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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路仿佛牵线木偶一样,头上盖着盖头,喜婆说走便走,喜婆说停便停。一直到进了洞房,宋昭掀了盖头,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她才勉强回了神。
宋昭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被满屋子的红烛照的满面红光,那副妖艳贱货的脸孔,看着更英俊潇洒很多。
屋子里的人立时退去,宋昭似笑非笑,得意的看着清容道:“你不是打死也不嫁我的?”
清容见人走了,她也总算能松快一会儿。一边拆着头上繁复的发髻,一边道:“你以为没有圣旨,我还会嫁你!”
宋昭不以为然,“反正不嫁你也嫁了,我什么样儿,你是心知肚明,我也无谓与你装了,我走了。”
清容冷着脸问他,“去哪?”
“这还用问,自然是风荷院。”
清容淡淡道:“你今儿晚上,哪儿都不准去。”
尽管比起宋昭那一大坨,她身量显得实在娇小单薄,可这气场瞬间两米八,令人不容置疑。
042。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宋昭已走到了门口,正要开门,听见清容这话,那张痞气欠揍的俊脸慢吞吞的一转,难以置信的盯着清容,道:“哪儿都不准去?”他说着,浓重的眉毛一侧挑起。
清容表情庄重,大大方方的点头,“对,你今天晚上要留在正房。”
宋昭笑容暧昧,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清容,样子色眯眯的,“不,不大方便吧。我倒是不吃亏,不过你”
清容对着宋昭大大的翻了个白眼,一副很不爱多看他的样子,“瞎想什么!当然不是真的洞房花烛,我还小呢。”
宋昭嗤地一笑,道:“嗯,是小的很。”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便盯在了清容的胸脯上。
清容顺手抓了一把洒在床上的桂圆红枣,直接向着宋昭掷了过去。
宋昭行动灵活,闪身躲开了。
清容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又指了指对面,同宋昭道:“我们需要谈一下。”
宋昭见她这般郑重其事,越发觉着好笑有趣,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清容的对面,双手托腮,道:“夫人有何吩咐?”
清容微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慢悠悠道:“不管之前怎么说,咱们俩是成亲了的。”
宋昭没应声,只懒洋洋的点了点头。
清容睨着他,自前襟处取出了数张纸,摊开放在了桌上,“所以之前签的协议,咱们还是作数的。”
宋昭一听,十分惊讶,道:“那协议不是被你撕了吗?”
清容摇了摇头,笑的得意,“并没有!脑袋一热,留下来了。”
宋昭见状,立时伸手去夺。
清容反应也很快,将那纸折起来,快速的塞进了前襟里,威胁道:“注意你的行为!你可千万不能对不起你表妹!”
宋昭看着她如小狐狸一般狡猾的表情,才不甘被她这样算计,二话不说的站起来,没等清容回过神。他已经俯身,抓住清容的脚腕,倒着把清容给提了起来。
清容唬的大叫了一声,可手竟下意识的护住了胸口。宋昭提着清容颠了颠,清容紧闭双眼,气的嗷嗷大叫道:“宋昭,你会后悔的!”
清容身量还没完全长开,极轻。宋昭毫不费力的提着她,一把将她扔在了床上。
床上还洒着枣儿和桂圆等,被“嘭”的一下扔上去,硌得脊背生疼。
宋昭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清容,道:“那协议你说撕就撕,你说遵守就遵守!你如今已经嫁进来了,由不得你!”宋昭说着,一双大手直接朝着清容的胸前而去。
清容抬手一把拉住宋昭,宋昭没成想清容会用力拉他,被床边的脚踏一绊,整个人直接跌在了清容的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都没了动作,脸“腾”地红了,心怦怦直跳。
宋昭显然已是花丛老手,只含笑,声音低沉染着情欲,“不如,咱们干脆假戏真做,洞房吧。”
清容被吓得,立时捞起自己握着的宋昭的那只手,一口咬了下去。
宋昭疼的嗷嗷大叫,连声道:“疼、疼、疼,松口,快松口!”他已经第二次被清容咬了。
清容心里发慌,下口便没了轻重,等宋昭强掰开她的嘴时,手已经被咬破,出了血。
宋昭气的青筋暴起,从清容身上离开,坐了起来,怒道:“你,你当真是个小狗儿!”
清容见他手出了血,十分心虚。可脑袋一转,立时计上心头,瞧着床上扑着的元帕,清容直接捞起,按在了宋昭的手上。
“既是流血了,就别浪费。”清容小声叨咕着,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强词夺理道:“你看看,我这不是阻止你做出对不住你表妹的事儿,往后后悔吗!”
清容用那帕子擦了两下,所幸,宋昭的手是皮外伤,也不深,这样紧包着便很快止了血。
宋昭瞠目结舌的看着清容,“你你还知道这个?”
清容混不在意的说道:“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你,还见过猪跑?”宋昭简直震惊不已,一副怀疑人生的表情。
清容大喇喇的答道:“成亲前嬷嬷会教的啊。”
宋昭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我,我长这么大,真是没见过你这么这么,”宋昭搜肠刮肚,似乎找不到什么附和清容的形容词,半天才闷声道:“这么个奇女子。”
清容对他的褒贬丝毫不在意,一边顺手将床榻上的红枣、桂圆等扫到地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过奖、过奖!”
“你还真当我是夸你呢?!”宋昭简直哭笑不得。
“无所谓的,你只说那协议你要不要遵守,那铺子和田庄你到底给不给我?”清容黑碌碌的瞳仁儿盯着宋昭,隐隐散发出压迫感。
宋昭被她盯的不自在,硬挺着脖颈,转头道:“我拒绝!”
清容也不深说,直接威胁地说道:“那你可别后悔!”
宋昭强硬道:“男子汉大丈夫,举棋无悔!”
清容点了点头,抬手对他做了个请的姿势,指着碧纱橱外的罗汉床,道:“那便请世子爷那边去睡。”
宋昭道:“凭什么?你说留就留?”
“那我明天就去找魏国公夫人,就说你半夜被关禾秋叫走了!”清容一边拆开发髻,一边慢悠悠的开口。
宋昭大怒,“你敢!”
清容好奇道:“关禾秋说你们两个是发乎情止于理,你同她在晚上”
宋昭打断了她的话道:“没有,我要给她名分,我不能委屈了她!”
清容点了点头,更加不解地说道:“既是如此,那你这大晚上的又做什么非要去别处?”
“我,我自然要为表妹守身如玉的。”
宋昭这话说出来,引得清容哈哈大笑起来,讥诮道:“你连女儿都有了,还说什么守身如玉?”
“这不一样,那些妾室什么都不算。而你是夫人,是明媒正娶的正妻。”宋昭表情格外的认真。
尽管清容对宋昭的逻辑不大认同,不过又说不出什么旁的话。
左右,这两人关于协议的商谈是破裂了,宋昭委委屈屈的窝在罗汉床上,几乎是一夜未睡。
清容对他倒是很放心,被折腾了一天一夜,换了衣裳累的是倒床就睡。
第二日天刚亮,宋昭便起身,去了院子里打拳。
约摸到了卯正,袁妈妈与梅蕊等人便进门来叫清容起床。令有专门服侍宋昭的丫鬟婆子,也一并进房。
清容睡眼惺忪的被梅蕊扶着起身,伺候匀面梳妆。袁妈妈瞧着那元帕,忍不住眼含热泪,小声感叹,清容已是大姑娘了。
等梳妆、更衣过,清容已彻底清醒过来。她立时要同宋昭去祠堂拜祖宗,祭公婆,再去寿禧堂向长辈请安。如今宋昭不再屋子里,也不知取了哪儿,她忍不住问屋子里的婆子、丫头们。
“世子爷呢?”
袁妈妈笑着回道:“世子爷勤勉,天一亮便去打拳了。怕在院子里吵着少夫人,再外院。已经让人去请了。”
伺候宋昭的婆子也陪着笑道:“等世子爷到了,少夫人同世子爷一道去寿禧堂便好。清早儿老夫人那边特意来人说,让少夫人不必急着过去。也不用准备早饭,等请过安在正房留饭。”
这态度,足见老夫人对清容的疼爱了。袁妈妈与梅蕊等人,皆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连声道了几句老夫人好。
不多时,宋昭便洗漱换过衣裳来接清容去祠堂,祭拜祖先、公婆,自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
等到了寿禧堂,宋家三房的人已经到全了。男女老少,各个满身锦绣,珠光宝气,坐的、站的是满满登登。
清容仔细留意了一下,这群人中没有关禾秋。
蒋老夫人一看见清容,笑的更加慈祥愉悦,瞧见宋昭、清容一前一后的进来,她笑呵呵道:“这新娘子可真好看。”她用最大诚意,展现出了她对清容的喜欢。
蒋老夫人话音一落,在场的一众女眷赔笑,三夫人爽朗的笑道:“母亲这就是偏心了!咱们哪个嫁进来的时候不好看!”
“你们自是都好看的,可我偏最大孙媳妇的模样。”蒋老夫人丝毫不掩饰她对清容的喜欢与满意。
一旁伺候的婆子道:“新媳妇儿给老夫人请安!”
清容上前两步,从梅蕊端着的托盘上取了茶盏,恭恭敬敬的跪地,给国公与老夫人敬茶道:“祖父,请喝茶。”
魏国公笑眯眯接过茶,抿了一口,转身看了一眼身边跟着的管家。那管家便立时双手奉上一个红包,魏国公道:“孩子,往后要难为、辛苦你了,宋昭这臭小子若是敢欺负你,尽管来同祖父说。”
清容被魏国公这话说的心里暖暖的,极乖巧的道了一句,“是,谢谢祖父。”她双手恭敬的接过红包,转身递给跟着浮翠。
袁妈妈上前起身搀起清容,清容又走到魏国公夫人的身前,恭恭敬敬的跪下,道:“祖母,请喝茶。”
蒋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正要去接茶的功夫,清容身后的肩膀忽然被梅蕊手中端着的托盘重重的撞了一把,清容手上一抖,发烫的茶水自茶杯中溢出,全都洒在清容的手上。
043。三房的下马威()
那茶水并不算滚烫,可溅在手上也是烫的。
这时候蒋老夫人已经伸手,清容离她很近,她如果失手,那么这茶必定是要溅到老夫人的身上。
清容反应极快的回身,对梅蕊道:“我不当心,茶水洒了。换一杯吧。”她镇静而端庄的回身,直到将茶盏发到托盘上,才松了一口气。
蒋老夫人却是看了个清清楚楚,立时慎重的拉起清容的手道:“怎么样?可烫着了?”蒋老夫人说着,忙同身边的婆子道:“快去叫大夫来瞧瞧。”
清容手上火辣辣的,却仍旧笑呵呵的,“没什么,这茶原本就不是滚烫的。”清容说着,回身又端正的拿了一杯茶盏,道:“祖母,请喝茶。”
蒋老夫人身边的婆子也双手捧着红包递过来,蒋老夫人欣慰的笑道:“好孩子!你怎么那么能忍着,烫了手,扔了便是!”
“我怕烫着祖母。”清容很诚实的回答。
坐在下手的三夫人忽然对着梅蕊开口道:“你手上端着这么多茶盏,也不晓得当心一点儿!若是都洒了,烫着老夫人和昭大奶奶,可要如何是好。”
梅蕊原本心里憋着口气,可见清容没有什么反应,她也没立时去回答三夫人的话。
梅蕊是从宫里出来的,又是奉国夫人亲自调教,一向老成稳重,又怎么会这样不当心?
如今听三夫人这话,这么老套而幼稚的行径,怕是三房给她的第一个下马威。
昭大奶奶?
这称呼直接将长幼次序,辈分清楚的叫了出来。
祖母是老夫人,若是宋昭有母亲,便是大夫人,她是小辈,自是少奶奶。这是常理。
不过说起这称呼,就实在很微妙。
少奶奶是下人对女主子的尊称,而夫人,却是身份、是诰封。在大梁,少奶奶谁都叫得,少夫人却并不是。所以宋昭屋子里的婆子、丫鬟,叫的都是少夫人。
原本这两个叫法都是一个意思,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而此时此刻,三夫人的语气与态度,却让人格外别扭。
蒋老夫人第一个便听了出来,笑着纠正三夫人道:“我们清容身上是有诰封的,该叫少夫人。”
三夫人表情一滞,笑容便格外尴尬起来。
袁妈妈刻意叫了一声,“少夫人,该敬二老爷、二夫人茶了。”
清容就着袁妈妈的手站起来,道:“祖母,我把这茶敬完,再问梅蕊也不迟。”清容是不乐意让三夫人带节奏,当然不能被她牵着鼻子代跑。
蒋老夫人笑眯眯的赞了一句,清容懂礼。
等清容到三夫人跟前敬茶时,三夫人仍旧亲切和善,波澜不惊的笑道:“少夫人可端稳当些,别撒了,这茶毕竟是烫的。”
清容仍旧恭敬而稳当的福身行礼,道了句,“三婶儿,请喝茶。”
三夫人接过茶盏,抿了口,转身去了红包给清容。
蒋老夫人道:“好孩子,快来我身边儿坐。”
蒋老夫人身边空着一个绣墩,自是留给清容的。宋昭懒洋洋的站在蒋老夫人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三夫人。
清容应了一声,方一坐下,便问梅蕊道:“在家里的时候,属你最稳重。你可是祖母亲手调教的,怎么今日到出了错?”
梅蕊跪地,道:“不敢瞒姑娘,方才是六姑娘不当心,碰了奴婢一下。”
这六姑娘是三房的第二个女儿,为表亲厚,宋家小辈的排行倒是没分开论。
六姑娘八、九岁的样子,听见梅蕊这话,立刻反驳道:“分明就是你不当心,做什么赖我?何况,你哪只眼睛看见是我碰了你的。”
瓜子脸杏核眼的姑娘一笑,“你方才分明背对着我们,你是怎么看见的?”她便是三房的长女,六姑娘的大姐,宋菱了。她在宋家姑娘中,很有些威严。
“奴婢是看见了,奴婢回头的时候,六姑娘还没走远。仍旧在同七姑娘玩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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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你就是故意的,我看见了!”宋昭冷笑着开口,打量着宋菱和六姑娘宋龋�
三夫人一副很不在乎这场官司的样子,波澜不惊的掩唇一笑,道:“哟,咱们世子爷如今也晓得护着媳妇儿了!只是,你六妹妹多大,你又多大,何苦同她吵嘴。”
宋昭何曾吵嘴,不过才开口说了一句事实罢了。被三夫人这么一说,倒闲着是她们理亏,欺负幼妹了。
清容板着脸,对梅蕊道:“那也怪你!六姑娘不当心碰了你,你却没站住,这两日都不用进房里伺候,每日罚你在院子里站一个时辰。”
蒋老夫人笑道:“都是不当心,不怪她,不怪她的。”
三夫人笑呵呵道:“少夫人好严的规矩,都是不当心,有什么相干的。”
清容话锋一转,直接道:“她们自是都不当心的,我倒是怪不着几位妹妹。只是,二妹妹和六妹妹年纪还小,便学会睁眼睛说瞎话,这可实在是不应当。”清容说着,那脸上温和的笑容比三夫人更胜,慈眉善目的同宋龋溃骸傲妹镁褪祷笆邓涤钟惺裁吹模婺竿蒙┯植换嵊肽慵平希乱淮慰刹缓迷偎祷蚜恕!�
宋昭在一旁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