珊珊以前的经历呢。”
“珊珊以前的经历？”陌南秧听了个一头雾水，很纳闷的问秦暮羽道：“你听那个干嘛？”
闻言，秦暮羽没好气的白了陌南秧一眼，无奈道：“你昨天不是在场吗？苏医生说要我整理一下珊珊以前的事迹，好方便她后面催眠什么的……可她以前的事儿我哪知道啊？我们才认识两三个月，就被秦慕泽那王八蛋给炸黄了。”
原来是这回事儿啊！陌南秧终于想了起来，唇角不由的勾起了几分笑：“这还不简单？我在飞机上就能给你理出来，你去订票吧，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整理完以后，我给你发个邮件不就得了？”
“那可就这么说定了！”林语珊的事情得到了解决，秦暮羽总算送了口气，当即便吩咐手下为陌南秧订好了机票。
陌南秧算了算日子，从伦敦飞到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