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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将至前的时间静谧而美好。
蒙昧天光笼着华美庭院,转角不经意间能瞥见半掩在郁郁葱葱间的喷泉雕塑,路两侧枝头摇曳的绯红锦白花瓣间凝着剔透露珠,叫人惊艳的风景,可惜我没时间欣赏它们。
聘请一只能够上天入地的幽灵先生作为向导,我除了必须看紧他免得一不留神跟丢之外,还必须小心戒备周围的情况,以免对方下意识的因为别人都看不见,行动起来就无所顾忌。
要知道,他是幽灵没人看得见,可是我就肯定会被发现啊
总之小心无大错。
另外,真正开始行动我才发现,德雷斯罗萨王宫内的警戒,比原本预想的森严许多。
尤其是国王与干部们居住的核心地带,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每个制高点都隐蔽的装有监视蜗牛,每条通道也都配有巡逻队时刻保持戒备。
xingyun的是,也正如我所预测,幽灵先生对王宫内的警卫分布情况了若指掌,在他的带领下每每能够恰到好处的插/入监视网与警卫队的死角缝隙,几乎称得上轻松的脱离王宫最核心。
然后————
一直到走出犹如蜘蛛网般复杂又密集的警戒网,耗费时间差不多也是先前计划过的那样,一路小心翼翼的我总算稍稍安心,看前边带路的幽灵的背影,虽然不是很明显,紧绷的轮廓线条却松弛几分。
所以,他大概也是松了口气的,我想。
离开核心地带,计划的第一步完成,接着:
幽灵柯拉松带着我继续躲躲闪闪,花了点时间拐进一块看起来明显不那么奢华,甚至有些简陋的距离国王与家族干部们的居所不远不近,但绝对不属于核心地带的区域。
是他要求的,嗯我也同意了,离开前必须先履行的约定————打个diànhuà给他的家人,当然,用的是他藏匿在这片区域里的diànhuà蜗牛。
至于他身为一只幽灵怎么能够藏匿diànhuà虫,这种小细节没必要在意,我也不需要担心对方耍花招,即便是有那也没什么,他说什么除了我谁都听不见,同时
我掌握着他的未来。
嘛那种杀意凛然的事说出来多没意思对不对?所以,我愿意相信,幽灵柯拉松先生是出于双方自愿合作的前提,进行着前景美妙的计划。
我与他昨夜商定好的计划,嗯
以有恃无恐的心态,我选了个比较不显眼的位置站着稍作休整,幽灵先生开始七上八下的找他那只diànhuà蜗牛。
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放养diànhuà蜗牛,这会他到处找,时不时窜进树丛,又时不时飘到半空去四处张望,总之
等了会,发现他短时间内不会有结果的样子,我就转移目光留心起周遭的环境来:
比起核心地带庭院建筑的精致华美,一草一木修剪的天/衣无缝,他带我来的这块区域显得简陋,或者该说粗犷?
据说此地是位于仆役和杂兵两个居住区之间却罕有人至的半公用地带,种满花卉植物,绿地延伸到花木深处,鹅卵石铺就弯弯曲曲小径
景致与气氛都小清新,原本应该是花园?
一边打量这个地方,我一边默默揣度。
是个纳凉和幽会的好场所,要是王宫换个主人,或者那什么换个更歌舞升平醉生梦死的统治者,这地方估计常常要撞见野鸳鸯。
咳咳!不能怪我放飞脑洞,实在是,这里很有点古代欧洲宫廷后花园的氛围,穿着蓬蓬裙的贵妇xiǎojiě们在弥漫玫瑰花香气的深夜与英俊的qingrén秘密私会
嗯想了想,我又马上收起拐到九霄云外去的某些不可描述,在心里啧了声。
看这野草茂盛得盖过小径,花卉植物枝叶疯长横生,凉亭长椅落满败叶的情况,估计很久没人用心打理它,也难怪能放养diànhuà蜗牛。
就是直往花丛里钻的那只幽灵,这会亦步亦趋跟在后边的这只。
已经等了好一会,顺带连脑洞都开过的我默默收回差一点放飞的自我,抽了抽嘴角,颇为感叹的看着不远处发生的一幕:
幽灵碰不到任何东西,他只能小心跟在它后边————古怪的是那只蜗牛看起来根本不象野生,它背着用于通讯的器材,这可不是野生生物身上该出现的东西。
我原本还以为是找到花园里有野生diànhuà蜗牛,他带我过来逮住再想办法弄个通讯器装上去使用,因为王宫里的通讯网存在被/窃/听的风险不安全。
结果,现在看来不是?
还有————
更古怪的是,我总觉得,diànhuà蜗牛是在沿着幽灵先生指定的路线挪动。
从一处茂密树丛钻出来爬到鹅卵石小径上,直直朝着我的方向,并且不时扭过去,拿两支小触角象是接触某些信息磁场那样动着,对象却是它后边的柯拉松?
错觉吗?
盯着一前一后慢悠悠的两只好一会,眼见那只蜗牛的速度实在叫人捉急,我只好主动迎上前去,把它拦在野草丛生的小径内,顺便也借着四周疯涨的草木遮挡可能发现这里的视线。
然后,蹲下和这小东西平视,盯了它几秒钟,我又抬了抬眼皮,看着同样蹲下来看似和蜗牛统一阵线的柯拉松,“你养的?”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近了看才发现这小东西有些年岁了,比起市面上那些使用中的同类们,它已经步入老年,原本早该退休,可是它背上还背着通讯器材,是十几年前的版本,锈迹斑斑,一副常年风吹日晒没有保养即将报废的样子。
diànhuà蜗牛的通讯网借用的是生物特殊电波,器材的精密与否很大程度上影响到它的使用,十几年前的版本如今早已经退出市场
另外,我眼前的这个通讯器上更不具备任何标志性符号,款式普普通通,是市场xiāoshou的民用版本,它应该属于私人性质。
如果diànhuà蜗牛原本就是柯拉松的大概先前那一幕就不是错觉,我想。
人类的眼睛看不见魂魄,其它生物或许有特殊磁场能够感应到吧?小东西是察觉到原主人,所以继续被他放养。
在我的注目下,柯拉松点了点头,“嗯它原本是我的。”
开口之后顿了顿才又低声说道,“它被带到这里,有一天不知怎么跑进花园,最后我找回了它”说话间抬起手,指尖凌空描绘着小东西背上背着的通讯器,“它是唯一的”
不知怎么说到这里忽然沉默下来,这半透明的幽灵虚影,涂满唇彩的嘴角抿成一道直线,面上浮出复杂的神色,最后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
之后是一段时间的安静。
等到确定没有下文,我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开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虚无中半透明的影子浑身一震,低垂的眼帘受到惊吓似的抬高,话都说得不利索起来,“我我”
“我赶时间!”我斩钉截铁打断他哽咽的语不成声,视而不见咫尺间这双眼睛里飞快集聚的惊惶与不安,迅速地出手,一把抓住他来不及收回去的手腕:
“拨通它!现在!马上!”
买定离手没得反悔,不是吗?
握在掌心的这抹虚无存在感僵硬半晌,这才在我越发凶恶的眼神里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开始拨动小蜗牛背上通讯器的数字键。
接着,我把目光往边上瞥开些,不愿意看他无比糟心的表情。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连他的挣扎都能猜出八/九不离十,无非是近乡情怯,越重要的决定,到了临了越会犹豫不决,这是人之常情,我理解。
可是,我也真的赶时间,没耐心等他百般挣扎叽叽歪歪,索性就强硬的替他下决定。
昨夜谈好的交易很简单:我帮他联系家人,他帮我逃出王宫————至于他失联十几年的养父忽然收到养子来电会不会吓出个好歹来
这我可管不着啊
当时我就实话实说把情况告诉他,比如‘接到亡灵致电以至于引发意外’的各种版本夏日鬼故事,是他自己一意孤行,我不负责任哒!
而且也不一定会吓坏老人家。
伟大航道这地界奇葩得很,失去联系根本代表不了任何事,当今世界那些个横行霸道的海贼,哪个不是和家人完全失去联系?
就算能透过更新的悬赏令确定是不是活着,那也不是绝对。
至少还有被捕后秘密关押的例子么
只有哥尔d罗杰那样能够引发整个世界局势产生变故的大人物,死亡的消息才会被世界政府刻意宣扬得尽人皆知。
幽灵柯拉松这种某某海贼团干部,虽说当年或许有点名声,但绝对到不了,他的生死整个世界都知道的程度————因为我就一点也没印象,囧。
他家里人说不定也不知道他死掉了呢?
所以,这只幽灵的各种复杂心态,我也不会负责任,失踪十几年忽然能重新联系家人进而萌发的各种犹豫担心伤感,跟我没关系,我赶时间————
所以,这临门差一脚,就由我来。
嗯!
磨磨唧唧的幽灵先生拨个diànhuà号码抖得象筛糠,好几次手滑拨错数字又得重新来过,我也没催促,就静静攥住他的手腕,一边等着完成约定。
其实有件事没告诉他,透过我的手能够接触万物,他的声音却无法传递,需要另外的手段,这是一重安全保障。
我耍了心眼,毕竟还不能彻底相信他。
至于这次通讯完美收稍之后,他会不会反悔的问题嗯我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有句话说得极好:欲/望永无止尽,而人心更也总是不足。
有了事实开头,怎么可能没有后续。
好整以暇的安静等待中,许久过后,总算等到这通打给亲人的diànhuà顺利拨出去。
年迈的diànhuà蜗牛睁圆了眼睛,咧开嘴露出小细牙,一阵噗噜噜的等待音在静谧中响起。
噗噜噜——
噗噜噜——
噗噜噜——
然而等待接通的时间也比我预期的漫长许多。
遥远不知名的彼端始终没有接起通讯的动静。
幽灵先生沉默下来,在我的冷眼旁观中,他那张画满刺青唇彩夸张小丑妆的脸,厚重侬丽油粉都无法遮去眉宇间的忐忑与期待。
渐渐地,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又慢慢变成不安,与焦急。
接下来又等了很久还是没动静,小蜗牛叫得声嘶力竭,直等到他眼底的光芒黯淡,最后一线亮色几乎消失的这一刻,险些要被当作无人接听的等待音猛地停滞。
不知名的远方,终于有人接起了这通致电。
第一百八十九章()
第一眼;萨卡斯基只看得见在沙发上的那人;裹着墨黑羽毛大衣;淡白的脸半仰着;油艳翡翠绿的眼睛澄澈通透,朝着她走去的自己被完完全全收拢在那对瞳子里边。
温暖的水泽;沉稳的大地
行进间的步伐顿了顿,转瞬间又象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继续前行;这一刻;萨卡斯基觉得整个人蓦地安定下来。
炙热的岩浆随着情绪稳定而消失,元素化的身体重新恢复,足下不疾不徐;行进间目光错也不错,赶回来这一路上胡思乱想的那些担忧,所有的焦躁,都在她的眼波里悄无声息逝去。
她在;就再没有什么能够扰乱他的心。
故作镇定的走上前去;倾身,在这人透着些许茫然的凝视下,探出手,将那袭因为坐起而稍稍滑落的大衣拉高几分;重新盖住她露出来的那点细伶伶肩膀;之后沉声开口;“久等了。”
他象所有远行归家的普通男人那样;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告诉心爱的女人:
我回来了;让你久等了。
咫尺间这人微微一怔,隔了会才回过神似的,小小声的啊了声,柔柔的回应了他,“欢迎回来”言语间仿佛有瞬间的停滞,不过那点异样微弱得难以辨别,几乎是天/衣无缝的衔接下去说道,“萨卡斯基大将。”
萨卡斯基面色如常的嗯了声,装作没有发现她那点小小的迟疑,扶在她肩膀上的掌心纹丝不动,趁着间隙细细的打量这人,以确定她的情况是不是真的安然无恙。
他知道,她临时改口的是什么。
这人以前就这样干过,萨卡斯基早发现了,每回需要缓和气氛或者放下/身段有所求的时候,她就会不使用那个世界政府授予他的称号‘赤犬大将’,换成‘萨卡斯基大将’。
虽然只是称谓上毫不起眼的变化,给他的感觉却很好,‘赤犬大将’和‘萨卡斯基大将’都是他,后者却比前者显得亲近。
比起‘赤犬大将’的正式与疏离,‘萨卡斯基大将’的含意里更多出些别的什么,仿佛是托庇于他羽翼之下的那种象征着亲昵与熟悉的感觉。
哪怕仅仅是假相,内里表达的意思也隐晦的传递给他。
这是她的狡狯之处,萨卡斯基却不否认自己被讨好成功了,也只有这个人,才会让他连这点细微的变化都满足不已。
抿成直线的唇角微不可察的往上勾了勾,拧紧的眉心也松开,下一刻,他面无表情地把这人打横抱起,无视她细细的倒抽气声,把人牢牢的安置在自己的臂弯和胸口之间。
随即转过身,漫不经心的抬了抬视线。
直到这个时候,萨卡斯基才有心思关注在场其他人。
黄猿,道伯曼,鬼蜘蛛,巴士底。
目光在这几个神色各异的家伙脸上一扫而过,顿了顿,面上虽是不露声色,眼底到底还是现出几丝异样情绪。
该在这里的不该在这里的人物,居然齐聚一堂,真是令人不悦的发现,萨卡斯基心想。
巴士底是双子岛海军基地最高级指挥官,道伯曼是应他所托临时接手蔷薇号带着他的心腹前来接应,那么,黄猿和鬼蜘蛛又是怎么回事?
饶是已经从罗纳德的报告中得知双子岛上的情况,此时真正面对黄猿和鬼蜘蛛这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萨卡斯基的心情仍是无法控制的产生几许阴暗。
鬼蜘蛛的出现,据说是巧合,这个季度领了任务在新世界巡视,会停靠在双子岛,说是意外,这个理由的真实性倒还勉强。
黄猿却肯定是算准了故意找机会来这里,萨卡斯基哪里不知道,若不是为着被他抱在怀里这人,他这从来讨厌麻烦的同僚哪里会到新世界来。
波鲁萨利诺这混蛋怕是借用科学部最近重点研究的穿界门,使得马林弗德和双子岛两处空间折叠,进而穿过重合的点,出现在这里的吧?
只不过————这会倒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目光游移间和同僚黄猿波鲁萨利诺的视线碰了碰,萨卡斯基盯了眼面色顿时似笑非笑的黄猿,几不可闻的冷哼一记,到底还是忍下来,不去回应同僚眼神里若有似无的挑衅。
黄猿的性格里有那么一部分生来狂妄,萨卡斯基很清楚对方是个什么德性,平时或许会不肯退让,此时此刻,他却忍下那点意气之争,决定暂时不计较。
错开与同僚彼此之间暗藏敌意的目光交汇,接着和道伯曼、鬼蜘蛛短暂的颔首示意,之后,萨卡斯基的眼神停在巴士底身上。
确切的说应该是盯在对方手里还没来得及放掉的东西上,定睛看了眼,萨卡斯基的眼神一缩,呼吸滞了滞,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丢下一句,“回基地。”
话说出口的瞬间,也不等身后几个人做出反应,先前迈出一步。
皮鞋鞋底落地的瞬间,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