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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安娜夫人撕裂空间转移所有人,鬼面兽忽然闯入,说是敌对吧它此时倒是保护他们的样子,说是友善吧又想当然不是那回事。
半惊半疑中,道伯曼听见鬼面兽的声音,音色缓和,不带任何情绪,也没有敌意,‘真奇怪,你居然这么快能醒来。’
眉骨微微一跳,等他看过去,视线就对上一双平静如同深井的眼瞳,‘那些是鬼族的记忆。’
“哦?”不置可否的应了声,接着盘膝而坐,看似毫不设防,实际上,道伯曼在几息间已经调整状态,这生物稍有异动,他会瞬间拧断它的脖子
想了想,又哼了声,他用聊天一样的语气开口说道,“为什么救我们?我醒来之前,你可以带走科学部的丫头,顺便轻易杀死所有人。”
这个问题困扰了道伯曼很一段时间。
从安娜夫人第一次出手,那时候起,鬼面兽就变得奇怪,甚至桐生高雄也那个黑发异种能搅得马林弗德鸡犬不宁,轻而易举掳走科学部的小鬼,鬼族口中的‘女王’。
出航之前,道伯曼他们认定会遭遇恶战,海军的目的除了摧毁异种盘踞地还要营救娜娜,甚至,两个目的相冲突之时,需要放弃作战计划,不惜代价救回科学部的小鬼。
谁知道最后的发展峰回路转。
安娜夫人出乎意料的强悍是一件,桐生高雄后来几乎放弃又是一件。
虽然不曾明言,道伯曼哪里看不出来,情势天翻地覆,归根结底原因出在那夫人身上,得知她才是觉醒的女王那一刻起,桐生高雄和鬼面兽的表现就变得古怪。
简直束手待毙一样。
明明是敌人来着,一直宣称安娜和娜娜的家族血脉是复兴鬼族,行为偏执到疯狂的黑发异种,毫无理由的放弃一切。
守护兽更是一再帮助人类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什么救你们?’鬼面兽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叹息,沉默片刻复又说道,‘因为是女王的意志,觉醒的苍龙,她的意志我无法反抗。’
‘你看过壁画,但你不知道,最后的部分。’
‘我们千万年守护的圣地早已经名存实亡。’
闻言,道伯曼微微一惊,盯了鬼面兽一眼,到底没有打断它,壁画‘最后的部分’指的是通道尽头被黑色涂料毁掉那几幅吧?
鬼族的圣地
象是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鬼面兽很快接下去说道,‘算上这次,罗暄女王是第二次苏醒’
令人错愕的开端,之后,它偏过头,静静看着海面,语气低沉几分,甚至带出几许唏嘘:
‘鬼族灭亡之初,罗暄留下一缕头发,她的丈夫高雄自愿让朱雀砍下他的头颅,为的是守护有朝一日重生的罗暄。’
‘几千年前,重生的罗暄遇到当时西家白虎,原本是天敌的苍龙和白虎居然相爱’
守护鬼族圣地的生物,低沉柔和的音色,平平淡淡叙说————纠缠几千年的往事,最后的结局在它口中娓娓道来。
苍龙放弃复兴鬼族,女王选择站在人类那一边,放弃至高无上地位,放弃漫长生命,和她的爱人象普通人那样短短几十年时间就老去,最后死亡。
玄武则选择封闭圣地,守着三万沉眠的鬼族,等待某一天族群重新苏醒,当年付出一切的男人,最后身边只剩下同样重生的女儿,计都,末代女王曾经的孩子。
黑暗地下不见天日,更无法计算时间。
同样醒着的还有鬼面兽,它的职责是守护圣地,它没有人类感情,无法知道那是怎么可怕的一种孤独,只是无法计算的漫长时间里它一样疲惫不堪。
鬼族没有重新苏醒,一场预计之外的灾难突如其来降临,首先消亡的是孩童,接着是体力稍弱的女性,一批一批族人睡梦中死去,活下来的仓惶逃离东家圣地,在高雄的带领下进入南方圣地。
那是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灾难,即使是鬼族也没有幸免,三万族人余下不到千名。
桐生绯子死在逃亡途中,为了保护鬼族幼童,曾经骄纵又高傲的继承人最后关头选择履行女王的责任,保护族人,即使付出性命。
那之后桐生高雄就发了疯。
残余族人暂时避入朱雀圣地,看似平静的玄武,失去妻子失去女儿的男人,终于慢慢的被悔恨吞没理智。
鬼面兽象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只是看着,无法伸出援手。
南方圣地还在,鬼族也尚未灭绝,朱雀圣地是仅存的鬼族避世之所,逃离灾难的族人苟延残喘,桐生高雄和鬼面兽,它和他都责任未了,只是很多东西变得不可收拾。
自愿接受朱雀的刑罚,只有一颗头颅永生不死的高雄,无法象族人那样长眠,孤零零游荡在迷宫深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在寂寞中一笔一画描绘鬼族往事。
悲伤的喜悦的痛苦的幸福的,全部刻画在冷硬的岩石壁上。
又过了几百年,余下的族人也所剩无几,即使用尽方法,也抵不过时间侵蚀,鬼族自诩世界统治者,实际上也会老死,不过是比人类活得久,千百年寿命
除了桐生高雄,曾经的北方玄武,真正不老不死。
只不过他是幻影,真实的存在仅仅是一颗头颅。
所谓‘永生’,是极可怕的惩罚。
桐生高雄什么也做不到,不老不死又如何?他在意的每一样东西,都被时间慢慢夺走,那种痛苦胜过世上任何一种惩罚。
并且,看不到尽头。
大概最初选择忤逆世界毁灭鬼族意志那一刻开始,命运就一点一点在惩罚北方玄武。
发了疯的桐生高雄又一次选择与世界为敌,他离开圣地,开始寻找桐生苍子的后代。
几千年前,苍龙与白虎或许留下的血脉,即使稀薄到可怜,鬼族基因也始终不会消失,桐生高雄试图借助秘术重新唤起苍龙的力量。
因为鬼族族群又一次到了灭亡关头。
千百年前那场大灾难里,东家圣地毁于火山喷发,那里鬼族繁衍之地,离开那里,鬼族早已经无法诞育新生儿。
或许是最后的疯狂吧?
桐生高雄找到苍龙的后代。
一切就此开始。
“果然是疯子。”道伯曼啧了声,冷冷的做出结论,安娜夫人的家族血脉几千年的时间,就算是鬼族基因也早该稀薄到可以忽略,黑发异种还真是疯子!
‘是疯子,我们承认,可是’鬼面兽波澜不惊的回答道,‘苍龙的家族有冷血传统,或许是当年西家畏惧罗暄的血脉传承。’
‘那个家族代代都会杀死刚出生的女婴。’
停顿片刻,它又轻声往下说道,‘几代之前开始,高雄杀掉苍龙一系每一代的男孩子,逼得那些父母不得不让女孩子活下来。’
‘苍龙一系后代出生率很低,原因出在鬼族基因,孕妇没有在圣地生产,婴儿十之八/九会夭折,原本就很难存活,女孩子才出生却会被杀死。’
‘说疯狂,千百年来扼死亲生孩子的父母,也是冷血疯子。’
“你们是在为自己的行为狡辩吗?”眉心颦紧,道伯曼盯着鬼面兽,眼中有狞色一闪即逝,“这是理由?保护女婴,杀死她们的兄弟?”
“桐生高雄为的是复生鬼族女王,别用冠冕堂皇的借口掩饰恶行。”
‘不是复生女王,只是想再见她一面。’那生物象是没在意他的呵斥,音色里浮出几丝悲悯,‘或者,死在她手上。’
愣了愣,想了想,道伯曼眼神微微一跳,“苍龙觉醒,千年的愿望快实现了,你之前说的”竟然是这种意思吗?
‘是啊’它终于转过头,象是重伤耗尽力气,黑水晶一样的眼睛光芒渐渐黯淡,‘岛屿毁了,最后一处圣地消失,那里是南方朱雀避世之所。’
‘高雄就在地底深处。’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死亡。’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异世流放
我设想过很多种结局,决定离开马林弗德那一刻开始,甚至也有了和黑发异种同归于尽的觉悟,只是不想居然还有睁开眼睛的机会。
意识重新苏醒的瞬间,不可否认先是一阵茫然,大概是那场爆/炸震得脑子有些发糊吧?几分钟时间里,我根本什么也想不起来。
等想起来自己究竟怎么回事,一抬眼又猛地看见眼前的场景这种心情该怎么说呢?刹那间啊我差点又要玩一把拼命。
麻痹!我命都豁出去了,回过神来居然看见这个!简直不能忍!要不是后来看清楚附近这些人衣着不那么对劲,绝对绝对会让身边还活着的人类感受一把‘来自亡灵的愤怒’。
我看见了灵堂,或者该说,我在一场葬礼上醒过来,恢复神智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副黑白照,被鲜花香烛簇拥搁在案几上,浅浅青烟缭绕,烛火明明灭灭,气氛肃穆又哀凉。
如果照片里那人的容貌不是和娜娜七八分相似,我大概会惋惜的叹几声。
如果照片里那人不是仅仅和娜娜七八分相似,我会先杀了目光所及的全部人。
即使滥杀无辜罪孽深重,我也认了,失去孩子的母亲,心里的怨毒仇恨,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平息。
幸好,只是相像。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怒火彻底焚毁理智的前一秒,眼角余光里我看见有个年轻男人自外边走进来,怀里抱着个小小的孩子,一大一小两张脸,成年的男人眉宇浸满悲痛,小孩子却神色懵懂。
本该是从没见过的陌生样子,落到眼睛里却叫我有种古怪的感觉,也就是这片刻怔忡,年轻男人抱着孩子经过面前,慢吞吞走向停放在那的一具漆黑棺木。
接下来我没有继续关注这对看似父子的人如何哀痛,怔愣过后,回神开始打量周遭,看了会附近,收回视线,注意力重新停在那对父子身上,悬在半空的心才慢慢归回原位。
现场这些参加葬礼的人衣着服饰,行为举止,以及旁的一些细节布置,和我曾经生活过的世界相仿,却和安娜的世界差距悬殊。
不是娜娜遗像上的女子,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
结合此刻立在棺木前神色悲痛欲绝的年轻男人,死去的女人,如果没猜错,应该是桐生苍子。
而现场此时成为主要人物的这对父子,浅浅发色的俊美男人,是这一代的西家白虎西园寺彬?他抱着的是白虎和苍龙的后代?
我这是又跑到奇怪的时间点上了?!
时隔许久,悼念亡妻的男人叫旁边的人劝慰着稍稍平复,之后男人红着眼睛哄怀里的孩子和遗像道别,小孩子什么也不懂,张着小手呀呀去扑照片
照片里的人笑得甜美又温柔,眉眼温婉,看得出她非常幸福,可惜
如花美眷凝固成一副遗像。
许是叫孩子触动心怀,男人到底没忍住,他把头埋进孩子的颈窝,肩膀微微耸动,竟是无息恸哭,衬着无知幼童笑琢颜开的模样,场面更是叫人唏嘘。
灵堂现场因着男人不可自抑的哀痛而陷入更加悲凉气氛,其他人多少被情绪感染,面上也浮出伤怀神色,除了我。
其他人看不到我的存在,大概就是空气一样,只有意识飘浮着,冷眼旁观,顺便很惊讶一番。
说实话,要不是桐生高雄后来作死,我根本也不会死命去回忆很早以前看过的漫画,当然,一般而言,漫画这玩意不会没完没了画下去,当初的结局也只到鬼族封印。
更何况,少女漫画也就是童话一样的收稍,王子公主从此幸福生活
于是后来
选择成为人类之后,桐生苍子居然这般年轻就死去吗?
这哪里不对吧?!东家苍龙这么容易就死掉吗?虽说已经变成人类,就算变成人类,桐生苍子也还很年轻啊!
疾病?意外?
不管怎么想,这当中都很诡异的好么
心念飞转,东家苍龙英年早逝的疑点,不多久就被我抛诸脑后。
放松了给自己一个舒服点的斜躺姿势,虽然没有实体也还是让自己心理上休息一下,悬浮在空气里,我默默的继续担任围观的路人甲角色。
时间慢慢流逝,黑夜过去,黎明降临。
停放的棺木被送往墓园,我混在一色墨黑丧服人群里,身不由己更换场景。
虚无中,悬浮着看那具棺木沉入墓穴,看西园寺彬随着跳下去,在旁人大惊失色里,他手中一束玫瑰花轻轻放下
男人的眼睛里带着无边无际悲痛,俯身亲吻亡妻的棺木
天上不知不觉开始下雨,仿佛为这场生离死别添加几丝愁绪,会叫人跟着眼睛泛红的场面,在我看来,竟是内心毫无波澜。
不知为什么,我象是被某种无形之物束缚住,出现伊始直到现在,能够活动的距离被困在方圆百米范围,而中心点是那个小小的孩子。
连话都不会说的,安娜血脉上的祖先。
我无法靠近他可也不能彻底离开,每当试图接近都叫某种无形阻力阻碍,失败后想脱离,退到一定程度之后又会不由自主被引力拖住。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谲情况
呵呵目前毫无头绪的我表示,除了顺其自然,剩下的只有静观其变。
不是不着急,只是两天下来试过无数次失败,我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歇一歇。
嗯因着先前已经出现过一次类似情况,莫名其妙跑到虚圈又毫无预兆回归,所以我想,这次应该也能够回得去吧?
也因着不太担心,目前为止,我还算是气定神闲。
至于葬礼跟我有关系么?算上血脉,是和安娜有些联系,不过这些是祖先的家伙们,我真心也就是在边上看着就好。
顶多也就怀疑一下自己忽然出现的理由,还有就是要过多久回得去。
上一回在虚圈,我记得过了很久很久,虽然无法计算时间流速,不过看莉莉妮特和史塔克的表现也知道,两位瓦史托德是很惊讶的,对于我能存在那么久,这件事。
毕竟我是人类。
身为人类居然在瓦史托德身边灵魂没有溃散,这是一点;另外一点就是,存在时间远远超过正常人类的寿命极限。
史塔克和莉莉妮特虽然从来不说,偶尔看向我的眼神里却藏着很深的忧虑。
虽然不说,我也知道,史塔克和莉莉妮特是担心我忽然消失,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甚至没能掩住异色,虚圈顶阶的存在,两位瓦史托德竟然小心翼翼保护人类,说出去谁会信?
大概是那时候,我才真正认同他和她。
柯泰雅。史塔克,莉莉妮特。金洁巴克。
我是人类,弱小、胆怯、自私、冷漠,不可否认,我甚至傲慢,一开始对史塔克和莉莉妮特,我是带着利用心理在看待,即使他和她是虚圈顶级存在,对我而言,他和她也只是强大的野兽。
直到那个时候,我认同了他和她,放弃可笑的人类傲慢,认定了他和她是朋友,是同伴。
可笑的是过了不久我就回归,甚至来不及道别。
那种遗憾,相信会在我心里一直存在,直到死亡。
我这样心肠哪里会有多余同情心给葬礼上的人?不管是西家白虎还是东家苍龙,甚至那幼小的先祖,只是陌生人罢了。
葬礼过后,没过太久,西园寺彬带着孩子回了本家,或许是一个男人无法面面俱到照顾孩子,他在本家来人时答应回归,而原本他们一家三口居住在别的城市。
回归之后,大概是想凭借繁忙淡化失去爱人的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