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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陌南秧表情凝重,神色之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尽管依旧满腹狐疑,秦泽西还是听从了陌南秧的话,派人去“请”倪向宇和倪向宇的情妇们过来了。
“现在,你总该给我解释解释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了吧?”命令发布下去后,借着等待的空档,秦泽西单手支着下巴,笑意盈盈的凝着陌南秧问道。
闻言,陌南秧柳眉轻颦,深思了片刻,才开口解释道:“恩……怎么说呢,刚刚提起的那个叫伯俪的女人,机缘巧合,我以前见过她几面,知道她是秦慕泽的人……本来也没想着她是卧底,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想起来很久以前,我好像听别人说她被倪家大少爷给包养了,所以我猜着,要是她被倪向宇包养的事儿属实的话,地产原件的消息,应该是从她那儿传到秦慕泽的耳朵里的。”
听完陌南秧的解释,秦泽西才终于豁然,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由的感慨道:“巧……真是太巧了……我想起初秦慕泽往倪家安排眼线的时候,肯定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嫁到倪家来吧?”
陌南秧似乎不是很愿意再继续跟秦泽西讨论这个,她随意含糊了两句,便转移话题道:“对了,刚刚我进来的时候,你说有事找我,什么事啊?”
经陌南秧这么一提醒,秦泽西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和陌南秧商量,他抬起头来,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把陌南秧搞了个一头雾水。
“到底怎么了?”见他这幅为难不已的模样,陌南秧不由的笑了,她扭过头来,歪着脑袋,眼眉弯弯的凝着秦泽西细长的凤眼,打趣他道:“你最近说话怎么总是吞吞吐吐的?我记得你以前说话可不是这样的……怎么还没跟我结婚呢,就患妻管严了?”
妻管严?听到这三个字,秦泽西哑然失笑,他记得他小的时候还跟兄弟们一起嘲笑过谁家谁家的爸爸是个妻管严,结果教出来的儿子也窝囊的很,废物一个……还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事事都听小女人的?扬言自己长大绝对会把媳妇儿治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往东,她绝对不敢往西。
小南秧将来嫁给自己以后,肯定会什么都听自己的嘛,所以自己根本不算是在说大话,他说的,都是实话!在兄弟们面前耍威风的时候,他这样想着,那里想到,有朝一日,让往东决不往西,让拿蛋糕绝不送饼干的小南秧真的在长大成|人的某一天,做了他的新娘,而他,反倒成了自己曾经无比鄙夷的妻管严。
而且,还为此沾沾自喜——妻管严有什么不好?有老婆管的幸福,秦慕泽和谢铭爵那种单身狗能理解吗?能体会吗?
不过,这次秦二爷支支吾吾半天没把话说出口,真不是妻管严的问题,而是——
“唉……”秦泽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了陌南秧,沉声道:“这是我大哥母家前几天派人给我送来的私信……你……你先看看吧……”
“大哥?”陌南秧脑子一时打了个结儿,竟没反应过来秦泽西在说谁:“你上面还有个哥哥?”
这一问,把秦泽西给问愣了——自己在秦家排行老二的事儿,这整个京城居然还有人不知道?这个不知道的人,居然还是自个儿即将过门儿的小媳妇儿?
媳妇儿最近是不是被秦慕泽和谢铭爵那两个王八蛋给气傻了?
“对啊。”秦泽西很无辜的点着头,然后反问陌南秧道:“难道你听谁叫过我秦大爷?”
被秦二爷这么风趣的反问了一句,陌南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终于意识到,原来秦泽西口中的“大哥”是指秦家大少,秦幕寒。
笑过以后,陌南秧的一颗心脏,瞬间又沉了下来:秦幕寒啊……
提起秦幕寒,陌南秧的心底,就像是被打翻了的调味盘,五味掺杂……即愧疚,又哀怨,即惆怅,又愤恨……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理不清,道不明,以至于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对于秦幕寒,自己到底该做何态度。
一方面,秦幕寒是杀害她妹妹陌南柯的直接凶手,她该恨他,这没有错。
可另一方面,当年的事也不是他可以左右的,妹妹的死,确实不能全怪他……说到底,若不是秦慕泽编造出来一份子虚乌有的黑名单,哪里会闹出这么多事端?
而且,他现在不也已经为当年的事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了吗?黑暗通道的罪过,被上面的人大手一挥,全都落到了他身上,堂堂上将,如今沦为阶下囚,显赫秦家,顷刻易主……
他受到了该有的惩罚,那么她呢?是否该选择原谅?
陌南秧紧紧的捏着手里的信封,面色复杂。
见状,秦泽西无声的长叹了一口气,他眉头紧锁,面色凝重的看向陌南秧,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开口解释道:“自从……那件事过去以后,老大他一直被关在牢里,因为我家老爷子至今都下落不明,所以上面儿那群人也拿不准秦家后面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故,暂时不敢处决他,可也不能一直关着他——毕竟当时秦慕泽那小子实在是太狠了,直接把录音放到网上去了,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的人又普遍比较仇富仇官,都等着看老大这贪官被处决呢,哪能让这事儿就这么不了了之……”
旧事重提,陌南秧的心底又是兀自一痛,她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迷迷糊糊中扮成南柯去套秦幕寒的话……那个时候,秦幕寒明明可以在发现真相的时候,一枪把她给毙了,可是他没有,他让昏迷过去的她躺在了以前南柯住过的房间里,然后守在床前,一直守到她醒过来。
为什么秦幕寒那时没有杀她呢?她都现在都还有些困惑:明明……自己是来害他的啊……
还有最后离别时他那深情的一吻,以及那一句令人心碎的“南柯,我爱你”。
因为自己有着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所以他才不忍心扣下扳机吗?因为不想再一次手刃心上人,所以他最后才会选择让她走吗?
陌南秧紧紧的咬住了下唇,内心深处,竟涌出了几分想要哭的心情。
为什么……为什么冷血如秦幕寒,在最后那一刻,都能幡然醒悟,流着泪把那句“对不起”和“我爱你”统统说出口,而她心里的那个人,却绝情至此,在一个小时之前,还高高在上的质问她,拿什么陪他玩儿到最后?
她的爱情……她曾经舍生忘死的爱情,当真如此廉价?
“你呀,就不会挑男人,你看陆明翰那死相,你再看看你现在挑的这个秦慕泽,渣!都他妈的渣!南秧我跟你说,以后啊,你找男朋友,还是得让我给你把关!”林语珊当年的实力吐槽再次在耳边响起,陌南秧这才终于意识到,好想从一开始,林语珊就对秦慕泽没什么好感,先是毕业照,后面又有“初恋替身”那一出儿……那时她还狗咬吕洞宾的觉得是林语珊太苛刻,现在看来……林语珊看男人的眼光,确实比她好。
如果人生有机会重来,她一定会好好的听林语珊的话,林语珊让她嫁谁,她就嫁谁,什么秦慕泽啊,什么陆明翰啊,统统滚一边儿去儿,这种渣到骨子里的男人……林女王绝对一认一个准儿!
“群众那边儿揪着这事儿不放,老爷子失踪的事儿搞清楚之前,上面儿那批人也不敢贸然把我家老大处决了……左右为难之际,老大的母家,出了个主意。”说到这里,秦泽西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来,沉着一双细长的凤眸看向陌南秧,表情,凝重中显出几分为难来。
陌南秧这才回过神来,抬眸对上了秦泽西幽深的眸子,低声道:“没关系的,你接着讲吧。”
见陌南秧没什么过激的反应,秦泽西终于放下心来,这才继续开口讲道:“老大母家所出的主意其实也不是什么绝妙的点子,老掉牙的把戏——找个跟老大长得比较像的替死鬼,替老大挨枪子儿。”
替身?陌南秧微微皱了一下眉:确实是个老掉牙的把戏了,不过虽然老套,但却是有用。
“如今替死鬼那边儿已经找好了,但是老大母家,势力都在英国那边儿,国内残留的那点儿势力,能走的也都被老三带走了……官面儿上没什么人脉,谁敢给你干这不要命的活儿?所以他们嘀咕来嘀咕去,最后求到我头上了。”
第303章 我不能变得和他一样()
秦泽西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指着陌南秧手里紧捏着的信封,苦笑道:“你手里的那封信,是昨天老三派人送过来的……妈的,臭小子,求我办事儿还不会说点儿好听的,写的字儿还丑的不得了……就这么点儿诚意,真他妈的不想管他们……”
听秦泽西讲到这里,陌南秧总算是搞明白了:原来秦暮寒母家的人,是想让秦泽西帮他们打理一下官面儿,好救秦暮寒出来。
而秦泽西刚才之所以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把话说出口,估计是念及自己和秦暮寒之间的恩怨,怕说出来惹自己不高兴吧?
想到这里,陌南秧不由的有些想笑,笑过之后,心底却又泛起一阵酸甜:这个傻瓜……像这种事情,就算他不过来找她商讨,她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的……何苦对自己如此的小心翼翼,无论什么事都要率先考虑自己的情绪?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愧疚啊……陌南秧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发酸,于是她别过头去,不想让秦泽西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圈。
这一扭头,看在秦泽西眼里,却让秦泽西误以为她对当年的事还心存芥蒂,不愿让自己出手救秦暮寒。
会错意了的秦二爷面上显出几分难色,却还是好脾气的哄陌南秧道:“南秧,你先别生气,我也没说我要帮他们不是?我这不是在跟你商量吗?”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紧锁着的眉,能显出他此刻的为难,可沉默了片刻后,他最后还是表示:“你要是觉得秦暮寒那孙子还需要在牢里多关几年,那我就让他在牢里多关几年,你要是觉得只有枪毙了他才能解气,那这事儿我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当初他还在归元饭店地底下埋了几顿的炸药想直接炸死我,我救他是大度,不救他,他们也不能说我什么。”
归元饭店地底下埋炸药的事儿,陌南秧也是有所耳闻的,据新闻媒体上说,柏艺影视公司那起秧及了秦二爷和林语珊的爆炸案发生不久后,警方又在归元饭店地底下发现了相同型号的军用炸药,以此,更加坐实了秦三爷密谋杀害兄长的罪名。
起初听到这个新闻的时候,陌南秧还以为这也是秦慕泽那老狐狸搞出来的鬼把戏,不过如今仔细一想,军用炸药,又是在秦三爷的地盘儿上,炸药放的位置,又是归元饭店的中心位置……这锅估计不是秦慕泽的,而是秦暮寒真的想要直接炸死秦泽西。
对方如此狠毒,无视血脉相连,不念手足之情,本是骨肉相连的亲兄弟,竟要夺他性命。
而且在做完这阴险毒辣之事之后,居然还有脸来求秦泽西救他!
想到这里,陌南秧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然后回过头来,看向秦泽西,颇为感兴趣的开口问道:“小哥哥,我问你,如果说抛开我的意见不谈,单单就让你自己来做决定……你真的想救秦暮寒吗?”
她在这里稍作停顿,然后颦着眉,摊手补充道:“我是说……他当初可是想要炸死你。”
他想炸死你,你却想救他……陌南秧理解不了。
闻言,秦泽西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他带着些许疲惫的靠在了轮椅上,浓密的睫毛,低垂了下来:“恩……要怎么说呢?”
秦泽西颇为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斟酌了半天语句,最后淡然的笑了:“老大虽然说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可我也从不是一个恭敬的弟弟,我虽然从小就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这个人又自私,又爱装逼,为了权利不择手段……长大了也没好到哪儿去,居然想直接炸死我……他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差劲儿的男人。”
说到这里,秦泽西抬起了眼睛,凝视着陌南秧妩媚的桃花眼,笑了。
“可是。”秦泽西注视着陌南秧,狭长的凤眼里,有陌南秧所不能理解,却很想靠近的宁静:“如果我也跟他一样,见死不救,不把他搞死绝不罢休……我不就变得跟他一样了吗?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鄙视他?”
心脏的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陌南秧原本紧握着的拳,骤然的放开了。
不能变得和他一样,因为他是你所痛恨的存在,所以绝对不能变得和他一样……否则,你凭什么去痛恨他?
而现在的自己,是不是,越来越像秦慕泽了?
陌南秧的手心,突然渗满了冷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当然,最后还是要看你的意思的。”见陌南秧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秦泽西慌忙补充道:“我即便不救他,心里也不会愧疚的,毕竟他是个人渣,死有余辜,而且救他也挺麻烦的,谁知道秦慕泽在牢里给我设了多少关卡?”
以秦慕泽和秦暮寒之间的深仇大恨,想要救秦暮寒出来,恐怕是得费些力气……陌南秧颦起了柳眉,思索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猛的抬起了头:“不对!”
这一声没头没尾,又突如其来的“不对”,把秦泽西听了个一头雾水,他皱了一下眉,面上带着些许困惑的笑道:“怎么……有什么不对的?”
“你刚刚是不是说,因为你家老爷子一直下落不明,上面儿人怕后面有什么变故,所以不敢处决秦暮寒?”陌南秧没有回答秦泽西的问题,反倒丢给秦泽西一个问题。
“没错啊。”秦泽西点点头,依旧不是很明白陌南秧究竟是什么意思:“要不是老爷子那儿没信儿,这案子至于拖这么久吗?早结了。”
听秦泽西这么一说,陌南秧心里早已有了定数,她靠在红木椅上的身子,稍稍向后倾斜了一下,而后弯着眼睛,笑眯眯的问秦泽西道:“那我再问你,秦慕泽,他是想让秦暮寒一只被关在牢里,还是想早点儿弄死他?”
这么一说,秦泽西终于明白了!
秦慕泽肯定是一门心思想要弄死秦暮寒,可是秦暮寒在大牢里,还是全副武装的重型大牢,他要想在大牢里弄死秦暮寒,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可是,若是他们把秦暮寒给救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想通这点以后,秦泽西英气的眉,也锁了起来,一时之间,竟有些左右为难。
若是救人,那救出来以后,相当于正中秦慕泽的下怀,可不救的话,上面儿也不会这么一直拖着,毕竟民愤难消,当底下群众的怨气越来越深,秦慕泽的位子越来越稳的时候,恐怕上面也不会再看在秦老爷子的份儿上,饶秦暮寒一命了……
这盘棋,无论怎么下,都是一盘死局。
妈的!秦泽西带着些许愤恨的锤了一下桌子,眼底,满是不悦。
见状,陌南秧长叹了一声,垂眸道:“其实我倒是没什么……当年的事,说到底也不能全怪秦大少……要说谁是真凶,那谁的手也不干净……”
陌南秧咬了一下下唇,片刻后,她抬起眼帘,对上了秦泽西细长的凤眼,笑了:“他是你哥哥,你想救他无可厚非,我刚刚的话,不是想要阻止你救他,只是想提醒一下你,还有秦大少母家那边儿……可不要好不容易把人给捞出来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