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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西瓦,不过由于速度太快,以至于直到尘埃落定,她的身形才显现。
安娜夫人站在双刃剑的攻击轨道中,不————看了看那夫人站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把剑掉落的点,之后,罗纳德微微吸了口气,他想,真是,不佩服安娜夫人都不行。
如此精湛的武艺,可怕的身手
她竟是瞬间出现,挡下不,应该是他在几瞬之前并没有看错眼,安娜夫人是切入迪亚曼蒂的攻击轨道,抬手象弹落一滴露珠那样,轻轻弹开了几乎切断西瓦那蠢猴子脖颈的双刃剑。
迪亚曼蒂的双刃剑,同样作为用剑之人,罗纳德不会看错,那柄剑哪怕是使用恶魔果实造成绵软飘动状态,其力道与重量也丝毫没有改变,甚至因为速度而叠加数倍的力度。
安娜夫人那样轻而易举,弹指间使得它偏离轨道,并且两厢碰撞后造成它就此停滞落地眼力与对力道的把握精准到令人恐惧。
失踪一年多,归来的安娜夫人纵使大病初愈气息轻弱,身手也一如既往的可怕。
怔愣片刻,罗纳德眯了眯眼睛,随即手腕微转收刀入鞘,也不管现场剑拔弩张,甚至无视了后方迪亚曼蒂无法掩饰的杀意,几个纵身就闯到安娜夫人身侧。
直到此刻,他才能放下心,因为他知道,安娜夫人一旦出手就大局已定,他们现场这些人,哪怕包围此处的海贼是千军万马,他们也能够全身而退。
即使她很少动用力量,性情淑静温柔,根本不是好勇斗狠之人,罗纳德也深信,她不会看着海军阵营的人命丧当场。
此刻恰如他所想————西瓦那蠢猴子逃过一劫。
花了几秒钟平复失序的心跳,之后,眼角余光里,罗纳德发现附近的人均是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连同两个唐吉诃德家族的干部,塞尼奥尔和德林杰。
所有人目光错也不错盯着这夫人,显然是因她的惊人身手而无比错愕。
比起其他人的目瞪口呆,早已经知道真相的罗纳德仅仅是又一次觉得惋惜:诚如萨卡斯基大将所言,看似病弱又无害的夫人是立于巅峰的强者,只是可惜
无论是蔷薇号甲板赛场之内如同鬼魅的身法速度,亦或者塞什尔岛内的恐怖强悍大将赤犬麾下直属作战部队,少校罗纳德都一直深有体会。
彼时他奉萨卡斯基大将的命令,诱使这夫人出手干预他和西瓦的比试,令得她强悍的身手暴/露,以作为她在蔷薇号亲卫部队将官心目中竖立威信的基础。
这世界胜者为王,萨卡斯基大将麾下更是奉行强者至上。
萨卡斯基大将希望安娜夫人以平等地位站在身边因为,在罗纳德他们这些嫡系部队心目中,若只是温柔无害的女人,能得到萨卡斯基大将的怜爱,却不一定能获得他们这些追随者的尊重。
美艳温柔的女人随手可得,成为赤犬大将的女人容易,他的‘夫人’,却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能够配得上那顶无形冠冕。
他出手试探,安娜夫人的身手果然令人刮目相看,自此,萨卡斯基大将麾下嫡系部队,对于这位夫人的印象就不仅仅是个‘随手可得又能随意丢弃的女人’,她拥有强悍力量,性子又淑静,待人温柔,确实值得他们的大将认真。
后来,他随着赤犬大将登陆塞什尔,那个阴冷山腹内,安娜夫人展现出不为人知的可怕,那样抬手间能轻易毁灭一座岛屿的恐怖力量
哪怕她失踪生死不明,他也和其他当时在现场的人一样深信,这位夫人一定活着。
那样可怕的强者,怎么可能死去。
罗纳德只是一直觉得可惜————安娜夫人毫无攻击性,与她所拥有的力量无法匹配,明明是应该立于世界强者高度的女人,她竟籍籍无名。
无意于与他人争锋,习惯隐忍退让,十几年守着马林弗德小小的方寸之地也心甘情愿,实在是辜负了她的身手和所负的强悍力量。
她几乎算是厌恶自己的力量。
因为它绝大部分源自于血脉。
作为海军鹰派的后备力量,萨卡斯基大将忠诚的追随者,罗纳德少校无法理解这位安娜夫人的心态,不过
这一刻的寂静中,罗纳德很快又收敛心思,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分神的时候。
哪怕是觉得可惜,也只有等到这夫人回归才能计较。
现在还是专心解开当前困局的好。
隔了会,首先从安娜夫人带来的震撼当中回神的是迪亚曼蒂,方块军的中心人物,瘦高男人随手丢开双刃剑,同时撤去恶魔果实能力造成的摇荡效果,嘶声怪笑几记,又把一双手插/进裤子口袋,弓着背摇摇摆摆的穿过房间,走上前来。
视而不见罗纳德他们戒备敌意的目光,男人沿着人群边缘走到被堵截在门前的安娜夫人附近,眯起眼睛,诡异的神色看似喜怒不辨。
短暂静默过后,复又哑声开口,“哦是我一再看走眼,真是失礼了。”说话间一双眼睛反复打量,仿佛是啧啧称赞,“原来,你真是个‘大人物’,安娜夫人”
在罗纳德少校暗藏怒意的注视里,迪亚曼蒂先前略略倾身,装模作样的咧开嘴角,“你才是这帮人的统领吧?”
暗蓝的眼睛若有似无瞟了罗纳德他们一眼,嘴角的笑意霎时间带出几丝说不出的恶意,“行动时带着默契,不需要交谈就能配合无间,是正规军队吧?”
这男人语气用的是疑问形式,可是说完又马上自己给了自己答案,“是海军。”
这次用的是肯定句,声线压得很低,音色冰冷,“可是我没听闻有安娜夫人这号人物呢你这样身手的女人不该籍籍无名才对。”
“真可惜——”
“世界政府规定过的吧?不允许海军部队与王下七武海麾下海贼团正面冲突,夫人你违背了哦”
“如果这里有谁把这件事报告给世界政府,你们会受到责问。”
说到这里,男人又慢慢直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的眼神晦暗又阴沉,“那么————”
“没有如果。”
安娜夫人在那海贼掩不住恶意的欲言又止后,轻声回答,“我相信没有如果。”
“哈”迪亚曼蒂随即嗤笑,“真是自信呢”接着调转视线随意看看四周,片刻之间又收回目光,脸上露出种玩味的神情,“你哪来的自信。”
“是啊我哪来的自信。”安娜夫人同样轻笑出声,随即偏头看了罗纳德他一眼————他从她眼里看见无声示意,想了想就将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
下一刻,她转开目光,淡白脸庞浮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低声道,“我相信您也不是为了针锋相对才站在这里,那之前,我们先说些题外话。”
“之前您说不在乎凶手是谁,那么,想必也不会在意是不是杀死幸存者了。”
语毕稍稍停顿片刻,待得见迪亚曼蒂眉骨挑高不置可否,她方才继续往下说道,“我替您找到死者藏匿的东西,用来换幸存者活命,如何?”
听得她这般出乎意料,罗纳德皱了皱眉,他们事后才赶赴此处,早前发生什么不得而知,不过看样子也知道,这帮海贼是和走廊内被俘的几个人发生冲突,至于安娜夫人为什么会在
事后他希望安娜夫人能给予解释,只是此刻必须暂时忍耐————心中带着许多困惑,罗纳德面上却不动声色。
许是同样觉得诧异,他发现迪亚曼蒂的眼神微微一变,不过到底是在刀尖打滚多年的人物,那海贼很快收敛眼底的异色,沉声开口。
出口却是一句看似古怪的话:“塞尼奥尔,得莫特里的几个保镖和他女人,随便你处理就好。”说完,这海贼飞快的回归正题,“海军出身的女人果然聪明,那么————东西在哪?”
“随意处理?”她似乎被海贼的决定弄得有些怔愣,见状,罗纳德就低声开口,“那位风评中是从不伤害平民的家伙,安娜夫人。”
哪怕厌恶海贼,罗纳德少校也无法撒谎,哪怕是罪大恶极的海贼,塞尼奥尔。皮克,却是海军档案中少有的从未有杀害平民记录的海贼
也就是说,交给塞尼奥尔随意处理的决定,相当于侧面妥协————只要对方并非海贼。
走廊上那些受伤被俘的男人,房间里昏过去的女人,看起来倒确实没有什么草莽气息既然不是海贼,根据调查情报显示,塞尼奥尔。皮克倒是可能放过那些人。
“哦”得到他的解释,这夫人轻声应了一记,微颦的眉心松开,露出浅浅的笑意,“那么,死者藏匿的那批钻石,我可以告诉你们在哪里。”
现场安静了一瞬。
接着,迪亚曼蒂发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而笑过之后,罗纳德发现这个海贼脸上露出诡异的,仿佛是在说‘原来如此’的神情,然而开口却首先说了句含意不明的话:
“看来我是在新世界呆得太久,眼光退步到昏聩的程度。”
似是自嘲的哼笑一声,瘦高的男人随即微微眯起眼睛,“如今的海军居然出了夫人如此人物,除了力量强大,心计更是不得了。”
给出不知算是称赞亦或者讽刺的评论,之后又一次哑声开口道,“钻石,确实是钻石,不过,找到它们之前,夫人能不能赏脸解开困惑?”
“相信大家都会很好奇,夫人从哪里听说的有这批钻石存在?得莫特里可不是会把秘密随便说出去的傻瓜,那老家伙谨慎得很。”
“尤其是————”到得这里停顿几秒钟,海贼的声音里渐渐透出几丝冰冷肃杀意味,“那批钻石是老家伙偷取的商会利润。”
“卑鄙的老鼠企图私下里打通海军渠道给自己换个靠山,目的达成之前,那批钻石的下落怎么可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口中慢条斯理解释着,说话间眼睛错也不错,象打量已经掉进陷阱的猎物那样,“所以是夫人你能和死人说话,而那小鬼不过是挡箭牌。”
到得此刻,唐吉诃德家族的这位方块军中心人物,眉宇间不自觉带出猫捉老鼠似的残忍与逗弄,“海军当中出了一位能和亡灵沟通的人物,这可是大新闻。”
对方话音落下,饶是身经百战自认无所畏惧的罗纳德也忍不住吸了口气,当然,并非畏惧而是因为对方言语中所含的恶意:
一旦这海贼向外界透露,就不仅仅是麻烦,也不仅仅是会有蜂拥而至的窥视,甚至连世界政府都可能大感兴趣,连锁反应下很可能暴/露她的家族血脉
这对海军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迪亚曼蒂,这个男人果然疯狂,如此毫不掩饰的算计
电光火石间心念飞转,罗纳德下意识抬手扶上腰际的武/士/刀刀柄
只差一秒,他就会抽刀出鞘毫不客气的发起攻击————这一瞬间,被算计的安娜夫人却蓦的出言打断对方,“抱歉啊我对贵海贼团的内部事务不感兴趣。”
紧接着,眼角余光里多出一抹纤细轮廓,罗纳德的动作微不可察一僵,瞬间又强自冷静下来,是安娜夫人看似无意的迈出一步,若有似无挡去他的大半边身影。
巧妙遮住他握刀的手,这位夫人却看也没看他,她面朝着海贼迪亚曼蒂,嘴角噙着温柔微笑,笑意却没有到达眼睛里。
“另外,我也没有和海贼闲话家常的耐心。”她这样轻声说道,一双祖母绿的眼睛结起薄冰似的盛满了寒意,“您只需要给我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许是她的问题太过出乎意料,迪亚曼蒂沉默下来,神色变得阴晴不定,也不知怎么,这个瘦高的海贼看起来竟有些犹豫。
接下来又等了会。
一阵难言的安静之后,海贼才总算做出取舍的样子,开口道,“为什么不要,那些钻石原本就是唐吉诃德家族的财产。”
说完又抬眼盯着她看了会,目光晦暗阴沉,不过到底没有继续说什么旁的话题,只是哼了声,道,“说出钻石在哪,你就带着这些人滚吧”
海贼的口气狂妄到极点,安娜夫人的反应却是在罗纳德的预料之中,她象是根本没脾气一样,笑得温柔又礼貌,“鱼缸。”
“那个碎掉的鱼缸。”她回过头,抬手朝着后方房间中央指了指,“你们在鱼缸里铺的水晶里边找一找,钻石混在当中。”
“之前检查死者的时候发现,灯光下水晶石当中有一部分折射出钻石的火彩。”
“您猜错了,这不是什么能和亡灵沟通的神奇能力,只是女人对珠宝比较敏感而已。”
之后她重新转回脸,笑意加深几许,对着此刻回过味来神色越发阴晦的迪亚曼蒂说道,“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唐吉诃德家族的各位。”
语毕又礼貌的微微颔首,浅浅挑起的唇稍,笑意恬淡温婉,“打扰诸位实在万分抱歉。”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罗纳德觉得安娜夫人越温和有礼,在场的海贼们脸色就越难看,简直象是被一巴掌甩在脸上那样,难堪又扭曲。
尤其是方块军中心人物迪亚曼蒂,这个男人直勾勾盯着安娜夫人看,随着她缓缓转身脚下一步迈出,海贼一双细长的眼睛里充斥着狂躁杀意。
只不过到底没有动作,或许是遵守诺言,也或许是出于某种顾忌,哪怕是杀意沸腾,这个海贼最后也没说什么更没有下令继续攻击。
片刻之后,行进间的罗纳德他们一行又被拦截,或者也不算拦截,只是某个始终一言不发作壁上观的方块军干部不知怎么在安娜夫人经过面前时忽然沉声发问:
“一面说非常讨厌海贼,一面又告诉身边的小鬼,是不是海贼其实无所谓?”
“双重标准?”
在新世界以扮相荒诞行为怪异闻名的方块军干部,塞尼奥尔。皮克神色冷淡,视线停在她身上,暗沉的眼里神采却是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的偏执。
“是不是海贼,对女人来说其实无所谓,对吧?”
这什么古怪的问题?和海贼打了多年交道,对那帮海上渣滓的恶习了若指掌的海军少校罗纳德,在这一刻整张脸黑如墨汁。
他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察觉到了针对萨卡斯基大将的危机。
海贼都是没节操的恶棍,唐吉诃德家族更是一伙无法无天的渣滓,然后,这个塞尼奥尔,皮克特意拦下安娜夫人,又问了意味不明听上去却绝对暧昧的问题这是打算勾/引安娜夫人?!
一时间蓦然恍悟的罗纳德狠狠瞪向塞尼奥尔。皮克,眼神里掺进森森的,想要把对方大卸八块的欲/望————简直罪该万死!
习惯‘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罗纳德少校又一次抬手扶住了自己的武/士/刀刀柄,正打算为自己效忠的萨卡斯基大将做点什么这时候他听见了回答。
“我只是不会把个人观点强加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我的孩子。”对于那个海贼带着点指控意味的疑问,安娜夫人回答得很冷淡。
“是不是海贼确实无所谓,可是海贼也有区别的吧?”
“有些事错了就是错了,哪怕始作俑者事后追悔莫及,犯下的罪也永生永世都没有资格获得原谅。”
说完沉默几秒钟,她几不可闻的笑了声,复又说道,“您的问题很奇怪,与其说是质问我,倒不如说是您在自己安慰自己。”
“我不是心理医生,海贼先生,我考取的行医执照是儿童营养学,您有任何的心理障碍,或者曾经受过创伤�