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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遭报应了。”
李贵妃连滚带爬的向着永平公主跪下去,道:“永平,你好歹想一想,是我生下了你。我和你父皇宠爱你这么多年,你是我们最疼爱的女儿。那那孩子是我们对你不住。可我们也极尽补偿你了,我们也让你顺顺利利的嫁给了元珩。永平,你当理解我与你父皇。”
永平公主似是被李贵妃这句话勾起往昔的青葱回忆,忽然站定,目光幽沉地看着李贵妃。
李贵妃以为永平公主是回心转意了,越发再接再厉道:“但凡是你要的,我们何曾没满足过你。从小到大,只要你喜欢”
永平公主脸色却越来越阴沉,“这就是你说的爱吗?踩在别人身上,泡在别人血里的爱?除了这些,你和父皇又给了我什么?我不是你们养的小猫小狗,让你们逗着哄着,等没用了,就杀了吃肉的!”
李贵妃听见这话,显然十分伤心,流着眼泪道:“永平,你怎么能这么误会我和你父皇呢?你想想你在南疆的那些日子,我和你父皇一日都不曾忘了你。”
永平公主冷笑着反问李贵妃道:“不要提在南疆的那些日子。如果我没有杀了南疆王,如果鞑靼太后没有要出兵南疆,你们会接我回来吗?南疆和大梁议和让大梁退兵。可大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个皇上,他根本没有考虑过我有可能会遇见危险。”
李贵妃连连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父皇连下了数道圣旨,要保你安全的。”
永平公主对李贵妃的说法十分不以为然,“是保我安全了,可我刚从南疆逃出来就大兵压境。大梁的军队根本就没有离开南疆!我的安危到底是不是首位的呢?其实皇帝是根本不在意的啊。他甚至都没想过,大梁出尔反尔一旦被南疆发现,我们母子的安危又要如何。”
李贵妃倒是没被永平公主绕蒙,而是直接反问永平公主道:“若是如此,你父皇又何必议和呢?”
永平公主漠然看着李贵妃不说话。
李贵妃以为自己把永平公主说通了,继续煽情的说道:“永平,你是我们最爱的孩子。母妃最爱你的。”
永平公主忽然垂头一笑,轻蔑道:“既然母妃这样爱我,既然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母妃都能满足我。那么,这一次也这样吧。”
李贵妃以为永平公主是回心转意,连声道:“行,行,只要你说,母亲能做到的都答应你!”
永平公主嘴角微微一抿,轻飘飘的说道:“我要那个皇位。”
清容没想到永平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连着李贵妃也是回不过神,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皇位?那,可,可你是个女孩子”
永平公主昂着头,脖颈修长,下颚尖尖的,几乎同李贵妃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她偏头轻笑,“谁说女人不能当皇帝的?夏朝之前,这世上也没有皇帝啊。等我做了皇帝,来日就有女人做皇帝的先例了。”
李贵妃还是没反应过来,“可,可你还有兄弟。再说,那些大臣也不会同意”
永平公主极是厌恶猛地上前,那把尖刀直接刺进了李贵妃柔软的腹部。
李贵妃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她如何能相信,自己宝贝着长大的女儿,竟然会这样对待自己。
永平公主俯身,轻笑着凑近李贵妃,道:“我的兄弟很快就没有了,那些反对的大臣,也会很快消失的。”永平公主似想到了什么,掩唇尖笑起来。
“母妃,你应当觉得荣幸。你的女儿将会开创新的历史,真正永垂千古。而你,死得其所。”
清容在旁边看着永平公主轻笑的脸,这感觉,仿佛到了变态杀人犯的作案现场。她觉着,永平公主多半是疯了。
李贵妃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睛瞪得极大。永平公主一下拔出刀来,李贵妃腹中的鲜血便顺着她拔刀的动作飞溅出来,李贵妃捂着肚子,直到断了气她脸上仍旧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样子,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永平公主扔下手里握着的刀柄,又重新站直了身子。
清容是终于害怕了,她没法去跟一个变态疯子谈判。
永平公主笑靥如花的看向清容,道:“你是想死在这里,还是想做我开朝的第一大功臣。”
清容勉强笑着,哪儿还敢刺激永平公主,“我,我自然愿意当开国功臣。若能跟永平公主一起名垂千古,我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永平公主看见清容示弱的模样,立时痛快的笑起来,道:“我就知道,沈清容,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是一个不甘落于人下的人。你放心,我若开国,必以你为宰相。我们可以共创盛世,让女人把那些男人永远踩在脚下。让这龙在上,凤在下的该死传统,彻底颠倒!”
清容就好像听一个疯子说梦话,想笑又不敢笑。
她特别想问一问永平公主,她拿什么在一朝一夕之内,让被奴役在男权社会,生活安稳的女人们翻身造反呢?再说了,她现在犯上作乱不都指望着男人呢么?她现在连造反都不得不指望着男人,她又要如何完全的奴役男人呢?
当然,如果永平公主有一个非常可行的计划,她也是非常愿意,鼓掌拥护的。
可她还是觉着,这个想法多半是永平公主的大梦。
清容不敢提出任何质疑,只是微微一笑,勉强点了点头,说了几句是。
永平公主道:“你傍晚回去行宫,告诉给父皇,就说我和母妃都被俘虏了,母妃中了一剑,很不好。”
清容讷讷反问永平公主道:“那,那公主您呢?”
公主冷笑一声,道:“这不需要你来管,你只做好你的事儿就是了。”
清容有些迟疑,她一旦按照永平公主的说法去做,她可就变成了同伙了。一旦永平公主功败垂成,她恐怕也性命难保了。
永平公主看着清容垂头思考的模样,笑吟吟提醒清容道:“沈清容,你没有别的出路。父皇身边有我的人,行宫里到处都是我的人。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那么你很快就会身首异处。”
清容是相信的,这次圣驾出行,永平公主确实亲力亲为的参与了许多准备工作。比如随驾的宫人,几乎都是永平公主挑选的。
自打奉国夫人被收回六尚的权利,后宫就一直是永平公主再帮着李贵妃打理了。清容也知道,宫里的人已经暗暗洗过一回牌。
清容又道:“那,那齐王那里呢?”
永平公主冷然一笑,道:“这不用你管。”
清容道:“公主让我去回话,那我是以什么情境折返回去的呢?我为什么就能逃出来,再有,若皇上和太子问我,齐王的军队在哪里驻扎,大约有多少人,来回走了多久?我这个人,不是很会说谎的。”
永平公主却没有立时告诉给清容该怎么说,而是让人把李贵妃和两个宫女的尸体就此掩埋,之后又让清容跟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起来,清容掀开车帷看向外面,但见李贵妃被扔进了新挖的坑里。
这个数十年来宠冠后宫的第一人,竟是这样的下场。
176。废太子,清君侧()
永平公主提防着清容,并没有带她去齐王的大营,那马车不知在哪儿转了大半天,到了入夜,才有人驾着马车带清容回去。
行宫的皇帝和太子已十分焦虑,一见清容独自回来,立时问起齐王处如何。
“贵妃娘娘中了一箭,很不好。齐王的营地在哪我也不知道,我们大约走了半日的功夫才到的。公主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让人都跟着去。留了一队人在外面。公主说,齐王让我做说客,请皇上杀了太子,重立储君。”
清容没有完全按照永平公主教给她的话说,一是永平公主说的出逃说辞,稍微有点儿夸张,二是,清容已经表明,齐王让她做说客那是永平公主说的。反正她所得到的信息,都是从永平公主哪儿来的。
太子一听这话,脸色大变,愤然道:“齐王,齐王当真这样说?”
清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颤抖着摇头。
太子道:“父皇,我这就领兵去平乱!请父皇给我兵权!救出母妃和永平。”
清容尽管心里着急,可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她不知道这行宫里谁是永平公主的人,她很怕这行宫已经被永平公主的人给包围起来,但凡皇上和太子有什么不对劲儿,她的人就能把她们给一锅端了。
这时有将士进门,道:“报。”
皇帝立刻唤了人进来,道:“探子来报,四面已经被重重包围,消息根本送不出去。”
皇帝面无血色,又是气,又是惧怕,道:“送不出去,难道豫州的大军全都来了?”
门外又有将士高声喊“报”。
皇帝已经陷入了焦虑,大喝着命人进门。
进门的将士道:“合围的大军在高声大喊,废太子,清君侧。”
太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听到这话,越发坐不住,道:“父皇,就让我带兵闯出去,只要我能创出一道口子,就可以去大哥、二哥处调兵。”
皇帝身边一直沉默的内侍,忍不住轻声道:“太子殿下若是带兵走了,陛下又要如何呢?齐王如今已经杀红了眼,连自己的亲娘都敢弑杀!”
得,想都不用想,这内侍是永平公主的人。
清容这刻算是明白永平公主到底怎么以少胜多了,她压根儿不打算耗费一兵一卒。她打算让太子和齐王鹬蚌相争,她坐收渔利。
她告诉齐王,太子犯上作乱挟持了皇帝,齐王领兵救驾,但皇上却是不知道的,他看到的便是齐王造反。而齐王听到的是太子挟持了皇帝,有皇上作为人质,他根本不敢贸然发兵。
无论是真造反还是假造反,谁都不敢不把皇上的性命当回事儿。一旦表现的太急迫,两个人都会变得动机不纯,谁造成皇上最终的死亡,谁就是真的造反,是师出无名,是不名正言顺的。
所以,只要永平公主能成功造成这样的误会,那么两边无论传出什么样的消息,都变成了齐王和太子的互相栽赃。
齐王不会相信从行宫处传来的任何消息,相对的,皇上也不会相信齐王处传来的任何消息。
但是永平公主用弱者的形象,同时博得了两边的信任,无论是齐王还是皇帝,都会相信永平公主说的话。
至于永平公主是如何巧妙的造成两方的误会,清容暂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清容猜测,恐怕回来之后,永平公主就已经有所觉悟了。孩子被李贵妃毒死之后,她大约就已经着手准备了。
永平公主这样的打算,元珩知道吗?
清容下意识觉着,元珩必定是知道的,因为他留在了京中,没有出京。而且清容记得很清楚,元珩是自请留在京城的。
何况永平公主控制的那些人,清容觉得,金吾卫内部必然也被控制了。
太子道:“不然如何呢,难道坐以待毙吗?”
“齐王想要的只有太子,皇上若要保住自身,还是很容易的。”清容忽然冷静的开口。
她想的很清楚了,乱吧,乱吧,越乱越好。守着这多疑心理不健全的狠心皇帝,大梁也好不到哪去。
倒不如搅乱这天地,到时候辽王才有机会,宋昭才有机会。她才能真真正正的挺直腰杆,不必在京城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想到这,清容继续道:“太子想要撕开一个口子,却能撕开吗?豫州近十万大军,太子如何以卵击石?太子把将士都带走,那么皇上的安危又要如何呢?太子当真能顺利的请来援兵吗?若是皇上在这儿出了什么不测,太子回了京城,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称帝了。”
太子听见清容这话,脸色立时大变,怒斥道:“大胆!你别在这里妖言惑众,血口喷人!”
清容幽幽道:“我只是说出了可能发生的实际情况,太子请别太心虚着急,稍安勿躁。”
太子厉声喊道:“没有,孤从没有这个想法!”他说着,跪地膝行向皇上,道:“父皇,儿臣对您的忠心可鉴日月。”
清容道:“齐王要废太子、清君侧。只要皇上废了太子,齐王就没有旁的说辞了。名不正言不顺,到时候皇上再派人去和谈,答应册立齐王为太子,把皇位禅让给齐王,也能自保。”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好法子,清容这样说也不过是想要挑拨皇帝和太子之间的信任。
太子脸色变了又变,立时道:“父皇,您别听沈清容胡说。齐王若要造反,未必”
“未必会轻易放了皇上,未免皇上事后追究。可皇上保着太子只能一起死,放弃太子,还有活的机会。”清容直接打断了太子的话,看向太子,十分尖锐的问他道:“太子是觉着太子位更重要,还是皇上的安危更重要呢?”
皇上一言不发,眼中的狐疑越陷越深。确实如清容所说,太子想要身先士卒的跑出去,他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真的是为了亲自去请援兵吗?还是说从这里逃出去,等回了京城,太子完全可以说齐王犯上作乱,杀了皇帝。
他作为储君,继承皇位简直不能更名正言顺了。
所以此时此刻,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子,势必最先要考虑自己的安危。
太子此时此刻只要说出要离开的话,那就是动机不纯。可在清容反复的强调下,太子又真的害怕皇上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给扔出去。毕竟皇上没必要为了守住他的太子位,死撑到底。
皇上与太子此时,陷入了微妙的僵持中,互相猜忌,谁都不肯妥协。
过了半晌,皇上才面色幽沉的同太子道,“你们都出去吧,让朕静一静。”
太子还想说什么,可思来想去又怕说多错多,只得勉强起身去了。
清容也重新回了自己的屋子。
自清容同永平公主去了,梅蕊便一直是心神不宁的,如今瞧见清容回来,这才终于放了心,叹了句阿弥陀佛。
清容默默的进了屋,关上门,却也不敢同梅蕊说什么。只等着梅蕊服侍着她收拾停当,熄了灯,她才悄悄拉了梅蕊,语不传六耳的小声道:“你且记住,这两日一旦乱起来,你就找机会去同华堂郡主安插进来的人说,想办法去辽州送信,京城乱了,永平公主反了。”
梅蕊听得表情大震,也不敢大声说话,讷讷回不过神来一样,道:“反,反了?”
清容生怕隔墙有耳,没再多说什么。
此刻,行宫内外的人几乎都是辗转难眠,全部都在盯着行宫内的动静。
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清容实在挨不住困意,闭眼睡了过去。谁知还没睡踏实,忽然听见外面吵杂的脚步声。
清容立时翻身坐起来,问梅蕊道:“什么声音,难不成齐王的人闯进来了?”可清容又觉着不应该啊,依照永平公主眼下的形式,不会这么快让两兵相交的。
这时有人在外面叩门道:“沈姑娘,皇上请您过去。”
清容晓得是有什么了不得的要紧事,不敢耽搁,只胡乱擦了一把脸就去皇帝处。
来请的内侍同清容是贯熟的,一路便同清容小声道:“太子殿下今早黎明乔装带着人出去,被人拦下了。”
清容有些吃惊,她不认为太子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他怎么会如此轻举妄动,何况还有太子妃和东宫的谋士在侧。
清容心里猜测,这多半又是永平公主的手段。
进了皇帝的寝宫,太子正被人押着跪在地上。皇帝怒不可遏的看着太子,鲜见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