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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现在正里面全力抢救辰辰,一直没有人出来,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陈哲眉头紧锁,“只是她被送进去之前,晨风说过,如今这样的情况的话,恐怕必须在近期做骨髓移植手术。”
“我们做。”苏晓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只要辰辰这次能被抢救过来,我们一定做骨髓移植。”
要做骨髓移植,就一定要求何琳。但现在对苏晓而言,只要能救女儿,她愿意答应任何条件。哪怕,放弃女儿的抚养权。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往往能受得了生离,却无法受得了死别。因为生离意味着此生或许还有机会再相见,死别却是永远都没有机会。
只要辰辰能够活下来,自己就算不能陪着她,但也可以远远地眺望着她,为她祈祷,看到她过得幸福。
陆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苏晓,“我马上就给我妈打电话。”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蔺晨风终于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头发已经被汗水湿透。
苏晓单脚跳着冲过去,差点儿就摔倒在地,还好他扶住了她。
“燃燃,你腿上还有伤,小心一点儿。”
“晨风,辰辰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了危险,所以你不必太担心。”蔺晨风低声说,“不过她现在得情况,必须得尽快做骨髓移植手术。”
这时候,苏辰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陆笙和苏晓立刻围了过去,只见她那小小的脸蛋比平时还要苍白,完全没有一丝血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苏晓强忍住想要亲亲她的冲动,心里彻底做了决定。她要放弃辰辰的抚养权,以此换何琳捐献骨髓。
苏辰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陆笙和苏晓只能隔着透明的无菌玻璃窗看到她的模样。她那样瘦小的身体却插上了那么多的管子,看着让人的心揪成一团,疼得似乎不能呼吸。
苏晓捂住自己的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落下。陆笙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想要给她勇气,也想要从她身上攫取力量。
“晓晓,辰辰一定会没事的。”
他们的女儿,前面那么多次病危都闯过了,最后一定能康复,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苏晓擦干眼泪,坐在了椅子上,声音哽咽,“阿笙,你看见了吗?辰辰住在这重症监护室里,身上被扎了那么多针眼,插了那么多的管子,该有多疼啊。她还那么小,实在是太可怜了。”
“晓晓,我知道。”
他恨不得替女儿去疼,但却根本没有办法。
“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受这样的罪。“苏晓喃喃自语,“从她被发现生这个病开始,前前后后已经住进这个病房五次。每一次,都那样疼。我多想她能好起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我明白,我都明白。”
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是辰辰的父亲,又何尝没有这样的期盼。
“阿笙,为了辰辰,我可以放弃所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看着陆笙,眼眸里泛着一片水光。陆笙何其了解她,一下子就能猜到她即将要说的话。
果然,她继续说,“我决定答应你母亲的要求,把辰辰的抚养权交给陆家。我想,你也会尊重我这个决定。”
事到如今,他们别无他法,只能如此。陆笙想要拒绝,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曾经,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没过多久,何琳匆匆赶了过来,她一看见陆笙和苏晓就大声问,“辰辰白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又突然被送进抢救室?”
“她的病情本来就不稳定,夜里突然严重了。”陆笙回答,“不过她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暂时不用担心。”
“那医生有没有说过后续治疗应该怎么办?”
“近期内必须骨髓移植。”苏晓开了口,“陆夫人,你是辰辰的亲奶奶,求你救救她。”
何琳看了她一眼,冷笑起来,“苏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既然是求,那你就跪下来求。”
话音刚落,陆笙先跪了下去,“苏晓的腿上现在还有伤,我替她跪。妈,我求求你,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何琳看到陆笙这个样子,勃然大怒,”阿笙,从小你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孩子,你却为了这个女人给我跪了两次,你这是要气死我妈?“
“这一次我不是为苏晓而跪,而是为了我的女儿辰辰。我是她的父亲,我应该为她做任何事情。“
“你是辰辰的父亲没错,你要为她做任何事情也行。不过“何琳冷笑一声,”苏晓是辰辰的母亲,是不是也该为她做任何事情?“
苏晓立刻点头,“当然。“
”既然你也满口答应,那我就实话告诉你。谁帮你跪都没办法,我只要你跪下来求我。“
“妈”
何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阿笙,苏晓不跪,我就不会同意救辰辰,你还要维护她吗?”
“我跪。“苏晓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地上,她腿上的还打着石膏,瞬间疼得要命,但她却丝毫不在乎,“陆夫人,求你救救辰辰。只要你愿意,我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是吗?有朝一日你不会后悔?”
“只要我的女儿能够健健康康,我永远不会后悔。”
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会遗憾不能陪伴辰辰,但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那好,苏晓你给我一条一条地听着。”何琳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陆笙,“我说什么,你再一旁不许插嘴。“
“我听着。”
“第一,辰辰改回陆姓。“
苏晓点头,“没问题。”
无论姓苏还是姓陆,辰辰永远都是她的女儿。“
”第二,辰辰的抚养权必须交给陆家。等她康复以后,我立刻带她回华国。“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苏晓的心还是像突然扎进了大片荆棘一样,疼得不能自已。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说过什么条件都答应我吗,难道现在又想反悔了?“
“不不是。“苏晓终于鼓起所有的勇气答应了何琳这个条件,”好,我同意把辰辰的抚养权交给陆家。“
“第三,从现在开始,辰辰便由我和阿笙照顾,你再也不许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晓一下子就急了,”陆夫人,辰辰现在病得这么严重,正是需要妈妈陪伴和关心的时候,你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何琳回答得斩钉截铁,”辰辰现在不过才两岁多,只要你不在她面前出现,很快就可以忘记你。苏晓,我们陆家可以给她一切,你这个母亲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有朝一日,辰辰真的可以忘记自己这个母亲吗?一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她终究还是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好。“
“既然你都同意了,那就把这份协议签了。”
说完,何琳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了苏晓的手中。她今天刚回酒店,就让律师替她拟了这样的协议,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苏晓接过那份协议,手在不停地发抖。她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签订了这份协议,那就意味着再也不能陪伴女儿。可辰辰现在情况危急,她若是不签的话,就会永远失去。
最后,她咬了咬牙,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何琳拿过那份签了字的协议,“苏晓,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苏晓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然而腿上的疼痛一阵一阵地袭来,让她无法用力。这时候,陆笙那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把她带了起来。
何琳脸色陡然一变,“阿笙,你不许扶她。”
陆笙苦笑,“妈,你刚才那三点,并没有规定我不能扶她。”
何琳气急败坏,“那我现在就加上这一条。不,不仅仅是不能扶她,你们以后也不能再见面。”
“妈,你究竟知道不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陆笙声音清冷,“你用辰辰的性命逼我们妥协,但也要有个度。你要记住,那也是你的亲孙女。如果你把我逼急了,我直接放弃辰辰,你难道不会难受吗?”
“辰辰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放弃她?”
“如果你逼我太过,我什么事情事情都做得出来,包括放弃辰辰。”陆笙缓缓地说,“到时候你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孙女,也会失去你的儿子,我保证。“
苏晓担心陆笙会把何琳彻底激怒,赶紧从他的手中挣扎开来,“阿笙,我没事,你别这样。我先走了,你好好地照顾辰辰。“
说完,她便转身,单脚慢慢地跳到了走廊尽头。陆笙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从视线中消失。
他刚才听到自己母亲的那些要求,真的是动过要放弃女儿的念头。但那样的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随后便被他打消了。他知道辰辰就是苏晓的命,如果放弃女儿,他和苏晓再无可能。
既然这样,那就先顺着他母亲的意思,把辰辰从死亡线上拉回了再说。
他母亲并不明白,只要感情还在,那份白字黑字的协议根本无法切断什么。他和她还有悠长的岁月,那就来日方长。
第一百五十四章我会亲自说明()
苏晓的腿伤没有好,陆笙怎么也不放心,所以背着何琳给陈哲打了一个电话,让他送她回家。
陈哲一听就急了,立刻给苏晓打电话,但过了好半天都没人接听。他找遍了医院上下,终于在一处楼梯找到了她。
她正坐在台阶上,头靠着墙壁,目光空洞无神。
陈哲叹息了一声,大步走了过去,把她揽在了怀里。她靠在他的怀里,先是小声呜咽,后来崩溃大哭起来。
“陈哲,我把我的辰辰弄丢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她的心,就那样空了大半。
“燃燃,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琳说如果要她捐献骨髓的话,我必须放弃辰辰的抚养权,而且永远不能再见面。为了救辰辰,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竟然是这样一回事。”陈哲立刻暴走,“我去找那个老女人去,非得跟她理论理论,不然她还以为我们陈家的人好欺负。”
“别,你别去。”苏晓一把拉住了他,“辰辰近期就要做骨髓移植手术,而现在唯一跟匹配的人只有何琳。如果你惹怒了她,她撒手不管的话辰辰该怎么办?”
“可是你这样不是太憋屈了吗?”
“只要辰辰没事,我没有关系。”
陈哲终究还是拗不过她,只好打消去找何琳的念头,把她送回了家。
刚到家,她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了足足十几个小时。
苏晓坠入了一个又一个梦境里面,或许甜蜜或许痛苦,怎么也不想醒过来。
对于受伤害的人而言,也许睡觉就是一种没有办法的自我保护。
陈哲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推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发现苏晓的脸色红得有些不太对劲儿。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实在是烫得吓人。他心中下沉,立刻把她送进了医院。
迷迷糊糊中,苏晓看到了何琳的身影。何琳的怀里抱着辰辰,就那样漠然地从她的身边走过。辰辰似乎看了她一眼,但那目光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她心中一惊,难道辰辰真的把自己彻底遗忘了?
苏晓跑过去伸手想要抓住辰辰的手,却发现怎么也抓不住,她和何琳的身影反而逐渐消失,“辰辰辰辰”
苏晓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脸色苍白,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她往周围看了看,发现自己在一间病房里,哪里还有辰辰的身影?
原来,刚才那不过是一场恶梦而已。可是为什么那梦里面的场景是那样的真实,她的心是那样的痛?
“燃燃,你是做恶梦了吗?”
苏晓点头,“我梦了辰辰,但她看我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一样。陈哲,你说辰辰现在这么小,以后会不会真的把我这个母亲彻底遗忘?”
陈哲回答得很笃定,“一定不会。“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燃燃,你这是被何琳这么一闹给闹糊涂了吧。“陈哲忍不住轻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你仔细想想看,何琳可以不让你见辰辰,但能阻止陆笙去见孩子吗?既然陆笙能见到孩子,他肯定会跟辰辰提你这个母亲。你放心,辰辰永远都会记住你这个母亲。“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苏晓觉得很有道理,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安了不少。
“先不说我觉得陆笙肯定不是这样坐以待毙的人,他肯定会在私底下努力。退一步说,就算陆笙真的认命了,但那何琳年纪比你大了不少,以后死肯定会死在你前面,你这辈子怎么可能没有机会见到辰辰?“陈哲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说,你给我振作起来,好好地照顾自己,然后天天祈祷何琳早点儿死。你别再搞自怨自艾这一套,给我添麻烦。今天早上发现你烧得那么严重的时候,我这个老年人被吓坏了。要知道,你小舅舅的女朋友都没有你这样磨人。“
苏晓终于忍不住笑了笑,”我发现你每次教训我的时候,就喜欢自称老年人,但你又能比我大多少呢?“
“我是你的小舅舅,在你面前当然是老年人了。“陈哲突然话锋一转,”我现在最担心的是,老爷子那样喜欢辰辰,到底该怎样向他交代。“
”这件事,我会跟外公亲自说明。“
宋子城抽完一支烟以后,仍是觉得不太过瘾,于是又向薛燕伸了手,”再给我一支。“
薛燕摇头,”我最多只能给你刚才那一支。“
话音刚落,宋子城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死死地抵在了墙上,眸色阴冷,“给我下药让我上瘾的人就是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薛燕挣扎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来,“我我很抱歉。”
如果说宋子城最开始只是高度怀疑,那现在听到了薛燕的话,就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
他冷笑起来,用力一推,就把她推在了地上,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薛燕没有隐瞒,“那一天,我偷偷地在你的酒里放了药。你当时心情很不好,完全没有一丝防备,所以根本没有注意。”
宋子城终于明白了过来,“难怪那一夜我会跟你上床,而且从此念念不忘。我明知道自己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却好像又上瘾了一样。原来不是你让我上了瘾,而是你手里的毒品。”
“没错。”薛燕从狠狠地咬了咬嘴唇,几乎要把血都咬出来,“毒品就是这样,会让人上瘾,我我真的很抱歉。”
她明知道有时候抱歉是这个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话语,可还是必须对他说这三个字。
“你跟我无怨无仇,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下药?”
“我”
见她欲言又止,宋子城冷笑起来,“让我猜的话,一定是有人指使你对不对?那个人,到底是谁?”
薛燕知道一切都已经瞒不住,索性全部都说了出来,“你的妻子,叶清。”
其实在问那个问题之前,他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所以在得到证实的时候,他一点儿也不惊讶。
叶清这个女人早就已经疯了,她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拉入泥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