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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碰到的!我在茶馆干得可好了,今天王掌柜还表扬我了呢,不信的话,你们明天可以去问问。”
闻言,刘大婶虽将信将疑,却收了气势:“你说的都是真的?别想糊弄我,我明天就去问。”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要真!他还让我每天早上巳时前去请教呢!要不是看好我,干嘛要教我,您说对不对?”
江寒退进院子,扶住自家门板,见刘大康站在巷子里,止步不前,暗暗吁出一口气,便开始上眼药:“婶子,小妹她在药铺不好好学,整天关注隔壁店的事情,这可不行啊!这会辜负婶子你的良苦用心啊!婶子,你快好好教训教训她,得让她认真学习早日成才才好啊!”
刘小妹才不怕她,冷笑着回击:“整条街都知道你跟宋耀祖打架了,你竟然还狡辩。”
“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以讹传讹?你亲眼看到的?小小年纪不要道听途说!”
江寒呛完这句,也不敢再纠缠,匆匆朝三人挥手:“你们快回屋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啦!”说罢,便关上了门。
正当刘家三口要进门,江寒却又跑了出来,对着他们弯身一礼:“谢谢师兄,还有,麻烦大婶了!”
说完,不待三人有反应,嘭地一声又关上了门,消失在门后。
“这丫头,又发的哪门子疯?”刘大婶不明所以地看看儿子女儿,忽又想到江寒的话,脸色一板,伸手就往刘小妹脑袋是一拍,“虽说你月姐的话一多半是胡说八道,不过你在药铺里,确实得给我认真点,学着长点眼色,不许偷懒耍滑”
次日巳时,江寒真的去找了正在对库存的王掌柜。
王掌柜先带着她将库房的茶叶认了一遍,然后吩咐她按她的想法,将所以茶包茶罐,分门别类,贴好纸条,又让她学以致用辨认小罐里分出来的茶叶,并写好名字贴上。可惜江寒不会写毛笔字,最后还是王掌柜帮忙写的。
“说到这茶,世间少说也有上百种,我开茶馆这么多年,知道的也只有几十种。咱们这小镇,虽人来人往的挺热闹,但我们利来茶馆主要是靠熟客维持,所以用量大的茶叶也就四五种,其他的那几种名茶只是略备了一些。”王掌柜地瞅了眼竖着耳朵认真听的江寒,满意地暗暗点头,“那几张纸都写上了有,写的也挺对,你要全部记下来,然后还得了解下各色茶叶的茶汤和冲泡之法,最好知道怎样冲破口感会最好,用不同的水泡,滋味有何区别。”
“掌柜的,需要了解这么多吗?我看咱们上茶都是直接把茶往壶里一扔,开水一冲,壶盖一盖就端出去了,没见有多大讲究啊!”江寒不解地道,她原本以为只要认识茶就好了。
王掌柜听了这话,好一阵无语,合着刚才的认真是装出来的啊?!
“你可知博观而约取,厚积而薄发是何意?”
“不知道。”江寒老实地摇头。
她一个语文考试从来不及格的学渣,看古文,跟看英文也没差太多,只不过是古文,她识字不知意,英文她连字都不识。如今到了古代,到处是繁体,她连字都还不一定认识了,哪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有广见博闻,才能择其精华,才能言而有物,才不会碰到哑口无言的情况!”说罢,王掌柜有些泄气,本以为她是上进的好苗子,眼下再看却越看越像稗草。
“哦哦,好吧,那就多了解一点吧!”
江寒想的很简单,言之有物嘛,既能用来忽悠,又能用来显摆嘛。
反正就是多泡些茶出来喝喝比较比较,有什么难的?
“那么,掌柜的,我要是研究的话,茶你出吗?”
王掌柜嘴角抽搐了一下,咬着牙说道:“每天每种茶最多用半钱,给你两天时间,你要给我讲出分别。”
“两天?太短了吧?这有十几种茶呢!今天还过去了”
“我说的是店里常用的五种茶!”
“那也太短了,我还是第一次呢,您再宽限几天吧。”
虽然她也想马上做出点成绩,但是现在赏钱要上交,她家却濒临断粮,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如何挣外快贴补家用,至于学习茶技已经变成差不多就行了。
见王掌柜望着她不说话,她笑得谄媚了几分:“要不,五天吧,您看,今天是初十,五天之后正好是十五,十五学成,不仅圆满,简直是完美啊!”
“不行,最多三天,三天之后,你得说出些道理来!明天我会给你两本书,你可以照着研究研究。”王掌柜一锤定音,不再给她商量的余地。
江寒脸一垮肩一塌,知道只能这样了,便老实地应了声“是”。
见状,王掌柜心里舒服多了。
他抚了抚下巴上的胡须,又道:“此事暂且先这样,你收拾收拾,一会随我去趟码头,掌柜我新订的几款茶今日到货了。”
第21章 新茶()
落霞码头是落霞镇最繁忙的地方,也是最让江寒郁闷的地方。
落霞码头很大。
要去码头,若想避过巡检司衙门,便得经过饮马街。
饮马街上有很多小商铺,商铺前还挤着小摊,摊贩们正在卖命的吆喝,此起彼伏的吆喝声,把还算宽敞的街道变得拥挤不堪。
落霞码头分客船码头和货船码头。
客船码头位于货船码头南面,新建于两三年前,只占了码头的一片角落。货船码头则又分为卸货与装船两处。
远远望去,码头边人影重重,热闹非凡。
南边一艘客船刚好靠岸,船上涌出一大群人,最北边等待放行卸货的货船一字排开,巡检司的人上上下下地正在查检,中间还有好几艘船在卸货,一队队苦力来来回回地搬运着货物。
再往前走,有三四排四五十间大大小小不一的仓库,这便是货栈区域。
王掌柜领着她进了一间挂着南北茶行的货栈。
货栈库房隔出了前后间,守在柜台后面的伙计把他们带进了一个待客的房间。
房里摆了一张梅兰竹菊的屏风,屏风前面铺了一张竹席,竹席上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四脚矮桌,矮桌上,放着一尊小炉,一把水壶,一盘茶具,一个小盆,一柄羽扇,还有一些小物件,矮桌四周还铺着几张绣花布垫。
他们在竹席边站了片刻,一位穿着广袖青灰长袍,头戴四方巾,与王掌柜一样蓄着漂亮的短须的中年大叔,捧着个小茶罐笑着走了进来,刚才领他们进来的伙计抱着个罐子跟在后面。
“子茗的消息真是灵通,茶行的船昨夜才靠岸,半个时辰前,方将货物搬进仓库,你便来了,快,请坐。”
“哈哈哈,小弟急着来见识见识这种新茶到底有何神奇之处,昨晚听说船到了,都没睡安稳。让文兄见笑了!”
“这次,愚兄不仅带回了乌茶,还学了一种新的品茶方式。”中年大叔放下茶罐,一撩袍子潇洒地坐在了上位,“今日,愚兄班门弄斧一把,用带回的山泉水,来泡泡这广信乌,贤弟品品看有何不同。”
说罢,他吩咐伙计往小火炉里生火,自己则动作优雅地一手扶袖,一手清洗水壶,洗净后灌入山泉水,待那伙计生好火,他便将水壶置于火炉之上。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竹夹,打开茶馆取出些许黑褐色的茶叶,放入一只大小适中的青瓷描花的茶壶里。做好这些之后,他才取来桌上的羽扇,对着火炉轻轻扇起来。
这位文掌柜动作优雅,再搭配房内的布置,使得这一连串的泡茶动作,非常赏心悦目。
站在一边看得有些呆的江寒,觉得这个路数有些熟悉,好似以前见过。她皱眉思忖,良久终于想起,这不就是那所谓的功夫茶,只是仙风道骨的古人做起来更有意境而已。
正在这时,忽听文掌柜对王掌柜说道:“若是在那山间亭阁处,再有些悠悠丝竹声,这茶喝起来便更有韵味啦!”
“这种泡茶方式,倒是雅致得很,是广信府那边文人雅士们的新喜好吗?”
“正是,闽浙那边新起的,咱们这边暂时还没有。”文掌柜很是自得。
两人说着话,文掌柜的视线落在了旁边正一脸兴味地研究着众多桌上物件的江寒脸上,问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王掌柜忙介绍:“哦,这是小弟店里新来的伙计,江家小哥——是个能识文断字的,对茶叶也有几分兴趣,小弟便带他来见识一番。”
江寒识趣地就着王掌柜的介绍,恭敬地给文掌柜见了个礼。
文掌柜笑着对他点了点头:“不错,肯认真上进,倒是值得你扶持一把”他蓦地皱起了眉头,盯着江寒仔细打量起来,“咦,我为何觉得他有几分面熟,难道曾经在哪儿见过”
江寒一个激灵,想到了画像的事,下意识的收回目光,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回道:“文掌柜,您记性真好,这落霞码头在下以前也常来,指不定曾经在路上有过擦肩而过呢!”
“是吗?”文掌柜狐疑地看着她夸张的笑,片刻后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今早,我在书桌上无意间翻出了一张画像”
江寒心里一咯噔,想也不想地指着水壶,喊道:“哎呀,水烧好了,得赶紧泡茶!”
文掌柜扭头一看,壶盖处外溢的水雾变大,水果然已经快好了。
经过这一打岔,文掌柜一心投入泡茶的过程中,画像的事暂时被揭过了,但江寒也不敢久待,乘着两人说话的时候,悄悄退出了房间。
半柱香时辰之后,王掌柜与文掌柜订好了再聚时间,取了订好的茶叶,扎成大包让江寒背着和抱着,便出了货栈往回走。
一路快到码头的牌坊处时,好巧不巧地撞上了她最不愿意见的牛轲廉牛大叔。大叔手里拿着两个馒头,脚步匆匆,边走边啃,错眼间也看到了她。
见再避不过,江寒只好跟王掌柜说了一声,迎上去笑着打招呼:“牛大叔,您这是忙得才吃早饭呢?”
牛大叔咽下馒头,点点头应道:“是啊,今日船多,一大早便忙开了,哪有空闲吃早饭啊!”略一停顿,他又主动问道,“你爹的腿好些没?”
“好多了,再吃几个月药,就没大碍了。”
“那敢情好,过几天空了我去看看他。唉,近来匪患日益严重,大家都不敢接山阳方向的镖了。”
江寒道了一声谢,见他对自己已没了芥蒂,心下感动不已,便关心了一句:“大叔怎么只吃馒头,你们要干力气活,包子,有菜有面,不更好些吗?”
“唉,这里的包子不好吃”
牛大叔刚说到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哭。
两人俱是一愣,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抹着眼泪,扶着位嚎啕大哭的娇弱妇人,一位身着青色直身的年轻男子神色惶急,领着个男仆从她们身边离开,似乎是想向码头上的巡检弓兵们求助。
此时,牌坊附近一片嘈杂,牛大叔急着回去做事,江寒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与他告别,匆匆追上前面等着她的王掌柜。
待她走近,才发现王掌柜正在跟旁边的人议论刚发生的事。
原来,那家人下船不久,家里的小少爷便走丢了。
第22章 报案()
落霞码头的牌坊前闹哄哄的。
这里与饮马街西北口遥遥相对,正是最易引人注目的地方。
此事一闹,来往的路人纷纷围过来打探消息。
有瞎出主意看热闹的,有议论纷纷痛恨咒骂的,有无动于衷转身就走的,也有热心同情商量着帮忙寻找的你一言我一语,搞得那妇人主仆及留下的一位男仆更加六神无主。
看着这愁云惨淡的几人,王掌柜面上露出怜悯之色,可这种事他能做的也只有同情。
他正准备叫上江寒离开,却见原本站在他身旁的人,不知何时已跑到那苦主身边去了。
他一跺脚,连忙也追去。
就见江寒抱着茶包挤开人群,来到妇人面前,高声建议道:“这位太太,你们还在这哭什么,赶紧去巡检司报案啊!饮马街就这么大地方,听说你们都找了小半时辰了,我看八成是被人掳走了!”
这过于直白的话让那妇人身子一软,直往丫鬟身上倒去。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的王掌柜,恰好听了个话尾,急忙喝道:“江家小子,别火上浇油!快跟我回店里去。”
“哎呀,掌柜的,这事很着急,得赶紧找到孩子,再耽搁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热心,可这街上的人如此多,到哪找去?——快跟我走,别在这添乱了!”王掌柜挤到她身边,扯住她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江寒抱着茶包一扭身,便挣脱了他的手:“掌柜的,人家丢了孩子,咱怎能袖手旁观呢,好歹也要帮着找找吧?!”说完,她又焦急地转向那哭泣的妇人,“太太,我看你们还是快去巡检司报案吧!”
她想得很简单,有事找警察嘛,青河县衙离得远,捕快不会天天来镇上,那么巡检司便相当于派出所了嘛。
“我们老爷已经去了那边,请巡检官爷帮忙了!”那留下的中年男仆朝货船码头方向一指。
“那边的人正忙着上船揩油水呢,谁会管你们?等你们老爷请动了,他们还要回巡检司请示,我看,你们不如直接去巡检衙门报案——离得也不远,就两条巷子,巡检大人早点派人,你们少爷也能多一分找回来的希望。”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里的热心人也跟着一起劝了起来,只是说什么的有。
“去了巡检衙门也没用,衙门有那么好进的?”
“还是不要随便见官吧”
“衙门再难进也得去试试,总归是找孩子要紧”
“咱们还要不要帮忙找孩子?”
到了这时候了,那妇人却只顾着靠在丫鬟身上伤心,那男仆也犹犹豫豫地没个主见,江寒见了心里有些冒火。
她放开了嗓门断然对那男仆喊道:“这样吧,你们太太留在这等,你随我去巡检衙门报案吧!我可告诉你们,我们青河最近相继有好几起莫名其妙的失踪案!”
“这倒是真的,最近好多人在说”
“对啊,两个月不到丢了有四五个了”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腾出一只手将王掌柜推到前面:“你们别怕我骗人,看,这是我们利来茶馆的掌柜,我们茶馆是西霞街上第三间。”说罢,不顾王掌柜黑沉的脸色,将他又往前推了一把,“掌柜的,你劝劝,你看起来比我可靠些。”
王掌柜着恼地瞪她一眼。
什么“可靠些”,他分明比她可靠百倍。
原本被江寒的先斩后奏气黑了脸的王掌柜,莫名地膨胀了一下,便决定不与江寒多计较。
他诚恳地对妇人点点头,说道:“没错,你们还是赶紧去报案吧,干杵在这也于事无补!”
那妇人半睁泪眼仔细打量着王掌柜与江寒,又见自家男人迟迟没回来,又怕儿子真的遭遇不幸,最后一咬牙下定了决心,要跟着一起去。
一行人来到巡检司门前,那男仆上前对守在门口的门子拱了拱手,递了几个铜板,说了事情原委,请求那门子进去通报。
谁知那门子接钱的动作极快,脚却是一动不动。
“去去去,这事我们巡检司可管不着,要报案快去青河衙门吧!”
那男仆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回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江寒几个。
江寒眉目一横便要上前,却被王掌柜阻止了。
王掌柜也上前对那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