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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千万世大方地一笑:“放心吧,她不知道。她正在呼呼大睡哩。”
武大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俺看好病,就来找你,行吗?”
千千万世满口答应:“行!”
武大郎走出王宫,看到柳叶儿正站在蒲席铺就的点将台上,旁边恭立着孟太奇和龟甲。柳叶儿看着他笑:“陛下,昨夜睡得还好吧?”
武大郎脸一红,颇为尴尬。
千千万世接口笑道:“爽得很哟。如鱼得水,如胶似漆,焉能不好?”
柳叶儿冷笑道:“恐怕连龙种都留下来了。等我们下次再来,说不定就满地跑喽。”
武大郎一行向千千万世辞行。
武大郎喟叹道:“世上要有后悔药多好啊!”
千千万世安慰武大郎道:“世上虽没有后悔药,但那地狱天堂说不定就有。”
一语惊醒梦中人,柳叶儿道:“臣妾想起来了,听说确有后悔药,恐怕也只有这药能使你恢复原样了。我们到天堂地狱找找”于是,武大郎让龟甲先行回国,与柳叶儿乘女王千千万世送的两只大海龟行向大海深处。
千千万世道:“附马你可要如约回来找我,不过你不回来也不行,我已在你身上下了蛊。太奇,代我送附马一程。”
孟太奇巴不得多跟病人多呆一会儿,马上跳入大海,也骑上一只大海龟,陪武大郎向深海行去。
孟太奇笑道:“如找不到灵丹妙药,别忘了回来找我,奴家给你继续治疗。”
武大郎不理她这话头,而且带有抱怨的口气责问道:“孟女士,你为什么事先不告诉俺这芦花节是招附马的仪式。”
孟太奇道:“谁说芦花节是招附马仪式?”
武大郎道:“难道不是?”
孟太奇由衷赞叹:“乖乖,都国王和知鱼十八厉害,哪及得上我们女王扁马术的九牛一毛。”
正是:子虚乌有原是骗吹破一场空。
第七十七回 地狱之门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踏莎行》
扁马国渐渐远后在视线中消失。孟太奇女士不便再送,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茫茫大海上,只剩下武大郎和柳叶儿。
大海蓝汪汪的,如同一块晶莹的宝石。天空一碧如洗,居然连一丝云都没有。西面一红日,如同在天边挂着一个红灯笼,映在海中像一个失落在海中的玛瑙。
武大郎说:“地狱里真能治俺这病吗?”柳叶儿道:“不管如何,总要试试才知?”武大郎道:“正是。只是恐怕不易找到地狱之门?”“这有何难?”柳叶儿笑道:“你别忘了,这可是瀛洲,见鬼见神皆易,只有一桩,每人只能见一次,下次再见只有死后才行。”“那是为何?”“这是神山的规矩,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自有它的道理。”
武大郎皱眉道:“可是我们如何去呢?坐船么?”
柳叶儿笑道:“哪有船?就坐海龟去。他会把我们带到那儿的。”
柳叶儿领着武大郎乘巨大的海龟来到海的最北端,一个白亮的岛屿呈现在眼前。
“到了!”柳叶儿道,拉着武大郎下了龟背,登上银装素裹的岛屿。
“这是什么地方?”武大郎问。
“北极员峤山。”柳叶儿答。
武大郎道:“不是说沉到海底了吗?”柳叶儿道:“因凡人找不到,故有此说,其如海市蜃楼,有缘得见,万人中不到一个,有缘上员峤山的,更是少而又少。”
武大郎大惊道:“这岛好象还在移动哩,而且移得很快,好象有脚在走。”
柳叶儿笑道:“这有啥稀奇,还有不断旋转的方壶岛,一炷香功夫就转一圈。还有能分能合的岱舆岛,有时分离成两个小岛,有时又自动合成一个小岛。分开和合拢的时间大约两天左右,分开时,两部分相距四米左右,合并时又成为一个整体。”
武大郎听得目瞪口呆。
但见不停飘浮的员峤岛,诚如书中所说,有三万里高,有三万里方圆,山顶平坦的地方有九千里。山上的亭台楼阁都是金堆玉砌,山上的飞禽走兽都是通体雪白,珍珠美玉似的树成片生长,郁郁葱葱。鲜花和果实都美味无比,吃了能长生不老。
二人来到生死河、阴阳谷,却是山洼处一片广阔的古森林,这里百花争艳,鸟声宛转。在一片原始森林中走了约一袋烟功夫,只见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顶天立地,遮天蔽日。那树干足有三间房子那么粗,树身青苔包裹,中间有一个笆斗大的树瘤,特别惹眼。武大郎一时顽性大起,用手抠一抠那青苔,足有一尺厚。柳叶儿正要出声阻止,却见树上现出一张羊皮纸,上写着五个字。武大郎不识字,柳叶儿上前念道:“钉头七箭书。”
武大郎不由分说,一伸手,将羊皮纸揭了下来,只听一声霹雳,树干裂开一个大口子,刚好够容纳一个人进出。武大郎与柳叶儿惊魂未定。一个黑面浓须、头戴铁冠、手执铁鞭的神仙身跨黑虎走了出来,见是武大郎揭了羊皮纸,立即从黑虎身上滚下来纳头便拜:“多谢恩公搭救。”
武大郎先看了那老虎凶猛,吓得倒退了几步。再看那虎的主人居然向他行礼,叫他恩人,方才镇定。他好奇地问道:“你是何人?为啥会在这树洞里?”
那神仙向武大郎连磕了三个响头,才徐徐道:“小可是赵公明,又叫赵玄坛,原是道士,在峨眉山罗浮洞修道,得道成仙,并有黑虎、铁鞭和百发百中的定海珠、缚龙索等宝物,在破“十绝阵”的战役可曾经把姜子牙打得死去活来。后被陆压散人在西岐山用钉头七箭书射杀,把我的魂用这张羊皮纸钉在这棵树上。今天幸而得遇恩公,否则不知何时才能得见天日。”
武大郎道:“不敢当!俺也是无意中救了大仙。不足挂齿。”
柳叶儿一笑:“我看你们客气,不如结为兄弟。”
赵公明道:“小可正有此意,只是委屈恩公了。”
武大郎道:“哪里?是俺高攀了。”
于是两人撮土为香,以树为证,结为兄弟,赵公明年四十一岁,武大郎三十五岁,为弟。
两个人畅谈多时,赵公明告辞,临别时摸出一圆形方孔钱,道:“武弟要去阴间治病,此洞也通地府,赶紧就此别过。日后,武弟若是有事,只要对钱念几句暗语,愚兄随时随地赶到。”教了武大郎暗语,便骑上虎腾空而去。
柳叶儿笑道:“佛度有缘人,你还真有灵感,这儿正是地狱之门。”随即喊到“嗡吧嗡吧嗡嗡吧,咦唏唏唏咦唏唏,呀呀呀呼和呼和,哪哪啼啼咿咿咿。”那树洞变成一扇鬼门,吱呀一声开了,武大郎大喜,不分青红皂白,一头钻了进去,柳叶儿一把没拉住,只好也跟着钻进去。又听得一声巨响,那树又恢复了原状。
武大郎一脚踏空,似落入无底洞中,两眼一片漆黑,手足无处着落,只感到身子在急速下坠,阴风阵阵,寒气逼人,黑暗中似有无数厉鬼在身边游荡,不禁大为惊恐。
正是:阳气已尽,尽显地狱风光;阴风四起,露散神鬼烟云。
第七十八回 奈何桥畔
奈何桥上道奈何,
是非不渡忘川河
三生石前无对错,
望乡台边会孟婆。
《黄泉路》
且说武大郎进入树洞,一头栽了下去,却是个无底洞,里面一片漆黑,吓得他三魂没了二魂,赶紧伸手乱抓,却抓到一个软绵绵凉冰冰滑溜溜的东西,这东西开口道:“子白哥别怕闭上眼睛,我是柳叶儿,的确是蛇精转世,请勿惊疑。你只要抓紧我便行。”只听耳边呼呼风声,小半天功夫,那蛇精才叫到:“可以睁开眼睛了。”
武大郎的双脚落到了实地上,睁眼一看,脚下一条弯弯的黄黄的泥泞小路,叫黄泉路。执手并肩的哪有什么蛇精,身边站着的分明是自己心爱的皇后柳叶儿。在这条窄窄的小路上居然还有很多孤魂野鬼,有的是吐着长长舌头的吊死鬼、有的是肚皮膨胀的溺死鬼、有的是未满周岁的婴儿,有的是弱冠少年,有的是花甲老人,有是凶恶狰狞的杀人犯,有的是贪赃被捉的官吏,有的是露富引祸的富商,更多的是战死沙场的士兵和无辜被杀的普通百姓……他们是那些阳寿未尽而非正常死亡的,他们既不能上天,也不能投胎,更不能到阴间,只能再黄泉路上游荡,等待阳寿到了后才能到阴间报到,听候阎罗王的发落。武大郎看得是心惊肉跳,毛骨悚然。柳叶儿早已拔出柳叶剑,在前面开道,那些鬼魂纷纷逃散。
黄泉路两旁边开满火红的彼岸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因其红艳似火而被喻为“火照之路”,这是长长的黄泉路上唯一的风景与色彩。这彼岸花有个奇异的地方,就是其香清洌,沁人肺腑,让人迷失在她的香气中,不由自主地跟着花香走,一直走向令人恐怖的幽冥之狱。这花香还有个奇处,就是有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武大郎没死,自然也就无体会其魔力妙处。只是觉得这花香得有点怪异,红得有点恐怖。武大郎尽管有柳叶儿的保护,还是走了一身冷汗。
正走着,忽见一条大河,虫蛇满布,波涛翻滚,腥风扑面,拦住了去路。
武大郎不仅骇然,拉住柳叶儿的衣襟道:“这条河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正是。”柳叶儿笑道,“怎么了陛下?”
武大郎上下牙齿打着架:“我……看,我们还是……回这地狱……好……冷!”
柳叶儿笑道:“地狱怎么可能是好地方?陛下怕冷?难道陛下的鹿头不治了?既如此,我们回去?”
“别,别!”武大郎一摸自己那恼人的鹿头,只得硬着头皮,打肿脸充胖子:“男子汉大丈夫,说不回去就不回去!为了后悔药,俺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正说着话,武大郎忽然脸色大变,失声大叫道:“不好,那边来两个人?”
柳叶儿也吃了一惊,但她立即镇定下来,将柳叶剑从右手换到左手,沉声道:“这是黑白无常,你快走,我来应付。”
但见两个长棍似的鬼,像一阵风似的飘浮过来,一个全身缟素,面如白蜡,一只眼珠长到了脑门上,披头散发,手拿生死牌,这就是白无常;另一个身披黑纱,光秃秃的脑门上长了一只独角,青面獠牙,双手缠着长长的铁链子,不用说定是黑无常了。
那白无常叫道:“武植休走!”
柳叶儿道:“快上奈何桥!”
武大郎战战兢兢地上了一座衰朽的木板桥,柳叶儿一面与黑白无常交手,一面大声嘱咐武大郎化:“一直往前走,不要向两边不要朝下看。”
且说这奈何桥分三层,善人的鬼魂可以安全通过上层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鬼魂过下层的桥,多被鬼拦往桥下的污浊的波涛中,被铜蛇铁狗狂咬。
据说每年香会时,香客争以纸钱或铜板掷入池内,并以炒米撒入池中,以为可以施给饿鬼。许多老年香客,喜欢从上走过,以为走过此桥,死后可以免去过奈河桥之苦。
武大郎按说应该走在最上层,不料惊慌之中,却走在了下层。那桥面险窄光滑,有日游神、夜游神日夜把守。此时是日游神值班,作狱吏打扮,戴着小纱帽,白袍黑靴,长须虬髯,左手扶玉带,右手持一卷簿。模样倒不十分凶恶可怕。武大郎不认识,径直往前闯。那日游神把小纱帽取下来,披散着红头发,睁圆绿眼睛:“咄,你站住!”武大郎见他露出真面目,不禁寒毛直竖,大着胆子道:“你……谁啊?”日游神左手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上写“日巡”二字。武大郎摇摇头:“俺不认识字。”日游神哭笑不得,翻了翻手中的簿子,上面没有武大郎的名字,不禁纳闷:“你……谁呀?”读者你想,武大郎没死,那簿子上当然没有他的名字。武大郎不明白他问话的用意,见与自己语气一样,回答自然也模仿对方,也从怀中摸出一块东西,不过,不是木牌,而是玉如意。日游神见到玉如意,以为武大郎贿赂他,便怪笑着接过来,揣进怀中,让开了道路。武大郎松了一口气,继续往桥上走。
眼看快走到中间,他总觉得有人拉扯他的裤脚,忍不住朝下面望一眼,这一眼,不看则已,一看吓得两腿筛糠,再也迈不动脚步。原来下面有无数的水鬼在拉扯他,想把他拉下水去。你道这些鬼为何要起劲拉他,原来谁能把活人拉下水,谁就能提前超生,转世为人。
武大郎心一慌,手一抖,脚下的烂木桥就摇摇欲坠,本来就是烂木段子,哪吃得住三晃两摇,只听“咔嚓”一声,断为两截。武大郎眼看就要掉下去,被众水鬼撕成碎片。说时迟,那时快,柳叶儿已击退黑白无常,掷剑入河,那柳叶剑化作一叶小舟,稳稳接住了武大郎。众水鬼一拥而上,掀风作浪,想扳倒小舟。柳叶儿纵身跃上小船,力敌群鬼,终于到达彼岸。
过了奈何桥,看到河边有一块大石头叫三生石,据说三生石记载着人的前世今生。武大郎来不及细看,就被柳叶儿领着登上望乡台,武大郎回头一看,那万万里之遥的清河县县西街恍然就在眼前,那武府大门上的一对狮口铜环清晰可见。
望乡台边有个老妪在摆一个地摊,全是火纸冥钞,用一根竹竿高挑一方白布幌子,上面写着“冥币兑换处”,另煮一锅参汤,面前桌椅都与人世间无异。武大郎又饥又渴,柳叶儿拉了拉他的手,悄悄道:“向她兑换完冥币,就上路。不要多说话,那参汤就是**汤,她让你喝,千万别喝,切记切记。”
武大郎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上前与老妪搭话:“请问仙奶奶,俺想兑换一些钱,如何兑换。”那老妪伸出一只鸡爪似的手:“拿来。”武大郎明白他说的是阳钞,便取出三块金砖给她,那老妪用手一指“疾!”那金砖转眼变成了三叠冥币,上印玉帝头像和行长如来佛、副行长观音菩萨等字样,老妪又加盖了一个大红印章:“地府通用”。老妪说:“老身一看你就是个老实人,年纪轻轻咋就走这条路呢,哎!怪可怜的。我看你走这么远路,怕是渴了吧。”武大郎点头道:“嗯哪。”老太婆笑道:“要不喝点参汤?”武大郎笑道:“那是**汤吧?”老太婆狞笑道:“正是!怎么,你不敢喝?这汤名声不是太好听,但却是于人于鬼都有益无害。”“何以见得?”“这汤喝了,才能忘掉过去,才能上刀山下火海进油锅经得住折磨,才能转世三生,否则你根本承受不了,只会永堕阿鼻地狱……”
武大郎一听,顿时没了主意,端起碗就要喝。柳叶儿急了,劈手夺下碗来,那碗掉到地上,摔成碎片:“不能喝!喝了你就回不去了。”
老太婆勃然变色:“小龙女,你泄露天机,天帝会惩罚你的!”柳叶儿苦笑道:“我已经从龙变成了蛇,大不了再变成蚯蚓。”老太婆长叹一声:“小龙女,你这不听话的孩子,你这是何苦呢。”
远处有歌声飘渺而来,若有若无,如泣如诉。
脚步轻飘的失去平衡
你在哪里我喊着你的名
可声音来不及扩散
便消失的没了踪影
踉跄着来到奈何桥前
我死也不接孟婆的那只碗
我不能忘记你我的甜蜜
我不能忘记你我的点点滴滴
我要带着今生的记忆
在回中找到你
永生相守
抱着你不再分离
想起你让我让我心揪
揪碎了揪碎了哽住了喉
挥起手打翻孟婆的碗
落在地碎成两半
孟婆她会对我发慈悲
不让我魂魄随风飘飞
我的爱浓浓将你包围
来世相依偎
想起你让我让我心揪
揪碎了揪碎了哽住了喉
挥起手打翻孟婆的碗
落在地碎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