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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酒后吐真言,被黑白无常添油加醋,全变味了。阎罗天子听了黑白无常打的小报告,当即派黑白无常查明此事,一查,确有其事。阎罗天子顿时火冒三丈,即令把牛头、马面押上殿来。为了杀一敬百,他当着群臣之面,将他俩各重责四十大板,接着又吹了两口阴风,顿时,牛头、马面便还了原形。阎罗天子见他俩实有悔改之心,就将其削官为役,留在地府当了刀锯地狱的刀斧手,这捉人的美差就交给了黑白无常。
话休絮繁。且说这判官宣读完毕,牛头马面正举斧要砍,武大郎不禁“哎呀”一声,柳叶儿也捂上了眼睛。这王婆听到来了外人,一听声音是老实巴交的武大郎,便叫道:“大郎兄弟,俺是你的邻居王婆呀,俺知道你的心最善,求求你给判官老爷求求情,救命啊!”
武大郎看了不忍,抓了五张冥币给两个小鬼,又给了一叠冥币给判官和牛头、马面,对他们说:“算了吧,这点小意思,给几位买酒吃。对她下手轻点,也怪可怜的。”柳叶儿当即阻止:“各位差爷,别听他的,他就是被这老妖婆害死的,现在下油锅、上刀山、下火海、剁成十八瓣,都活该!你们用劲锯,死命砍,我给你们钱!”长袖一抖,每人手上多了一个元宝。几个鬼乐不可支,对王婆锯斧齐下,那王婆连呼“报应”。
忽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声阴笑。
王婆身子陡地一震,仿佛溺水的人捞到一根稻草,做梦一样叫道:“大娘子救我?”
只听有人低声喝道:“别吱声,死虔婆。坏了老娘的好事,小心我让你永远不得转世超生。”
“是金莲?娘子,你在哪里?”武大郎到处找说话之人,却大失所望,哪里有仇人的踪影。
王婆只得忍气吞声,受各种酷刑。
武大郎道:“请问牛头兄、马面兄,地府何处有神医,能医好俺的鹿头,使俺恢复人形。”
判官笑道:“他们要知道,早就把他们的牛头马面治好了。他们早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告诉你,阴间无良医,更无神医,都是恶医,庸医,治死人、害死人才会到阴间地狱来受罪,真正的良医都到天堂了。你还是到天堂找他们吧。”
武大郎拱手道:“多谢!”
牛头翁声翁气道:“哞鹿头兄,你若到天堂治好了,可得托梦告诉俺一声。”
马面也粗声大气道:“萧咴咴别忘了也告诉俺一声,俺也要治呢。”
武大郎道:“一定一定。”
正是:爱美之心鬼都有,牛头马面也作梦。
第八十二回 灵魂当铺
云山苍苍,江山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严先生祠堂记》
从十八层出来,迎面是一家灵魂当铺。各式各样的人在那儿典当灵魂,有的换赌本,有的换乌纱帽,有的换好名声,有的换复仇杀人刀,有的换爱情**散。三头六臂忙得不亦乐乎。旁边阎王老爷监督众小鬼正在印制《名鬼大辞典》和阴间的各种报刊杂志计一亿万种之多。
武大郎道:“阎王老爷,您老怎么也干起这营生?”阎王道:“赚钱呗。谁交三十吊钱,就可成为地府名鬼。交三百吊钱,可列为地府十大明星。交三千吊钱,就可成为地府超级巨星,并可提前转世还阳,如另外再交五百吊钱,可直接上天堂成仙。”武大郎问:“这些报刊杂志都有谁看?”阎王道:“这些报刊杂志都摊派给冤魂屈鬼,他们要长年征订,否则就永远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柳叶儿吐了吐舌头,道:“乖乖,你们阴间这做法也太精明了些。”
武大郎皱眉道:“那穷鬼无钱订你报刊,岂不永无出头之日。”
阎王笑道:“也不尽然,如有点姿色的女鬼,我们也会特别照应的。比如你那个潘金莲已提前结束苦难,到天国去兴风作浪去了。”
令武大郎啼笑皆非的是桌子一端居然放着一本发黄的书《我与国际影星潘金莲的罗谩史》,武大郎从没写过这但这本书的作者赫然就是武大郎。武大郎怒发冲冠:“好你个阎罗王,你这不是盗名欺世吗?”阎王一笑:“哎呀,这算什么,我把你阳寿从生死簿上做了手脚,让你多活了如此长的时间,何必为一本盗版书计较呢?不瞒你说,这本胡编滥印的书居然大赚特赚。”
武大郎道:“你既以俺的书赚了一笔,俺有一事相求。”
阎王道:“但讲无妨。只要本王能做到,一定尽力帮忙。”
武大郎道:“说来惭愧,本想增高,却成了鹿头,大王可有灵丹妙药,让俺恢复原形。”
阎王耸了耸肩:“这是你应该有的一劫,你前世就是一只长颈鹿怪,常化作乞丐到处漫游。一只叫阿紫的狐狸精与你很要好。这只狐狸精戴死人骷髅拜北斗,骷髅不坠,即化作美少女阿紫。也是合当有事,一只白眼狼要吃你,狐仙救了你。她设计让白眼狼掉到猎人的陷阱,白眼狼被一个姓武的猎人打死了。那狐仙要嫁与你,你却忘恩负义,跟这位小龙女跑了。今世轮回。你投胎武家,那狐仙投胎才子江流家,因找不到你,便使江家遭遇灾祸,由江家佣人把她卖到潘裁缝家,那白眼狼投胎一户姓西门的人家,来报复于你。”
武大郎骇然道:“西门庆是一只狼?他已被俺和二弟打死,想必他应该在阴间吧。”
阎王道:“他前些日子是在阴间,但不久就由太上老君作保,取保侯审、狱外执行了。现在又不知到那里为非作歹去了,本王相信,他迟早还要回到这儿的。你就放心吧。只是你这位小龙女虽投胎在异国他乡,但不忘旧情,自愿消去五百年道行,也要救你性命。现在又不惧天帝的惩罚,帮你治鹿头,你可要好好待他。这药吗,本王这儿没有,本王这儿只有害人的药,没有治人的药。我想天堂一定会有的,去找找”
武大郎与柳叶儿手拉手,对阎王表示了谢意。他们掏出一叠冥币,阎王笑纳,立马令两个正在推磨的小鬼,用一顶轿子直接将二人抬回了阳间。
柳叶儿道:“我们现在去天堂吧,臣妾记得父王好像说过月宫嫦娥那儿可能有,玉兔捣的药说不定就是后悔药。只是天长日久,臣妾忘记回家的路了。”
武大郎道:“找牡丹仙子吧。她说过要帮俺们的。叶儿,她为什么叫牡丹仙子呢?”
柳叶儿道:“到天堂,就不要再说俺,也不要说朕了,见到玉帝要说臣,其他人说我,记住了吗?她是百花仙子之一。以前,人间是没有花的,花神,也就是玉帝的妹妹,掌管百花,她往西走了二万二千二百二十二里,取了净土一担,摊在天石上,播上了百花种子。又向东、向南、向北取来真、善、美三潭里的水,精心育花。不久,百花齐放。花神手下的一百名仙女手托花篮,在花园中穿梭往来,采各自喜爱的花,采牡丹的是牡丹仙子,采荷花的是荷花仙子,片刻功夫,花篮就采满了。然后她们一手托花篮,一手抓花飘飘撒向人间。天女散花,飘落九州,落地生根。从此,人间有了百花。”
武大郎从怀中摸出那方绣有红牡丹的黄手帕,呼三声:“牡丹,牡丹,牡丹。”一朵红霞从空中飘落而至,一个美貌绝伦的仙女笑容可掬地站在他的面前,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显得亭亭玉立,正是牡丹仙子。她低着头,深深地作了三个揖:“上次多承恩公搭救,人家得已回到天庭,观音菩萨已为人家平反昭雪,恢复容颜。这次,再见到恩人,真是十分高兴。恩公有何吩咐,人家照办就是。”
武大郎道:“在下想到天堂治病,不知仙姐是否方便。”
牡丹仙子低眉莺语道:“不知恩公所生何病?但请讲来。”
武大郎道:“仙姐有所不知,俺……哎呀,你怎么又揪我,哦,我这鹿头人身实在不伦不类,俺,哦不,我想回到原先的人头模样。”
牡丹仙子抬头细观武大郎长颈鹿模样,大惊失色:“恩公放心,奴家会尽力而为。且把具体得病经过细说一遍如何?”
旁边的柳叶儿就如此这般地讲了一遍。
牡丹仙子道:“人间、地狱肯定都无办法,天堂的确有一种后悔药,能返老还童,能使哑巴说话,使盲人重见光明,特别是让人能恢复到犯错误前的原来状态。原供奉在玉帝的御药房里,后失窃,当时看守灵药的金乌被杀死,玉兔被打昏。现不知在何地何仙手中。不过,恩公放心,人家一定会帮你。请跟奴来。”
正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第八十四回 马路钦差
旅雁向南飞,风雨群相失。饥渴辛勤两翅垂,独下寒汀立。
鸥鹭苦难亲,矰缴忧相逼。云海茫茫无处归,谁听哀鸣急!
《卜算子》
离开那个诡异的村庄,武大郎不再节外生枝,而是老老实实跟在牡丹和柳叶儿的**后头,直接来到南天门,把门的居然是两个跛子,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双手低垂,分别坐在南天门的两边的轮椅上。敢情增长天王另有高就了,改由这两位领着庞、刘、苟、毕、邓、辛、陶,一路大力天丁,枪刀剑戟,拦在门口。两牡丹低声道:“这是漠北双残,一个是左腿残废,自称左为难;一个是右腿残废,自称右为难。因作恶多端,被一断臂侠所废。现改恶从善,列入仙班。”
武大郎上前一步,拱手作揖:“烦请通报一声,瀛洲国君木子白求见!”
左为难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右为难点了点头,却什么也不做。
牡丹悄声对武大郎道:“他们要好处费呢。”
武大郎赶紧将瀛洲“美女”牌过滤嘴烟拿出来,每人手上塞了一条:“请给予方便,俺,哦不,下官,有急事求见玉帝。”
左为难笑了,启开南天门。右为难向里面大声通报:“瀛洲国君木子白求见!”只听里面喊声此起彼伏:“瀛洲国君木子白求见!”“瀛洲国君木子白求见!”……由近及远,一直传到宫殿深处。一会儿由远及近,传来玉帝的金口玉言:“传瀛洲国君木子白上殿!”、“传瀛洲国君木子白上殿!”右为难作了一个优雅的姿势:“请进!”
武大郎一行走进碧沉沉明晃晃的南天门,只见两边摆数十员镇天元帅,持铣拥旄,虎视眈眈;四下列十数个金甲神人,持刀仗剑,如临大敌。武大郎不禁暗暗摇头:“搞得如此戒备森严,天堂也未能免俗!”
迎面是一座蓝琉璃瓦为顶、红玛瑙为柱的八角亭,上书“风月无边”四个字。亭中有一圆形白玉桌,四个圆形翡翠凳。一个方面大耳的和尚和一个清癯修长的道士正在下棋。
武大郎上前合什打了一个问讯。方面大耳的和尚正下了一着妙棋,得意地看着道士。道士苦思冥想,却想不出破解之道,正没好气,却瞧见一生人在旁边,不禁牵怒于他,低声怒斥道:“胡闹!一个凡人,不好好做你的国王,跑来天堂凑什么热闹?”
武大郎不认识这道士,却对和尚有点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在哪儿见过,看到他旁边蹲着八个乌龟,恍然大悟:“你是徐……”
和尚用眼神制止他说下去:“道长的话你没听见吗?快回去,否则你就大祸临头了。”
“您不是说让我……”武大郎想起宇宙黑洞和尚交代的话,怎么出尔反尔呀。
道士看着这和尚与武大郎的表情,再看棋局,忽有所悟,对武大郎点点头:“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他伸手下了一颗黑子:“也许这着闲棋搅乱了棋局,但也许是个机缘,走活了也未可知。”
和尚细看棋局道:“道长,你也许是对的,好吧。木子,尔等好自为之。”
牡丹拉了武大郎一把,武大郎只得告辞出亭。
武大郎放眼四望,这天上有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三十三座天宫,另有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七十二重宝殿,在金钟天鼓声中显得光怪陆离,诡异莫测。
牡丹带着他们走上宽敞整洁的玉石路,两边是挺拔的白杨树,树叶灰扑扑的,在北风中发出瑟瑟的声音。前面就是造型精致的金水桥,有四个壮妇把守。这四个壮妇头如笆斗,腰似蛮牛,两条胳膊比壮男的大腿还粗两倍。头发胡乱地绾在脑后,一张国字大脸,均是棕色横肉,眼如细绒线,鼻如大蒜头,阔口獠牙,每人手中倒提着一柄亮锃锃的开山板斧。
“这是苍狼四恨,”牡丹低声对武大郎介绍说,“她们是四胞胎,分别叫恨天无把,恨地无环、恨风无手,恨水无根。有万夫不挡之勇。系大食人氏,被玉帝派托塔天王收伏,在此守桥。”
武大郎让柳叶儿拿出四个钻石项链分别送给四恨,四恨笑逐颜开,恭敬地将武大郎一行送过金水桥。
“死虔婆,”牡丹气愤不已,“如此贪财,人家迟早要收拾你们!”
武大郎来到灵霄殿的时候,玉皇大帝高踞龙椅,正襟危坐。文武百官,噤若寒蝉,分列两边。
武大郎三跪九叩,高呼:“臣木子白叩见陛下,吾皇亿岁亿岁亿亿岁!”。
玉帝脸色苍白,神情冷漠。他看了武大郎一眼,顿时双眉紧锁,两只丹凤眼一瞪,就变成了三角眼,咆哮道:“大胆木子,没有朕的圣旨召唤就敢来到金銮殿,尔一区区凡人,何事擅闯天庭?”
武大郎本来编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被玉帝这么一吓唬,忘词了,只得实话实说:“臣想讨后悔药,恢复臣原来的样子,不要这鹿头!”结果挨了一顿狠批。
玉帝指着武大郎的鼻子,大声呵斥道:“瞧尔这点出息!堂堂一国之君,居然为一已之私,丢开一国人民于不顾,找什么后悔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告诉尔,没有什么后悔药,有也不能给尔这样的昏君!尔也别做什么瀛洲国王了,免得误国误民。罚尔在天堂做马路钦差,每月将卫生巡查情况向朕作详细汇报。”
在众仙的哄笑声中,武大郎退出灵霄宫。
武大郎灰着脸在灵霄宫的廊檐下走着,这时顺风耳跟了上来,对武大郎耳语了几句,武大郎忧喜参半。武大郎对等在外面的牡丹、柳叶儿道:“走南海,找观音菩萨。”
正是:一瓶已足垂甘露,万里何须问普陀。
第八十五回 南海观音
深愿弘慈无缝罅。乘时走入众生界。窈窕丰姿都没赛。提鱼卖。堪笑马郎来纳败。
清冷露湿金襽坏。茜裙不把珠缨盖。特地掀来呈捏怪。牵人爱。还尽许多菩萨债。
《渔家傲(咏鱼篮观音)》
武大郎在牡丹的引领下,来到南海,木叉正在海边捡五颜六色的贝壳。见到武大郎他们,便热情地把他们带到海上仙山。但见观音菩萨脚踏祥云,现身九霄。观音菩萨是约摸26岁左右的一个,柳眉凤目,鼻正口方,头上戴一顶金叶纽、翠花铺、放金光、生锐气的垂珠缨络;身上穿一领淡淡色、浅浅妆、盘金龙、飞彩凤的结素蓝袍;胸前挂一面对月明、舞清风、杂宝珠、攒翠玉的砌香环珮;腰间系一条冰蚕丝、织金边、登彩云、促瑶海的锦绣绒裙……瑞霭散缤纷,祥光护法身;玉环穿绣扣,金莲足下深。
武大郎等纳头便拜。
牡丹道:“启禀菩萨,木子和柳叶带到。”
“很好。”观音对牡丹点点头,“木叉,你先带牡丹去休息。”
“是。”木叉领着牡丹先下去了。
观音不理仍跪在地上的武大郎,而是先将柳叶儿拉起,居然是满是羡慕与怜惜的眼神。
“好孩子,受苦了。”观音爱抚地摸了摸柳叶儿的头,“倔强害了你,也成就了你。你由龙女变成了蛇精,又变成了凡人,你的痛苦谁能体会?”
柳叶儿眼泪如珍珠直往下掉:“谢菩萨给我下凡的机会,我……我很幸福!”
观音叹道:“世人都知道你是龙女,哪知你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